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驿站小厮应了声便打算收起桌上的银票去给唐桦准备马车,却又被唐桦叫住。正疑惑间,只见面前的姑娘压住刚刚那位公子拍在桌上的两张银票,硬生生的拖了过去,叠好,直接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小厮默,他很想说,这位姑娘,那银票刚刚那位公子已经给我了。
唐桦一抬头就看到驿站小厮巴巴的盯着自己怀中银票的眼神。皱了皱眉道:“刚刚那个要运的‘货物’塞我租的马车上就好。不用你们运了。”
所以说这么赚的一桩买卖就这么没了么?可是那公子怎么看都和这姑娘认识的,到底没道理反驳啊。
何况,运人是犯法的!
嘱咐驿站小厮帮自己安排马车后,唐桦便独自走出驿站打算再独自逛逛。
只是不知道往哪里逛的好。在街上发了半天呆还是回了驿站,钻上了小厮给自己准备的马车,让车夫直接往闽南唐家进发了。
虽然她也知道让人戌时(晚八点左右)出发是奇怪或者说过分了点,但是她真的除了回家不知道还应该做些什么。
秦水苑船侧,龙洛默默看着那辆从驿站驶出的马车,无悲无喜。
过了片刻才收回目光,回头时却突然看到站在身后不远处的锦月,淡淡疏离的眼神,顺着他的视线望着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远方。
龙洛扇子一展,自然的笑了开来:“小锦怎么在这儿?看什么呢?”
“不管什么事,一起面对不好么?”小锦依然看着那个方向,却说着与想象中截然不同的话。
龙洛微默,他知道了么?
小锦转回头,淡淡的看向龙洛,“就算你怎么选择我都无权干涉,但是至少我有权利知道,风胤在哪儿。”
龙洛抬起头,浅笑:“你明明知道不是么?”明明问句都不用却来问自己在哪儿,不是很可笑么?
“我知道是我知道,你却没说。”这自然不同,如果不是她看到了,是不是风胤就会这么被带走却不会告知自己?
对,她或许还对这件案子有兴趣,但是她也知道这案子与她根本就没有关系,而有关系的,是她带来的人。
她带来的,就有责任,不管是云凤还是风胤,一个都不许别人去伤害。
“龙公子,我希望有个确切的答案,那辆马车去了哪里?”
“闽南,唐家。”
“那么,告辞了。”
“呵”龙洛低笑,“或许是我太自私了,但是这样,便不算我欠你们的了,从此之后,两不相干吧!”
“如此甚好。”
龙洛注视着锦月离开的身影,如果她没有发现,他必然是不会告诉他们风胤的去处的,相反他会想办法稳住这两人,毕竟对于他来说,留下这两人,对自己要做的事情,绝对是助力。
但是既然发现了,不如就顺手还了这亏欠吧,如此,谁也不欠谁。
只不过如此,他便真的是孤身奋战了。但是,或许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吧?不是成竹在胸,而是早就对结果有了觉悟。
锦月去找秦笑说明要离开时并没有遭到刁难,锦月不懂这方面的规矩,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龙洛却是知道的。
告诉锦月风胤的去向是一回事,他们能不能脱离秦水苑追出去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但是此刻,既然是这样的结果,那便是他们运气。
其实秦笑本想说些什么,只不过方张了张口,便被楼叔截断了。
锦月一行人的离去是楼叔应下的,秦笑抬头看了眼楼叔,却难得的没有坚持留下他们。只笑了笑道:“既然楼叔答应了放你们离开,那不妨把赎金交一下。”
“赎金?”锦月疑惑?他们什么时候被绑架了么?
秦笑慢悠悠的解释:“你们答应了来秦水楼便是自愿卖身给秦水楼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平白养着你们,白吃白喝呢?何况,就算卖身这一点我可以当作不曾发生,就说你们这些天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还用了我一堆的药材,总得给钱的吧?”
锦月沉思,这还真是个麻烦,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思索片刻后,锦月终于决定,一纸书信传去了凉州暮宁醉仙楼。上书:“萧阁主,不知近日醉仙楼收益如何?在下被困秦水楼,急需赎身银两以及杂费共一千两纹银,望速送至苏溪秦淮秦水楼。锦月书。”
且不说数天后萧大花魁接到这一纸文书后是何表情,至少现在,小锦和云凤还是得留在秦水苑里等着江湖救急的银两。
这就是魔道魔头出来做善事又偏偏不带钱的后果。
当龙洛再次在楼船船头撞上小锦的时候,委实有些吃惊,他以为,既然没有被刁难,应该是早就走了的?小锦简单的说明了下在等赎金后,龙洛干脆再次自来熟的打算把小锦拉过来打短工。
事实就是,怎么看都与秦楼楼主秦笑脱不开干系,虽然说人是有妥妥的不在场证明的。
那么问题就是,他要怎么在有不在场证明的情况下杀得人,当然通道出口这件事龙洛一并交代了。
既然树底通道都能直通楼船之上,想必有在场证明的情况下杀个把人,对秦楼楼主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你是想让我如何帮忙?”锦月不冷不淡的回着,她没记错的话,她和这个人貌似已经是两不相欠,各不相干的状态了?
龙洛折扇轻摇:“不知小锦有没有兴趣听墙角?”
……很明显一点兴趣也没有。
但是龙洛会是这么看得懂眼神交流的人?就算看得懂也必须装不懂不是。所以龙洛一合扇子,下了定论:“很好,没有反对,看来是有兴趣了。”
锦月微默,缓缓迟疑:“听说听墙角这种事,不甚道德?”
“哦?我怎么不知道魔教的人居然会把道德当作行事指标了?”龙洛做讶异状。
“你怎么知道我是魔教的?你查我?”
龙洛微微垂眸,笑:“不过是,闲得无聊顺道查下罢了。”
……果然够闲!闲得绑人查人一点不漏!
不过锦月没空管这个,虽然一点也不想承认她对这种事有兴趣,但是……好吧,确实有兴趣。
所以……“怎么做?”
“用这个。”龙洛展开手心,手心中静静躺着两颗碧色的珠子。
“这是什么?”锦月问。
“能把人变成死人的东西。”
……死人还偷听个什么劲儿。而且想死容易的很,她随便开点药绝对毒死的妥妥的。
注意到锦月半鄙夷的龙洛,终于觉得自己措辞有问题,决定用正宗的解释:“这是龟息珠,能让人短时间内完全屏息。不止是呼吸,还有气息。”
锦月微微黑线,早说不就好了?
“怎么用?”
“含嘴里。”这次龙洛回的异常简洁正规,绝对不加自己的观点。
很好,所以可以说了么?他们这到底是要去听谁的墙角要用到这么奇怪的珠子。
不过这个问题,龙洛显然以为自己什么都不说锦月就已经知道了。
去听谁的墙角?自然是秦笑的,龙洛想了很多遍,最简单直接能得到这答案的方法,还是偷听。
而且龙洛已经打算好了,虽然有龟息珠,还是比秦笑早到会比较安全。
而需要安排偷听的地方,一个是亥时正到子时正的幽魂曲阶段(晚10点到12点),地点是中楼顶端阁楼。他观察过,那个阁楼有个拐角的角落可以藏人,并不容易被发现。
另外一个是秦笑的房间,一般在凶手自己的屋内才比较容易接触到秘密。但是这个估计就要守一整夜了,没准还要守到第二日晚上。
于是待龙洛简单说明了计划分配后,守阁楼的重任毫无疑问的被锦月包揽,龙洛只能负责守房间。
而现在,已经接近秦笑去阁楼的时间了,龙洛催了催锦月速去阁楼,便以防万一先窝去了秦笑的房间。
锦月也不含糊,很快在阁楼藏了起来。
但是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这珠子不是说只能短时间内屏蔽人的气息么?所以这短时间到底是多久?似乎,忘了问?
……所以她到底要不要现在就把珠子塞嘴里!
不过似乎不用继续考虑了,因为阁楼下已经传来了上楼梯的声音,那么慢悠悠,一点不着急的爬着楼梯的声音,应该是秦笑无疑的。
这个念头一划过脑海,锦月就已经下意识的将珠子扔进了嘴巴里。
龙洛说过,秦笑有诡异,就算武功再高,都不能保证不被发现,所以用珠子是最保险的了。
当然前提是,你没发出什么其他奇怪的声音让人发现。
来的并不止秦笑一人,但是锦月却发现,除了秦笑的脚步声外,她并没有听到其他人的脚步声。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下,可能很容易忽略这一点。
但是确实是两个人,因为锦月所在的角落,正好可以勉强看到走向阁楼的人的影子。有影子,却没有脚步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那棵古树的情形一模一样。那是不是说,这后面的那个人,和那颗古树一样,都是假的?但是古树再怎么假,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修改了所能看到的外形罢了。
这没有脚步声的,又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