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时分,一桌之隔,一红一白,两两相对,眼神交汇,含情脉脉!当然,这是在其同行之人眼中的情景。
事实?事实是,云凤寒着一双凤眼,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神寒月,恨不得扑上去直接将其砍成十段八段什么的。可惜碍于武功尽失,还指望着对方帮自己治疗,所以只能干瞪眼。
要不是云凤实在不想继续过这样被人保护着一无是处的日子了的话,恐怕即使没有武功此刻也已经扑了上去。
桌子的另外一边,神寒月好整以暇的微笑着回视云凤,瞪吧,瞪瞪又不少块肉。
“神寒月,你究竟何意?”云凤忍不住开口。
神寒月眼儿一眯,笑笑,“凤儿说什么胡话,就算你还在与我闹着别扭,也不必将我想象成你讨厌之人这般牵强,这般苦了自己,多划不来。”
云凤微默,神寒月那笑眯眯的眼神里分明在向自己传达着一句话,再乱喊名字试试看,看看谁比较亏?
好吧他承认,他比较亏,嘴舌之利,他委实不是神寒月的对手。
“萧寒。”斟酌良久,吐出这个称呼,“你究竟何意?”
何意?神寒月自然知道云凤的意思,本想继续说句什么来编排下云凤,比如“何必叫萧寒这般生分”什么的。但是想想好不容易换了称呼,还是给些面子的好,省得又退回去了。
但是关于那个问题么?神寒月突然撑起身子凑了过去,在云凤耳边轻道:“你该知道,我向来是不喜欢吃亏的,既然敢试图看我的笑话,自然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所以,他这是被报复了么?云凤默默的决定,武功恢复之前,还是不自讨苦吃去招惹这位睚眦必报,心胸狭窄的神大公子了。
两人公然在大厅内占据了一整张桌子玩儿了半天暧昧,终于被一旁的人打断了。
“我说,你们可否先莫要眉来眼去了?能帮忙找下小锦妹妹到底去哪儿了否?”显然,跑来打断的是风胤小公子。
话刚说完便被云凤冷冷的凤眼一扫,吓退了一步。这是为何啊为何,这货明明武功尽失了啊!为何还是这般吓人啊!风胤心中暗自不甘垂泪,捶胸顿足。
挺挺胸,再上。怕什么,那货没武功!好样儿的有胆色,不怕人恢复了武功报复!
一边寒风冷冽,一边却是温暖如春,神寒月浅浅的笑着,“怎么,锦月公子不见了?二楼可有找过?”
“自然找过了,唔,除了……”除了萧寒和萧羽的房间。
“除了什么?”
“除了……”
话说一半再次被神寒月打断,神寒月微侧头看了看门口,唤道:“萧羽,怎的这么晚才回来,交给你的事儿办妥了?”
“小寒……咳咳,本少爷出马,怎么可能不办的妥妥的。”萧羽拍拍胸脯,十足的邀功状。
神寒月淡淡一扫,无视了,不过换个信儿,从昨日磨蹭到今日,还叫妥妥的?无视了萧羽的神寒月转回头来看向风胤道:“不若我上楼去帮你再找找,兴许漏了什么地儿,你去外面再找找便是。”
好吧,除了好还能说什么呢?没事儿闹什么失踪。风胤眼再一扫,角落里某个钱家二公子,叫了整整一桌子的美食,吃的那叫一个欢快。形象何在!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这货有什么用儿。
据说,这叫迁怒。
神寒月悠悠然的踱上了客栈二楼,一过转角,一转身就闪进了自己的房间,果然见他的小锦还在房内,此刻居然已经自动自发的甩了鞋子窝到床上去了,而且卷着他的被子,缩成一团睡得很是香甜。
睡姿一如多年前尚在神家之时那般。
神寒月上前在床头坐下,轻轻顺了顺小锦的头发,小锦睡梦中微有察觉,自然的探着脑袋,蹭到那手心,蹭了两下,甚觉安稳,伸手拽下那只摸着自己头发的手便垫到了脑袋下。
神寒月嘴角挂着些微的笑意,也不抽回手,就那样静静地看了片刻,才从一旁包裹内扯了件薄裘,代替被子裹住小锦,打横抱了起来,走出房门朝楼下走去。
从门外晃了一小圈无果的风胤,一进门便看到了抱着睡熟的小锦从二楼走下来的萧寒。皱了皱眉,就在门口远远的打量了下小锦,再打量了下萧寒,微微抿唇。
神寒月走到桌旁时,风胤也作刚巧进来的模样凑了上去,“小锦妹妹这是在二楼什么地方睡着了?还是萧寒公子厉害,一找便找着了。”
神寒月只是笑了笑以作应答,说的却是另外的事,“锦月公子一时半伙也醒不过来,诸位要用午膳的话不若先用了罢,锦月公子那份在下让客栈掌柜预留一份路上吃便好。”
虽然已经是午时了,虽然并不急着赶路,但是也没有在这穷乡僻壤的小客栈中常住的道理。自然是越早跨过这段两不管地带,到达南越才是正经。
到时候游山的游山,行商的行商,看病的看病,各归各路也好,继续同行也好,都好办不是?
于是众人终于进入了午膳的节奏。等待的时间,云凤视线落在神寒月怀中的小锦身上。他早就知道,神寒月这般不紧不慢的态度,必然是知道小锦在哪儿,根本没有急着到处找的必要。
吃完午膳,一行人再次出发,锦月依然没醒,由神寒月抱着坐了锦月原先的那匹马。说是行商,萧寒和萧羽两人除了鸽子之外,却没什么货物,连马匹也没见着。
这下,干脆是每匹马都携带着两个人了,萧羽坐了云凤的身后,一度想抢过云凤的马由他来载着云凤,可惜眨巴眼看着马上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让马意图的云凤,只能妥协的坐在了云凤的身后。
锦月一直睡到天色黑下来的时候才醒。醒来时已经是在某件客栈的房间内了,房里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但是她也看得出,不是先前的那个客栈了。
醒来一个人也没有,微微有些失落,却又不知道在失落些什么,想来萧寒公子必然又去云凤屋里了,便自己坐在床前持续发着呆。
神寒月自然是当真在云凤房内。今日是治疗的第二日,自然不可间断。明日晚再治疗一次,云凤的经脉便可完全修复了。
今日神寒月倒没有编排云凤,大概是觉得玩儿多了也挺没意思的,毕竟不是对他真有什么意思。
神寒月回到自己房中的时候,推开门正对上闻声抬起头来的锦月,四目相对,微愣。
神寒月显然忘了自己顺手便将熟睡的锦月摆进了自己的房间,此刻看到床边发呆的锦月才想了起来。暗叹自己委实犯了傻,干脆说了声走错了房间便关门出去了。换个房间睡,也是一样的,反正都是客栈的房间。
锦月却明显不这么觉得,愣了愣推门就想追出去。没追上神寒月,却撞上了隔壁房间开门出来的萧羽。
萧羽一扯锦月就将她扯回了自己的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你……”
“嘘。”锦月刚要发问,萧羽已经转过身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锦月疑惑,却顺从的没有出声。
面前的萧羽扯了扯面皮,剥下一张薄薄的面皮,抬起头唤道:“小锦。”
小锦惊讶:“怎会是你,你在这儿,那哥哥……”
“自然便是萧寒。”
果然如此,锦月抿了抿唇。所以说,哥哥其实喜欢云凤么?想到此处,锦月觉得甚是不开心。难怪自己,那么不想让萧寒喜欢云凤,是因为那是她的哥哥,可是,哥哥那么斩钉截铁的说,不可以不喜欢。
突然觉得异常的委屈,萧羽却不知道锦月在想这些,只是突然便看到小锦的眼眶里似乎有些什么的亮晶晶东西在晃,大吃一惊,“小锦你怎的哭了?莫哭莫哭,我这不是跑来告诉你了么?”
唔,还不如不告诉她。这打击腻大了!云凤是情敌!
小锦一直长到十五岁,难得这般委屈一回,还对着谁都没法说,委实憋屈。不行,从今天开始,她白氏锦儿就要为了哥哥的所有权和云凤抢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