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江湖一片风平浪静,七月神阁对神寒月所做之事没有任何其他举动,不知是真不知杀人者是谁,还是故作不知,亦或者,不想追究?虽然神寒月所做的这事,明面上来看,也并没有对七月神阁造成什么损失。
其实神寒月对这个七月神阁委实是有些迷惑的,虽说自己不能习武这点不尽不实,但是,除了自己,几乎没人知道此事,但这个七月神阁,却一句话不说就接纳了自己。
再者自己入七月神阁一个月来,几乎把当时尚在门内的主事全都折腾了个遍,也不见人出来制止自己,这回更好,明知道七月神阁选在四月十五杀这个展书印,必然是有原因的,自己提前杀了此人破坏了计划却仍然不见任何人来追究自己的责任。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当真不在乎?或是觉得自己对七月神阁造不成威胁么?神寒月想不通,此刻也只能等着神逸调查的消息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神寒月闲得没事测试这七月神阁的底线,反正自己最多不过25岁的寿命,又有何顾虑?
所以,神寒月气定神闲地拐带着七月神阁的暗殿第三阁阁主萧秋翎在外占地为王,已然三月不归。这三个月来,神寒月成功将醉仙楼从青楼改造成了——花楼,对,花楼,何谓花楼?神寒月一句话解释,“亥时正关门,管食不管宿。”【亥时正:晚十点】
至于为何这么着力于改成花楼?用神寒月的话解释,就两字,“太吵。”亥时正,到公子入睡的时辰了。
三个月的时光过得甚是迅速,这三个月来,神寒月除了成功改造了花楼,就只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倚在二楼的窗户口,望着窗外,发呆,没错,就是发呆,此刻醉仙楼的大门是开着的,却并不怎么接待客人,只有些和姑娘们处的好的文人雅士在桌边和姑娘们聊着天儿,姑娘们有在堂内穿梭的,有在自己房内休息的,也有出门闲逛的,白日里姑娘们是不用陪客的,仅凭自己喜好做事。
就在这一片闲散之下,门口却突地兀出现了一个身影,背着阳光,样貌有些看不清,一身黑衣,双手背负,看起来身量并不算高,说是突兀,是因为谁也没注意到此人的到来,似乎一开始出现就已站在了门前。
来人不急着进门,明显的在门口停顿了片刻,却也没有特意的放缓步调,只能说,走的很是从容。来人迈开右腿,跨向门内,门内众人不由得就被他的动作吸引着看去,一双精巧的黑色布靴,用料很好,粗看却不甚华丽,但也没有庸俗之感。
随着其整个人的迈入,众人终于见到了来人的样貌,那是个半大的少年,大约十五六岁,却透露出一种超越了年龄的娴静雍容之气。如果说公子给人的感觉是温良如玉,吐气如兰的话,这个少年给人的感觉,就是菊,淡雅如菊,波澜不惊。
少年的步子很稳,却无声,众人看着少年一步步的走入,却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迎上询问,但是少年的步子到底还是停下了,让少年停下步伐的,是来自门外的一声大笑。
黑衣少年应着那笑声回过头去,淡淡的看着门外那个背对着自己,兀自用握着根糖葫芦的手指着右前方笑个不停的绯衣少年。
那绯衣少年右手握着根糖葫芦,左手还捧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吃食,此刻笑得一点形象也无,而他的右前方,被指着的方向,一黄衣女子涨红着一张小脸,粉唇微微的嘟起,突然一把扯过绯衣少年手中的糖葫芦,就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挑衅的望回来。
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绯衣少年呆了呆,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看看咬着糖葫芦怒瞪着自己的黄衣女子,陡然间又捂着自己的肚子笑了起来,“哈哈,不好意思,太好笑了,忍不住。”
笑弯了腰的某人抬头瞅了瞅,又低下头去,笑得浑身发颤。
这黄衣女子自然就是萧秋翎萧大阁主无疑,此刻眼眸中闪现着危险地光芒,可惜形象过于粉嫩可爱,一点恐吓人的气势也无。
门内的黑衣少年依旧淡淡的看着,没有什么变化。绯衣少年却是朝门内一招手,“阿秀你快来看,小翎,小翎哈~”绯衣少年明显忍笑忍得很是辛苦,而且并不怎么见效。
被唤做阿秀的黑衣少年淡淡的道,“我已看到了。”少年的声音很柔,很轻,却又很清晰。说罢他转过头,微抬了抬视线,朝上前方略一颌首,“寒月,别来无恙。”
“苏秀,早。”苏秀视线所及之处,神寒月已然从自己房中起身,有些慵懒的倚在二楼的扶栏上,一副尚未睡醒的模样,回的话也是相当的牛头不对马嘴。
苏秀侧头看了眼门外高高悬挂的日头,“不早了。”语调仍然不缓不慢。
“是么?许是你看错了,不妨再看看。”
“。。。”
这种明显瞎应付自己还不肯吃亏的话,苏秀也是不会搭理的。
“这么早来找我作甚?”神寒月缓缓地开始从楼梯往下走,随口说着,堂内众姑娘却全都提着一口气,公子这模样,总让人觉得一个不小心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危险得很。
派苏秀来,神寒月是挺提不起兴趣的。神寒月犹自记得,苏秀,是当时自己进七月神阁之时尚在门内却唯一不受自己影响也没有来找自己麻烦的人,因为苏秀他,百毒不侵,而苏秀百毒不侵的原因,却是因为,苏秀是个完完全全的,药人。
“关于你的冠礼之事”苏秀缓缓的开口。
“等等”正在众姑娘担忧的目光下下着楼梯的神寒月想也不想的打断,“未记错的话,在下年方十五。”
“确实并未记错。”
“所以?你此刻给我说的这冠礼,何解?”
“凡事早做准备总是没有错的。”
“我并不认为某个年已16尚不见有任何冠礼准备的人有说这话的理由。”神寒月眼角斜斜地扫过下方黑衣的苏秀。
苏秀沉默半晌,“在下没有长辈。”言下之意便是没有可给自己行冠礼之人。
“哦?那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询问我的冠礼之事?”神寒月的语气稍有些尖锐,却不明显,神寒月正道叛魔道,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以说已经和自己所在氏族完全对立,母早亡,父被自己气得卧床不起,按理来说,也是没什么可以主持冠礼之人的。
“而且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理由这么关心我的冠礼的举行。还是说,我有什么流落在外的,长辈?”
苏秀微垂着头,眼帘半合,遮去了眼中的神色,面上却依然淡淡,无甚表情,显得分外柔和。
门口的萧秋翎和绯衣少年早已停止了吵闹,绯衣少年又抓了个什么小食,含在嘴中慢慢咀嚼着,眼睛却看着堂内发生的一切。
苏秀沉默了小片刻,才缓缓开口,“却是我思虑不周。”
“嗨,寒月,你这地儿,可有正常的晚膳供应。”苏秀话毕,却是门外的绯衣少年率先发话,几乎遮过了苏秀那句轻轻浅浅的话语,少年同时朝门内扬着右手以引起注意,嘴中尚且含着咬了一半的糖糕,说的话音甚是含糊。
“有也不给你吃。”一旁的萧秋翎怒气冲冲的抢着应答,穿过少年便朝门内走去,越走脚步越是欢快,最后已经一个箭步扑向了刚走到楼下的神寒月,刚在楼下站稳脚的神寒月一抬头,正巧看见扑过来的萧大阁主,头也不回的又返身走回了楼上,于是扑的甚是勇猛的萧大阁主瞬间和大地进行了一个亲密的接触。
众女抚额,花魁大人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屡教屡犯呢!
“噗~哈哈哈~”身后又是一阵大笑,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萧秋翎彻底怒了,提着裙摆,利索的从地上爬起身,冲着绯衣少年叫道,“云让影,你再笑,信不信我把你的所有吃食全部抢个一干二净。”
“额”门外的少年愣,这招对付自己,未免太有威胁性了点,于是绯衣少年迅速调整表情,“咳咳,我没笑。”
“太假了。。。”
“莫介意,莫介意嘛,呐,我们这次来可是打算来投靠你们的,你们可要收留我们俩哦。”
绯衣少年云让影很是熟稔的跨进门内,这般说着,完全就是通知的态度,明显萧秋翎同意不同意都是不作数的,顺带还不忘稍微讨好主人家,“你看,大不了我以后不跟他们说”视线在萧秋翎的罗衣步摇上扫视了遍,却未说出,“就是了。”
“啊,阿秀,你不管管你家啊影么?”萧秋翎怒,这货原来还试图揭发给阁里那群人知道。
苏秀转过头看了两人一眼,又转头看了眼已然走回自己房门口,摆明了不打算回头的神寒月,开口,“在这住段时间,似乎也不错。”
感情你原本没打算住下啊萧秋翎无语,却也不能真就这么把他们赶走,毕竟,都是一个组织下的成员不是?
苏秀,暗殿第一阁阁主。云让影,五护法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