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桥流水,杨柳依依。
雕梁画栋,美人如云,似水风流的苏溪秦淮河畔。
神白风云,四大家族的风家就坐落在这风景如画的江南水乡之中。
真真是个风光如画的好地方。
今日里,风家收到一张拜帖,神家庄神二公子拜见风家现任家主风思雨。
神家庄虽说有些没落的趋势,到底还占着四大家族之首的名位,就算出了那样的丑事,却当真有几分真几分假,谁也不知道,作为同为四大世家之一的风家,自然是不能听江湖中那些蜚短流长的。
所以,这神家庄神二公子自然是怠慢不得。
只不过,客是放进来了,什么时候家主有空相见,却是另外的事。
来这里几天,风家给的答复不过就是些家主尚有要事,不便接待神公子,请神公子在府内歇息一段时日,待家主有空之时,自会来请见什么的。
这个结果也并不出意料之外,甚至比预想的闭门不见要好的多,不过既然放进来了,就没有什么都不做的可能。
相比起擅长隐蔽行踪的锦月来说,云凤这种擅长武力突破的类型明显不适合用来暗访,所以,扮演神二公子的人选不是锦月,而是云凤,锦月作为神二公子的贴身书童一道进入,同时方便在整个风府中探听些隐秘的东西。
这一次,风胤倒是意外的没有非要跟着前来,反而自荐留在客栈中保护小叶的安全,虽然可能,没有什么保护效果。
“诶,你是谁,这里不让进去的。”
前方被发现的青衣小童仿佛没听到般继续往里走,方才喊出这句话的丫鬟急了,上前快走几步就扯住了青衣小童的袖子,“哎,叫你呢,怎么不听,还往里走什么?你哪个手下的?”
青衣小童却一点没有慌乱,转过脸来,微微一笑,一张清清爽爽的脸,桃花似的眼睛带着一点魅惑之色,又偏偏看起来纯净如澈,“姐姐叫我呢么?我是跟我家少爷一起来的,少爷让我来找些吃的,可惜好像不太找的着厨房在哪儿。”
“厨房可不在这边,我正好要去,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这地儿可不能乱闯,对了,你家少爷是哪位?”丫鬟看这小童委实不像故意的,便打算顺路带去厨房。
小童又是浅浅一笑,“我家少爷是神家二公子,来拜见风家老爷的,不过这些天了也没见有空来见见,姐姐可知道这上面,可是出了什么事?”
“这话可不能乱说,不过···哎,下人可不能嚼这个舌根。”
小童没听到自己想听得,也不介意,又问了别的,“那姐姐可知道刚才那地儿是什么地儿,为何不让进?”
丫鬟回头看了小童一眼,小声道:“那地儿是全府的禁地,其实跟你说了吧,家主病了好久了,连这府里的丫鬟都见不着家主的面,也根本不会出来见你家少爷,你们没什么大事不如还是走了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小童自然是无事就出来套情况的锦月,此刻一身书童打扮,发髻高束,委实眉清目秀,好骗人的很。
锦月从厨房随意挑了些甜点就往回走,那个院子恐怕也得找时间去探探。恩,趁下午太阳不那么毒了就去,虽然说此刻才五月份,可这太阳,委实毒的很。
待锦月回了客房,甜点直接便往桌上一扔,云凤默默看了眼那盘被吃的七零八落的甜点,直接开口询问:“可有什么发现?”
“自然有,发现个不让进的屋子,待太阳落下去点我去探探。”锦月顺手摸了摸自己吃的有些鼓得小肚子,唔,晚饭不知道还吃不吃得下。
一个时辰后,一个白衣轻纱翩然的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了那间据说谁也不让进的密室。与此同时,同样一身白,却素然淡雅的身影缓缓的走向了风家厨房。
“此处可有糕点供应?”微冷的声音在厨房响起。
正在准备晚膳的小丫鬟一个回头,就被门口的纯白身影迷了眼,好美的公子哥儿,就是总觉得有些不协调感。
那张魅色横生的脸,和那件素然淡雅的白衣。
在丫鬟发愣的当儿,云凤依然继续开口,“要甜一些的,有么?”
“啊,有,您稍等一下。”丫鬟回神立刻应了,连来人是谁都忘了问。
门口走进来的令一丫鬟却是微微惊讶,“咦,这不是神二公子么?一个时辰前你家书童不是刚来取过一盘糕点?又迷路了没送回去么?”
云凤眼睫微微下垂,淡淡的回:“恩。”
“啊,那要不要找人帮你找找,府里这么大可别走丢了。”
“恩,回了。”云凤眼睫动也没动,依旧缓缓的补充。
···丫鬟有些哑口,你倒是一句话说全啊!不过她好像记得那书童拿了一大盘的糕点回去?就算是当晚饭吃也该够了?
“那,既然回了,可是那盘糕点不合神公子口味?”丫鬟小心翼翼的询问,万一又不合口味,怪他们头上可不好。
云凤眼睫细微的跳动了下,默了片刻,方淡淡的开口,“那盘,吃完了吧。”
···吃,吃完了?这么纤细柔美的小公子,完全看不出来能吃这么多啊,丫鬟们瞬间有点接受不能?这只是糕点啊,吃完一盘还不够,还要一盘?不会吃撑么?客人在府上吃撑撑死了会不会怪她们头上?
最终云凤还是领着一整盘的糕点回去了,一旁的小丫鬟还一刻不停的在旁边叨叨,“公子如果觉得吃不下可千万别吃了,吃太多真的会撑死人的,虽然这糕点可能味道不错。”小丫鬟表情有点纠结,自家主人府上的糕点真有这么好吃么?
“公子我看还是拿走半盘把?”仍然不放心的小丫鬟···
云凤蹙眉,“我端。”
“唉唉,别别,还是我端着,不拿走半盘了还不行么?”小丫鬟立刻补救,公子我是为你好啊,万一第二天被人发现吃太多撑死了可怎么是好哦。
成功带着一盘糕点回到客房的云凤,却是一直等到了半夜,也不见出去打探的锦月归来。
这是一件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情,锦月的武功传自令整个江湖胆寒的少年杀神阑初,自是不弱,又师出绝医谷,掌握了毒医阵法,所以这江湖上,能让警戒状态下的锦月陷入险境都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何况是无声无息的消失?
纵然云凤知道这些,纵然理智告诉他锦月不可能有事,但是心底漫上来的担忧却是一重一重,一点也不见减少。
莫名的慌乱,坐立不安。
月在西沉,越来越坐不住的云凤,一把扯下身上的那件素雅白袍,卷过自己的那件红衣便朝着白日里锦月说过的那个禁地而去。
哪怕真的只是自己多心,也想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事情,扯住了锦月归来的脚步。
夜很黑,很安静。
云凤一身红衣,轻飘飘的落在了那间院子的门前。
云凤是不懂什么潜入的,他从来都只走正门。所以只是稍微考虑了下,就直接推开了面前那扇雕花的房门。
屋内,什么人也没有,连细微的呼吸声也无,甚至自从踏进那扇门,就仿佛连虫鸣也不曾听到。
但是,屋内没有人,什么人也没有,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仿佛只是一间闲置的房间而已,一进一间的房,除了里外两间之外再没有其他,但是云凤知道这间房没这么简单,哪怕没有暗器机关,没有毒虫鼠蚁,亦没有人。
不仅仅因为锦月是从这里消失的,也因为,这间屋子,太过于安静了,与其他的屋子完全不同的静,完全不是因为不许人靠近才会有的静。那是一种,仿佛不是站在这个世间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