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亭亭玉立》作者:曾诗若【完结 番外】 > 亭亭玉立.txt

第 15 页

作者:曾诗若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惊慌万分的女孩们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教堂。光明远去,黑暗降临,教堂的大门也自动关闭,静静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小好扫了几眼留下来的五个男人,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明明,过来!”

出乎丁胜所有预料,听到小好的话后,有所行动的人,并不是卓祥的好友高明,反而是他身旁的白律师,此前,他满脸惊慌失措的模样,此刻,他卸去一切伪装,镇定自若。

“白律师,你也是唐诗的人?”丁胜的难以置信,显然让白律师略带得意。

他缓缓地走到了小好和丁胜身前,突然狠击了丁胜一拳,丁胜毫无准备,重重地向后倒去,嘴角鲜血横流。

“丁胜,我早该打你这一拳了。宋慈一见我,就认出了我,所以他当着我的面,根本不可能对你陈述实情,你都愚蠢到什么地步了呢?”

白律师说罢,一阵分外得意的大笑,却掩饰不住笑声中的凄凉。

“你才是真正的明明,发誓永远保护唐诗的明明?”丁胜背靠着圣坛,用力擦拭着嘴角的鲜血,仍是不卑不亢。

“没错,我就是明明,最爱唐诗的明明。为了她,我情愿违背良心、助纣为虐,在甄珍那个疯女人身旁潜伏了十年。和我相比,你对唐诗那些虚伪的好,又算得上什么呢?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诗诗最爱的人的,我要在今天帮她达成最后的心愿——报仇雪恨。”

白律师痛心疾首地说完,就转头看向了满脸惊愕的卓祥和波澜不惊的卓海洋。

“白耀明,你别过来!你不是妈最信任的人吗?如果你敢动我爸一下,我饶不了你!”

卓祥不顾一切地将卓海洋护在身后,令所有知晓他身世的人都唏嘘不已,包括他身后老泪纵横的卓海洋。

“卓祥,让开吧!”身后突然响起的苍老声音,让卓祥兀自浑身一颤,他转过身去,竟然看到自己站起的卓海洋。

卓祥面对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几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爸,你……”

卓海洋微笑着轻拍下卓祥的肩膀,随即绕到了卓祥身前,“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对付的人,一直是我,与我的儿子无关,也与我的女儿无关,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必须放了卓祥、卓婷、丁胜,以及我妻子。”

小好自看到卓海洋后,拿枪的手一直颤抖不止,她就快失去所有的冷静了。

“卓海洋,就是你杀害了我父母,害得我们姐弟三人在孤儿院孤苦无依地长大,受尽坎坷,看尽白眼,你们还害得婷婷变成弱智,你以为我与卓祥和丁胜一样软弱无能吗?你还我父母命来!”

小好刚欲按下扳机,震耳欲聋的枪声却提前响起,惊呆了在场所有的人。

小好低下头,只见浅黄色的婚纱渐渐被鲜血染红,她用手去抚摸,满手鲜红,手枪也无力地掉落在地。

“小好!”白律师一声痛呼,随即将颤抖不止的小好抱在了怀中。

不远处的高明端着枪,眼中充满不忍,“卓老板,对不起,夫人事先有过交代,如果有人敢伤害你和卓祥,我必须出手!”

卓海洋抿紧双唇,轻轻颔首,“看来甄珍早有准备,不愧是我卓海洋的女人。”

卓祥和丁胜此时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卓海洋,他们共同的养父,他们共同的杀父仇人,却也是他们穷尽一生都看不透也猜不透、谜一样的、强大到不可战胜的男人。

仁心仁术的陆医生此刻已不顾自己的安危,几步跑到了小好身前,但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止不住小好的鲜血,她的生命正一点一点逝去。

“小好,别死!”白律师的礼服早被小好的鲜血染红,手上也是。

听到挚友的痛呼,小好勉力睁开双眼,“明明,我们还是失败了!不过,还好有你在,你要保护好唐诗,还有宋慈。

林妙、猴子都是我杀的,与唐诗没有一点关系!”小好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就快不行了。

陆医生见此也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作为医生,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但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无能为力。

“卓祥,卓大哥,请你过来……”生命的最后一刻,小好竟然向卓祥伸出了手臂。

卓祥呆住半瞬,立刻扑到了小好身前,他从未觉得她有这般小,就像最精致最漂亮的洋娃娃,也是这一刻,他才发现,她真的很像卓婷。

如果命运肯给他们机会,让他在遇到卓婷之前遇到小好,抑或成为他妹妹的人是小好而非卓婷,他们的故事会不会改写?

“小好,别放弃,你要好好活着!你还要保护卓婷和卓尔呢,求你!”卓祥抓紧小好的手,从未觉得有如此绝望,因为卓婷和卓尔的命运此刻全系在小好一人身上,也只有她知晓她们的下落。

“卓大哥,我真是喜欢过你的,但请你原谅,与你相比,我更爱婷婷,所以我无情利用过你,你会原谅我吗?”小好说到最后,脸色越发苍白,眼中的泪肆虐而出。

“小好,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卓祥带着泣声说完,小好就微笑着阖上了双眼。

“元小好,告诉我,婷婷和卓尔到底在哪里?”丁胜声嘶力竭地冲接近昏迷的小好喊了一声后,就吐血不止,但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江湖路

面向事情本身。——胡塞尔

“小好!”无论卓祥怎样痛彻心扉地呼唤,小好再也没有睁开过双眼。

陆医生将手放在小好的脉搏处,面色沉重。他抬起头,冲白律师摇了摇头。

白律师颤抖着将小好平放在地上,突然捡起了小好掉落在地的手枪,直接对准了卓海洋。

“住手!不要再杀人了!”伴随着卓祥的大喊,教堂内同时响起了数声枪响。

高明满身是血地挡在了卓海洋身前,即使他再也站不住,仍对着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的白律师射击,直到射光最后一颗子弹。

“高明,为什么?为什么?”卓祥早已说不清自己是何感觉,他只是捧起了高明的头,不断呼唤,不停质问。

“卓祥,我也是孤儿,是夫人给了我一切。她早有过交代,要我保护好你和卓老板,我做到了,无怨无悔。从此以后,你要照顾好……”未等说完,高明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啊!”卓祥悲痛欲绝的大喊,在教堂内经久不散。

卓海洋伫立原处,无动于衷地目睹一切发生,直到吐血不止的丁胜从白耀明手里拿起了手枪。

丁胜不顾陆医生的阻拦,拼命推开了他,几步走到了卓海洋身前,手中的枪不住地颤抖,“卓海洋!真正该死的人,就是你!你摆布我们所有人的命运,导致了这一切悲剧的发生,你还要害死多少人?”

“悲剧?”即使面对丁胜的枪口,卓海洋仍旧沉着镇定,“胜,难道我的人生不是悲剧吗?”

“我爱唐棠,也爱你姐姐,但最后又得到了什么?唐棠绝情背叛了我,你姐姐无情拒绝了我,我这一生,注定永远得不到自己的挚爱。”

“不要再为你的罪恶文过饰非!你爱唐棠吗?爱我姐姐吗?你为什么就不敢说实话?你的最爱只有甄珍!

为了得到她,你不惜杀掉自己最好的朋友和妻子;为了袒护她,你可以把伤害卓婷的罪名嫁祸给我爸;为了陪着她,你甚至愿意装傻充愣、一动不动十多年!

你们这对夫妻真是天下最般配的夫妻,你们互相折磨,互相试探,互相报复,却把我们都卷入其中。一切到此地步,早该终结了!”

“丁胜,不要开枪!等警察到了,一切就都好了!你一定要冷静!”陆医生始终试图劝服丁胜,但丁胜早已将枪口顶在了卓海洋的头上。

“胜,你不愧是我和甄珍养大的,你也是最像我们俩的孩子,但是很可惜,你没有卓祥那般单纯,也没有卓婷那般善良。

不过,这也是我把所有产业留给你的真正原因,只有你才配做我的接班人!”

“不要再鬼扯你的谬论!卓婷到底在哪里?”丁胜一声大喊,气血上涌,再次吐了一大口血。

丁胜吐血的瞬间,卓祥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侧,一把拽住了丁胜的手臂,拼尽全力抢夺着丁胜手中的枪。

两个人拼命厮打的同时,陆医生颤抖着拿出了手机,正想报警,头部突然遭到了一记重击,一下昏死过去。

卓海洋看到击晕陆医生的人时,唇边再次浮起了一丝苦笑,“丁胜,卓祥,别打了。你们的最爱,马上要回来了!”

卓祥此刻已经将丁胜压在身下,手枪却落在了远处,听到卓海洋的话,两个人都有些恍惚,侧过头去,心头都不由一紧。

唐诗的额头仍在流血,但她全然不顾,只是拿着手枪对准卓海洋,不停落泪,不住颤抖。

“诗诗,不要做傻事!”丁胜还欲大喊之时,又被卓祥狠击一拳,差点没失去知觉。

“卓祥,你再敢打丁胜,我就开枪了!”唐诗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坚定不已。

卓祥闻言,就此放开了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过身来直面唐诗,“唐诗,开枪!我早就不想活了,开枪啊!”

卓祥话音刚落,唐诗就按了扳机,子弹擦破卓祥的脸颊而过,瞬间划出一道飞红。

“卓祥!”卓海洋不顾一切地将卓祥扑倒在地,牢牢护在身下。

“哈哈,真是好啊!卓海洋,你宁可养大仇人的儿子和女儿,却对自己的亲生儿女视若无睹!

小好死了,耀明也死了,即使甄珍被小好除掉了,我们也还是斗不过你!

看你的表情,很伤心,是不是?原来你也是有心的啊,就因为那个疯女人死掉了?

那你又知不知道,这十多年来,我们的报复计划都是谁亲手制定的?就是你的好老婆啊!

她知道你最欣赏丁胜,她就故意嫁祸他,包括答应你去为丁胜作证的林妙,也是她逼迫我杀掉的。

而早就知道一切实情的你,却始终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有意让猴子活下来,指使他勒索我,敲诈我,作为牵制我报复你们的掣肘。

胜说的都是对的,在你和甄珍眼中,我们都不过是你们相爱相杀的棋子,你们俩就以操纵别人的命运为自己的乐趣,所以,甄珍死得一点也不冤枉,你也下地狱去陪她吧!”

“唐诗,不要!”卓祥撕心裂肺的大喊,完全阻止不了接近疯狂的唐诗。枪声响起一声后,又响了数声。

“爸!”无论卓祥如何挣扎,卓海洋都将卓祥护在身后,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举着枪的唐诗歇斯底里地大笑着,但泪水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终于报仇雪恨了,也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卓祥泪流满面地抱住了卓海洋,他永远看不懂,但永远深爱的父亲和仇人。

虚弱不堪的丁胜看着失去呼吸的卓海洋,也终是落下了掩藏已久的眼泪,今天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场他再也不愿面对的恶梦。

“唐诗,我要杀了你!”卓祥血红着眼将卓海洋平放在地上,随即踉踉跄跄地站起,毫不畏惧那黑洞洞的枪口。

“好啊,你杀了我,这世上就再没有人知道卓婷母女的下落,你动手啊!”

唐诗大笑着说出的话,让卓祥和丁胜同时目瞪口呆。

“诗诗,婷婷到底在哪里?”丁胜咬牙忍着胸口的剧痛,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狂笑不已的唐诗。

“胜,别过来!我会开枪的,真的会开枪的!”唐诗一边大笑,一边落泪,不停向后退。

“诗诗,无论如何,婷婷是无辜的,卓尔也是无辜的,我早就放弃她们了,只求你放过她们,放她们一条生路!”丁胜不再前行,而是跪在了地上,不停哀求着唐诗,泪流满面。

唐诗已近乎哽咽,“丁胜,你有爱过我吗?你答应娶我,只是为了卓婷的安全吗?”

四目相对中,唐诗和丁胜都太过了解对方的所思所想,所以语言完全成了无用的东西。

“唐诗,我求你!”丁胜嘴角的鲜血越涌越多,他的时间真的没有多少了。

卓祥难以置信地看着五内俱焚的丁胜,又转头看向了接近疯狂的唐诗,突然有了决断,他伸开双臂,直接站了两人中间。

“唐诗,不要再折磨丁胜了,你恨他,我都知道,就像我恨卓婷,但不要再错下去了,难道我们带给彼此的伤害还少吗?你若还有恨,就打死我!”

“卓祥,你滚开,这和你没关系!”丁胜拼尽全力站起,不停拉扯着卓祥,卓祥却执意将丁胜护在自己身后。

“你们这对斗了大半辈子的冤家,今日是要在我面前上演兄弟齐心、其力断金的感人戏码吗?

你们因为她而决裂,如今又因为她而合作,真是太难得了!婷婷,你看到了吗?你感动吗?”

唐诗大笑着说完,就抬头望向了教堂的穹顶,丁胜和卓祥闻言,也抬起头来,不约而同发出了惊呼,“婷婷!”

卓婷双手被缚,嘴被塞住,悬在半空之中,不停摇晃,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掉落在地。

心急如焚的丁胜和卓祥刚欲跑上楼解救卓婷,却不得不停下了一切动作,因为绳子的另一端就在唐诗手边,只要她轻轻一松,卓婷必凶多吉少。

更为可怕的是,那条细长的绳索早已承受不住卓婷的重量和挣扎,极有可能马上断掉。

“唐诗,你到底要做什么?”卓祥此刻已经失去了全部理智,只想扑到唐诗身前,与唐诗拼命,却被丁胜一把从身后抱住。

“卓祥,你必须冷静下来!我去与唐诗交涉,你趁她不备就去抢绳子!”丁胜不动声色地俯在卓祥耳边说完,就松开了卓祥,快步走向了唐诗。

唐诗微微一笑,全然不在意丁胜的接近,但就在三步之遥时,她突然松开了手边的绳索。

“婷婷!”卓祥大喊着扑上前去,于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即将掉落在地的卓婷,但他的手臂也同时受了重伤。

丁胜见此,拼尽全力狠掴了唐诗一掌,但下一秒,他的头再次被枪口顶住。

唐诗的嘴角再次流出了触目的鲜红,她却仍若无其事地微笑,“胜,我们再赌一把!这一次,赌卓尔的命,怎么样?”

诀别诗

向死而生。——海德格尔

“诗诗,不要再错下去,把卓尔还给我!”丁胜一字一顿地说完,唐诗再次放声大笑。

“我会还给你的,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想和你赌一次,看看你和卓祥最爱的小傻子,到底舍不得你们之中的哪一个!”

唐诗话音刚落,枪声再起,卓祥下意识地将卓婷紧紧拥住,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能单臂抱着受惊过度的卓婷。

但是,意料之中的剧痛没有袭来,卓祥回过头去,这才发现丁胜的右肩一片血红,唐诗竟然真的对丁胜开枪了,她的确疯了。

“婷婷,你还能动吗?走,快走!”卓祥单手取出了卓婷口中的毛巾,费力解着卓婷腕间染血的绳索。

“哥,你走吧,不要管我!”卓婷带着泣声说完,蓦然瞪大了双眼,“不要!”

卓祥见此,再次将卓婷紧紧抱住,整个人却浑身一颤。唐诗手中的枪再度疯狂肆虐,卓祥的右腿也被击中了。

此时此刻,丁胜和卓祥都中了枪,他们半倚在地上,流血不止。

卓婷绝望地哭喊着,她本能地想跑向脸色惨白的丁胜,却被行动迅速的唐诗一把抓住。

唐诗将挣扎不已的卓婷紧揽在自己怀中,用枪指着卓婷的头,大笑着对丁胜和卓祥说,“丁胜,卓祥,我的枪里,只剩下一颗子弹了。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捡起地上那把枪打死对方,我就放了卓婷,并把卓尔的下落告诉活下来的那个人。

二是你们捡起地上的那把枪来打死我,看你们能不能抢在我开枪之前救下卓婷,但是再没有人知道卓尔的下落。

我把卓尔藏在了一个氧气稀少的地方,即使你们打死了我,若是短时间找不到她的话,她就会变成与卓婷一样的白痴。所以,你们自己选吧,一还是二?”

“唐诗,你这样丧心病狂,与卓海洋有什么区别?”失血过多的丁胜早已双唇惨白,但他仍在做着最后的努力,缓慢地向卓婷和唐诗移动着。

“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我多活一天与少活一天,没有任何区别,因为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背叛了我,就为了我怀中的这个小傻子,所以,我临走时还能带上她,我赚了。”

卓婷闻言,在唐诗怀中落泪不止,但她还是挣脱不开命运的禁锢,“诗诗姐,我求你,不要伤害胜哥,也不要伤害我哥,更不要伤害卓尔,你恨我,就打死我好了!”

唐诗眼含泪光地笑道,“婷婷,你是害怕女儿变成和你一样的白痴,对不对?那就让你最爱的两个男人来决斗啊,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他们不选,你来选,好不好?是让卓祥死,还是丁胜死?说啊!”

唐诗说罢,突然放开了卓婷,一把将她推倒在地,随之举起手枪对准了卓婷的后脑。

“唐诗,我选,不要开枪!”卓祥大喊着,同时举起了自己拼尽全力拿到的手枪。

“好样的,卓祥,不愧是卓海洋最心爱的儿子!来,打死我,还是打死你一生的敌人?”

唐诗面带笑意地看向满头冷汗的卓祥,极有耐心地说道,“打死我,你们三个都得救,不过卓婷恨你一辈子。

打死丁胜,你救了卓婷,也救了卓尔,卓婷还是会恨你一辈子。不过,她也早就习惯恨你了,所以,无论你怎么选,对你自己都是有益处的。

开枪吧,开枪啊!还等什么?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打死卓婷、你最爱的女人!”唐诗说到最后,泪水肆虐而出。

卓祥拿枪的手一直在颤抖,但他仍在缓慢挪动着,直到距离丁胜和卓婷都很近,三个人处于一个等边三角形,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丁胜已经再没有力气移动,他倚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看向卓祥,目光格外平静,“卓祥,开枪,打我!你听到没有?”

“不,哥,不要开枪,求你不要!”卓婷抖得如风中秋叶,她抓紧了头发,拼命摇头,完全不能自控。

“婷婷,别哭,你乖乖的,好不好?”卓祥苦笑着说完,也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

“真是感人,我都有些于心不忍了呢!但是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卓尔的空气更是有限的,你们还要耗上多久呢?

卓婷,你想要卓尔重复你的命运吗?每日遭人白眼,受人控制,终生不得自由,你想吗?”

“诗诗姐,我求你,不要再说了!你放过胜哥和卓祥,打死我吧!让我去与卓尔作伴,我求你了!”

卓婷哭着转过头去,伸手拽住了唐诗的婚纱,却被唐诗抬脚踹倒在地,卓婷头一侧,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怎么?你也选不出来了吗?两个都想救,两个都想要,对不对?不过,你看看他们流出的血,越来越多,再坚持下去,你一个也留不下,还不让卓祥赶快开枪!”

“诗诗,你一直是爱胜哥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让胜哥死?”卓婷发出了痛苦万分的哭喊,唐诗却完全不为所动。

“爱,什么是爱?虚伪、欺骗、霸占?还是青梅竹马、甜言蜜语、花前月下?

危急关头,谁又肯为你真的付出?是宋慈,还是丁胜,抑或卓祥?这么多年,你还没有看透他们的本质吗?在你受苦的时候,有谁肯为你出头?还不是我和小好!

如今,只是一道最为简单的选择题,他们却仍忍心看着你痛苦欲绝,如果这就是他们的爱,我宁可不要!

卓祥,丁胜,选啊!你们还是男人吗?”唐诗的狂喊,再度让卓祥和丁胜的心头充满寒意,真的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丁胜几番努力,终于伸手触到了卓婷的手,卓婷浑身一颤,转过头去,丁胜冰冷的双唇已经触到了她的额头,“婷婷,我爱你!”

“胜哥!”卓婷啜泣着伸出双臂抱住了丁胜,两个人平躺在地上,紧紧相依,心意相通,一起等待着最后的终结、最后的团聚。

“好,着实好得很!卓祥,你还不开枪吗?你就愿意看着他们夫妻情深吗?”

卓祥的目光沉静,他此生还从未如此平静过,听到唐诗的话,他轻松地笑了一下,似乎在自嘲,又似乎在犹豫,但最后还是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视死如归的丁胜。

就在卓祥即将按动扳机的一刻,卓婷猛地推开了丁胜的怀抱,扑到了卓祥的枪口上,“哥,不要杀胜哥,你打死我吧!”

“卓婷,回来!”丁胜悲痛欲绝的呼喊,为何会那般遥远?

卓祥充满不舍地与卓婷对视着,他此生的冤家,此生的克星,此生的最爱,他还真是摆不平她,无论是幼时,还是少年,抑或成年。这一生,他只属于她,即使早知她不爱他,他还是痴心不改、无怨无悔。

“婷婷,你可有一点爱过我?再骗我一次吧!”四目相对,卓祥竟然比卓婷落泪更多,更伤怀。

“爱,永远爱,爱作为我哥哥的卓祥。”卓婷云淡风轻地笑了出来,但亦泪流满面。

“这才是我的婷婷,我的好妹妹!如果真的有来生,千万不要做我的妹妹,我们永远不要再遇见彼此,好吗?”卓祥笑中带泪地说完,卓婷就用力点头。

下一秒,卓祥突然扼住了卓婷的下颌,狠狠地吻住了卓婷,卓婷没有挣扎,却下意识地去抢卓祥手中的枪,但还是晚了一步。

狠厉到底的枪声再起,不仅伴随着丁胜的嘶吼,还有卓婷绝望到底的哭喊,她的身上全是鲜血,却不是自己的。

倒在地上的卓祥,胸口盛开出最为妖艳的鲜红牡丹,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开始看不清卓婷的伤心欲绝,可他又是如此地依恋她。

只不过,这一辈子,他欠她太多了,即使把这条命偿还给她,也还是不够,所以,等来生,来生好了,可刚才又是谁说下辈子不要再相见呢?忘记了,他真的不记得了,看来,他又要失信于她了。

“卓婷,我爱你,一生一世,来生还是想遇见你。”

“卓祥!你这个混蛋,你给我醒过来,我不许你死!”卓婷拼命摇晃着气息渐弱的卓祥,甚至举手打他,使劲地掴他,但他再没有力气来束缚她了。

唐诗面无表情地凝视哭成泪人的卓婷许久,才转头看向神情萧索的丁胜,“胜,看来,和卓祥相比,你还是爱得不够深啊!”

“唐诗,告诉我,卓尔到底在哪里?”丁胜也波澜不惊地看向唐诗,或许,他们俩才是世上最合适的良配,只是阴差阳错、同类相斥。

唐诗俯身轻抚丁胜的苍白脸颊,充满爱怜与不舍,“胜,我已为你除掉了一切危险和对手,与卓婷、女儿一家团聚,好好过下半辈子吧!记住,不要原谅我,永远不要!”

“唐诗,不要!”丁胜拼命从地上跃起的时候,唐诗手中的枪已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面对心急如焚的丁胜,唐诗绽放出了世上最甜美的笑容,就如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长得真好看,比我弟弟都好看。”

他用手背胡乱抹着鼻涕和眼泪,抽噎着回答,“丁胜。”

她见他还是哭得那般伤心,就拽下了罩衫上的干净手帕,不停为他拭泪,“阿胜,乖,不哭。我叫唐诗,我弟弟叫宋慈,所以,我们俩有个共同的外号,叫三百首!”

小大人一般的她,一说完就开心大笑,他也不由破涕为笑。

但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瞬间打破了他们共同的美好回忆,也就此带走了所有的爱恨情仇。

“唐诗,诗诗?”丁胜抱着唐诗,喃喃自语,她却再也听不到了,但唇边的笑意却仍是那般自负得意。

她终究还是赢了他了,用她的狠,用她的坏,更用她的痴。

(全书完)

番外一

一个月后,警方收到了一盘鼎天的监控视频,正是猴子被害那天包厢内的情景,视频证实,在宋慈进入包厢之前,小好已经用冰锥杀死了猴子,宋慈完全是为了袒护小好,才将一切罪责承担下来。

包裹内还有一封信,上面对十多年前莫名失踪的少女林妙的所在地做出了精确的描述。

寄信人署名元小好。警方按地址寻找,最后发现那里是新搬迁的孤儿院,而备受孩子们喜爱的好心阿姨,正是隐姓埋名多年的林妙。

林妙得知警方的来意后,将自己所知情况全部告诉了警方,十多年的那个晚上,宋慈送卓婷离开酒吧后,林妙就被财迷心窍的猴子胁迫,逼她打电话给卓海洋,进行勒索。

不料,卓海洋不知为何没有接听电话,反而是他的妻子甄珍接听了电话,甄珍不让他们告诉任何人,并约他们见面细谈。

随后,林妙和猴子赶到了甄珍与他们约定的地点,但马上就被控制起来,失去了人身自由。也是这时,林妙才发现唐诗竟在甄珍身边,而且深得甄珍信任。

唐诗也未想到会在这种情境下见到儿时旧友,当即对林妙使了眼色,示意她不要声张,但是,聪明的林妙已明白了唐诗处心积虑接近卓祥与丁胜的真正目的——就为了报复自己的亲生父亲卓海洋。

那天晚上,甄珍一口答应头脑简单的猴子提出的条件,就此将他收入麾下,同时安排林妙出国,近期就走。

临行前,遍寻宋慈不获的林妙回了孤儿院,与乔阿姨告别,却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等待已久的卓海洋。

卓海洋请求林妙为丁胜出庭作证,因为卓婷的话,法官根本不会采信,这也是他这个失败的父亲,唯一能为儿女所作的正确的事情。

林妙考虑再三,决定为丁胜出庭作证,结果,就在庭审的当天早上,唐诗来到了林妙的住处,只说想约她去海边聊聊。

林妙对动机不明的唐诗早有了防备之心,就偷偷给另一位好友小好发了短信。

在危险的海崖边,唐诗趁林妙不备,狠心将她推下了海,万幸的是,小好赶到及时,将林妙救上了岸。为了报答小好的救命之恩,林妙就此远走他乡,十年未回S市。

而唐诗的所作所为,全未逃过卓海洋夫妇的眼睛,他们心照不宣地把唐诗送出了国,本以为唐诗会就此罢休,却未成想在得知丁胜要与卓婷订婚的消息后,复仇使者唐诗卷土重来,复杂的恩怨情仇也再度上演。

这十年,林妙只与小好有联络,她是在看到宋慈即将在大剧院演出的消息后 ,才悄悄返回了S市,只想提醒宋慈多提防自己的亲姐姐唐诗,却未成想在街边偶遇到了今非昔比的猴子。

猴子得知林妙当年莫名失踪的真相后,再次动了歪心,从首演当晚开始,就给不知内情的宋慈送照片、送纸条,但均无回应。

猴子一气之下,跟踪宋慈和唐诗到了婚纱店,就此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招来了杀身之祸。

卓氏夫妇对猴子的所作所为同样了如指掌,但从未做出任何干涉,一方面是为了牵制唐诗,另一方也是因为他们希望借他人之手,彻底了结卓家两代人之间的所有孽缘。

至于小好为何会杀猴子,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小好是为了保护唐诗,同时暗中协助唐诗继续实施复仇计划,并将卓海洋夫妇悄无声息地逼入绝境。

宋慈因包庇罪被判六个月有期徒刑。半年后,他走出监狱门口时,站在远处等候良久的人,一发现他的身影,就飞奔到了他的身旁,“宋慈,我们……”

她几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宋慈则笑着弄乱了对方的头发,替她说出了下半句话,“妙妙,我们终于再见了。”

“慈,你是想去医院,还是……”林妙的眼中略带疑问。

宋慈犹豫片刻后,抬头望向了蔚蓝色的天空,“妙妙,先带我去看他们吧!”

肃静的陵园,宛若另一个平行世界,埋藏了人世一切爱恨纠葛。

卓海洋夫妇的身后事都是丁胜一手操办的,尽管他们最后也没有找到甄珍,但既然唐诗说她已死了,必是凶多吉少。

两个人生前相爱相杀,死后也是天各一方,到底是命运使然,还是自作孽不可活,如今再看,都已毫无意义。

跪在地上的宋慈望着墓碑上所刻的孝子孝女的名字,一时忘情,伸手轻轻抚摸,“婷婷,你还好吗?”

林妙站在宋慈身后,眼圈隐隐泛红,因为她看得出宋慈深藏于心的痛苦与思念。

当年,得知真相的宋慈,毅然选择了放弃复仇,并非他比唐诗看得开,而是他更在意自己心爱之人,所以即使早就知道今生无缘,他也愿意永远守望她爱护她。

“爸,我们真是很可笑,我最后一次见你就是在这里,婷婷的‘葬礼’上,我都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我,或是认真地看过我一眼,可我却偷偷注视了你很久。

我那时甚至在想,当年那场车祸,你是不是真的因为忧心我而至中风,如果真的是,那么也不枉我们父子一场。只是没想到我们父子这次相见,却已是阴阳两隔。

我不知道唐诗会那般执着,结果害人害己,或许姐姐更像你,让人猜不透看不清。

但是,你亲手养大的卓祥,卓婷,还有胜哥,却都是有情有义的,你真的没有白费心血。

爸,这是我第一次叫你爸,也是最后一次,我们父子今生无缘,来生也不要再相见了。”

宋慈说罢,又重重磕了三个头,林妙见此用力扶起了宋慈,轻声劝慰,“慈,别难过了。”

宋慈仰起头,望着天边自由自在的小鸟,唇边笑意俨然,“不难过,怎么会难过,他们都自由了。”

番外二

林妙带宋慈赶到丁胜所在的病房时,丁胜正出神地望着窗外,许久不动。

当丁胜听到门响,转过头看向门口的宋慈时,两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说不清道不白的特殊情感,悲喜交加,不能自已。

“胜哥,听陆医生说,那天,你情绪激动之下,竟然将肿瘤咳了出来,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宋慈微笑着为丁胜削了一个红苹果,丁胜也一脸轻松地接过,两个人似乎回到了多年前,重新成为了生死不渝的好兄弟。

“宋慈,唐诗和小好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当时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满足唐诗最后的要求。”丁胜发自内心的道歉之语,再次让宋慈陷入挥之不去的悲伤之中。

“胜哥,别想了,我姐和小好就是太执着了,人不能太死心眼的。”宋慈说着,也目光深邃地望向了窗外。

丁胜见此,轻轻拉住了宋慈的手,“慈,卓家的一切,从此以后都属于你了。”

“胜哥,你说什么?”宋慈听到丁胜的话,完全没有准备,一脸惊诧。

丁胜郑重其事地说道,“卓祥、卓婷以及我,都不是卓海洋的亲生子女,你和唐诗才是卓家真正的后人。

卓海洋的遗嘱的确是他本人所立,虽然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留下那个谜一样的遗嘱,但我已和唐诗结了婚,确立了法律上的夫妻关系,所以,我早就主动放弃了继承权。

至于婷婷,她根本不想再牵涉卓家的任何事情,更不愿卓尔从小就被居心叵测之人利用陷害。”

宋慈连连摇头,“胜哥,我也不要!那卓祥呢?”

丁胜闻言,神色不由一黯,“他,不需要卓家的任何东西,除了他的挚爱。”

宋慈下意识地握住了丁胜的手,“胜哥,难道卓祥还不死心?”

丁胜摇头道,“他的伤也很重,但手术结束后不久,他就一个人悄悄离开了医院,不知去了哪里,但他给精心照顾他的婷婷留下了一封信,只说死生不复相见。”

宋慈听到此,也面露不忍之色,“他终究还是在意婷婷的,如今回头是岸也好。”

丁胜若无其事地笑笑,用力回握了宋慈,“不说这些了,总之,该对你说的,我都交代清楚了,现在和我一起去看你的亲人吧!”

唐诗和小好比邻而居,共同长眠在教堂旁边的墓园中,丁胜与宋慈赶到之时,早有人提前在那里等待他们。

宋慈在车中见到那朝思暮想的娇俏身影,情不自禁地落下了悲喜交加的泪水。

“人人生而自由,却无处不在枷锁之中。”小好的墓志铭,只写了这一句话,却道尽了他们这两代人之间所有的恩怨情仇。

宋慈与卓婷终得相见,彼此没有说一句话,却一如多年之前的默契于心,她微笑着拥抱了他,他也轻轻回抱了她。

时隔多年,她仍旧像最美丽的樱花,最温婉的天鹅公主,但随时会离他远去,此刻依旧。

他们的珍贵相聚只有这短短一瞬,卓婷随后就放开手,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黄玫瑰递给了宋慈。

宋慈将黄玫瑰逐一放在唐诗、小好以及明明的墓前,“姐,以后好好照顾小好和明明,不要再欺负他们了。”

宋慈一语毕了,站在他身旁的卓婷已泪如雨下。如今,她终于知晓了自己的曲折身世,但却与两个至亲姐妹阴阳相隔,就连她依靠了半生的“父母”也都不在人世,只能说造化弄人。

丁胜见卓婷哭得厉害,刚欲扶住她的肩膀,卓婷却一侧身躲开了,站在后面的林妙见此,忙走上前扶住了卓婷。

“妙妙,我们走吧,现在就走!”卓婷泪眼朦胧地看向林妙,林妙立刻红着眼圈点头。

宋慈目送卓婷与林妙走远之后,方才侧头看向身旁的丁胜,丁胜的脸色微微发白,但他也在深情遥望卓婷远去的背影。

“胜哥,你和婷婷……你该知道的,我和婷婷,早就结束了。”宋慈越说越心痛,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那个能给予卓婷幸福的人,可事到如今,他的一切期盼均已成空。难道他当初所做出的一切牺牲,都是错的?

丁胜扶住宋慈的肩膀,“慈,这与你无关,是我欠婷婷太多,也欠诗诗太多。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等到婷婷重新接受我的那一天。”

宋慈眼含泪光地点头,犹豫良久之后才鼓足勇气询问,“胜哥,小好走时……”

丁胜微叹口气道,“小好刚被送到医院,就不行了。警方赶到现场时,苏醒过来的小好承认了所有罪责,也说出了卓尔的下落,她被诗诗送去了远在外地的孤儿院。

救护车上,小好一手牵着婷婷,一手牵着卓祥,所以走得并不痛苦。”

“胜哥,我姐带给你这么多痛苦,你真的能原谅她吗?”宋慈尽管已在极力克制,但还是掩饰不住铺天盖地而来的悲伤。

“慈,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我想,我已经彻底放下了,现在只想用这来之不易的余生,照顾好婷婷和卓尔。”

宋慈百感交集,轻轻颔首,但眼中又有了焦虑不安,“胜哥,还没有找到卓尔吗?”

听到宋慈的话,丁胜不免神色黯淡,“警方查找到那家孤儿院时,卓尔已经被一位外籍人士领养走了,登记卡也莫名不见了。

这半年来,我时常扪心自问,难道这是对我当年居心不良、打伤卓祥的报应?可老天为什么不直接折磨我呢,偏要折磨我的妻子和孩子?”

“胜哥,不要这样自我折磨,你必须好好养病,早日恢复健康,婷婷还需要你的照顾!我一定会帮你找回卓尔的!”

宋慈语气坚定地说完,再次望向了卓婷远去的方向,“婷婷,请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三年之后,走遍世界各国、四处寻找卓尔下落的宋慈,在异国他乡收到了丁胜寄来的手绘明信片,情人岛上的风光秀美,景色宜人,沙滩上并肩而立的恩爱夫妻,又有了爱情的结晶,于美丽母亲温暖怀抱中酣睡的小宝宝,可爱,娇嫩,幸福。

“胜哥,你们一定要永远这么幸福。”宋慈嘴角噙笑,正想给刚满月的小外甥起一个响亮的名字,耳旁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乡音。

“卓尔,慢点走,爸爸跟不上了!”

这个声音,这个名字,都太过熟悉,宋慈听到的一瞬,如遭雷击。

宋慈难以置信地转过身,只见一个漂亮如天使的小女孩,大笑着从他身旁跑过,黑亮的头发,蓝色的蝴蝶结,雪白的蓬蓬裙,像极了小时候的唐诗,那心急如焚的英俊父亲,则拄着细细的黑色拐杖、背着画板紧随其后。

“卓尔,别跑了!”腿脚略有不便的父亲没追几步就气喘吁吁,只好停下凌乱的脚步,掏出洁白的手帕轻拭汗水。

小天使听到父亲的呼唤,转过头来,一脸得意的笑容,“爸爸,你又追不上我了,哈哈!” 刚一说完,她就飞一般地扑回了父亲的温暖怀抱。

“是啊,你就像妈妈,爸爸永远追不上!”父亲眉眼含笑地蹲下,任凭女儿的白玉小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涂抹,自己则细心地为满头大汗的女儿擦拭汗珠。

“祥……哥?”宋慈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听到这声呼唤的卓祥,也是浑身一颤。

“先生,你认错人了!”卓祥语气低沉地说完,就缓缓站起身来,始终没有侧头看宋慈一眼,倒是站在父亲身旁的卓尔,一直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相见不识的亲舅舅。

“爸爸,叔叔长得真好看,与你画中的王子一模一样。”

卓祥听了,下意识地牵紧了女儿的手,豁然开朗地微笑,“是吗?那你就和王子叔叔说再见吧!”

“王子叔叔,再见!”卓尔有些不舍地与眼含泪光的宋慈挥手道别,宋慈也微笑着挥手。

“她还好……不,他们还好吗?”不知不觉间,卓祥眼角的余光已敏锐地扫到了宋慈手中的明信片。

“祥哥,婷婷她很想念你,也很想念女儿。如有可能,带卓尔回去看看她吧!”

宋慈哽咽着将明信片递给卓祥,卓祥迟疑片刻,终是接了过来。尽管丁胜只能算作他的“半个徒弟”,但丁胜画笔下的缪斯女神,与他画笔下的一样美丽,甚至更加美丽,因为她面对的,是自己真正所爱之人,微笑自然也是发自内心。

但是,百感交集的卓祥只是匆匆看了永生难忘的梦中人一眼,就把明信片还给了宋慈,因为活泼可爱的卓尔已经再次跑远,还不时调皮地回头张望,见卓祥没有跟上来,就站在远处挥着小手,焦急不安地等待父亲的追随。

“谢谢你,请替我转告他们……不,不要转告!我很幸福,从未这么幸福,卓尔就是我的一切。所以,我不会把卓尔还给他们的!永远也不会还!”

卓祥低声说完,就快步走向了心爱的女儿。时隔多年,他的固执,他的霸道,他的高傲,还是一点也没有改变。

不过,他早将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恋转变成了更为深沉的父爱。卓尔是他在这世上所拥有的唯一,也是卓婷给予他的唯一。所以,他不能失去卓尔。同样,卓尔也不能失去他。

灿烂的阳光下,等得心急的卓尔再次奔向了挚爱的父亲,给了父亲一个热情的拥抱后,她紧紧牵住父亲的大手,与父亲一路快乐前行。

宋慈伫立原地,怔住许久,手机早已握在手中,但他终究还是垂下了手,微笑着喃喃自语,“婷婷,胜哥,卓尔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五十问

1.请问您的名字?

卓祥:(礼貌状)卓祥。其实我不姓卓的,至于真正姓什么,我也不知道。

卓婷:(畏惧状)卓婷。

(旁白:我已预感到关于这对兄妹的采访会很有料。)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