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臻明去找蒋芯茹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本来计划的晚饭是吃不成了,但还是觉得礼貌所需,必需去打个招呼。
开门见到是于臻明,蒋芯茹并不欣喜,对于他的无故爽约也不显得恼怒,随意地打了声招呼,“你来啦。”
于臻明这时才想起来愧疚,“对不起,临时出了点事,没赶上陪你吃饭。”
蒋芯茹笑着摇了摇头,颇显无奈,“一顿饭而已,吃不吃并不要紧,我只是觉得,你至少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别让我在那傻等。”
于臻明自知理亏,“下次不会了。”
于臻明刚坐了7、8个小时的飞机,接着又听到祝偲敏受重伤的消息,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那天在马场时祝偲敏的样子,竟连思考的力气也没有,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走进蒋芯茹的房间,见到床上摆着一个行李箱,边上丢了几件收拣到一半的衣物,总算提起了一些精神,惊讶着问道:“你这是要外出吗?”
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不知是哭是笑,“加拿大,下周我祖母生日。”
于臻明皱了皱眉,这才记起对方之前就跟他提过这事,只不过被他忘了。
“今天就走吗?几点的飞机?”于臻明问。
“11点多的,坐不了一会就该去机场了。”
对方一副淡然的语气,于臻明不解,亦有些坐立不安,急躁地问:“干嘛这么急?明天白天走也是可以的,总不急这一会。”
对方笑了笑,说:“我喜欢晚上上路,人少,清净。”
于臻明越发有些惭愧,两人说起来是正式的恋人关系,但他对对方其实并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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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芯茹从厨房拿了一罐啤酒递给于臻明,两人来到露台聊天。
蒋芯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她说:“臻明,我这次去加拿大,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回来,我希望你能多保重!”
听对方的语气,倒像是诀别的意思,于臻明大惊失色,“出什么事了吗?”
对方摇头,苦涩地笑笑,“臻明,我觉得我们俩不合适,我们还是散了吧!”
于臻明听了这话,不禁有些动容。
他对蒋芯茹虽称不上多么深刻的爱恋,一开始也是抱着一种尝试态度,但是这么久相处下来,对对方还是有些感觉的,并不似一般的露水情缘,过了便算。
挽留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他也知道问题出在他,是他不够投入,这个时候再来说些挽留的话,似乎少了一些意义。
到底是他辜负了她!
蒋芯茹到点要去机场,临分别时,于臻明突然将对方紧紧抱在怀里,他说:“不要走,留下来!”
一向以成熟冷峻着称的于臻明,何以会如此情绪化,蒋芯茹不免有些好笑,挣脱开对方的怀抱,拍了拍对方的手臂,做安抚状,“别这样,臻明!”
于臻明有些不甘心,脱口而出一句:“我是认真的,我们订婚吧!”
这话太不像是从一向谨言慎行的于臻明口中说出来的,虽为情势所逼,有些意气用事,但却不能说是完全没有真心。
自从跟祝偲敏相识、交往及分手受创之后,于臻明前前后后经受了不少的打击,心理有了不小的改变,他以前是个玩家不假,没准经历了这些之后,这会他也想学祝偲敏,想找个人好好安定下来了呢?
他若真想安定下来,家世清白门户相当外形又相称的蒋芯茹是不二的人选。
蒋芯茹不能说没有感动,她看着面前的于臻明:“传闻有些不可靠!”
于臻明被她看得心虚,别过脸去:“怎么个不可靠法?”
蒋芯茹说:“传闻说你是个玩家。”
于臻明说:“以前是,现在改了。”
蒋芯茹还是摇头,“有可能,但却不是因为我。”是的,在马场森林的那一幕,蒋芯茹看在眼里,她不是傻子。
于臻明也知道对方指的什么,但却不肯死心,信誓旦旦道:“不是因为你又如何?我现在想要与之在一起的人是你。”
蒋芯茹笑着回答:“你是不是因为我而做的改变,的确没所谓,我不能接受的是,你还爱着她。”
于臻明听了这话,当即没了言语。
蒋芯茹坚持要走,于臻明没有再做挽留,送对方至机场。
于臻明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看着黑夜里逐渐升起的客机,心里默想着:我还爱着她吗?那就还爱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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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臻明有一位不算亲近的友人,近来有些交集,详谈时得知对方信仰佛教,每年必去尼泊尔住上一段时间,虔诚礼佛。
对方见于臻明近来情绪低落,不似从前那般激情活跃,便邀于臻明一同前去,按照那人的说法:心正了,心静了,烦心的事自然就少了。
于臻明想着自己在情感的路上一波三折,不得如愿,或许正是因为平时少了些信仰,再加上近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便跟着那人一起去了一趟尼泊尔。
尼泊尔是佛教的起源,当地寺庙不少,人人心存善念,个个懂些佛理,于臻明走在这里,不必他人细说,自然而然收起了自己的浮躁。
于臻明的那位友人对这里相当熟识,于臻明跟着他在一间寺庙里住了两日,吃了两天斋饭,吸了两天佛香,听了两天僧侣的诵经与寺里的古钟,心情当真宽慰不少。
深夜躺在床上自省,当真觉得以前的生活太过放浪形骸,想自己身拥万千的金钱和权势,却只顾个人享乐,却并未做多少真正值得称道与赞颂的事,白白浪费了那些资源,内心惭愧后悔不已。
于的那位友人向寺里的大师讲明了于臻明的苦恼,以及他在情感上的不得意,大师抚着于臻明的头顶,传给于臻明一些福气,又说了一些宽慰解惑的话,最后翻译过来只是四个字——顺其自然。
于臻明起先不甘心,想要追问,又觉得失礼,过后自己想了想,觉得大师说得并不是全无道理,再怎么不甘心,再怎么放不下,又能怎么样?最后不也还就是那几个字——顺其自然。
于臻明又在寺里住了两日,第五日清晨,他面对逐渐升起的朝阳,张开双臂挺起胸膛,呼吸着晨间新鲜的空气,内心倍感轻松,头脑分外清明,只觉得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别了友人,独自回国。
到了国内,好友仲叙亲自去接机,问他有何收获,于臻明笑而不语,对方继续死缠烂打地追问,他依旧是说了那四个字:顺其自然。
仲叙摸着脑袋,不明所以,想着于臻明去了五日,最后却只得了四个字,平均下来一天一字摊不到,不明白这人得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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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臻明说:既然我还爱着她,那就爱吧。
是的,按说现今于臻明的年纪也不小了,也曾呼风唤雨不可一世过,也曾目中无人荒唐无度过,如今真爱上一个人了,也没多少丢脸。
旁人是这么想的,于臻明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为了那个人,放弃也放弃过了,堕落也堕落过了,甚至连诚心礼佛的念头都有了,仍旧没有找到出路,再这样下去,除非上天掉馅饼,其他怕是也没什么好的结果。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就算最后不能如愿,至少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腻腻歪歪,顾影自怜。
于臻明分析着自己如今的处境,身家他有了,外表他有了,旧情他有了,如今还有一颗真心,再加上一点方法与技巧,什么人他得不到,实在不需要自暴自弃。
既然都分析透彻了,那么便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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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查明一个人的行踪对于臻明来说易如反掌,不过就算知道对方住哪在哪上班,总不能直接找上门去,求着对方接受自己吧?于臻明虽然急迫,却也知道这种时候乱不得,倒贴上门的,总是不讨好。
追求一个人总是需要一些方法,重新追求一个人更需要一些方法,更何况对方现在并不单身。
马场的树林里,于臻明曾问祝偲敏她是不是还跟那个老师在一起,对方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
她当然还跟那个老师在一起!于臻明早该知道的,像祝偲敏这种性格的人,最可能就是一辈子只挖一口井,她把那老师当成她的精神导师,旁人再难超越,于臻明原本以为这人已经死了,可他偏偏又回来了。
上苍在编写剧情的时候,到底不是按照于臻明的意愿在编的。
那个时候,早在祝偲敏决定离开之前,于臻明就已经从好友仲叙那里得知,祝偲敏跟一名男性来往密切,甚至拍了两人的亲密照片拿给他,可于臻明相信祝偲敏的为人,并没把好友带有猜忌性的警告放在心上。
于臻明相信祝偲敏的为人,同样,他不相信还能有人比他更能打动祝偲敏,直到他得知那人是乔煜的父亲,是祝偲敏曾经的恋人,那位传说中温文尔雅与祝偲敏如出一辙的老师的时候,于臻明当即决定放弃,不再挣扎。
于臻明那会并不知道,他已经爱祝偲敏爱得无法自拔,否则,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放祝偲敏走了。
他何曾爱一个人爱得这么深过?深爱对方而不自知,也属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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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臻明这次想吃回头草,就连一向总是支持他的仲叙也不答应,仲叙说:
“姓于的,我有那么多朋友,现在就数你最丢人,不就是个女人,哪里找不到,稀罕!”
“是旁人也就算了,偏偏是她,我最见不得她那要死不死的样子,走了还要回来,就一个字——贱!”
“你好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事成了还好,要是没成最后传出去,还不被人笑话死,你今后还怎么立足,难!”
但于臻明的忙,仲叙还是不得不帮。
据仲叙的了解,祝偲敏离开祝家之后,去了西北的路宝轮胎厂,这两年厂子倒是经营得有声有色,这回她卖了那边的股份,回来参股了杨文胜的鲲宇建设,目前正在该公司任职,主要负责项目策划方面的工作。
虽然于臻明也不明白祝偲敏走了为何又要回来,这不是她的性格,想必也是有了周全的计划,但是这会听到后者在鲲宇任职的话,于臻明却一点也不奇怪,是的,那人做销售的确是不在行,谈判桌上讲不出几句有力道的话。
但于臻明亦知道,若论幕后工作,没人比祝偲敏更适合,于臻明能想象中她写出来的策划书,必定是整整齐齐的点点条条,每一条都尽善尽美。
据仲叙的消息,鲲宇有位董事最近70岁生日,计划办一个大型酒会,杨文胜最懂得拉拢人心,届时肯定会去参加,祝偲敏十之八九也会去,于臻明想要与祝偲敏碰面,这次是最好的机会。
酒会的日子很快便到了,于臻明拿了仲叙弄来的请帖,赴约去了,车子到了人家大宅的门口,却又犹豫起来,停在路边,不敢上前。
在于臻明看来,这次碰见不比之前的两次,之前两次都是计划外的重逢,第一次是自己见了她,她没见到自己,第二次更是一场意外,最后两人也不过是打了个照面,有了几句简单的交谈。
这次碰上了,又该说些什么呢?那位老师会不会在场?他若在场,自己还需不需要上前招呼。
是的,于臻明渴望重逢,却又害怕重逢,他害怕自己迫切的嘴脸被对方看见,又怕看见对方惊愕、冷淡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