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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哥，别哭！”睡梦之中的她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大床一旁的婴儿床中，粉装玉砌的小宝宝已经先于妈妈从睡梦中醒来，明亮的眼眸好奇地看着走进黑暗房间的人，不停发出欢快的叫声。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婴儿床边，熟练地抱起开心不已的宝宝，“卓尔，你又醒了？不要闹，不要吵醒妈妈，好不好？”

望着他优雅的举起食指的动作，小宝宝竟似听懂了他的话，笑着用胖乎乎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真乖，比你妈妈小时候还乖！”他又是开心地微笑，最后轻吻了下宝贝充满奶香的柔嫩脸蛋，同时对着宝贝轻声低语，“卓尔，你最好一直这么乖，因为从今天开始，妈妈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她……也是属于舅舅的。”

五十问

1.请问您的名字？

丁胜：（不屑状）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卓婷：（玩手指）婷婷。

（旁白：我已预感到这个访谈很有料。）

2.年龄是？

丁胜：没必要说。

卓婷：我一直在长大。

（旁白：难怪这两二货能凑一起。）

3.性别是？

丁胜：连这都问，我看你才是二货。

卓婷：我是妹妹。

（旁白：偶已吐血。）

4.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丁胜：再问这种无聊问题，小心我揍你。

卓婷：他们都觉得我傻，我也觉得自己挺傻的。

（旁白：丁二货已气势汹汹地去砍“他们”。）

5.对方的性格？

丁胜：（脱口而出）善良，单纯，天真。

卓婷：（犹豫不决）邪恶，卑鄙，无耻。

（旁白：丁二货低头不语，似乎已默认。）

6.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丁胜：那一年，我六岁，她四岁，在她家里。

卓婷：我不记得了。

（旁白：丁二货伤心得泪流满面。）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丁胜：（春风和煦）小天使。

卓婷：（冥思苦想）没印象，我哥的小跟班？

（旁白：丁二货已咬牙切齿，打算彻底消灭卓祥筒子。）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丁胜：哪里都喜欢，除了不是独生子女。（本句话可翻译为：你的哥哥都该消灭掉。）

卓婷：对我好，保护我，爱护我，为了我什么都不顾，什么都可以抛弃，包括杀父之仇。

（旁白：丁二货在偷偷拭泪，看来付出终究有回报。）

9.讨厌对方哪一点？

丁胜：（怒火中烧）打死不说她爱我。（本句话仍可翻译为：你的哥哥都该消灭掉。）

卓婷：（犹豫不决）不尊重我，不相信我，不理解我。

（旁白：丁二货已蹲墙角自我反省。）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处得好么？

丁胜：好。

卓婷：前十年很好，后十年偶有波澜，未来十年看他表现。

（旁白：丁二货已打算悲愤上吊。）

11.您怎么称呼对方？

丁胜：（眉开眼笑）婷婷。

卓婷：（沉吟良久）胜哥，但他好像喜欢听我喊他丁胜。

（丁二货一脸凝重：谁愿意做她那禽兽不如的哥？）

（旁白：你就不禽兽？）

（丁二货：……）

（旁白：救命！）

12.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丁胜：（喜不自胜）老公，胜哥也行。

卓婷：婷婷，抑或妹妹。

（旁白：怎么看，你们二位都是乱伦风。）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丁胜：优雅美丽的白天鹅。

卓婷：可怜兮兮的流浪猫。

（旁白：丁二货，你难道不生气？）

（丁二货仰头望天45度角：婷婷是懂我的。）

（旁白：懂你妹！你分明是头凶狠狡诈的猎豹！）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丁胜：（郑重其事）我自己。

卓婷：（阳光灿烂）一段舞。

（旁白：丁二货自我感觉过于良好。）

15.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丁胜：（小人得志）婷婷。

卓婷：（开心不已）离开丁胜。

（旁白：丁二货已把卓二货凶狠扑倒，少儿不宜。）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丁胜：装失忆来躲避我、装白痴来抗拒我。

卓婷：太聪明来控制我、太霸道来强迫我。

（旁白：大愚若智OR大智若愚？）

17.您的毛病是？

丁胜：说实话吗？

（旁白：不停点头后遭遇KO，他的毛病就是暴力！！！！！！）

卓婷：（疑惑不解）脑残？白痴？弱智？

（旁白：偷笑后再次被丁二货KO到吐血。）

18.对方的毛病是？

丁胜：嘴太硬，性子太烈，反射弧太长。

卓婷：脸太酸，脾气太臭，嫉妒心太强。

（旁白：两位二货都有些愤愤不平，挑拨离间终于成功。）

19.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丁胜：（神色黯淡）先是隐瞒孩子的事情，后是狠心离开我。

卓婷：（泪光闪烁）抢走我大哥的女朋友，偷走他心爱之人。

（旁白：丁二货再次将卓二货凶狠扑倒，少儿不宜。）

20.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丁胜：（吞吞吐吐）曾经与唐诗……

（旁白：啥？哦！NO！……各位亲，这是我从火星发来的现场报道。）

卓婷：（得意洋洋）成功从他身边逃脱。

（旁白：靠，这么香艳的场景居然要从火星上远距离观看。）

21.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丁胜：（喜不自胜）宝宝都有了，你说呢？

卓婷：（一脸懵懂）什么是关系？

（旁白：饮食男女，食色性也，那啥，你懂的……）

卓婷：哦，他做的饭，很好吃。

（旁白：我已被卓姓火星人气死！）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丁胜：（面红耳赤）“夜色”酒吧。

卓婷：（斩钉截铁）我和他从未有过约会，他只和唐诗……

（旁白：丁二货已策马狂奔去暗杀唐诗美女。）

23.那时两个人的气氛怎样？

丁胜：（大言不惭、分外得意）窗外电闪雷鸣，房内干柴烈火。

卓婷：（仰头望天）我不记得了，或者胜哥自己脑精分了吧。

（旁白：丁二货正拿头撞墙。）

24.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丁胜：（开心大笑）吃干抹净。

卓婷：（蛾眉微蹙）我在睡觉。

（旁白：看似不搭调的两件事，其实内涵是一样的。）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丁胜：（愤愤不平）只去了那一次夜色，她就再也不去了。

卓婷：（云淡风轻）早说了没约过会，你比我还傻啊？

（旁白：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丁胜：（郑重其事）为她准备长寿面和煮鸡蛋。

卓婷：（愁眉苦脸）其实，我从不记得他生日，唯一记得的那次还看到他和诗诗姐亲亲。

（旁白：丁二货欲拿煮鸡蛋砸死自己。）

27.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丁胜：（目光如炬）六岁第一次见到四岁的她，九岁喜欢上七岁的她，十九岁那啥了十七岁的她，二十九岁对二十七岁的她说我爱她。

卓婷：（娇羞低头）我是有失忆症的，所以他说过什么，我都不记得。

（旁白：丁二货的头已撞得惨不忍睹。）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丁胜：喜欢她到如痴如狂。

卓婷：比他喜欢我少得多。

（旁白：卓二货依旧死硬到底。）

29.那么，您爱对方么？

丁胜：爱她如生命。

卓婷：……

（旁白：丁二货，别哭了，人家毕竟还承认喜欢你了吗！）

30.对方说什么会让您觉得无计可施？

丁胜：（怒火中烧）她说她要去找宋慈的时候。

丁胜：（愁眉苦脸）她从来不承认对我的感情，就连一句都不肯说，更可恶的是还狠心欺骗我。

卓婷：（一脸无辜）什么叫做无计可施？

（旁白：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卓婷：哦，他说他爱我的时候。

（旁白：丁二货瞬间转到开心暴走档。）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您会怎么做？

丁胜：（怒目相向）直接扑倒。

卓婷：（面无表情）成全他，放他走。

（旁白：丁二货，她是真的不爱你啊！）

（丁二货：……）

（旁白：亲们，太阳系外，还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32.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

丁胜：（怒气冲天）不可原谅，变心一次，就补偿我一个小包子！

卓婷：（面带笑意）无需原谅，我自动退出。

（旁白：奶奶的，精彩镜头的时候，我怎么总距离这么远？）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么办？

丁胜：（诚实无欺）回家把她从床上拽起来。

卓婷：（一脸茫然）早说了，我没和他约会过，是诗诗姐和他约会过……

（旁白：远方的唐诗连打无数个喷嚏。）

34.最喜欢对方哪个部位？

丁胜：（一脸坏笑）哪里都喜欢，如果一定要选，腿。

卓婷：（东张西望）哪里都不喜欢，如果一定要选，手。

（旁白：丁二货的手正抓着卓二货的腿，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35.对方性感的表情？

丁胜：（眉开眼笑）甜甜微笑的时候，叫我胜哥的时候，对我撒娇的时候……

卓婷：（无知无畏）对我发火的时候？

（旁白：为什么我要在外太空继续漂流？）

36.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您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丁胜：（得意洋洋）她在我耳边吹气的时候。

卓婷：（东张西望）他对我说，不要怕，以后都由胜哥来保护你！

（旁白：不止丁二货在哭，我也在哭，卓二货太感人了！）

37.对方撒过谎吗？擅长撒谎吗？

丁胜：她就是个小骗子。

卓婷：他就是个大骗子。

（旁白：无语望天中。）

38.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丁胜：（先是笑而不语，后是一本正经）爱！

卓婷：（童叟无欺）跳舞的时候，尤其是和宋慈一起跳舞的时候。

（旁白：丁二货暗杀名单第一号人物终于出现。）

39.曾经吵架么？

丁胜：（愤愤不平）只要一提她哥哥，没有一次不吵。

卓婷：（连连点头）应该是的，不过我吵后从不记仇，因为也记不住。

（旁白：卓二货的哥哥们该有多无辜。）

40.主要为哪些原因吵架呢？

丁胜：（极不耐烦）我懒得提起那两个禽兽。

卓婷：（努力回忆）不听胜哥的话，跑去找宋慈？与宋慈亲亲，好像还是初吻？

（旁白：耳边充斥着宋慈筒子的惨叫，现场之惨烈无法形容。）

41.之后如何和好？

丁胜：（长叹一声）无需哄，无需劝，她会自动失忆。

卓婷：（极为赞同）胜哥说的都对，对了，他刚才说啥来着？

（旁白：我也想要经常失忆的女朋友。）

42.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

丁胜：（举手发誓）永生永世，永结同心。

卓婷：（稀里糊涂）其实，我更想他做我亲哥哥。

（旁白：丁二货已狂吐鲜血数升。）

43.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丁胜：（满腹委屈）她欺骗我的时候。

卓婷：（笑颜如花）他保护我的时候。

（旁白：丁二货瞬间满血复活。）

44.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丁胜：把她护在手心，一切都要听从我的安排。

卓婷：离开他，默默地守望他。

（丁胜：你明明是爱我的，你为什么就不承认？）

（卓婷：我说的是宋慈！）

（旁白：我什么时候能返回地球看精彩大戏？）

45.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

丁胜：（心酸绝望）她在梦里都喊着宋慈的时候。

卓婷：（眼圈通红）他在海边抱着诗诗姐的时候。

（旁白：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46.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丁胜：桂花。

卓婷：玫瑰。

（旁白：玫瑰？理由何在？）

（卓婷：胜哥也是娇艳欲滴的，尤其是害羞的时候。）

（丁胜：我沙玛时候害羞过？！）

（旁白：详情请参考问题36）

47.你们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么？

丁胜：数不胜数。

卓婷：数不过来。

（旁白：两人终于一致了。）

48.您的自卑感来自？

丁胜：我的身世。

卓婷：我的智商。

（旁白：两人对视之后，异口同声道，我不在乎。这也是个有爱的故事，我又哭了。）

49.你们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丁胜：（邪魅狂狷范）即使是秘密，我也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

卓婷：（碎碎念）什么是关系，什么是公开，什么是秘密？

（旁白：卓二货，丁二货的确比较适合你。）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丁胜：只要我想就可以，而我此生此世，无时无刻不在想。

卓婷：他若一直当我的好哥哥，就是一生一世。

（旁白：丁二货，你想当卓二货的哥哥吗？）

（丁二货：实在不行，也只能这样了。）

100.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丁胜：对不起。

卓婷：我爱你。

（丁二货狂喜发疯：婷婷，我爱你！）

（卓二货冷艳高贵：宋慈，我爱你！）

（旁白：你们自己玩去吧，我懒得理你们！）

一片情

对熟睡之中的卓婷来说，这一夜的梦境格外悠长。

她仿佛身处阳光充沛的排练厅中，地板中央摆着她最喜欢的红舞鞋，她满心欢喜地奔到它们面前，它们竟然自动跳到了她脚上。

欢快的乐曲声响起时，她已经做起了标准的小跳，多少年不跳了？还是她昨日刚刚练习过？

不管了，只要还能跳得动，就要继续跳，就要用生命舞出最美的青春和时光。

对镜练习时，一个人越走越近，她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他的脸。

舞蹈的精灵仿若受了莫名的威胁，她不停旋转着躲避他，但还是难逃他那令人窒息的怀抱。

惊恐慌乱之中，他用手中的白纱蒙上了她明亮的双眼，一切都变得朦胧温暖。

她终于安静下来，甚至在他的臂弯中找到了消失已久的安全感，直到他唇边低吟的深情话语再次惊醒了她——

“婷婷，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转瞬间，她又回到了那班渡轮上，那腹部微隆的白衣女孩拎着小旅行包，目送诗诗姐走向远方，两眼渐渐湿润，心口也越来越痛。

为什么要哭，这不是她计划已久的逃离吗？还是她也舍不得丢下他，她宝宝的爸爸？

唐诗的背影刚一消失，卓婷就快步走去了卫生间，她戴上了棒球帽和太阳镜，换上了黑色的运动装。

当她重新走出来时，已经看不出孕妇的身形，趁无人注意，她偷偷跳下了船，动作灵巧，完全不似在丁胜面前的笨拙。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也是丁胜教会她的，他一定认为她会去找宋慈，但她不会再去见宋慈的，因为她早已决定用另一种方式来爱他，那就是相忘江湖。

早在联系唐诗之前，她就通过好心的房东阿姨在情人岛的另一端租好了一处房子。

尽管情人岛只有五平方公里大小，但是，仅这区区五平方公里，有时就能隔绝两个人的一生一世。

时至今日，卓婷都为自己当日的“机智”表现感到由衷的自豪和欣慰，她再次怀孕后，前两个月还是胃口不佳，吃什么吐什么。

丁胜为了给她调剂胃口，特意离岛去为她采购新鲜菜蔬。担心之余，他唯有请来好心的房东阿姨来照顾她。

“丁太，你真是好漂亮！”年过半百的房东阿姨由衷喜欢丁胜和卓婷这一对璧人，简直把小两口当成了自己的儿女看待。

卓婷接过房东阿姨手中的燕窝粥，不见开怀，反而泪眼朦胧，“阿姨，你帮帮我，我是被他拐来的。”

“啊？”阿姨一时吃惊过度，手中的汤匙都掉在了地上。

“阿姨，我脑子不好使，就被贪钱的爸妈卖给了这个人，你能不能帮我逃跑？”

阿姨听得脸色青白，接连摇头摆手，“要不得，我看丁先生蛮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是人贩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还怀了他的孩子，我根本不想生下这个孩子！”她越说越可怜，甚至举起拳头要打自己的肚子。

“我的天，这可使不得！”阿姨见状一把抱住了她，泪水涟涟，“孩子可怜，你也可怜，我一定想办法帮你！”

“好！”卓婷闻言立刻破涕为笑，逃跑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

接下来，就是关键的第二步，攒钱。

丁胜平日里从不让她碰钱，一是她不识数，二是有意提防。

卓婷也故作往日里懵懂无知的模样，每日他一出去作画，她就在公寓中四处搜寻“宝藏”。

他的衣服能卖钱吗？卖不了，他一向精细，只要少了一件，就会被他发现。

他为她买的衣服呢？卖不了，理由同上，一旦露馅，她所有的计划都会失败。

环顾四壁，她真的变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穷人”。正在这时，她看到了他墙上的画，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她小心翼翼地跪在床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向床下摸索。

她记得那个装画的大包装袋，丁胜只当着她的面打开过一次，就是他们搬来这里的第一晚。

当时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她，目光随意一扫就知道那是卓祥的画，因为那画上的芭蕾少女，正是她自己，亦是大剧院歌剧厅镇厅之宝的缩小版。

或许是她眼中的莫名感伤又惹恼了喜怒无常的丁胜，他一言不发地放下画，转身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她，在沙发上就欲直接要了她。

激烈挣扎间，她连给了他几记狠拳，打得他眼眶发青，眼睛血红，两个人最后都像疯了一样欲置对方于“死地”。结果，她用力过猛，竟用卓祥的画框砸晕了他。

鲜红的血很快就遮挡住了丁胜气势迫人的凌厉双眸，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全无声息。

卓婷一开始还心情激动，以为可以就此逃跑，但公寓的门早就被有先见之明的丁胜反锁了，她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她靠着门，无力地滑坐在地，不停扯着自己的头发，气恨交加。她不仅逃不了，还“失手打死”了他，她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不知过了多久，她到底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意指引，爬到了他身边，轻轻抱起了他的头，她用手为他拭去血迹，伤心欲绝的泪水不停地滴在他脸上，“胜哥，对不起！”

她啜泣着道歉，他笑着睁开了双眼，“婷婷，你吻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她吓得一把松开了他，可是他的手臂已经重新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婷婷，我早就知道你是心疼我的，别再狠心折磨我了，好吗？”

那是一种何等残酷的温柔，他早就编好了网，极其耐心地等她落入圈套。

她还想反抗之时，他已经将她抱到了床上，一边温柔地亲吻她，一边狠心地哄骗她，“婷婷，别怕！我会让你快乐的，我们一定会很快乐的！”

快乐总是有成本的，孩子就是她要为此付出的代价，但他要付出的代价更大，那就是彻底失去她和孩子。

回忆至此，她再次觉得腹部隐隐作痛，莫非是宝宝感受到了妈妈的不开心？

“卓尔，别怕，舅舅的画很值钱，我们一起找，卖了钱妈妈就带你离开爸爸！”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也觉得这话说得蛮残忍，但她思维简单，打定了的主意就不会改变，她要寻找自己的自由，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且目标明确，势在必行。

“找到了！”她终于拖出了那个白色的包装袋，打开袋子后，每幅画的外面都被丁胜细心地包上了报纸。

丁胜有意留下这些画，大概是为了纪念那个特殊的夜晚。可对卓婷来说，那是最为不堪的回忆，她很想将它们付之一炬，但是现在的她，特别需要它们来为她开辟新的生活。

“丁太，你的画真是值钱，那个人一看，就给我这个数！”房东阿姨卖画回来后，满脸都是欣喜，她这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钱，即使事实上她亏得太多太多。

卓婷对钱仍旧没有概念，但她从阿姨充满喜悦的脸上也看到了新的希望，“阿姨，这钱一半给你，另一半你帮我到岛的另一端租一处房子，我将来和宝宝一起住。”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早就委托阿姨帮她打听唐诗的下落，但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最后还是阿姨那来岛上度寒假的小外孙在网上搜到了唐诗的画廊的电话。

为了答谢热情助人的小正太，她连亲了他好几口，激动不已的小男孩走出门时，双腿都是画圈圈的。

她努力很久，才把画廊的电话记住，因为她若记在纸上，一定会被心细如发的丁胜发现，所以就只能依靠自己那根本靠不住的记忆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拨通了画廊的电话，也就此问到了唐诗的手机号。当那个电话接通后，她笑得异常开心，逃跑就快成功了。

伴随着阵阵海浪声，她一个人给宝宝讲着故事，是小美人鱼的故事，她听丁胜讲过很多次，或许她小时候也听他讲过，故而印象深刻。

“胜哥，小美人鱼为什么变成了泡沫呢？”年幼的她，一边哭闹一边质疑，始终没有勇气面对这样残忍的童话。

年幼的丁胜红着脸低着头，似乎也没想到一个诚实到底的童话，就能让小天使开了水龙头。

“泡沫就是泡沫，胡乱哭什么，烦不烦？”不知何时，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竟然被吓得浑身一颤。

她终于知道他是谁了，他是她的大哥，她孩子的舅舅，现在却是……

卓婷猛地睁开双眼，竟然真的看到了他近在眼前的深情眼眸。她下意识地想喊丁胜的名字，但她马上意识到这有多无用，因为今夜的他早就用另一种方式让她品尝到了冰冷的绝望。

“婷婷，我早就说过，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时至今日，此时此刻，你终于彻彻底底地属于我了。”

他压抑着说完，再次一用力。她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悲泣，随后就堕入了彻底的黑暗。

一片海

清脆的鸟叫宣告了光明的来临，洁白的纱帘不时随风舞动，婴儿床上方悬挂的小铃铛也随之叮当作响。

卓婷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空空如也的婴儿床，似乎很想把莫名失踪的女儿卓尔用眼睛看回来，但她也知道，从身后抱住自己酣睡的那个人，是绝对不会让她轻易见到挚爱的宝宝的。

这八个月来的所有一切，都好似一个悠长的梦境，醒来时又是一切成灰。

在这个虚幻的梦境之中，她竟然天真地以为，卓祥真的可以做她的大哥，一心对她好的大哥，那个在台风来临之夜，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不顾生命危险，任凭自己被砸伤，也要把她紧紧护在身下的大哥。

在给宝宝讲述小美人鱼的当晚，一场全所未有的超强台风猛烈地袭击了世外桃源般的情人岛，她所居住的房屋本就是简单的木质结构，一阵狂风过后，整座楼都摇摇欲坠。

玻璃的破碎声，狂风的呼啸声，海浪的怒吼声，都抵挡不住内心的恐惧之声，濒临绝境之时，卓婷失控地喊出了丁胜的名字。

宝宝还没有出生，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她是想离开他，但并不是永远离开他，她还想听他给宝宝讲小美人鱼的故事。她不要那个泡沫的结局，她要让小美人鱼和王子永远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胜哥，你在哪儿？”绝望的哭喊之中，她东摇西晃地爬到了门口，膝盖早已被数不清的玻璃碎片划伤，她却全无知觉，腹中宝宝动得厉害，似乎也想安慰情绪失控的妈妈。

“卓尔，不要闹，妈妈带你去找爸爸。我们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卓婷啜泣着说完，宝宝似乎听懂了，一瞬间就停止了“捣乱”。

卓婷突然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她不顾整个房间的疯狂晃动，跪在地上用力推开了扭曲的房门。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棵树，一棵直直砸向自己的大树，一棵会将她和孩子彻底带离丁胜的大树，她全然失去了躲避的意识，只是呆立在原处，耳边响起刺耳的喊叫，而来源正是她自己。

生死关头，一个人突然从隔壁房间冲出来，直接扑到了她身前。

她早已失去了所有知觉，唯独记得他的眼睛，她从小就熟悉的感情丰富、眼神复杂的双眼。

他看向她时，有时是厌恶，有时是愧疚，有时是无奈，有时是嫉妒，最后就是占有，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却全是恐惧。

她从未看过他这般失控情状，因为与疯狂肆虐的风暴相比，他才是她最深恐惧的源头。

四目相对，他的恐惧神奇般地减弱了她的恐惧，她甚至伸出双手抱住了他，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哥！”

“婷婷不怕，我在，我在你身边！”大树将房子的半边都砸倒了，卓祥的后背挨了巨大的树杈的一记重击，他却全然不顾，确认身下的她安然无恙后，立刻咬着牙忍着剧痛，抱着她一点一点向后移。

“哥，你就是住在我隔壁的好心人？每天的鲜牛奶都是你放在门口的？我晾丢的衣服都是你给我挂在门口的？我漏雨的屋顶都是你给我修好的？……”

狂风暴雨之中，世界似乎已经走到尽头，似乎是为了排解压抑至极的惊恐和不安，她拽紧他的衣襟，不停追问从未露面的“好心邻居”。

卓祥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抱着卓婷，精心保护着她和宝宝，眼中的热泪却不受控制地肆虐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她的眼上、脸上、嘴唇上。

“哥，你真傻！”卓婷欲为卓祥拭去突如其来的悲伤，她的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婷婷，答应我，别再离开我！”他哽咽着说完，她就泪花飞溅地点头，第一次给了他一个发自内心的拥抱。

为什么要答应他，为什么要相信他，为什么要心疼他？他还是没变，还是那个一如既往的变态，一以贯之的混蛋，一成不变的禽兽。

她不要哭，也不要难过，更不要软弱，他自以为抓住了她的弱点，就想这样霸占她一辈子，她绝对不会屈服的，也永远不会屈服。她既然都可以从丁胜身边逃脱，那么就可以再次从卓祥身边逃脱。

不知不觉间，卓祥那温柔细碎的吻，不断地落在卓婷修长白皙的颈上。每吻一下，卓婷就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

事实上，卓祥早已醒来，但他始终轻阖着双眼，即使早就察觉卓婷的暗自伤怀，他也刻意不去看她凄楚绝望的神情，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怀中的可餐秀色。

“卓尔在哪里？”就在他准备再次对她上下其手时，她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推开了他，跳下了那张她最难面对的大床。

卓祥半倚在床上，目光慵懒地看向站在地上颤抖不已的卓婷，许久都没有回答。

卓婷第一时间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白色睡裙，哆哆嗦嗦地套在身上。也是此刻她才发现，他早已撕坏了它，根本无法遮体，就如她自己，再也无法复原。她多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她为什么还醒不过来？

绝望之中，她声嘶力竭地对他大喊，“告诉我，卓尔在哪里？”

“婷婷，只要你乖乖的，我就让你见到女儿，否则……”他掀开被子的动作，再次提醒了她昨夜的不堪回首。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双眼，一转身就向门口狂奔而去。

但是，她还是迟了一步，即将触到门把手的一刻，她再次落入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

她不停挣扎，不停抗拒，不停呼喊，但终究还是被力气更胜一筹的他扔到了那张她此生最厌恶的大床上。

“婷婷，你可曾听过青鸟的故事？你就是我终其一生无法追寻到的青鸟。

我想过放你飞走，但请你原谅，我无法做到。所以，即使我会因这份禁忌之爱，堕入世界最黑暗的角落，我也永远无怨无悔。”

卓祥仿若重生的魔王，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过他的白天鹅。他再次深情吻住她时，她无力地闭上了双眼，只能任凭绝望淹没自己。

小好一清早就被甜美的咿咿呀呀声吵醒，她缓缓地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幕无比温馨动人，襁褓中的宝宝正躺在自己身旁，吮吸着自己娇嫩的手指，不哭不闹，自得其乐。

“卓尔，你又醒得这么早，是不是吵得妈妈睡不好了？”小好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笑着将卓尔抱在怀里。沉浸在神秘世界中的小宝宝受到了惊扰，一咧嘴就哭了出来。

“呀，是不是干妈吓到你了？乖，不哭，现在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小好的甜美笑颜，给了卓尔最大的安慰，她很快就停止了抽泣，破涕为笑。

“妈妈就留下宝宝一个人，一点也不乖，对不对？”小好抱着卓尔，边说边走，可爱乖巧的小宝贝还不停点头，似乎听懂了她的话。

小好见此，又是开心地笑，但当她推开卓婷房间的门时，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整个早餐，除了婴儿车中的卓尔不停发出欢快的叫声，小好与卓祥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静谧令人窒息，也令人绝望。

小好不停地给面包抹着黄油，不知抹了多少下，这黄油太稀了，因为被她的泪水一直稀释着。

“小好，我不后悔。”末了，还是卓祥打破了这抵死的寂静。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阳光灿烂的清晨，波涛阵阵，浪花朵朵，堪称人间胜景，他却再也回不到那片平静的海边，也永远回不到阳光之下。

“你不要和我说话！我什么都不想听，我甚至看到你都觉得恶心！”小好颤抖着用手背抹去肆虐的泪水后，就细心地为吐奶的卓尔擦拭衣襟上的奶迹，但擦着擦着，她就又看不清宝贝开心的笑脸了。

“我对你不住，利用了你的信任，但我是不会放手的，婷婷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永远只属于我！”

卓祥的话音未落，小好就激动万分地站了起来，“婷婷是你亲妹妹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你这番丧尽天良的话，不要对我说，你去对着你的父母说，去对着天下世人说，看有谁会肯定你，赞同你？”

“小好，你忘了你在大剧院中对我所说的话了吗？”卓祥此时也拿起膝边的餐巾，略带摇晃地站了起来。

“我发了昏，才会对你说那番话，而且，我怎么知道你真的会对婷婷……我真该遭天打雷劈！”小好说到最后，泣不成声，她不愿再面对执迷不悟的卓祥，转身轻轻抱起婴儿车中的卓尔。

面对天真无邪的宝贝，小好再也止不住心头巨大的悲痛，她抱紧兀自微笑的卓尔，哭得伤心欲绝。

“婷婷不是我的亲妹妹，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从今天开始，我不要她做我的妹妹，我要她做我的妻子。”卓祥一字一顿地说完，小好已然忘记了哭泣，她根本想象不到事情会发展至此。

“卓祥，不要这般拙劣地为你的卑鄙辩解！”小好抱着卓尔，看向卓祥的眼中全是怒火。

卓祥对此不置可否，缓缓地走向了门口。临出门时，他回过头，眼神格外平静，“小好，我做过DNA检测了，昨天下午拿到的报告，我和婷婷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所以，等婷婷的情绪稳定下来，我就会着手准备我们的婚礼。”

“你们的婚礼？”小好再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真想抓起桌上的餐刀，一刀刺入卓祥的心脏。

“不，是我和你的。”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只有我和你的婚礼，他们才会出席，但是到时，我会让他们知道真正的新娘是谁，包括丁胜！”

比翼鸟

忘掉她，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忍受，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痛苦。

忘掉她，忘掉你没有的东西，忘掉别人有的东西，忘掉你失去和以后不能得到的东西，忘掉仇恨，忘掉屈辱，忘掉爱情……

忘掉是一般人能做的唯一的事，但是我决定不忘掉她。——恋爱的犀牛

眼圈通红的小好抱着乖巧可爱的卓尔走进卓婷的房间时，卓婷抱膝坐在露天的阳台上，雪白的肌肤已经被正午的阳光晒出了大片火红，她却全然不觉，只是望着远处的大海兀自出神。

“婷婷，快进来，你会被晒伤的！”小好将卓尔放入婴儿床后，就跑到了阳台上，一把拽住了卓婷的胳膊。

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卓婷身上那触目惊心的斑驳吻痕，泪水再次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婷婷，对不起，对不起！”小好再没有力气站住，她跪在卓婷的身旁，伸出双臂抱住了卓婷，抽泣不已。

“小好，你继续哭，不要停。我说，你听着。”泪眼朦胧中，小好竟然听到了卓婷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来，卓婷真的在对她低语。小好轻轻点头，呜咽之声也大了起来。

卓婷弯起嘴角，阳光灿烂地笑了出来，映在小好眼中却是分外心酸，“答应我，把卓尔交给胜哥。”

“婷婷，我答应你！”小好哽咽着点头，再次紧拥住了卓婷，她此生前所未有的害怕，因为她害怕卓婷真的变成公主奥杰塔，展翅飞走，再不复还。

“谢谢你，现在把卓尔抱出去吧，我再也不想见到她！”卓婷一口气说完，就站了起来，径直走回了卧室，她没有看床上的女儿一眼，快步走向了门口。

打开门，面色沉重的卓祥果然站在她面前，她全无意外，甚至翘起脚尖、张开双臂抱住了他，“哥，我想通了，我愿意嫁给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原本镇静自若的卓祥，听到卓婷的话后，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他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病房中，她上一次这般恳求他，竟已是十年之前了。

他在心灵的炼狱中挨过了这生不如死的十年，如今真的能将她永远拥入怀中吗？

“我什么都答应你，除了把卓尔交给丁胜。”卓祥平静的话语，再次打破了卓婷伪装的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要拆散我们？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我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费尽心思地折磨？”

她疯狂地打着他，毫不留情。他一动不动地承受着，全无躲避之意，额头的鲜血流下来，遮挡住了视线，就连她也变成了暗红色。

“因为，他已经和唐诗订婚了！”

“卓祥！”卓祥刚一说完，飞奔而来的小好就狠掴了他一掌。

卓祥躲也不躲，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掌，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但他不改初衷，硬是将手中的报纸塞到了呆若木鸡的卓婷的手中，“婷婷，你自己看吧！”

卓婷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张报纸，竟然真的看到了丁胜和唐诗的合影，标题为什么这么长，怎么也读不完。

她的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英俊如昔的脸颊上，他还能看到吗？他还会笑着对她说，只要她吻他一下，他就会原谅她吗？

手中的报纸无力地飘落，她全无知觉地走向了那张她最难面对的大床。

是不是躲回被子下面，就可以把这一切都当作是梦。她真的不想再做这个可怕的梦了，可不可以换一个？

卓尔那又小又软的手，从婴儿床中伸出来，不停地在妈妈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摩挲，似乎想给予妈妈特殊的安慰，但是她的妈妈根本感受不到，她的眼中只有一片宁静的海。

卓婷曾经想过，等卓尔再大一些，学会叫爸爸，她就抱着宝宝回国，从天而降般地出现在丁胜面前。

这就是她对他的特殊惩罚，她要看着他痛哭流涕，悔不当初，要他向她道歉，向她忏悔，然后她就笑着原谅他，一家人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但事到如今，她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把孩子抱走吧，我不想再见到她，永远不想！”卓婷的声音平静，不见任何异常。

卓祥和小好还在诧异间，卓婷冰凉的手已经捂住了孩子的如花笑脸，“我说把她抱走，你们听到没有！”伴随着卓婷的大声嘶吼，呼吸不畅的卓尔立即放声大哭。

小好此刻才反应过来，她急忙奔到床边，从卓婷手中夺下了孩子，“婷婷，卓尔也是你的骨肉，千错万错都是大人的错，你绝不能伤害孩子……”

“滚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卓婷疯了一般地推搡着小好，若不是卓祥奔上前来扶住了小好，失去平衡的她早已和孩子一起跌在了地上。

“小好，你先抱着卓尔出去！”卓祥将挣扎不已的卓婷紧拥在怀中，不停对小好大喊。

小好抱紧卓尔，泪流不止，她明白卓婷的心意，这是卓婷为孩子争取到的来之不易的逃离机会，她已经让卓婷失望了无数次，这一次她一定要完成自己的承诺。

小好抱着卓尔，快步走出了卧室，怀中的卓尔似乎预感到了与妈妈的“特殊”离别，小脸一皱，哭得越发撕心裂肺。

“宝宝，你不能哭，你要去见爸爸，你还要带着爸爸来解救妈妈，你一定要坚强！”小好越说越难过，卓尔却霎时止住了哭声，小脑袋听话地搭在小好的肩膀上。

小好见此，鼻中不由一酸，再次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好孩子，干妈这就带你去找爸爸！”

小好快步走下了楼梯后，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了二楼，卓祥仍停留在卓婷房中，没有任何察觉，难道他是刻意这般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