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这家客栈整整休养了一个月,再次整装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份了,天气,暖的让人觉得待在屋子里都是种浪费。
万物生机勃发,盈盈绿色,正适合出门踏青,虽然,他们并不为踏青而来。
云凤的症状远比想象的要好,当初密室中,他为了脱离幻境和点穴,生生震断了自己的奇经八脉,看起来仿佛立刻就会死去一般,真正医起来,却发现并没有那么严重。
云凤是云家家族神兽凤鸾的宿体,本身经脉就带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所以虽然现在仍然是个武功尽失的废人,但是好好养个一年半载,药膳喂喂,药草补补,药浴泡泡,武功还是可以恢复的。
这点锦月一点也不急,他啊,有的是时间,在这段医术成长之旅中,好好地给云凤补补身子。
人活得好好地不是么?对锦月来说,这就是最重要的,武功什么的?恩,自己保护下个把小美人还是可以的。
于是心情异常好的锦月彻底的管不住自己的脑子了,美人什么的台词,被灌输多了果然容易被同化。
一行人上路,阑初和千缘却是在锦月他们踏上原来的那条小船之后就跟他们道别了。自然,千缘是不肯的,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锦月,怎么着也得死皮赖脸的巴上去,死不抽手,必须跟着走。她家小锦可是很弱不禁风的,没她的照顾怎么得了?
可惜,死不松手,抵死不从什么的,终究斗不过阑初那一脸浅笑的云淡风轻。
嗯哼?自己盯中的新宠也想跑?伸出两根手指头,一捏某人后衣领,“家徒不跟着为师走,想去哪儿啊!?”
无视挣扎,直接拖走。
还不忘和众人告别,“为了我家乖徒能够得到更多的历练,早日脱离除了吃喝睡什么都不会的米猪行列,所以作为她师父的我,策划了一条鬼畜养成路线,就不与你们一道走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小船上,一个最近只会傻笑,一个一向面无表情,只剩下个风胤,看着阑初那一脸的笑意,打了个冷颤,这俩大庭广众下居然又打情骂俏。(这眼神儿真的真的没有问题么?)
不管怎么看,千缘的前途,都很堪忧。
小妞,不如赶紧从了师父大人吧?难道当真没听说过抗拒从严么?
——
最终再次恢复成三人行的队伍开始纠结接下来去哪里的问题,本来按照锦月的目的,自然是走陆路来得好些,只可惜盘算良久,终究觉得陆地太危险,何况现在护卫成了扯后腿的?于是继续水路。
说实话,来到苏溪,她们还真没有好好玩过,从白府到风家,一段一段的麻烦事,忙也忙不完。
现在一切恢复如常,按锦月的打算,自然是好好的找个地方玩上一玩。何况正好地处江南水乡的苏溪地界,不玩都对不起来这地儿。
于是憨厚好心的老船夫继续带着两位小公子加一位小小姐开始了苏溪水上游。
“说到苏溪秦淮啊,最出名的便是这水上伶坊秦歌苑。虽说只是一介伶坊,却比一般的楼子舞坊清高得多。不过这秦歌苑也是有清高的资本,所谓民不惹官,官不管野,这野便是指的江湖,一旦入了江湖,就出了官府的管辖范围,是生是死都是自理的,而这秦歌苑恰恰就入了这江湖的范围。”老船夫娓娓道来。
“一般的楼子舞坊不算江湖的?”风胤插嘴。
老船夫笑笑:“自然是不算的,一般的舞坊楼子的,就算再出名,都是属于民的范围的。只有这秦歌苑例外,而且并非只是秦歌苑的坊主出自江湖,秦歌苑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来自于江湖的。秦歌苑里的每一个优伶,可都不简单。”
“秦歌苑可是唱大戏的?”风胤继续插。
“呵呵,这倒不尽然,秦歌苑内曲艺很杂,歌舞琴艺,戏文墨色,都是有的。”老船夫依然耐心的解释着。
风胤眸儿一转就看向一旁的云凤,建议道:“这地儿听起来委实不错,不如我们去玩玩?”
云凤看向怀中蜷作一团正睡着的锦月,锦月身子微微动了动,揉了揉迷蒙的眼,看向风胤,“什么地儿?”
风胤双目憧憧:“一个有歌听有舞看,遍地美人,官府管不着,还不怕有人惹事的地方。”
锦月微微眨了眨眼,听起来不错?正巧云凤最近需要恢复,这么好的地儿怎么能不去,于是甚是痛快的答应了。
船头的老船夫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小公子形容的这地儿,跟自己说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地方。
当然老船夫不说,也是没人会质疑的,何况风胤很快自发的转移了话题,当然,转移是有很重要的原因的,因为他方才发现,他的美人妹妹又被云凤抢走了!
风胤笑眯眯的伸手:“锦妹妹,来,来哥哥怀里,云凤现在是废人抱不动……”
“噌!”风胤话还未说完,一把剑直接被戳在了他方伸到一半的手前方。
风胤一颤,迅速的把手缩了回去。小心翼翼的瞥了眼云凤,瘪嘴,明明都武功全废了,为何自己依然不自觉的矮一截?
不爽,异常不爽,可惜再怎么不爽,还是自动自发的就被吓了回去。
觉得异常憋屈的风胤转而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秦歌苑。
“老大爷,那秦歌苑在哪儿?今日能到么?”
老船夫呵呵笑:“小公子,这秦歌苑就在秦淮一带,却并不固定在哪儿,秦歌苑是一座水上楼阁,比一般的画舫还要大得多,不过大致就这周围一片,我带你们在周围水域多转转,总会遇到的。”
恩,急不得,只能等。于是小小船只之上,一人撑篙,一富家小公子船头矗立,一动不动,俨然一副望穿秋水的架势。
直到远远的一个暗影渐渐进入视野。
风胤盯着那个黑影良久,突然扯住老船夫的衣袖:“老大爷老大爷,你快看,水上有诡异的屋子在飘。”
老船夫微微默,小公子,那是秦歌苑啊!老船夫很无力,他没记错的话,他不是刚说过没多久么?罢了,再说一遍也是可以的。
“小公子,那是…”
“老大爷,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传说中的水贼?”老船夫话还未说完便再次被风胤一脸兴奋的打断。
老船夫再次默…那真不是水贼,那是秦水苑的楼船。
“风胤你作为一个水贼二当家,不该对水贼这种东西感到这么稀奇吧?”身后突然传来锦月的声音。
风胤讶异的回头,“我是水贼?”这般实实在在的惊讶表情……
锦月蹙眉,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不应该?“你不是水贼还能是什么?”
风胤噎:“我堂堂风家二少爷,怎么能是水贼?”
锦月眉又皱起一点,风家?现在才注意到风胤姓氏特殊的锦月,从上到下又打量了一遍风胤,问:“你和四大世家的风家有什么关系?”
风胤不自然的侧头,“没什么关系,正好他们姓风,我也姓风而已。或许是他们听闻我家姓氏,觉得甚是不错,便盗去用了也没准。”
锦月默,谁要信你。但是既然不想说,便算了。
还是来关注下当前好了。“这真是水贼?什么时候水贼也把寨子建水上带着出门了?”
老船夫微默,解释道:“这就是秦水苑,不是什么水贼。”
锦月沉思片刻,“我们如何上去?”
但是话刚问完,就知道大概不用问了,因为某个风少爷已经冲着那边边挥手边喊着:“喂,前面的船快停下来,小爷要上船。”
这拦船的话说的如此顺口,要锦月相信不是水贼?恐怕甚是有些难度。
秦水苑的楼船倒是真的做出了回应,船前出现一个中年男子,朝小船方向回问着:“要登船的是何人?”
风胤还想回话,被锦月一手一栏就推去了身后。锦月随后道:“船上可是秦水苑?在下一行三人想加入秦水苑,不知可否?”
等等,这就从听曲儿的变成唱曲儿的了?风胤眨眨眼,再眨眨眼,终于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说了。
中年男子似是和身后某人交流了片刻,才回道:“请上来吧。”
说着一块木板已经架上了刚刚划到身旁的小船上。
原来是这般上船的,锦月打量了下,模板很宽很稳,没有问题。
于是一掀船篷帘子进了船舱,之前睡醒之时怕云凤吹风太多着凉,赶去了船舱,行李本就没有,船钱一早就结清了,喊上云凤就可以转移了。
“便是这三人?”锦月三人方踏上秦水苑的船,便听到一声懒懒的声音传来。
顺声音看去,一张华美的卧榻上,明明已经是六月份的天气,却依然铺了满卧榻的狐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男子懒洋洋的躺在上方,给人一种极尽慵懒的感觉。那一身的服饰也甚是华美,相比起天气却依然显得有些厚重。
男子笑着望着这边锦月三人,不闪不避,并不觉得自己的服饰有任何问题,兀自的开口:“成色不错,秦水苑收了。啊,对了,还未自我介绍,在下是秦水苑之主,秦笑。”
“公子,这些人来历不明,擅自收下恐怕不妥。”卧榻旁一开始与锦月交谈的中年人此时才淡淡的开口。
秦笑微微扫了眼一旁的中年人,开口:“有楼叔在,个把来历不明的人,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中年人,也便是秦笑口中的楼叔,几不可见的抽了抽嘴角:“下不为例。”
“知道了,楼叔。”秦笑笑着,依旧一副慵懒的模样,不入眼,不入心。
下不为例很多次了,但是这秦水苑,又有哪次收的人是来历正大光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