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三人很快被安排住下,并发放了秦水苑的专用服饰。
秦水苑作为一个歌舞坊,再怎么不计较人的来历,来了之后,确实不允许穿原先的服饰的,好歹得有个秦水苑的格调不是?
倒是锦月的服饰让分配的楼叔纠结了一段时间,锦月,看起来是女子,穿的也是女子服饰没错,但是从头到尾就没用过女子语调。
要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也不是这么个不拘法?问题就是到底得给男子服饰还是女子服饰。
最后楼叔直接一套男服,一套女裙一起送了过去,任挑。
当然,秦水苑这地方的男子服饰,也是别想要有正常的儒衫或者江湖儿女那种格调的衣物的。
锦月盯着那两套衣物盯了很久,始终觉得无甚区别。最终还是觉得穿惯了男装挑了男式的,同时把女髻改了男髻。
傍晚,是一成不变的药浴时刻,客栈一个多月,买的药材基本用空了,小船上又根本没有药浴的可能,所以锦月并没有带大量药材出门。
锦月的本意,是进了秦水楼之后,有个固定场所,可以囤积药材专门来慢慢调养云凤受损的经脉。
毕竟现在云凤虽然行走无碍,但是武功却是一点也没有的。在锦月看来,和弱不禁风没太大区别。
最出锦月预料的便是,秦水苑内居然有专门的药阁,药物很是齐全。而且虽然取用都需要报备申请,但是居然是免费供应的。
至于免费的原因?秦水苑虽然比一般的楼子清高许多,但是到底是歌舞坊,是盈利的,药阁,只是给楼里人的一种福利。
当然这点,锦月自然是不知道的,锦月甚至不知道秦水苑是做什么的。只是听风胤的描述看来,甚是适合疗养。
至于云凤?连自己被锦月打包卖进了歌舞坊都不知道。
傍晚时分,云凤屋内摆着一冒着热气的大浴桶,里面水的颜色诡异致极,褐中泛着微微的红,云凤安静的整个人埋在里面,只剩个脑袋冒在外面,对包围着自己的诡异药水视若无睹。
一旁的浴桶下,锦月盘腿坐在地上,翻着周围乱七八糟的药材,时不时的往高出自己很多的药桶里加着药材。药桶周围还架着几个小火炉,在给药桶加着温。
楼叔面无表情的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洗完澡就穿上分配的衣物出来,到中院来。”楼叔推门的手顿了顿,继续面无表情的丢下这句话,又退了出去。
洗澡?谁在洗澡?云凤依旧安静的埋在药浴中,看着楼叔离开的门口处,一动不动的思考着这个很有深度的问题。
锦月干脆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依旧在翻着药材,药浴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了,云凤的武功却没有丝毫要恢复的意思,虽然药浴食膳这种东西急不得,但是到底揪心,必须要找出更有效的药材配方。
一个时辰后,中院中,秦水苑主人秦水紧了紧身上的狐裘,问一旁的楼叔道:“今天刚来的那三人,怎的只来了一个?”
楼叔面上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的回着:“许是忘了。”
“嗯?楼叔不是专门去提醒过了?”秦笑笑意浅浅的望着热闹的舞台,问着。
楼叔默然不语。
“楼叔不如再去喊一遍?”
依然不语。
秦笑斜了一眼身旁的楼叔,笑:“既然楼叔不愿意去,那今日便算了吧,少两个也不少,明日再说。”
“是,公子。”
光这一个,已经甚是有趣了,便先放过那两个吧。秦笑一点也不急,楼里真是甚少来这么好玩的人儿了。
秦笑的视线聚集处,风胤正扯着自己过长的衣摆,欢快的在人群中穿梭着。可惜衣摆委实过长,只片刻,便“啪叽”一声摔倒了。
风胤恨恨的爬起来,又踩到自己的衣摆了,他对这类飘飘若仙的衣服甚是没有适应力,这么容易绊倒自己的衣服,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第十次摔倒后,风胤干脆就赖地上不起来了。
秦水苑是比较自由的歌舞坊,晚上才会放客人上船,楼内有男有女,客人可自行选择喜欢的捧场或者打赏。
楼内的公子,舞女等也可以自行根据打赏数目来选择要表演的曲目。
所以此刻风胤赖在地上不起来,并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倒是风胤长得甚是唇红齿白,前来搭讪的男男女女并不少见。比如此刻蹲下来身来的陌生女子。
“哟,这位小公子是新来的吧?我似乎没有见过啊。”
“没见过自然是新来的。”风胤没好气的回着。
呵呵,女子也不生气,兀自笑笑,前前后后的打量着风胤。
片刻后,再次被风胤嫌弃的眼神盯着的陌生女子,掩唇笑了笑,调戏道:“本小姐看上你了,你跟着我走吧?我帮你赎身。”
赎身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有谁要跟着你这种不知道打哪来的陌生人走。风胤头一扭,不屑:“谁要跟你走,你那么丑。”
女子瞬间整张脸绿了,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还真没人说过她丑。她堂堂唐家大小姐唐桦,生平被人恭维惯了,第一次被人说丑。
“我丑?”唐桦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
风胤淡淡的瞥了眼,“丑的很。”
“我……”唐桦语噎。
好吧她承认,她确实不如眼前这人长得这般唇红齿白,明眸善睐。但是好歹也是公认的小美女好么?行,她承认她因为是唐家唯一的子嗣,从小性格便偏男生,不会打扮也不穿花花绿绿的裙子,但是,真的不丑好么?
唐桦也不是什么经常逛楼子的姑娘家,今日不过是应了唐家世代之交龙家的公子龙洛之邀,来看看这苏溪第一奇楼的秦水苑。
结果刚上到这楼船之上,龙家公子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留下唐桦一人,在形形色色的人之间穿梭。
周围的美人很多,她却一个都没有兴趣,远远的看到那个唇红齿白的小公子,连着摔了十次终于赖在地上不起来了,觉得甚是有趣。
随意窃取了身旁一位公子哥的搭讪台词便上前打算搭讪一下。结果一开始便碰了个软钉子。
但是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任谁摔了十次也不会开心的。
她起了心思要逗逗他,随口说出的话便是要帮他赎身,讲出来后突然就觉得,这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打算了。
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顺了半天气的唐桦,终于正了正神,发下宏图大志,“你等着,你这身,我赎定了,你就等着跟我回家吧。”
风胤一脸鄙夷:“你让本少爷跟你回家就跟你回家了?少做梦了,本少爷才不跟丑女回家。”
“你你你……”你到底要说几遍丑女啊!不丑好么?唐桦暴走中。
“咦,这不是唐桦妹妹么?”
唐桦扭头,看向突然冒出的声音主人,这不是把自己带过来就丢开了的龙家公子龙洛么?唐桦黑线,这副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语气算怎么回事?
半天不见唐桦妹妹搭理自己的龙洛,自顾自的凑过头来,靠在唐桦的耳旁,轻声道:“唐桦妹妹可知道,这地儿,出命案了。”
唐桦悚然一惊,瞪大了眼看向龙洛,“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嘘。”龙洛支起扇子放到自己嘴前,轻轻道:“据说,是有鬼杀人。”
唐桦皱眉,“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那群解不了命案的,总喜欢推到鬼的身上。”
“呵呵。”龙洛笑,“唐桦妹妹还是这般嫉恶如仇。”
唐桦再次皱眉,她什么时候就嫉恶如仇了。她不过是说了个事实罢了。何况她堂堂唐家小姐,在外面碰到这种命案,总得关心一下的。
“龙洛,你不打算把这件事跟我具体说下?”心神被命案牵走了的唐桦迅速的忘掉了刚刚的抑郁。
龙洛又凑近了些,扇子一展就遮住了半张脸,“唐桦妹妹,这里人这般杂,指不准凶手就在周围听着呢,我们去包厢内详细谈谈?”
“好,包厢在哪?”迅速投入到命案中的唐桦,迅速的忘掉了那个口口声声要带回家的小公子。
此刻支着脑袋等着听鬼杀人的风胤眨眨眼,他们去包厢了他听什么?不行,必须跟上去。手几把扯起拖在地上的长袍衣摆,在腰间打了个结,便追着那两人追了上去,“等等我,我也去。”
唐桦回头,“怎么是你?你不是嫌我丑么?”
“无碍无碍,有故事听,个把丑女在旁边也无所谓的。”
“你……”唐桦再次被气的一窍出气,二窍升天,三窍晃悠悠。
龙洛却把手一抬,拦住了再次忍不住要暴走的唐桦,扇子再次伸出来遮住脸,道:“一起来也好,多一个人,自然多一份力量。小公子贵姓?”
“姓风。”风胤应得甚是爽快。
龙洛微微抽了抽嘴角,“小公子你真是实在。”一般不都应该自觉的自报家门么?
可惜风胤毫无自觉,犹自得意:“本少爷一向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