“啊啊啊啊~你是谁啊,长这么好看一定是山精妖怪,你把我师父弄哪里去了,不会吃掉了吧,啊妖怪,你快还我师父来。”
黑衣少年醒过来已然在竹屋内的床上,自己居然真的就睡着了,好久没有这么安心过了。少年是被门外的吵闹声惊醒的,推开门,已然是日薄西山了,这位被展千缘硬拖上山的黑衣少年自然便是目前行踪不明的神锦月。
被吵醒的神锦月推开竹屋门就看到了院内成对立之势的少女展千缘和麻衣男子阑初。对,阑初,也就是神锦月和展千缘的师父,之前扮作仙风道骨,白发白须老头儿诓骗展千缘的老头儿。
此刻阑初很慵懒的挠着自己的头发,很不负责的打着哈欠,说道,“小丫头你够了啊,都说了我就是你那师父。”
“谁要信你啊,你要是从一年轻男子瞬间变成了老头我还可以相信是吃错了毒药,但是你要我相信一老头能变成年轻男子,除非我脑袋被门板儿夹了。”少女对自己的判断坚信不疑。
“真麻烦,啊,你师父其实是被一只吊睛白虎叼走吃了。”阑初敷衍。
“我师父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被区区一只大虫子就打包带走。”少女不信。
“啊,其实是这样,那只老虎其实是一只山精所化。”
展千缘面色古怪的变换了一阵,开口,“过了啊,你别以为你长得像山精妖怪我就会相信这世上真有这种鬼都不信的东西存在,你以为我是傻的么?”
“丫头是你来找碴的吧?山精妖怪这到底是谁先说出来的。”阑初耐心告罄。
“噗嗤~”两人的对话被一旁传来的一声笑声打断,两人齐齐转头,看向竹屋门口的黑衣少年。
“小锦,你起来了啊。”阑初率先打招呼。
“恩,起来了。”说着神锦月转头对上有些呆愣的展千缘,“在下神锦月,见过千缘师妹,这位~”神锦月伸手引向阑初,“确是你师父无疑,家师生性顽劣,前段日子乃是跟师妹你开了个玩笑,不过既然收入门下,自然会认真教导师妹武学,师妹大可放心,师妹也不必另寻名师了,家师虽然性格孩子气了一些,但是绝对比江湖上的一些名门世家要厉害的多。”
神锦月这话说得都算是谦虚的了,阑初九岁入七月神阁,十岁就已经名扬江湖,江湖人称,少年杀神,麻衣布履,竹剑过处,纷纷血染。阑初,乃是七月神阁十三杀手楼楼主,被江湖中人称为剑术天才的凤凰谷一脉传人。
阑初依旧撇了撇嘴角,对神锦月所谓的孩子气和生性顽劣不置可否,却并未反驳,只任着他说,随意的点了点头算是附和会认真教。
展千缘探究怀疑的目光定定的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大变样的师父,终于开口,“师父,你果然是一直在耍着我玩儿的吧?”
“喂,我除了相貌年龄之外,到底哪里耍你了。”阑初不满。
“跑腿啊,捡树枝啊,洗衣服啊什么的,怎么看都觉得只不过是丫鬟小厮做的活儿。”展千缘开始扳手指数。
阑初不自然的撇开头,“谁说的,不懂不要瞎说。我又不是不教你武功。”
于是涉世不深,养在深闺十余年的展大小姐,被顺利骗过。
——
次日,神锦月再次被吵闹声吵醒之。
门外。
“展千缘,这就是你带回来的烧鸡?”
“师父,我寅时就起床,花了三个时辰才带回来的烧鸡,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徒弟我多孝顺啊。”少女不满。
“那我能知道这鸡的两条腿去哪了么?”
“那个,天生残疾什么的。”
“不要用这么假的理由敷衍我,你师父我好歹是号称最聪慧神秘的凤凰谷直系后裔,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骗小孩的谎话么?”
“师父我错了,其实是路上被一只流着口水的吊睛大白虎盯上了,最后牺牲了两条鸡腿才把这头贪吃的畜生引开。”
“放着这么大个人不吃,居然会被两个鸡腿引走这种低智商的畜生其实是你吧?赶快给我痛快的承认是被你偷吃掉了,嘴上还有油没擦干净呢。”
“胡说,我擦干净了——我什么也没说”
“师父,不可以这么欺负小师妹哦。欺负太多小师妹就跑掉了哦。”展千缘眼光游移之际,门再次被神锦月推开。
师兄果然最好了,可是这真的是在帮自己说话么?展千缘默。
突然想起来,自己拽回来的这小子,明明比自己小吧?为什么叫自己师妹叫的这么顺口,自己还这么顺利的被同化了,这果断的不合理啊!
所以说,果然早就应该纠正一下这称呼了,于是展千缘一脸笑眯眯的接口,“小师弟你起床啦。”
刷,一枚亮闪闪的飞刀贴着展千缘耳边划过,切断一缕发梢,正正的订入身后的院门门扉,面前的黑衣少年笑得一脸温润,“是师兄哦,小师妹~”
“师,师兄。”不好,一个不慎,引狼入室了。比师父危险多了啊。
“小锦你这样肯定就嫁不出去了。”阑初信誓旦旦。
“嫁不出去正好赖着师父吃白食,放心吧,我不会欺负师娘的。”神锦月顺手扯过那只残缺不全的烧鸡,扯下两只肉翅,“师父,翅膀我拿走了。”
阑初突然挺颓丧,“早知道会变的这么不可爱,当初决定性别的时候,就不应该图方便选男孩子的,早点当女孩子养现在没准就是个温柔娴淑的姑娘了,像可爱的童养媳什么一样的存在多好。还省得出去找什么师娘,麻烦死了。”
“师父”神锦月顿了顿,“就算你再怎么乱想,我的性别也不可能是你决定的。所以说,趁早把童养媳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从脑子里扔出去好了。”
“我可是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啊,师父真的很想念,温柔可爱的小锦啊。”阑初这般说着,双手自然地往脑后交叉,后仰躺倒在身下的草垛上,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好安逸。
神锦月拿开了被自己咬的面目全非的两只肥鸡翅,定定的看了伙草垛上那个麻衣的男子,又不甘心的撇开眼,不自然的低声道,“所以说,当初就算有什么危险地任务,也带着我一起去不就好了,八个月,对那么小的孩子来说不觉得很残忍么?我又不是只会拖后腿的那种小孩子。”
那样黑暗的日子,真是,再也不想要经历了,明明一开始就只有一线阳光的生命,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屡阳光,一丝丝的从心底消失,什么也看不见,那么彷徨。
师父,你可知道?小锦从来都不善良,从来都不宽容,但是小锦也有属于自己的阳光,所以小锦从来也不奢求什么,也不想去恨什么,小锦只是,想紧紧握住属于自己的阳光。
小锦不会羡慕姐姐有父亲的疼爱,不会羡慕姐姐的无忧无虑,只是因为,小锦,有师父啊!小锦只是害怕,仇恨,或者嫉妒什么的,会让小锦,失去唯一的阳光。
可是小锦明明放过了所有对不起小锦的人,为什么,还是抓不住小锦的阳光?是小锦,不够强么?为什么?师父?所以,师父,如果将来小锦做错了什么,请不要怪罪小锦,小锦只是,想用自己的方法,留住生命里,曾经出现过的阳光。那些,脆弱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