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普通的小院落,三进三出。
两旁的院落都是供人正常入住的,只有中间那一间主屋,透着一股阴寒之气。
神寒月推开主屋的房门,房内布置的很华丽,最多的便是四散的粉色垂幕,一道又一道,满屋子都是,屋中摆设物却很简单,只有正中央摆着一个冰棺。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整个屋子都透着不寻常的凉意。
寒月拨开一层一层的垂幕,正正立在了冰棺之前,棺内之人一袭白衣如雪,在一层薄薄的薄冰包裹中,带着一种清冷的美。
静立片刻,神寒月伸出手,朝棺内缓缓的探去。直至触到棺内之人的脸颊。
好冷,没有一丝温度。神寒月细长的眼眸半垂,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入骨的忧伤,都化作了此刻的那份埋到骨子里的淡漠,心若死,又有什么值得在乎的呢?
哪怕自己算尽了一切可能,还是走到了这最不愿意走的结局。
如果真的还有在乎,那么,小锦,人生若只如初见,是不是还是不相识的好?
不,他依然不愿意。只不过若能重来一次,他必定再也不会把她牵扯进来,远远的看着便好。
“小锦,嫁给我可好?”神寒月淡然的开口,仿佛真的在询问一般,可惜,棺内之人再也不可能醒过来,给自己一个答复。
“不回答,便是默认了吧?小锦,我很高兴。”神寒月仍然淡淡的说着,面上却一丝笑意也无。
说着这话,神寒月蓦然俯下身来,紧紧抱住冰棺内的那具冰冷的身体。直到唇色冻得发白,仍然不想放手。
“你这样,算是强抢民女吧?”突兀的声音,从房顶传来。
寒月只淡淡瞥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动声色。
“你再抱一伙,就死一双了,你不如直接躺进去罢,省的你死了,还要我动手送你进去。不过我比较想把你们分开放两个棺材里。”来人继续说着,话音里带着习惯性的戏谑笑意。
神寒月缓缓直起身,冷冷的看向现身的来人,“我没有欢迎你来的意思,阑初。”
阑初撇撇嘴,“如果你不想救小锦的话,你大可以把我赶走。”
神寒月猛然抬起头直视阑初:“你有办法可以救活小锦?”说完这话的神寒月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勾起,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自然,我既然敢放手让她救你,就说明我可以补救。你当我真的,只保住千缘,便不在乎小锦的死活了么?”
但是……“其实你是知道我有办法救小锦的吧?”阑初忍不住又说了句。
神寒月,本来就是这种,太过聪明到面面俱到的人。
不过这话若是说与神寒月听,得到的必然是一声冷笑,面面俱到?面面俱到还不是避不开这个可笑的结局?
“那又如何?”神寒月淡淡扫了阑初一眼。
阑初顿时有些抑郁,本来是没有想到这点的,只不过突然想到,神寒月这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让自己找到这里。
神寒月这人,虽然就算半夜去刺杀人也懒得换下那身白衣,但是如果是他真的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也同样从来不会让人知道。
不甘心,很不甘心,他这是,被人算计了吧?可是小锦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总不能就因为不甘心便当真不管了。
“我若救不活她,你打算怎么办?”阑初不死心的问。
“我并不介意和一个死人拜堂。不管你救不救,她此生此世,都只能属于我。”神寒月细长的眸里透着一丝轻蔑,语调不快,却坚定不移。
阑初扯了扯嘴角,“你莫要拿那防贼的表情看着我,我没有抢人的意思。”
“我想不出你刚刚那话里,有什么其他比较好的可能性。”神寒月的表情依然透着一丝轻蔑。“除了不太好的,比如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擅自删改小锦的记忆。”
“你这么怕我动手脚?堂堂神寒月,不是应该就算小锦完全忘了你甚至恨你,也有信心让小锦重新回到你身边的么?”阑初又恢复了些许笑意,忍不住出言挑衅。
神寒月敛眸,“我已经,再也不想经历任何变数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要阻止它的发生。就算我一生自负,也不愿意,在小锦身上下赌,因为现在的我,再也输不起。”
寒月的眸正正的抬起,看着阑初的方向,“我不妨示弱,只请你,莫要对小锦做什么手脚。”
阑初有片刻沉默,方开口道:“我知道什么对小锦来说才是更好的选择。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抢走小锦的,毕竟当初,是我的过错。”语气一改初时的漫不经心,变得有些沉重。
“当然,我也可以用另一种方法提醒你,如果你救不了小锦或者试图动手脚,我不介意,把小锦和千缘的位置,继续换回来。”神寒月仿佛没听到阑初的话一般,继续开口。
“你这话什么意思?”阑初蹙眉。
“小锦不愿意伤害千缘罢了,不代表我也不愿意,哪怕小锦恨我一辈子,我也不介意。只要她活生生的在我身边,其他我都可以不在乎。”冷酷无情的话,从神寒月嘴中一句一句的吐出。“何况,我完全可以瞒着小锦。”
既然现在千缘的血连七月烬都可以骗过,那么自然直接换入小锦体内,也是一样可以让小锦活过来的吧?
阑初皱眉,“小锦我会带去绝医谷救,你莫要动千缘。你当初引着秦笑去和林远修做交换,也是为了今天这种可能不是么?”给林远修足不出谷却可以如亲身在外一般积累实践经验的机会,才能到最后出现这种结果的时候,有更大的把握。
“你若不在这里说那么多废话,我也不用这么说。这么说,不过是提醒你,我完全可以不用求你,你却必须救小锦。但是我现在肯放弃这个方法,你应该明白,我要的是什么。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并不信任你。我既然赌不起,就必须做全准备,好的坏的我都给你说了,也算卖你个人情。该怎么做,你自有思量。”
神寒月的神色恢复成初时的淡然,语气虽然让阑初觉得有些可恨,却连轻蔑的眼神都不再给出。
“为何我觉得,你不说我会比较高兴。”阑初脸上的笑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作孽,又不能动武,又不能动手脚,为何这般憋屈的感觉。
“你的心情,我自然是没有义务要照顾到的。”神寒月眼神淡淡流连在冰棺之上,“谁叫我赌不起,而你,又不可信呢?”
“你就这么确定你这么刺激我之后,我还会还你个完好无损的小锦?”
神寒月的眼淡淡扫过阑初,“我不觉得凤凰谷的人,智商会低到,连这么点局势都分不清的地步。”
“所以我才讨厌,肠子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人。”阑初轻嗤。
“呵,我自然不必讨一个小锦不认的师父的喜欢。”神寒月轻笑。
···不揭人伤疤会死么?
——
两个月后,绝医谷。
莲心堂内,床榻上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身上飘逸的白纱衣,有些默然。这种风格,真是像死了她家哥哥的喜好。
女子起身,扯过一旁摆放整齐的狐裘外套,穿上,便走向门口。
待要开门时,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人四目,一内一外,短暂相接。
“蝶衣?”女子直接开口,“我为何会在绝医谷?”
“啊,你不记得了?阑初公子送你来治病的啊,哦,对了,你当时还没活过来。”蝶衣语序有些混乱。
阑初?十三杀手阁阁主?千缘的师父?女子垂眸思考,阑初的事没想到,有意识之前发生的事情却开始一幕一幕的在自己脑中重演,突然女子伸出手抓住了蝶衣的手,“哥哥呢?哥哥怎么样了?”
“哥哥?”蝶衣一脸迷惑,“那是谁?”
女子动作顿了顿,缓了缓情绪,才道:“你知道神寒月的事情么?”
蝶衣仔细想了想,认真的摇头:“蝶衣不知道哦。”
女子有些着急,“我想出谷。”
“啊,还不可以,你身子还弱着呢,啊,不然,你先去问问林……”蝶衣的小脸儿突然一红,说不下去了。
女子却显然已经知道她的意思,道,“你带我去。”
“好,应该是在前堂的。”蝶衣应着。
——
此刻的前堂,却一点也不安生。尤其是,这不速之客算怎么回事?
“我说,你怎么进来的?”林远修郁闷的看着面前白衣翩然的男子。
“自然是走进来的。”来人闲淡的说着。丝毫不以为意。
“我自然知道你是走进来的,我是问你怎么找到这地儿,还安然无恙的进来的?”林远修有些气恼。
来人微微侧头,“这很稀奇?”
“呵,那神大公子以为这是个什么地方?这么容易进来还叫什么劳什子的绝医谷,叫开门谷算了。”阑初接话。
一旁的林远修一脸不赞同的看着阑初,“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阑初浅笑依然。
“两位莫吵,我此来尚有正事。”来人轻笑着道。
“开什么玩笑,你个罪魁祸首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是闹哪般?”林远修一向容易被人气的跳脚。
“在下可不是什么罪魁祸首,如今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儿,自然是因为,有人带路。”
“谁?”林远修发问。
来人不咸不淡的转个身,视线瞥向一旁一脸懒散笑意假装不在的阑初,道:“自然是阑初公子。”
阑初一个轻扯嘴角,眼神扫向这边,闲闲开口,“我可不记得我有给你带路,我可压根儿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将小锦还你。”
阑初你果然还是因为当初被软的硬的胁迫了半天的事抱着报复的心理的吧?
“我知你也没这么快将小锦还我,而我又不打算被你算计,所以,下些追踪一类的香料是必要的。”白衣人语气仍然淡雅闲适。
阑初却是暗自气的不轻,偏偏脸上还是不自觉的挂着那层已经算是招牌的笑意。此生最讨厌的,便是被人胁迫,偏偏这人,弯弯绕绕太多,自己斗不过又动不得。委实憋屈。
这人,无疑便是神寒月。
神寒月却不理会兀自生气的阑初,转过头对着堂外走廊,脸上的笑意越来越重。
直到一抹白衣的身影跃入眼帘,才吐出蓄谋已久的话语,“小锦,我来接你了。”
还是自己准备的那身白衣,还是那份熟悉的香料味道。
那个身影在神寒月吐出这句话后,惊诧的抬起头,隔着十几步路的走廊,遥遥相望,脸上渐渐染上不可抑制的笑意。
神寒月缓缓的撑开双臂,朝那个白衣的女子张开,看着那个填满自己整个心的女子,一点一点的朝着自己靠近,再靠近。心若满溢。
人生若只如初见,哪知今夕何夕。
人如珠串,心似琉璃。
若得与你长相伴,今生足矣,不盼来生。
呐,人生若只如初见,必然也会是这个结局。
谁说人算斗不过天?他神寒月,偏要算尽了一切,将他的锦儿,迎娶进他神家的门。
他知道他的小锦,姓白,名锦儿。会是他此生唯一的妻。
寒锦版结局【完】
☆、番外卷:那时年少
啦啦啦,终于写完正文了,好开森。好吧,这种废话就说到这了。
还有一些没彻底揭开的事情,会在番外的自述贴里彻底写明。因为阑初和千缘那篇被我掐了不打算写了。救直接并为一篇了。
所以本来若水十寒系列六篇文,顺利变成了五篇。
下来那篇写苏秀的。因为是系列文,所以名字暂定为系列文名。采菊焉,岂在东篱下。
还有三篇,一篇是虞歌和风笙。一篇是云让影的,还有一篇是白钰的(秦笑主人)。
顺便说下,番外卷里还会放一个锦凤结局,但是是写着玩的,不可能发生的,不喜欢看的莫戳进去。
暂时就这些。想到再说吧。
☆、自述(展千缘)上篇
(以下千缘和我都是展千缘的自称)
我姓展,名千缘,是书香门第展家的大小姐。
我有一个温婉的娘亲。娘亲告诉我,我姓展,但是我是凤凰谷直系后裔,我的族姓为白。
娘亲是我最贪恋的人,我喜欢,窝在娘亲的怀里,听娘亲讲江湖,讲凤凰谷,讲爷爷辈的故事。哪怕那时的我,很多东西还分不清。
两岁半那年,娘亲告诉我说,我会有一个妹妹或者弟弟,娘亲问我,千缘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呢?
我说,弟弟妹妹千缘都喜欢。
娘亲说,那千缘的弟弟或妹妹叫小锦好不好?
我说,好。
于是娘亲每天都在做小衣服。每件上面都有个字。我问娘亲,娘亲说那是妹妹的名字。后来我想,娘亲其实是想要给我生个妹妹的。
然后有一天,我就听到娘亲在一个屋子里,哭喊了一天,千缘想进去,但是爹爹不让,那时的我就想,爹爹是个顶坏的存在。
直到再次见到娘亲,娘亲显得很累很累,千缘走过去的时候,娘亲已经睡着了。
千缘看到一个没见过的大娘抱着一个娃娃走出来,跟爹爹道着喜讯,说是个千金。于是千缘知道,这应该便是千缘的妹妹了。
那个孩子照例是不哭的,娘亲和千缘说过,凤凰谷的孩子,出生便不会哭闹,所以不论是我还是妹妹,都不曾哭泣。
抱着妹妹的大娘大概嫌弃妹妹不哭,想打妹妹,可是被爹爹拦下了。
爹爹说,不用了。
于是我想,爹爹有些时候还是挺好的。
可惜这个想法并没有持续很久。
妹妹被放在了隔壁小屋的小床上,第二日我就偷偷遛了进去,床上的妹妹粉嫩可爱,忍不住就想戳下。
被戳了脸蛋的妹妹,皱了皱小眉毛,甚是可爱。我忍不住又戳了戳。
妹妹终于被我戳得睁开了眼睛,一双眼,血红血红的,可是那眼睛,像桃花一样,好漂亮好漂亮。像极了娘亲。
然后妹妹突然就伸出小手,握住了我伸在脸旁的食指。
我想那时候,我一定笑得很开心,因为妹妹看到千缘了。
妹妹的小手,软绵绵的,好舒服好舒服。妹妹的身上,还有浓浓的奶香。
于是我欢快的跑去给娘亲说,娘亲娘亲,妹妹的眼睛真漂亮,是血红色的。
娘亲愣了愣,就想爬起来,可是娘亲身子骨还不好,起不来,便让千缘去把妹妹抱来。
娘亲真傻,千缘抱不动妹妹啊,可是千缘还是去了。
但是千缘没能抱回妹妹,千缘只看到妹妹被人抱着出了门,爹爹在一旁看着,却不阻止。
妹妹要去哪里呢?千缘不懂。
千缘跟娘亲说了,娘亲不听话的想下床来,却被赶来的爹爹阻止了。
娘亲问,“我的小锦呢?”
爹爹半天都没回答,娘亲抓着爹爹的手在抖,抖得千缘都看出来了,娘亲还在问,“你把小锦弄到哪里去了?”
爹爹终于说话了,爹爹说,“那种妖孽,不是我们的孩子。”
娘亲在哭,“你既然这么嫌弃我的孩子,当初为何还要娶我过门。就算是妖孽又如何,那都是我的孩子。”
千缘听不懂爹爹和娘亲在说什么。
千缘只知道,后来娘亲的身子越来越弱了,很难得才能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娘亲给千缘说,千缘,你爹爹不要你妹妹,你爹爹害死了你妹妹。
于是千缘想,爹爹果然是讨人厌的存在,爹爹扔掉了妹妹。
千缘会不会有一天,也被爹爹扔掉?
爹爹不止娘亲一个娘子,但是娘亲是最厉害的。
可是就算是这样,爹爹也一直只有过千缘和小锦两个孩子。千缘一直想,肯定是因为老天也觉得,爹爹是不喜欢小孩子的。
娘亲还是会给千缘讲江湖,讲凤凰谷,讲江湖刚出的传奇,但是更多的是讲小锦,娘亲说,小锦如果在,肯定已经会叫娘了。娘亲还说,你爹爹不要小锦,小锦便跟着娘亲姓,姓白名锦儿,可好?我说,好。
娘亲的身子真的越来越弱了,千缘好害怕。
千缘七岁那年的某一天,娘亲讲了一半话就睡着了,千缘突然觉得害怕,娘亲明明还在笑着,笑得那样温暖好看。
千缘从娘亲怀里爬起来,捧着桌上二娘每日都会送来的肉粥,走到娘亲的院子后面倒掉了,然后把空碗又摆了回来。
这样看起来,就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一样了,娘亲一定是喝完了粥,又困了。
千缘爬回娘亲的怀里,和娘亲一起睡。
但是千缘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娘亲就不见了。
满院子都变成了白色,千缘不懂。
千缘的娘亲去了哪里?
后来,所有人都和千缘说,千缘的娘亲走了。走了?走去了哪里?为何没有带上千缘?
胡说,娘亲不会丢下千缘的,昨日里娘亲还好好的喝完了粥睡了的。
直到几日后,千缘才懂,娘亲是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千缘站在那日倒粥的地方,粥是千缘倒了了,那一天,娘亲根本没喝。
可是鸟儿喝了,鸟儿死了。
为什么鸟儿死了?为什么这么多鸟儿的尸体?
千缘是不懂的,或许,是懂的。
自那一日起,展府每一年都在死人。
直到展家的妾室都死光了,邻里相传,展家啊,不详,克妻。
妾室死光的那一年,展家举家搬走了。
那一天,我坐在马车的尾部,看着住了十年的屋子在视线里越来越小。
娘亲,千缘出自凤凰谷,千缘记得。
娘亲,千缘其实,什么都懂的。
娘亲,你不会是,一个人了。
☆、自述(展千缘)中篇
爹爹带着千缘搬去了一个新的小镇,从来没来过的小镇,这里没有娘亲,也没有那些妾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前那些人死的不明不白的原因,爹爹再也没取过其他妾室回来,偌大的宅子里,一直都只有我和爹爹两个主人。仆役也并不多。
我十三岁那年,管家回家乡去了,爹爹不知道从哪儿领回来了一个新管家。
我盯着那个管家很久,听到爹爹跟我说,千缘,这是新来的管家,你叫他于叔便好。
我没说话,只是睁着一双迷蒙蒙的眼睛看着那个管家,很久才慢吞吞的开口,吐字很不清晰的喊,于叔,一字一顿。
那于叔眼中稍微有些讶异,却什么也没说。我知道,他以为我是傻的。
爹爹明显也知道,只叹了口气,告诉于叔,这孩子在她娘亲死的时候受了点打击,反应有些迟钝。
于叔了然的点点头就跟着爹爹走了,走了很远,我却笑了。爹爹说于叔只是个落魄的读书人,但是我知道不是,因为于叔,会武。
于叔来了之后,便和爹爹说他以前接触过我这种状况的孩子,知道怎样可以恢复,让爹爹把我交给他来教,爹爹允了。
我每日看着他装的那般像样的引导着我从恍惚中走出来,于是便也顺着他的意思,渐渐的恢复了神志。
恢复了神志的我,性格越发的顽皮,让爹爹直摇头,可惜也无奈,毕竟爹爹,是欠了我和娘亲的吧。
我和管家于叔一日日的装下去,正玩的兴起,却结束了。
结束在那一日的夜晚,我听到爹爹房中的惨叫,听到的那一刻我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还是迅速的跑了过去,然后我看到了那一袭白衣似水。
那人扶起跌倒的我的时候,我抬头的刹那,撞进那一系水色中,恍惚间便看到了当年同样喜欢穿着白纱衣的娘亲,一样温柔的眼,一样若有情若无情。
那一瞬间我便觉得,这是娘亲回来向爹爹讨债了,但是我知道不是,至少娘亲是个女子,但是这是个男子。
所以我想,那一瞬间,我大概喜欢上这个人了,或许仅仅只是因为这一刹那的环境和那一身像极了娘亲的气息。但是,谁知道呢。
那人走后,我依然走进了爹爹的房间,如同未见过世面的闺中小姐般惊叫出声,跌坐地上,于是引来了下人,引来了管家,于是全家都知道,我的爹爹,死了。
演完了惊吓,我便装作被吓坏的大小姐被扶回了房间,我说不想被打扰想一个人静一静,谁也不许进我房间,于是下人都退了下去。
但是这只是一个前奏,而我,是为了在没人打扰的情况下,去听一听那位管家的打算,因为一开始,我便知道,管家的到来,是为了等爹爹的死亡。
于是我听到了妹妹的消息,妹妹没有死,妹妹有个师父,是七月神阁八楼杀手阁阁主,名叫阑初,现在正在绿竹山附近。于是我第二日的打算便这么定下了。
同时我也知道了管家的意图,管家是七月神阁的人,来这里,是为了在那夜那个白衣男子的破坏下依然取到爹爹的血,但是这个和我无关,我的目标,是找到妹妹,帮娘亲找到她心心念念的白氏锦儿,然后照顾她一生一世。
☆、自述(展千缘)下篇
第二日我便背上小包袱,装作一个立志为父报仇的大小姐,出门拜师去了,顺便,成功摆脱了管家对我的掌控,你既然在暗,自然无法阻止我走出去。
我在绿竹山附近晃了几圈,逢人便说我是展家大小姐,为了报父仇来寻名师,问他们可有什么好的介绍?于是没几日便有个白胡子白头发穿着麻衣的老头找上了我,我张着崇拜的眼神跟着他走了,来到了绿竹山上。
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类似小锦的身影,我想大概是不在的,但是只要跟着这老头,必然会找到小锦的,我深信。至于这老头是谁?一身不变的麻衣,这么好辨认的装束,在我这种有目标,有计划的方式下出现,还能有谁?杀手阁阁主阑初无疑。
过了几日我便发现,这老头在欺负我,对是欺负。不过我既然设计了这种找他的方法,必然是知道这个结果的。我既然来,便不会被吓走。于是气压与被欺压的日子继续。
本小姐姑且让你欺负一段日子。
三个月后,我下山买烧鸡,遇到了所谓的纨绔子弟,神游了半饷后,成功将其激怒,于是反欺压开始,可惜刚进行了第一步,一道黑色干净的身影便从身边悠悠然的飘了过去,我轻轻的一撇头,便看到了那衣襟和衣角上熟悉的锦字。
那是,当年娘亲绣的锦字,一样的位置,一样的笔画,虽然不是那件幼时的衣物。
想也未想,我便伸出了手,拽住了那截衣袖,抬起头来,却不知道说什么,情况紧急,于是我问,你这人,怎么见死不救。
这人便是小锦啊,虽然是男装的打扮,但是我知道,她便是我一直在找的妹妹,我终于找到了。
小锦在回我的话,我估计笑得脸都有些发烫了,还一句一句的回着,终于将小锦牵着回了师父的竹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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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绿竹山上的日子,吵吵闹闹的,但是有小锦在,一切都觉得很是圆满。
日子越久,我知道的却越来越多,小锦被抛弃过,被这个所谓的师父,这个装作老头实际只有二十来岁的师父,当年八岁的小锦,被一个人抛弃在谷中,整整八个月。
于是,我突然就萌生了一种,带小锦走的念头。
这种念头,越来越强。
直到那一天,看到阑初突然消失后,小锦那种仿佛空洞的眼神,那种念头,强化成了实质。那一日,阑初还是回来了,我看到远远的地方,他回来的身影,便一头钻进了厨房,我要学做饭,我要包揽以后他们吃的食物,食物,是最可以做手脚的地方。
不一会,阑初便抱着缩成一团的小锦进了厨房,我回头,看到小锦那样孱弱的姿态,觉得那般的心疼。
师父并不曾对不起我,虽然一开始那般的苛待,但是并没有坏心,我知道,但是,我心疼小锦。
所以在阑初转头走出去的时候,我鬼使神差的便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说,师父,我怕我有一天会恨你,所以为了不恨你,不管我做了什么,别恨我。
我学会了做饭,每天煮饭时我都给小锦打下手,等待着机会,直到那一天,我看到了那只白鸽子,象征着机会的白鸽子。
小锦看到那只鸽子了,我亦看到了,但是师父不知道。我也并没有告诉他。
我知道现在的师父可能根本不会离开小锦,但是我不确定。
那日半夜,我看着师父走了出去,又等了片刻,冲进了小锦的房间,看到角落中的小锦,在哭。就算我明知道会是这样,依然心疼到哀伤。
我舍不得娘亲心心念念的小锦,做出这样哀伤的表情。但是小锦,很快,很快就结束了。
小锦哭了很久,哭的迷迷糊糊的,我紧紧的抱着小锦,将药引喂她吃了下去,每一日小锦的饭中我都加了药,娘说,凤凰谷血脉的人,百毒不侵。但是有一种植物做的药物加上药引,可以引导他们的记忆。
药引喂下去后,我便一直在引导小锦的记忆,一直在重复,忘掉师父,跟我下山。同时,将小锦拖上一早准备好的马,迅速的下了山。
第二日,小锦发起了烧。
我带着粥将她叫起来喝,我看着小锦醒来的神情便知道,我成功了。我在抑制我笑出声来,可是还是止不住的想笑,因为小锦,终于不会伤心了,终于,会只陪着我了。
(千缘的就只写到这里了,后面貌似没什么谜团就不写了,不然岂不是又把那本掐掉的写完剧情了?我可素为了偷懒才掐掉重合太多的那本的,不能这样。)
Ps:千缘和小锦的娘亲,叫白翎,是凤凰谷双生放逐的后裔。具体这本不讲。
番外卷下一篇:阑初。
☆、自述(阑初)上篇
我姓白,名阑初。这名字,是我自己起的。
我出自凤凰谷直系。谷内给我起的名字叫做白初,在我离开凤凰谷的时候,他们这样和我说,但是,我为何要听他们的?于是我叫阑初。
我有一个双生兄弟,但是,凤凰谷直系,不能有双生子。
我灵智初开,是在出生三个月的时候。
凤凰谷的孩子,灵智都开得很早。
而直系,若有双生子,必然放逐灵智晚开的那一个,凤凰谷里的长辈,说这叫优胜劣汰。
我灵智初开在出生三个月的时候,却迷蒙着双眼,听着周围的人,说着凤凰谷的一切,假装什么也听不懂。
直到听到这句话,直系的,双生放逐。
于是我决定,跟那群话那么多的大人们,开个玩笑。因为,我那么喜欢我旁边那个,傻乎乎只会喝奶的胖娃娃。
据说,那是我的双生哥哥。
哥哥在一岁整的时候,灵智初开。
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初现灵动,便被大人们发现了。
我听到他们在说,“长子开灵智了,一岁开灵智,已经算是资质比较好的了,一般的孩子都是接近三岁才开灵智。”
我砸吧着嘴傻笑,那个傻哥哥,才没有资质好。一岁才醒来,真是笨死了,让我等了这么久。
可是再傻,也只有我能说。
我还听到他们说,“如此次子五岁就要放逐出谷了,但愿能早些醒来,也好多学些能用的,免得到了外面被人欺负了去。”
那时我仍然迷蒙着双眼,傻笑。
于是我安然的迷蒙着双眼,看那个年方一岁的小哥哥,笨拙的举着竹剑,开始练武。
练了许久仍然不会。明明是那样简单的东西。
我笑得开怀,所以你看,我做了一个多好的决定,这么笨的哥哥,如果一个人被扔到外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个月后,谷里的大人们下了判定,哥哥不适宜学武,于是哥哥开始学机关,阵法,医术,毒术,所有能学的都开始接触。
但是哥哥这么笨,我耍赖的窝在哥哥怀里,扯着笨蛋哥哥的后腿,有一眼没一眼的瞄纸上的内容。笨蛋,一页看这么久,还不翻页。
医术,蛊术,毒术,机关,这些都太麻烦,我一点也不想学。只当消遣看着。
笨蛋哥哥一岁又两个月的时候,才勉强认全了所有的字。
三岁的时候,才融会贯通了大部分的阵法机关。
于是我悠悠然的醒了过来。
我听到大人们在叹息,“这孩子,双生的哥哥这般聪慧,怎么弟弟居然三岁开外才开灵智,就剩下两年了,会不会出谷就死在外面。”
老头,咒我是会被报复的。
三岁开始,“初开灵智”的我,开始懒洋洋的练着剑,哥哥在一旁很是担忧,可是笨蛋哥哥,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我满面笑意的伸脚,不动声色绊倒了跑过来的笨蛋哥哥,看,这么好欺负。
但是,只有我能欺负。
隔壁分系家的那个熊孩子想干嘛?
笑,让你笑个够。
于是分系的某个看到直系少主跌倒而笑话了直系少主的熊孩子,笑了整整三天。
就算是分系的大人们都束手无策。
不过也没太多人介意,多半以为是被直系的教训了。不就笑三天么?
我五岁那年,背着把笨蛋哥哥用过的竹剑就打算出谷闯荡江湖。
被笨蛋哥哥拉着衣角不舍得放开。
笨蛋,快放开,不要妨碍弟弟我的美好江湖行。弟弟我要去祸害江湖了。
哥哥还在墨迹,“弟弟这么弱,出去万一被害死了可怎么办?”
嗯哼?咒我?
于是某笨蛋哥哥又莫名其妙的跌倒了。
某笨蛋哥哥迷惑,怎么回事?这回明明都没有在跑?
我九岁那年,正觉得江湖太弱太无聊,在某家大院墙上躺着晒太阳。
一个蒙着黑色面纱的雍容大娘拦住了我,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建一个魔道第一派。”
魔道第一派?听起来还不错,我问,“叫什么名字?”
大娘说,“七月神阁。”
我叼着狗尾巴草,沉思了片刻,名字还不错,反正正无聊,不如去玩玩,于是我说:“好。”
被大娘拐走的我,杀了很多的人,快成麻木。
大婶和我说,这些人,都是坏人,于是我信了,但是其实,是不是坏人什么的,我并没有所谓。
但是大婶要这般解释,我自然就听着。
那一日,刚刚屠了一家满门。
我擦干净竹剑上的血迹,踏过满地的尸体,血却不曾染上我的麻衣。
悠闲的走在附近的街道,听到一家大院内,一片喧闹,然后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婴孩走了出来。
有些好奇,便跟了上去,那男子并未发觉我的跟踪。
这世上,能跟踪我的,和能发现我跟踪的人,恐怕不多。不能太自恋不是?可是我还是想说,可能根本没有。
我看到那个男子,将那个婴孩丢弃在了坟地之中。
待男子走远,我才慢慢走上前去,想看个清楚。因为那个男子丢的那么狠,那个婴孩,却一点都没有哭出声来。莫不是死的?
走上前的我,和那个婴孩的眼,正正的对上,那孩子,一双血色的眼,不哭不闹,桃花眼眸,清澈如泉,又如丝魅惑。
血色眼瞳——凤凰谷直系隐瞳。这种孩子,必定是刚出生的时候,就拥有灵智的,百年难得一见。
但是,分明看到了自己被丢弃,分明是懂的,却为何这般淡然眉眼,无恨无怨的模样?
那双眼,那般清澈,那般美,笑起来,一定很暖。
我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抱起了那个婴孩,看到婴孩衣物上那个小小的锦字,“你叫锦么?我叫你小锦可好?既然他们不要你,那便跟我走吧,可好?”
那双小小的桃花眼眸,突然弯弯一笑,果然,那般的暖。
我看着那个孩童,无声的伸出小手,紧紧握住我垂下的衣袖,笑得那般温暖,那般可爱。
不过这眼睛,还是隐了的好,谁让这个江湖上的人,胆子都太小,见不得凤凰谷的血瞳呢?
☆、自述(阑初)下篇
我将小锦带回了我在附近的居所,一个叫做百灵谷的小山谷,中间的一间小竹屋。
我喜欢这个地方,因为这里遍地都是五颜六色的蘑菇,满山都是种类奇怪的蛇,食材很充足,虽然我根本不会去煮着吃。
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我喜欢看到它们在我的居所周围。至少颜色不错,很鲜艳。
带小锦回来的第一天,我第一次开始考虑,婴儿应该吃什么?百思之后依然无果,当年我吃的是什么?这个问题依然无果……
于是我第一次采下几个蘑菇,抓了几条蛇,扔进锅里,加水煮了汤。成色看起来并不怎么样,但是我相信小锦不会嫌弃的。
但是事实是,小锦只是看了一眼,闻了一下,小手一推,很明显的嫌弃了……
看了那小娃娃很久,我终于决定去镇里买米粥和烧鸡。
索性,米粥它是会吃的。
我吃着鸡腿,好奇的看着小锦娃娃一噎一噎的喝完米粥,*舔碗,眼珠子一转就盯着我的烧鸡。我打量了她片刻,塞了只鸡腿过去,小锦很欢快的接了过去。于是我知道,原来婴儿也是可以吃鸡腿的。
但是等我吃完整个烧鸡的时候,她依然没有吃完那只腿,私心里觉得,这娃这么好的血统,怎么吃个饭都不连贯,看来资质不佳。
此后每日一个鸡腿一碗米粥伺候,我自觉照顾的很好。
唯一发现的问题是,这居然是个女娃,而且穿的挺精致,想了想我还是把那件精致的绣线衣服给扒了,套上我的衣服,跟她说,“以后你就穿我的衣服了,我是不会给你专门买衣服的。”
我知道她听得懂,再笨也是凤凰谷百年难得一件的隐瞳不是?按理来说资质该比我好多了,可惜本质笨了点。
数日后,我看着那个拖着两只长长的袖子在地上满地乱爬的女娃,很是纠结,这么爬不脏么?脏了换下来的衣服似乎还是得我处理?
皱眉再皱眉,最后我教唆她用两条腿走路,但是她似乎爬得很欢快,坚决不肯站起来,于是我给她把袖子卷了又卷,抱到专门给她做的小竹床上,勒令,不许爬出床沿,否则每日一个的小鸡腿撤销。这效果很好,这娃爬了几日后便觉得无聊了,自动自发的便穿了那双带来的小鞋子,下地走路了。
她听得懂话,就必然会讲,但是她自从回来后便从未说过一句,我一度怀疑,莫不是捡回个哑巴?直到三岁那年,她兴冲冲的咧着一嘴小牙,把那只鸡腿在我吃完整只烧鸡之前就拆吃入腹。眨巴着眼睛看着我,见我不理,终于说出了两个字,“还要。”
当天下午,小锦冲我进从来不用的食堂待了整整一下午,我午觉醒来时,发现厨房塌了,一团黑乎乎的小东西站在厨房门口,有些黯然。
我猜她是想从厨房里再找出几条鸡腿出来未遂。于是告诉她,鸡腿要明天才有。她眼巴巴的看着我,一手扯着我的衣角,一手指着厨房让修。在她说了五个修字的时候,我妥协了,但是我真的很想告诉她,就算修好了里面也不会有鸡腿的。但是据说不可以扑灭小孩子的希望,所以我没说。
小锦的头发有些长了,于是我破天荒给她买回来一条头绳,在头顶扎了个冲天辫。冲天辫越来越长,最后发现冲不了天了,在头顶后心形成一个曲线,随着小锦走路的幅度,一跳一跳的。为了图方便,我觉得如此也甚是好看,于是发式不变。
小锦居然会做饭了,我省了出去买吃的,改成去树林子里欺负小蛇小鸟什么的。
我带着小锦,在这山谷里,过了整整八年。但是我突然发现,我越来越依赖这种感觉,依赖着那个明明很小很笨的女娃。虽然那女娃长的很是漂亮,甚是分不清性别。
我想着,有个依赖也不错,感觉甚好。
但是一天天的下来,我突然就彷徨了,是我在依赖小锦,那小锦呢?是不是就因为我的依赖,被我绑在了山谷中?当年我五岁出凤凰谷的时候,便不愿被哥哥扯住,不愿陪他留在那凤凰谷中学那些枯燥的东西。
于是我想,小锦只是太笨,性子太好,所以不懂得拒绝,不懂得去走自己的路,是我绊住了她。虽然每逢节日我都会带她出谷入镇玩耍,但是那不同,而且每每那时候,我便更加发觉,小锦看着外面世界的眼,很灵动。
所以小锦必然是渴望着外面的那个世界的,她不应该被我绑在这百灵谷中,无所为的过一辈子。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终于在某一天,演变成了行动,契机是一只鸽子,一只七月神阁用来传信的鸽子,我解下鸽子腿上的信件,看完。想放飞鸽子,这时,小锦扯着我的衣角问,能煮么?她的小手指着那只鸽子,我愣了愣,于是点头,将那鸽子塞进了她手里,嗯,能煮。
但是小锦看了那鸽子好久,还是放走了,她说太小了,不够吃,等它养肥了在抓回来。
她看着那雪白的鸽子在空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我陪着她一起看,脑子里隐隐有些担忧,这娃,果然有些笨,等鸽子长肥了,怎么可能再自己飞回来,该是关起来养肥才对,但是我依然没说。因为就算再担忧,我都应该把她像这鸽子一样,放飞,放她自由。
当夜我便离开了百灵谷,小锦从小夜里就睡的死,不会发现我的离开。最后看了眼那小床,我狠了狠心,终于头也不回的走了,再也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