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初带着两昏迷一恍惚的三人,很顺利的出了风府,没有受到任何袭击。顺路还在外间密室内捡了个被绑住的小少年,虽然如果不是他动静太大,绝对会被这一行人忽视掉。
看来那两人倒是逃的异常的利落干净,连外间的人质也不要了。
开玩笑,怎么可能还有空管什么人质。
那人初进密室对上破墙而入的阑初之时整个人就凌乱了。个笨蛋徒弟不会早告诉他来的是这个出自凤凰谷主脉的变态么?
要不是自己还披着云凤模样的外皮,连跑的机会也不会有吧?风家那几个小崽子倒是一个比一个有能耐了,这种救兵都能搬过来。
这世间的任何人他都不放在眼里,哪怕确实跟自己不相上下甚至更甚一筹,但是总会有机会被自己阴到的不是么?但是凤凰谷的变态除外,尤其是主脉的那群,根本就不是人类。
各种蛊术,医术,秘术,武学,机关,阵法什么的,江湖中存在的他们都有,江湖中人无法触及的,他们仍然有···
就这些也就罢了,问题是不止这些,且不说这群家伙的学习能力,恐怖到让自己望尘莫及。就说这凤凰谷主脉之人的存活能力,死透了恐怕都能自个儿活过来,就算实在死透了自己活不过来,只要送回谷,隔个几天便能活蹦乱跳的出来。
这种人,这种人···他还没有嫌命太长。
要他说的话,天才或是神迹都不足矣描述他们···只能说是,一群变态。
所以,既然打不过,干脆点舍了这个风家又怎么样,毕竟,要说到报复,也已经很足够了,一点也不亏。风思雨那家伙中了自己的蛊,没他看着,很快也会死在蛊毒之下的,这就够了,死了,都死了。
等等,阑初不会这么有闲心去帮风家家主解蛊吧?但是···就算想到又能怎么样呢?此刻除了逃,他还能做什么?不过,来日方长。
其实,这倒是他想多了,对于阑初这么懒得人来说,解蛊?这么麻烦的事情,怎么可能去做?
唔,不如直接杀了易主吧。简单干脆。虽然风家幼主年岁确实是幼了点,但是,那又关他什么事呢?
对阑初来说,直接杀掉这个被蛊毒控制住的家主,是最好不过的了。
所以,当带回四人后独自一人回风家处理潜在危险的阑初再次回到客栈,跟那对风家兄妹说,歹人已经不在风家,但是风家家主已经被下蛊毒之人所弃,一命呜呼了的时候。风家两兄妹委实愣了一愣。
这,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吧?虽然表面听起来一点问题也没有,但是,却明明白白的知道,阑初给的这个结果,一点也不靠谱,除了他们可以安心回去接手风家之外。
风家兄妹自然就是小叶和顺路救回来的那个小少年,小叶原名风柔叶,少年名唤风柔宁。
愣仲过后的风柔宁,明知道这个结果是有问题的,却不得不接受,毕竟,他和妹妹都是依靠着这些人的救助,才能活着接手风家的。就算知道不对劲,就算再怎么少年老成,却终究没法去质疑什么。
他们是他和妹妹的救命恩人,也是风家的救命恩人,他只要知道这些就好。毕竟,相对于整个风家都毁在那对师徒的手里而言,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太好的了。
“风柔宁和舍妹小叶再次多谢几位的救命之恩,来日各位若有任何事,只需知会一声,风家必然竭尽所能,倾力相助。”
阑初撇嘴轻笑,这种正经人家的小孩果然一点也不可爱,一点孩子的样子也无。
缓缓挥了挥手,赶人:“那么,麻烦把客栈房钱结一下你们就可以走人了。”
“这!”风柔宁看着眼前人一脸的笑意依旧,微微尴尬,“在下回到风家立刻让人来帮几位恩人付清房钱,告辞。”
虽然不想,但是此刻的他,刚被人救回来的他,身上真的一分钱也没有···所以应该是,付不起房钱的。
这个么,阑初自然是不介意的,反正风家的准家主,是不至于会赖掉这么点客栈房钱的,所以恩?这俩大麻烦怎么还不走?
风柔宁拉着小叶正想走,小叶却是抿了抿唇,示意自家哥哥等等,然后回头,对上阑初身后的风胤开口,“风胤哥哥···”
听到小叶的这声呼唤,风胤整个人僵了僵,果然还是被看穿了么?嘴角僵硬的风胤半天才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容,“呵,小堂妹。”
风胤,风柔宁,风柔叶,都姓风,自然不是什么巧合。风胤的父亲和江湖风家的“前家主”风思雨,乃是嫡亲的兄弟。
只不过当年的那场家破人亡···风胤忘不掉,这辈子都忘不掉。
风胤或许不怪他们,因为其实不是他们的错,但是他可能永远都无法释怀,至少,他做不到若无其事的当做没发生过一般。
他们,到底是害了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不是么?哪怕只是被控制了,哪怕他们其实也是无辜的,哪怕他们根本不想去破坏属于他的家,但是,一切都发生了,谁也无法挽回。
不是他们的错,但是自己又怎能不恨?至少,不要再有什么交集了吧?要么相杀,要么相忘。他不是个偏激的人,不想去伤害什么,所以,对于他们和他,还是陌路吧!
风柔叶的眼神暗了暗,她知道,她其实什么也不该说,但是她想说完,“风胤哥哥,我知道是家父欠了你们的,今日恐怕也会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了吧?我想,至少我应该说一句,对不起,还有谢谢。虽然我知道,你一点也不想听到。”
风柔叶闭了闭眼,跟随者哥哥走出了客栈。
风胤注视着那对离去的身影,有些静默,是啊,时到今日,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不是圣人,他做不到尽释前嫌,所以,请陌路吧!
风家的一切,到这里就终结吧,他们还有很多事需要去愁,比如中毒未醒的展千缘,比如生死不知的云凤,再比如,依然空洞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的锦月。
阑初早在小叶叫住风胤的时候就悄然退去了客栈内。看过千缘,面上的乌紫已经退去了,锦月刚回到客栈就帮千缘解了毒。
对锦月来说,千缘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存在,就算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思考,只想坐在云凤床前发呆,但是到底被阑初换回了一些理智,就不可能放着千缘的毒不管。
走出千缘的房间,阑初倚在隔壁房间的门口,看着房内坐在床前盯着依旧不曾醒来的云凤发呆的锦月。
看了很久很久,阑初闭了闭眼,终于走了进去,“小锦,你去客栈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你吃一点,才有力气撑到云凤醒过来,嗯?”
锦月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说话的人很久,她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或许说的是对的,至少,有点事做,总比在这里一个劲的发呆瞎想的好。
阑初看着小锦应了,慢慢的走出了房间,又盯着那个离去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叹出一口气,现在的阑初,笑不出来,尽管那笑,已经深入了骨髓。
“云凤,你醒着吧?”阑初缓缓的开口。
半晌,才传来一个有些气弱的声音,“嗯。”
“为何在小锦面前装睡?”阑初收回望着门口的视线,淡淡的问。
云凤缓缓睁开双眸,却是不语,只淡然的睁着一双眼,却显得无力而苍白。
云凤不回,阑初也不追问,因为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何况,云凤可能,自己也不知道。
阑初换了个问题,“你这么执着又是为了什么呢?”
云凤眼帘微垂,依旧不答。
阑初也不管,只兀自的问着,“这般,宁可自毁全身经脉也不放弃的执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对啊,为了什么呢?云凤也在迷惑,可是自己是锦的护卫不是么?自己要来的职位,自然应该做到最好。
是这个原因么?或许,就只是这么简单吧?是自己,本性太执着么?
阑初从云凤身上收回视线,抬头望着屋顶的脊梁,仿佛漠不关心的问,“云凤你是喜欢小锦么?”
云凤艰难的侧过头,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小锦,是女子?!”云凤这话里,有一丝隐隐的肯定意味,仿佛强制一般。
阑初的脸上染上一抹似笑非笑,“或许是,或许不是,谁知道呢?”
云凤的眼,又染上一丝迷茫。衬着此刻的孱弱,显得那般朦胧。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醒过来吧。哪怕是这样一副孱弱的身子,我也希望,你能陪小锦,走完这一道。”阑初淡淡回视云凤,“你听得懂么?哪怕是从此只能当个废人,我也希望,你不要从小锦身边逃开。
小锦没有了谁都能活的很好,但是她,却看不透离别分合,她把这些,都看得太重。”
虽然阑初,其实是希望小锦可以足够坚强到无坚不摧的,那样他的小锦,他从小捡回来的小锦,才不会有一天,最终垮在他自己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