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出行,异常的安生,和往日随意出个门,必遇阻隔完全不同,甚至连天公也挺作美,行了数日了,一不打雷下雨,二没有劫匪拦路,安安稳稳的就进入了苏溪的地界。
至于马儿的问题么?
当日里,在马车内等了半天不见最后一人进来,也不见车夫出发的白水水,很闲不住的自发跑出来找人了,只不过刚掀开马车的帘子,就看到了那边拉拉扯扯的本以为失踪了的两人。
稍微了解了下来龙去脉后,白水水狠狠的扯了扯嘴角,“我说,你们就不会两匹都用么?”这是在纠结个什么劲儿。
咦咦?“两匹都用?”唔,这法子似乎不错的样子。
问题是,纠结了这种白痴问题这么久,你们俩到底是有多笨啊?当时的白水水一脸的鄙夷。
在官家,大老爷出门,都喜欢用两匹马拉车的,皇帝闲得没事还喜欢用四匹,只不过一行清一色的江湖人,还真没想到。
所以那日里,两人纠结了很久的矛盾问题,被白水水一句话就解决了。
这会儿,原先还是个累赘类似物的白老爷已然醒了有两天了,大咧咧不计后果惯了的白老爷子初初醒来之时,居然直接在自己女儿没头没尾的一句“她们去救娘”后就表现得异常乖驯。
完全没有一点追究之前发生之事的意思,不管是自己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一概问也不问,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倒是让锦月有些疑惑,看起来不像这么乖驯的人?
白老爷子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乱糟糟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看起来有些年岁了却也不是有多老的样子。独独一双眼,单单看过去,竟然有一种温柔的感觉,让人不禁···有些汗毛倒竖,为何有种恶寒的感觉?
果然那样的眼睛和这样的外表,完全不搭把?
再行数日,便到了目的地——白家大院。
其实说是白家大院,这真心是个山庄把?作为一整个山庄的庄主和大小姐,出去夜袭,怎么想都有点不切实际。
所以这俩个人,其实只是鸠占鹊巢的劫匪把?当然,就算真是这样,也已经发生了十几年了,因为人家大小姐的娘亲,已经在山庄后山窝藏了十几年了。
于是当一行人无视了下人的行礼一路直达后山密室之时,锦月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庄主夫人,默默无语。
果然是冰雕没错的,这话儿当真一点不夸张。
本来锦月的设想应该是看到一张寒玉床上,一个毫无意识的文弱美人,在等待着苏醒?
可是谁来告诉他,这个冰坨坨到底是什么?你们是真当尸体在保存是么?那还让自己来救什么人?直接觉得自己是神仙能起死回生算了?
是,冰封是能封住人体机能,但是自己为什么记得这方法是用来保存尸体的?
都有钱到坐拥一整个山庄的人,买不起一张寒玉床么?虽然这东西时稀有了点?但是在锦月思考中,这山庄主人白老爷子不应该是爱妻如命的么?就因为她们说来救这夫人,都可以压抑自己的性子什么也不追究。
那谁来告诉他,现在眼前看到的的情况,是自己走眼了么?
一室沉默,候在一旁的白老爷子有些局促,有些害怕,有些心急,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怎么样,能救么?”
锦月抿着唇:“这样,多久了?”
“十,十三年。”
“······”
所以其实他们真以为自己是天神下凡把?所以他们真的只是当这是一具尸体在保存吧?
“不能救么?”白老爷子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从来不曾有过希望和有了希望又经历失望,是不同的。
“如果能在解封的时候保证她不立刻死去并且设法恢复生命气息的话···”锦月的抿唇沉思很久,方缓缓的开口。
所以说,现在最难的,不是这位夫人的病,而是怎么保证破冰之后,这人还能够活着。
这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但是这个难题如果能够解决的话?是有好处的吧?寒月那种病,如果用冰封的话,至少,可以暂时不用死。
冰封,是现在唯一可以停止一个人的所有生理机能的方法,就仿佛,把一个人的时间,冻结在那里,不会推动,不会改变。
掌握了总比没掌握多一种选择,对锦月来说,这是挺好的一个机会,送上门来的白老鼠,不用的话,实在是太过浪费。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半个月以来,锦月一头扎在后山密室里就没挪过窝,谁都不知道后山密室里到底怎样了,除了自告奋勇担任送食大业的白氏山庄大小姐白水水。因为整个密室,已经被锦月弄的面目全非。
擅自跑进去的结果就是,不小心死在了哪个角落都不知道。但是白水水不怕,因为她送餐一向很准时,准时到,一旦到点没看到人影,锦月便知道该去看看是不是倒在哪个角落了。
白水水对这些毒啊药啊的很上心,真的很上心,但是上心归上心,无奈从来也没有遇到个什么良师,不过这会儿,倒是个机会。
于是白氏山庄唯一的大小姐白水水,对锦月的称呼,迅速由姐姐转换成了师父。并叫的风生水起。
锦月从一开始的淡淡否认,到后来的直接无视。她叫任她叫,明月照大江。
半个月了,或许是该试上一试了,还是说,再做些其他的准备?毕竟就算是白老鼠,也只有一次机会,或死或活,只有一次机会。
这么想着,锦月的眉头微微拧起。片刻,突然转身往一处走去。
这里的后山石室,委实是有些复杂的,若不是锦月的过目不忘,还真怕迷失在里面。
只不过锦月既然有这份过目不忘,自然是不怕的。几个转弯,锦月便停在一个角落。这是自己半个月前就种下的弗沸散,一种长茎叶植物,碾碎配药会有麻痹作用。
至于半个月就能长成这样自然是用了催生类药物的。效果可能不如自然长成的好,但是有总比没有要强得多。
锦月回到冰雕所在的密室内,几下将弗沸散在药臼内捣碎,加了几味药扔到一旁的小火炉中慢慢煮着。
“去叫云凤过来,顺便把这个带上。”锦月说着递给白水水一小包药粉。
白水水好奇的翻过来翻过去查看:“这是什么?”
锦月微微垂眸,沉默半晌:“驱散毒虫和免疫毒草药性方面的。”
····白水水默,所以师父这是明明有让自己不用昏迷在乱七八糟的地方的方法却没给自己用是么是么?如今要让自己带云凤进来才想起来给自己这东西的是么是么?
白水水石化中,傻在了原地。
锦月见身旁女子还不离去,微抬眼眸瞥了眼,又垂了下去:“你不是叫我师父么?这么点毒草毒虫都应付不了么?”
都还木有学多少呢好不好····但是,这不是重点,白水水的眸子在听到这句话后就瞬间亮了亮,师父这是,承认自己这个徒弟了是吧是吧?
“是,弟子这就去给师父把云凤大公子叫过来。”白水水咧开一口雪白的牙齿,笑的眉眼弯弯。
锦月默默看着白水水一蹦一跳离去的身影,嘴角突然就勾了勾,或许,有个大弟子也是不错的。虽然这个大弟子,岁数比师父还要大上一些。
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明明那么纤细瘦弱,明明长得一点也不像,但是那份明媚,总是不经意间,就让锦月想起那个陪着自己,关心着自己,坚持要做自己姐姐的女子。
那个几乎,没有过忧伤却实实在在的一直在为自己忧伤着的明媚女子。自从去了绝医谷之后,基本就没见过面了把?
姐姐啊,这是个多么亲切的字眼。
那个家,锦月从来也没有恨过,纵然现在想不起当初决定不恨的理由,但是自己,确实真的不恨的。甚至喜欢着,那份温暖的感觉,喜欢着那份,像是被宠溺着一般的感觉。
姐姐,如果最后的最后,真的没有其他的选择,那么,我送你一份未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