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见过第一日来之时的神寒月,神寒月在醉仙楼还是很容易受欢迎的,因为除了来的第一日就直接吓坏了花魁凤姝之外,神寒月在醉仙楼里就再也没有露出过那副一看就能把人吓得发抖的表情和语气。
在醉仙楼里,姑娘们对这位新来的主子的印象都非常的好,在她们眼里,她们的新主子是个长得甚是清秀的良家公子哥儿,简直就是世家出生的贵公子,只不过是年纪小了些,体弱多病了些,看起来太过不食烟火了些,还很可爱的有些起床气。
现任花魁翎秋在那日之后的第三日晚正式登台面众,清纯之中带着妩媚,柔弱之中带着英气,粉唇桃花面,很顺利的取得了大众的认可,那叫一个震惊全场,那叫一个艳压群芳。
可惜,花魁大人不打算*,只偶尔大厅弹奏古琴,偶尔陪有缘之人入室闲聊。
而这位花魁大人在众青楼姐妹中也是相当的吃的开,因为这位花魁,不摆高高在上的姿态,也从来不把他们当下人使唤,甚是平易近人,而且甚是可爱。
楼里姑娘们对这位花魁唯一的不满是,这位花魁大人做甚么一天到晚缠着他们的公子,公子身子骨儿不好,禁不起这位花魁整天在身边闹腾儿啊,公子的看起来那么可怜,那么缺少睡眠和休息。
于是,楼里姑娘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有事没事就找个理由将这位甚是可爱又甚是聒噪的花魁大人拖离公子的身边。对此,该花魁甚是不满,可惜无甚办法。
与众姑娘态度不同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老鸨,老鸨整日里都在偷笑,心下暗想着,你们都错了啊,那花魁才是男子,那公子才是女子,反了反了,这事,可只有我知道啊。
另一个是原花魁凤姝,凤姝对现任花魁很是仇视,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瞪着现任花魁翎秋,瞪出个洞儿来才好,明明是个男子,男子,男子啊啊啊啊啊!
凤姝的眼中,公子和花魁都是男子由此可见,这楼里,果然只有凤姝一个人的眼里,看到了真相。
公子很嗜睡,每日都日上三竿才起床,公子睡得很沉,花魁翎秋每日在公子门前大敲铜锣也不见门内有任何反应,公子有起床气,某晨花魁翎秋豪迈的踢开了公子的房门,最后被正午起床来的绿翠发现晕死在走廊,而公子仍然好好的在床上躺着。
公子比花魁有人性,因为公子每天都保持和楼内姑娘同一个起床时间,而花魁总是在大清早就试图把全楼的人都吵醒。这是,半个月来,楼内姑娘们得出的总结。
关于展家和七月神阁的调查结果,其实在花魁翎秋登台后的第三日就已传回,神寒月却一直没有什么行动。
七月神阁那边一如是,很明显的就是展家展书印在半个月后的今天仍然活着,而且活蹦乱跳的没有一点要死的模样。
不过神寒月没有后续行动也是有原因的,因为神逸传回的信息里有一条,七月神阁将任务的执行时间放在了下个月的十五,一个很简单的任务,却没有立刻下手,而且任务这么早就已经启动,却偏生要推迟一个月才动手,此中原因还不明,神寒月在等着神逸的后续情报的传回。
而此时神寒月在青楼已然混了半个月了,此时已是三月末。离刺杀之日不远了。
但是展书印的死,并没有等到那一天,四月初五那日晚,醉仙楼已经闭门谢客,姑娘们陆续回房休息,而公子早已入睡之际,醉仙楼二楼一扇窗轻轻被推开,一道白色的人影轻巧的从窗内闪出,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屋顶上,全程一丝声音也无。
此刻一旁的房间窗户也被推开,一个鹅黄色身影紧接着窜出,紧追着那道白色身影而去,几个起落间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个时辰之后,一袭白衣少年,静静矗立在临镇的展家的墙头,淡淡的瞥了瞥身后,身后一抹黄色身影迅速在白影回过头来之际闪入一旁街道。
白衣人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却未出声。当下足下一点,飘飘然落于屋内,优雅的推开一扇房门,抬步走了进去,待走到床边,床上之人才惊醒,“什么人?”
“杀你的人。”白衣人轻描淡写的说着,手中一枚小巧的匕首却已然脱手而出,*床上之人的心口。一击,毙命。
果然弱,白衣人淡淡的看了眼床上那具尚不瞑目的尸体,缓缓的转身,闲庭信步般往门口走去,却正巧撞到听到喊声匆忙赶来的少女,白衣人伸手轻轻一挽险些跌倒的少女,清浅的笑着,“小心。”
少女愣了愣,抬起头,四目相对,白衣少年满面笑意,温柔淡雅,吐气如兰,月光映照下,面容如此清晰。这对视也不过一个瞬间,少年扶稳少女,便兀自向外走去。他是谁?
少女愣仲,目光追随着少年纯白优雅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之处,方想起此刻自己的本意,立时冲进门内,方才听到爹爹的声音,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啊~~~~~~~~~”冲进门内的少女,一声惊叫,响彻夜空。
他是谁?他是凶手,杀死父亲的——凶手。
墙头上,黄衣尾随的声音疑惑的看了看院内情景,展家唯一的几个下人和一个老管家也已经被吵醒,黄衣人又看了看已经走远了的白衣少年,满面不解,随即尾随白衣少年而归。
又是数个时辰后,展家一片忙乱终于停歇,已是清晨,展家老爷的尸首也已有了着落,从早早开店的棺材铺中购回了一薄木棺材,业已封棺安置于偏堂之中。
此刻,展家角落里一个黑色身影方才悄然离开。展家无人发觉,正扶着棺木叹息的老管家眼角却似是朝黑衣人原在的角落瞥了瞥。
此时,已是初六的正午,醉仙楼的姑娘们已经陆陆续续的起床了,虽然还不开业,却也热闹的很。
一堆子姑娘打扮的打扮,闲聊的闲聊,突然间,众姑娘统一安静下来,目光聚集在一旁桌子上趴着的花魁翎秋身上,此刻的翎秋,也就是变装状态的萧秋翎,一副奄了吧唧的模样趴在桌子上,见众女一致看过来,惊了一跳,“你们这么看着我是想作甚?我什么也没干。”
就是什么也没干才稀奇,众女默想,此刻的花魁大人按理不是应该正缠着刚起床公子么?
“公子呢?”一女试探性的问。
趴桌上的萧秋翎立时竖起脑袋,一脸的楚楚可怜,仿佛被遗弃的小猫,“还没起来。”
原来如此,众女一副恍然大悟状。该化妆的继续化妆,该闲聊的继续闲聊。
“等等,这不合理啊喂,你们就这么无视你们可爱迷人的翎秋大人了?”萧秋翎顿时抓狂了,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萧大公子死命指着自己此刻迷死人不偿命的可爱脸蛋,“你们不觉得,我很可怜很需要安慰么?”
自己说出来就不可怜不值得安慰了哦!!!众女继续化妆的化妆,闲聊的闲聊,丝毫不见停顿。
“人心不古,道德沦丧,你们的心儿都是黑的黑的。”可惜这句话一样被无视无视了。
倒是刚回来的柳莺带回来了一条消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我刚出去买胭脂的时候,听店里的人讨论说临镇出了件命案。”
“什么什么?”
“听说啊,临镇展家的当家老爷昨夜里被人杀了。”
“真的啊?”
“切,早知道了。”趴桌上的萧大花魁发话,被无视,讨论继续。
“真的,官差都去了,听说这家人还是个会武的,不简单啊,而且啊,听说犯人只有一个人,是个公子哥儿,长得那叫一个玉树临风,翩翩似玉。”
“能有咱家公子好看?”有女插话。
“那倒是不知道,我还特意去茶馆听了,有说书人说的风声水起的,什么君子如玉,温润端方,那描述的,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啊。”
“绝对夸大其词了,我看还是我们家公子更胜一筹,最多不相上下。”另一女插口。
“咱不能这么比啊,咱家公子自然比个杀手有气质多了,只不过公子身子骨儿弱嘛,和那杀手不是一个气度,比不了比不了。”
你们觉得比不了的这两人明明是同一个嘛。萧秋翎腹排,只不过他真也就只能想想,还没傻到直接说出来。
讨论此刻已经从歪题的杀手外貌转移回了事件后续,“听说那杀手杀了人就走了,临走还扶了把险些跌倒的展家小姐,展家小姐据说草草处理完他爹后事,立誓说要报仇,然后背了把剑就出门拜师学艺去了。”
“我觉得吧,这展家小姐危险的很,人凶手单枪匹马就冲进她家杀了人,连脸都不遮,就这嚣张的劲儿,恐怕这小姐再练个十年也就是个去送死的料啊。”
“那也未必,没准这展小姐遇到个什么世外高人,突然传授一绝世武学···”
——
讨论持续了一下午,到了晚上醉仙楼开门迎客还有些意犹未尽,而公子,在傍晚时间终于幽幽的醒了过来。
压抑了一整天的花魁大人义无反顾的罢了工决定不参与晚上的迎客,直接奔进公子房间,众女眼睁睁的看着花魁大人豪迈的一脚踹开了公子的房门。
门内公子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身前摆着一碗小米粥,右手正执着一小瓷勺,舀了勺米粥正往嘴里送,被突然大开的房门一震,似是噎了一下,停顿片刻,公子面无表情的脸转向门口踹门而入的某人,下一秒,某人迅速被众女拖走。
花魁大人太不懂事了,公子都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