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密室中的锦月几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这次白水水都没能准许进入,饭菜只用食盒装了摆在密室门口,但是经常等到第二日去取的时候,仍然是动也未动过。
连一向淡定安然的云凤,都忍不住整日里皱着个眉头,风胤更是恨不得跑上去直接喊,“小锦妹妹,那就是个不想干的陌生人啊,可千万别为了个不认识的把自己的身子弄垮了啊,不值得的啊!”
可惜迫于压力,这话自己肚子里说说就好了,毕竟小锦自己完全没有放弃的念头,但是如果小锦不想管,风胤必然第一个跳出来支持,白水水那小丫头片子的白眼算什么?只当没看见。咱脸皮厚实。
不过白水水倒真不是那么自私自利的人,她也舍不得自家师父为了救个本来就不报希望的娘亲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白水水只是想不通,师父那是我娘亲啊,我都不急,你做什么急成这样子哦,饭儿都不吃的。万一出来瘦了一大圈,哎哟愁死人了,本来就已经纤纤细细的跟没有似的了,再瘦一圈,得成什么样啊!
默,明明自己比谁都瘦的像竹竿···
终于在锦月将自己埋在密室里的第二十日,云凤彻底爆发了,在周围一个两个都还在一个屋里没头苍蝇一样的绕圈圈的时候,云凤猛的就站起身,直往后山密室就走了过去。
身后仍在绕圈圈的两人和坐在桌边一个劲儿喝着茶的白老爷子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匆匆跟了上去。
云凤一路风风火火就冲上了后山,冲到密室前,手一挥就直接把密室门给暴力突破了,但是还没等云凤往里闯,就直接看到了门口刚走出来,手还按在密室门开关上的锦月。
锦月微微愣,这开门的机关,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壮烈了?随后对上门外同样愣住的云凤。
云凤的视线有些飘移,微微侧向一旁,就是不看锦月。决心闯进去和想闯进去被抓个现形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不在任何一种预料之中,微愣过后的锦月,突然就上来抱住了云凤,“哇”的一声就哭的惊天动地。
云凤下意识的就回抱住了怀里那个一身纱衣罗裙的小小女子。竟忘了言语。
所以直到身后三人终于追了上来,就看到被破坏的面目全非的密室大门,和趴在云凤怀里哭的正起劲的锦月。
于是这是个什么情况?
不管什么情况,不能继续看着云凤抱着自家未来媳妇儿了(于是什么时候就变成你家媳妇了?),所以风胤很不看情形的坚决上前打岔,“媳妇儿你怎么了?”
丫谁是你媳妇!!?风胤被赤果果的瞪了。
但是哭饱了的锦月也终于放开了被自己当人体暖枕的云凤,随手就丢出来个什么东西,众人目光跟随着那被甩出来的物体,盯,继续盯,还在盯···
所以能不能给解释下,这被甩在地上的,明明只有一点点大却被硬生生插了近百根银针在上面的,是个嘛东西?缩小版人造刺猬么?
“这是啥?”风胤你太伟大了,你居然问出来了。
锦月的小脸还黑着,语气冷飕飕的:“一只蛊。”
“然后?恩?这只蛊哪里得罪你了?还是说你特制的?”
锦月爆了,真爆了,抬脚就想去把那只再踩踩扁,被云凤硬生生的拉住了。风胤一头冷汗,别介啊,那上面百多根银针呢,你这一脚踩下去,谁倒霉还说不定呢。
最后,大家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这只蛊是从白夫人体内取出来的,所以说,弄了这么久,纠结了锦月这么久的怪病,居然是,中了蛊。
难怪所有大夫一筹莫展,难怪锦月苦心研究月余找不出病因。好死不死就是因为锦月学的绝医谷医术里面,不,包,括,蛊。
蛊,非病也。
这蛊,居然还是被锦月最后死马当活马医医,决定置之死地而后生,往白夫人身体里同时下了百多种毒才逼出来,要不是被逼了出来,锦月恐怕现在还在里面纠结着。
不过这蛊,被逼出来也不是今天的事了,几日前就逼出来了,可惜自己为此往白夫人身体里中的那几百种毒,毒又生毒,解开来费了锦月好几日,这才耗到了二十日之久。
不过总算是,事过境迁,没事儿了,但是是不是忘了些什么事情?
唔,应该没有吧。
于是一众人在门口唏嘘,感叹,安慰,最后决定下山。
这时候才听到密室内一个弱弱的声音在说,“你们,不能先给我找身干净的衣服换换么?”
默····果然是忘了点什么的吧?
众回头,一个弱柳扶风的孱弱身影,扶着墙,可艰难的走到了门口,一身衣服,惨不忍睹,褐一块赭一块。
锦月这才终于想起来,自己本来就是出来让人给白夫人,找身能穿的换洗衣物的把?但是,能承认自己忘了么?
“夫人~~”一声大喊,一个人影冲了上去,啪叽,撞墙上了,一脸病美人模样柔柔弱弱的白夫人一脸惊恐,动作异常敏捷的在最后一秒闪向了另一旁,“这是谁?”
“娘,娘亲,那是爹爹啊!”门外看着这悲惨一幕的白水水,嘴角抽啊抽···
“娘亲?爹爹?”柔弱病美人凝神看了看门口的白水水,终于从面前这个竹竿儿似的,似乎发育不良的小姑娘样貌里看出了一丝丝自己当年那个肥嘟嘟粉可爱的女儿的影子。但是···爹爹?这个?丫谁会嫁这种人啊!?
从墙上恢复过来的某白老爷,此刻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娘子:“夫人~~~”
寒~~~白老爷您别这样,您知道顶着您那张脸卖萌的效果么?太吓人了!!
但是白夫人一点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凝着一双柳叶眼,仔仔细细的把白老爷那张脸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就伸出手来,“啪”地拍上了白老爷的脑袋瓜子,“你造反了是吧?我病个几天,你连头发都不会梳,胡子都不会剃了是把?啊,还有,那是我女儿么?我肥嘟嘟的一女儿给你养几天,就养成这破竹竿样了?你是后爹么?不给吃还是咋滴?”
白老爷很委屈,非常委屈,但是娘子为大,说什么都得认真认错。
但是,你那是病几天么?几十年了啊。我们等你醒,等了几十年了啊!
白老爷突然就死死抱住那抹孱弱的身影,脸埋在她发间,小声小声的开始哭,真的,几十年了啊!
“唉?”白夫人突然就有些心软,她也知道,自己实在是睡得太久太久了。看着自己怀中那个哭的像小孩一样的人,明明哭得这么伤心了,却偏偏还怕自己撑不住,一点重量也不压下来,反而暗暗地扶着自己。
突然,好心疼好心疼,“好啦,乖,不是醒了么?我们回去换身衣服,我帮你梳头,然后把胡子剃了好不好?”
感受着怀中的人努力的点了点头。白夫人突然就笑得很温暖很温暖。
一个时辰后,白氏山庄偏厅。
“唔,爹爹和娘亲怎么还没出来,好慢好慢啊!不就换身衣裳么?”白水水埋怨。
···谁和你说就换身衣裳,没见你娘看你爹那幅嫌弃的样儿么?还要弄头发和胡子的,慢慢等吧!
又过一刻钟,偏厅后方房间终于传来开门声,白水水一下就窜了过去,其他人却还在原地等着。
然后听到白水水一声很是疑惑的:“爹爹?”
有情况?众人视线跟过去,只见门后走出来的男子,一袭官家公子那般略有厚实感的锦衣,宽制腰带束腰,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的宽纹,略高的竖式衣领,衬着上方一张精致的娃娃脸,浓眉大眼,眉线斜长,却在那身衣物的掩衬下,硬生生生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庄重之感。官家之子。
但是,这丫是谁?这货看起来真的最多就二十,最多就二十!!
所以今天大家终于知道了,有一种人,叫做——天生娃娃脸。
这真是先前那个胡子拉扎的大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好戏剧化···
其实白老爷真也就三十出点头。姓白名殊。
说起四大世家的白家,起初是官家出生,后来白家的一个分支决定涉足江湖,并在江湖上发展的越来越大,才有了江湖上四大家族中的白家。
但是和江湖上的那一分支白家的壮大不同的是,在官家本来也是手握大权的白家主家,却因为种种原因,日渐没落,发配的发配,贬官的贬官,归隐的归隐。
而这白氏山庄,也是官家白家那一脉中归隐的一个。
但是白氏官家这一脉,虽然一直在没落着,却始终没有完全淡出官场,倒是随后江湖中那一脉四十年前突然莫名丢失了少主,开始气势低落,总结起来,还是很有些起起落落的。
就说那北方沧州城的城主,也是官家白家中被贬过去的一脉,还是主脉的少主。主家少主被贬去那种兜兜角做个劳什子的城主,真的是对官家白家很大的打击了。
但是白家一脉却真心没这么容易被打压,贬过去,没问题,只不过那个城,你朝廷也就别想再要回去了。
于是那沧州城也便成了官家白家主脉一支的落脚处。原先只是个发配地,却为了个少主,俨然把那地儿当自家地盘开始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