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亭亭玉立》作者:曾诗若【完结 番外】 > 亭亭玉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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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曾诗若 当前章节:154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卓海洋在卓婷出车祸的当天,急火攻心,患上了中风,尽管抢救及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回到了人间,但却失去了语言和行动的能力,终日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上,家大业大的卓家就此一蹶不振,直到丁胜出手相救,力挽狂澜。

卓海洋虽然人还没死,但也等于不存在,所以卓家各路亲戚纷至沓来,都想趁火打劫,而年轻气盛的卓祥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一时之间,差点没将孤儿寡母逼上绝路。

危急关头,卓母迫不得已之下,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当众拿出了卓父留在律师那里的遗嘱。

遗嘱上写明,卓父所有产业的继承人,是丁胜。留给卓母和卓祥的,则是十多套价值不菲的不动产和托管基金,也就是说,卓海洋将自己的帝国,同时也是最为烫手的山芋,全部留给了丁胜,而把安稳无忧的人生,留给了自己的妻儿。

至于卓家的其他亲戚,也各有安排,虽然满足不了他们的全部胃口,但也可以暂时喂饱恶狗。

当然,世上绝对没有免费的午餐,丁胜继承遗产的必要条件,就是他必须娶卓婷,并爱护她照顾她一辈子。期间,丁胜不得出轨,不得有任何背叛性质的行为,如若被发现,则视为他自动放弃继承权,所有遗产转由卓婷继承。

与此同时,在卓海洋百年之后,如果卓婷出了意外而非疾病,先于丈夫丁胜而死,那么所有遗产转由卓婷的孩子继承,若卓婷没有孩子,则由卓祥继承。

因此,卓婷也是卓海洋留给丁胜的一笔遗产,丁胜最难面对和处理的遗产。

我爱你

清早醒来,黑金色的窗帘已经被拉开,卓婷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又下雪了吗?难怪昨天晚上会那么冷,冷到令人窒息。

动作机械地刷牙、洗脸,镜子中的人,眼睛红肿,几乎有些睁不开,鼻子也酸酸的,她什么时候哭了,有胜哥在身边也会难过吗?

缓步走下楼,他已经在楼下摆好了碗筷,专等她下来吃饭。

“胜哥,天气这么冷,干嘛起这么早?”她笑着从身后抱住他,只感觉自己怀中的人莫名一僵。

他回过头来,此刻她才发现他脸上的伤痕,额头上还布满青紫,像是被砸到了,看得她不胜心疼。

“胜哥,你受伤了,谁打你?”她涨红着脸,越说越气,他的表情却越来越舒缓。

“没谁,昨天晚上应酬,喝多了,摔了一下。”他扯下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婷婷,我爱你!”

“肉麻!”她笑颜如花地说完,就挣脱开了他,随之坐在椅子上,“好饿,我怎么像好几天都没吃过饭一样。”

丁胜不以为意地笑笑,为卓婷倒了一杯热牛奶,“慢点吃,别着急,一会儿我带你回家看望爸妈。”

“嗯!”卓婷忙着往口里塞着面包,全然不理会丁胜深藏在目光中的疑问。

卓家大宅仍与多年之前一样,令人冰冷绝望,丁胜牵着卓婷的手走进来时,卓母正在给卓父喂饭,即使是最稀薄的小米粥,卓父也无法顺畅地喝下,反而撒在衣服上很多。

“海洋,别闹!”卓母的眼中充满无奈与怜惜,话语也格外温柔。

卓婷见此,几步跑到了父母身边,“妈,我来喂!”

卓母见到突然而至的卓婷,眼中不禁充满惊喜,但转瞬间就变成了疑惑,当她转向丁胜时,丁胜举起食指,在唇边做出了噤声的动作。

“胜,婷婷又胡闹了?你的额头?”接过卓母递过来的冰袋,丁胜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痛吗?他早已失去了所有感觉,因为心伤覆盖了一切。

“妈,我没事!婷婷不肯吃药,我说了几句重话,她就砸了我的头。怪我!”

“唉,真是我们卓家对不起你。我常想,她这个病,恐怕是永远好不了了,却要拖累你一辈子,当年也是形势所迫,如今形势好转,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一定成全你,还有婷婷……”

“妈,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是一家人,我心甘情愿对婷婷好,订婚的事情,我没放在心上,您和爸没出席,也属正常情况,因为爸的病情不稳定,但是婚礼当天,我还是希望二老在场,即使为了婷婷也好。”

丁胜说到最后,竟有些冷笑出来的意味,卓母自然明白他的所指,登时有些脸色惨白。

与此同时,卓婷正在小心翼翼地给父亲喂饭,孰料卓海洋不仅摇头摇得厉害,还情绪激动,嘴里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爸,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去叫妈!”

卓婷刚欲站起,却被人一把按在了沙发上,她回过头,一看到春风满面的卓祥,胸口好似再次被人刺了一刀。

“婷婷,什么时候回来的?”卓祥笑着说完,就走到了卓海洋身后,直接将轮椅推进了书房,随后掩好门走了过来。

“哥,爸还没吃完呢,我去书房接着喂吧!”卓婷还欲站起来时,再次被卓祥按到了沙发上,他的动作很轻,但是力道很大,她几乎感觉被他触及的肩膀要发出尖叫。

“爸早就吃饱了,妈就喜欢在你面前表现夫妻恩爱,你忘了吗?婷婷,跑都跑了,为什么还要回到丁胜身边?”卓祥的手劲越来越大,卓婷咬紧嘴唇,就快要哭出来。

“哥,我不明白你说什么,你放开我!”她的哀求还是无法打动铁石心肠的他,他甚至将手卡在了她纤细白皙的颈上。

“卓婷,不要和我耍花招!你要是还想见到宋慈,就别自做聪明,以为装傻充愣就能瞒得过丁胜。你只要乖乖地再在他身边待上两个月,我就能救你出来,同时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也包括你在内!”

卓祥低声恐吓完,终于松开了瑟瑟发抖的卓婷,但他突然在她的额上一吻,“婷婷,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你!”

楼梯上的丁胜,早将一切尽收眼底,但他全然不见惊愕和愤怒,只是站在暗处静观事态发展。

回去的路上,惴惴不安的卓婷始终不敢抬头看丁胜的眼睛,丁胜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将她的手紧紧攥住。

过了许久,她终于鼓足勇气抬头对他微笑,他也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让她倍感轻松。

丁胜看到卓婷的示好,心情总算有所好转,但当他看清守在自己家门口的那个身影时,好不容易压抑住的愤懑,又有些控制不住。

“婷婷,你没事吧?昨天担心死我了!”元小好未等丁胜的车停稳,就扑到了车前,不停敲打车窗。

“胜哥,她是谁?我认识吗?”面对走下车后一脸懵懂的卓婷,元小好又急又气,几乎快跳起脚来。

“什么胜哥?他是个坏蛋,货真价实的坏蛋!当年,他差点打死你哥,你都忘了吗?”

“住口!”元小好此时才知道丁胜昨天有多“文质彬彬”,她还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她就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推倒在了雪地上,屁股摔得生疼。

“元小好,我对你以礼相待,全因为看在婷婷的面子上,若你还不知好歹,别怪我不客气!”丁胜一口气说完,就拽起目瞪口呆的卓婷,阔步走向了别墅。

“丁胜,别以为你坐过牢,我就怕你!人在做,天在看,你逃脱不了报应的!”

元小好的嘶吼,让卓婷再次打了个寒颤,胜哥坐过牢?什么时候?难道是车祸之前?她为什么记不起来?

丁胜走进家门后,就打了别墅区保卫室的电话,不多时,仍在门口大喊大叫的元小好就被七八个大块头拖走了。

卓婷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气势汹汹的元小好舌战群保安的画面,心中不知为何有了恶作剧的快感,她情不自禁地想笑,身后却突然伸出了一双手臂,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婷,她不是你朋友,别听她的。”丁胜俯在她耳边低语,她听话地点头,正想说话之际,他突然扳住她的脸,用力地吻住了她。

失忆后的十年,他对她好到没话说,她心存感激,但是这样的亲密之举,少之又少,虽然她很喜欢抱着他,甚至耳鬓厮磨,但完全不是出于情爱,而是最单纯的依赖,而丁胜这十年来也的确是君子,他们从未有过任何争执。不过,一切从她逃婚开始,就都变了。

卓婷缓过神来的时候,丁胜只留给她一个孤寂的背影,他快步走进了书房,她唇边的印记仍在,但那不是她记忆中最深刻的甜蜜,却恰恰是一切痛苦的源头。

“丁胜,今晚别回去了,陪我在这里看日出吧!”那天晚上临别时,唐诗仍在苦苦挽留丁胜,丁胜却只是摇头。

“诗诗,我们就快成功了,不能前功尽弃,我估计卓海洋这一两天就会回来,所以不能打草惊蛇。”他一边帮她理着鬓边的落发,一边轻声阐释着自己的理由。

“好吧!也不知你什么时候能再陪我一起看日出,不会是下辈子吧!”唐诗撅起樱桃小嘴,颇为失落,但还是乖巧地挽着丁胜向公路的方向走去。

“别难过了,再过九个月就可以了。”丁胜笑着扯开了唐诗的手臂,挥手为她打了一辆出租车,“路上注意安全,最近我们尽量少见面,卓祥再找你,你也不要理,他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提到卓祥,唐诗的神色也不由一暗,“嗯,放心吧,他其实就是被父母宠坏了,未见得有多坏,你多担待他吧!”

丁胜听了,不置可否,狠狠一关车门,“好好休息,再见!”

唐诗坐在后座上,转头望向伫立原处的丁胜,许久都怅然若失。事实上,她从不在意卓祥,即使他们谈了两三年的恋爱,她只是想通过卓祥来接近另一个人,也通过卓祥来试探另一个人,可惜的是,他从来没有给过她正常的回应,亦即真心喜欢她的回应。

漫步到卓家别墅附近时,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丁胜也感觉脚步有些发飘,无论发了多少次狠誓,他还是放心不下卓婷,希望这丫头昨晚能一觉睡到天明。

但是,那辆呼啸而过的救护车,却让他的心没来由地紧了一下,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推开门,眼前的情景让一向沉稳的丁胜都有些承受不住,卓祥的头被白色的纱布层层包裹住,身上布满血迹,宋慈正拿着湿毛巾在给他清理脸上的血迹。

“卓祥,你怎么了?”丁胜站在门口,波澜不惊地询问。

宋慈一看到丁胜走进来,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祥哥,没事我就先走了,你……多保重!”

前尘误

宋慈经过丁胜身旁的时候,转头看了丁胜一眼,眼神中掩藏了许多东西,丁胜突然明白了什么,不顾一切地向楼上跑去。

“婷婷!”他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推门而入,那床上的刺目鲜红,再次灼伤了他的双眼,让他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就像姐姐离去的那天。

“丁胜,放手,快放手!”耳边无论传来多少声阻止,他都听不到,只是一拳又一拳地狠砸下去,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直到有人重击中了他的后脑,他才摇晃着栽倒在了血肉模糊的卓祥身上,昏迷之前,他再次看到了卓祥唇边谜一般的微笑,发自内心的微笑。

丁胜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竟然看到了拿着破碎的花瓶、瑟瑟发抖的卓婷,她还活着,安然无恙,可是,就是她出手伤了他,为了她那个禽兽不如的大哥卓祥。

说到底,卓家的人,都是一样的,一样的狠,一样的坏。苏醒过来的一刻,也是手铐戴在手上的一刻,羁押期间,除了审讯时,他没说过一句话,头后的伤疼得要死,但他从来没喊过一声痛。

他本来是进去就该挨打的,可是所有犯人一触到他那绝望到底的目光,就彻底放弃了折磨他的企图,因为他早就不想活了,根本没必要欺负一个自愿入土的人,更没必要用自己的手成全他这个已经处于炼狱之中的家伙。

卓祥被打成重伤,昏迷不醒。看守所中风传卓海洋下了重金,想让丁胜不上法庭就死,但是,有人在暗中帮他,他不知道是谁,让他把命留到了上法庭之前,他却希望他从未参加过庭审。

他打了卓祥,他认,检察官却说他是二次伤害,性质极为恶劣,也就是说,卓祥第一次受的头伤才是致命的。

当晚赶去卓家的救护人员声称,急救中心于当天凌晨两点接到了一个女孩的求救电话,没过多久又接到一个男孩的电话说不用去了,但因为卓祥已经昏迷不醒,所以无法求证那个电话是不是卓祥打的。

所以急救中心没有派出救护车,但是凌晨三点一刻,他们再次接到了女孩打来的求救电话,没说一句话,只有哭声。于是,他们查了号码,发现是同一个电话,出于安全考虑,这次派出了救护车,大约于三十分后赶到卓家。

卓祥穿着睡衣头上裹着浴巾开了门,一再强调是自己妹妹的恶作剧,救护人员见他神色正常,逻辑清晰,也未多留意,就原路返回了,司机则在别墅旁边的转弯路口看到了快步走向卓家的丁胜。

宋慈的证言则表明,打求救电话的女孩是卓婷,卓祥受伤后,卓婷离开家去找了宋慈帮忙,而宋慈到达卓家时,大约三点左右,卓祥已经自行包扎好了伤口。

卓婷放心不下,再度拨打了急救电话,卓祥就让宋慈带卓婷回房间休息,稍后不久,救护人员赶到,卓祥则穿上睡衣去门口解释了一番,救护人员离开后,宋慈就在楼下为卓祥清理伤口。

三点四十五分,丁胜回到卓家,宋慈随后离开,卓海洋于五点钟返回家中时,见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卓祥与丁胜,以及哭喊不止的卓婷。

“证人请回答,卓婷去找你时,有没有说明是谁打伤的受害人?”

“没有,她只说她很害怕,害怕她大哥死了。”

“你随卓婷去往卓家后,卓祥与卓婷说了什么?”

“卓婷还是很不安,卓祥不停安慰她,告诉她没事。”

“救护人员赶到时,也就是卓祥走去门口时,你和卓婷在哪里?”

“卓婷当时去了厨房为卓祥烧水,我去了洗手间为他取湿毛巾。”

“那你知道救护人员来了吗?”

“我看到窗外灯光在闪,知道是他们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劝卓祥去接受治疗,而只是帮他简单包扎?”

检查官问到这里,原本十分冷静的宋慈,呼吸渐渐有些急促。

“证人宋慈,请如实回答问题!”

“因为,因为卓祥说家丑不可外扬。”

一语既出,即使是不公开审理,为数不多的旁听者还是发出了唏嘘之声,坐在旁听席上的卓父卓母,更是早早红了眼圈。

丁胜坐在被告席上,面如死灰,他知道今天就是鬼门关,而宋慈的证词就是关键所在,但是他会说实话吗?

“家丑,你所指何在?或者说,你是否明白卓祥所指?”

“明白,卓祥最初的头伤就是为了卓婷所受,丁胜对卓婷,一直有,有不正当的兄妹之情。”

宋慈刚一说完,就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眼中冒火地指着被告席上的丁胜,“丁胜,你这个畜生,卓家收养你,照顾你,你却对婷婷下手,你根本不是人!”

“请保持法庭秩序,肃静!”法官手中的法槌,起起落落,仍旧无法阻止喧哗之声,既有宋慈的激烈指责,也有卓母的呜咽之声,还有丁胜的放声大笑。

“被告人,证人所陈述事实,你是否承认?”检察官望向镇静下来的丁胜,义正词严地询问。

“我不认,我没有欺负过婷婷,我是为了她才打卓祥的。”丁胜波澜不惊的陈述,再次让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你能否详细陈述?”面对检察官的询问,丁胜用力摇头。

“你们可以询问卓婷,她知道一切真相。”

检察官见丁胜如此确定,心中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法官,“因为卓婷尚未成年,而且智力低于常人水平,所以采取了旁厅询问,现在开始。”

画面中,卓婷惴惴不安地望向镜头,眼睛里面充满了惊恐。

看到卓婷的那一刻,丁胜始终挺直的身体突然一松,他无力地向后靠去,因为他知道,她可以一句话送他上天堂,也可以一句话送他下地狱。

“卓婷,你不要害怕,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询问者的循循善诱,卓婷的恐惧减轻了些许,稍后就有些急切地说出了自己所想,“不要抓胜哥,胜哥是无辜的!”

“那你看到丁胜打卓祥了吗?”

“看到了,胜哥不是故意的!”

听到卓婷拼命为自己辩解,丁胜百感交集,无所谓了,即使真的被判死刑也无所谓,这世上还有她懂他,在乎他。

“他打了卓祥几次?”

“我不记得了,胜哥是无辜的。”卓婷说到此时,已经有些泣不成声。

“那么,在你卧室那次,是丁胜用奖杯砸了卓祥吗,也就是你哥哥?”

听到这句问话,低头拭泪的卓婷突然抬起头来,丁胜看到那惊恐不安的眼神,登时明白了所有。

“不要问了,都是我做的!是我砸的卓祥,因为我想强迫婷婷,被卓祥发现了,他将我推倒在地,我气急之下就砸了他,都是我做的!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你们判我吧,判我死刑!”

丁胜疯了一般地狂吼着,无论法警怎样用力都按不住他,“她是个傻子,她的话怎么能信?她以为我对她好,其实我就想占她便宜,因为我恨卓家所有人!

卓海洋霸占我姐,欺骗我姐,害得她未婚先孕,没脸见人,最终选择了自杀。

我爸从牢里出来,想向他借钱出国打工,他不仅不借,还报警说我爸勒索他,我爸在牢里受了刺激,见到穿制服的人就害怕,他从工地上一口气跑到楼顶,跳楼死了!

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我睡他女儿,杀他儿子,天经地义!”

“报应,报应啊!”卓母一声痛哭,直接晕倒在了旁听席上,面色阴沉的卓海洋全无反应,只是直直地看向歇斯底里的丁胜,眼神之复杂,丁胜一辈子也忘记不了。

“肃静,肃静,肃静!”法官的声音不停在耳边扩大,而丁胜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激烈挣扎间,他不知挨了多少下警棍,但都没有感觉,他只是向着一个方向努力着,前进着,他想再看卓婷一眼,哪怕一眼也好。

可是,未等他靠近门口,就被七八个人压在身下,连手指都动不了。额头流下的血迹渐渐遮挡住了眼帘,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丁胜醒来时,病房中的夜色压抑得令人不能呼吸,坐在他病床边的卓海洋,一夜之间就好似老了数十岁。

“你为什么来看我?亲自来为你儿子报仇吗?”丁胜冷笑着说完,再次感觉头晕眼花,受伤之处疼得他撕心裂肺,但他却分外得意,因为他胜利了,成功复仇了。

“胜,卓祥已经醒了,他告诉我一切了,对不起!”听到卓海洋的道歉,丁胜眼前蓦然一黑,他咬紧牙关,胸口痛得要死。他不应该对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有任何一点同情。

那天下午,他抱着向卓海洋低三下四借来的十万块,急匆匆赶到那处工地,想就此与禽兽父亲彻底断绝关系。

在此之前,他对卓海洋说,自己想买一幅价值不菲的西方油画,大概十万块,算他借的,等他工作后就还。

他赔上了自己在卓家不卑不亢、用十年时间积累起来的所有自尊,去恳求那个间接害死姐姐的无情男人。

卓海洋听后,迟疑了片刻,但还是把那十万块借给他了。

他一路疾走,一路痛恨,从未觉得自己有这般无耻、这么下贱,胸口似乎遭受雷击,但是当他来到工地时,胸口已经失去了所有感觉。

刺目鲜红的血,蜿蜒曲折地爬向他,血泊中的男人,脸已经变形了,却仍在向他伸出手,布满血迹的嘴唇,仍在蠕动。最为奇怪的是,他竟然听得懂他的话,他在说,阿胜,过来。

小时候,他总是这样叫他,阿胜,过来。过去之后,很可能是一顿暴打,但也可能是一颗不期而至的糖果。

所以,面对他的召唤,他总是心情矛盾,今天该走过去吗?

他的腿似有整个地球那么重,当他好不容易撬动它的时候,男人的头一偏,彻底失去了呼吸。

他再没机会去他身边了,因为他死了,也就此带走了他对他所有的恨。

小说明

《亭亭玉立》这篇小文作为曾某于11月份新开的一个坑,有必要在此做些说明。

熟悉曾某的读者可能会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拥有熟悉的读者,当然,基友不算。大概因为今天发现多了几个收藏的亲,所以心情大好,就觉得自己会有读者,曾某挺喜欢写后记的,但是刚写了三万字的篇幅就来写创作记,倒是第一次。

之所以写这篇小说明,缘由在于昨晚给一个基友讲了《亭亭玉立》的大概进展,结果,这位三观极正的基友指出,一是变态,二是重口味,三是冷文曾外表正常内里深井冰。

这是多么有真爱有理想有抱负的基友,一语道出了偶的创作心态。这篇小文的确是曾某深井冰发作时的产物,所以与其他几篇冷文相比,的确跨界很多,在此也必须做出一点说明,以免喜欢冷文曾萝莉小白风的筒子误入。

第一,创作缘起。这与光棍节的来临密切相关,作为一组数字,然后成为民间节日,继而又成为电商大战,光棍节有点变味了,其实节日的特性之一,就在于狂欢,在它仅代表自我调侃和自我揶揄时,那种民间精神是很快乐的,也相当狂欢,脱光一词,多美妙。

说到此,好像也没切入正题,好吧,言归正传,在上一部完本的长篇《方南和方北》的创作谈中,我曾经写到,它的创作缘起,正是为了根治《阿迪神探》的完本综合症。此后,我就发现,根治完本综合症的办法,就是开新文,但是《方南和方北》一文的解药,并不是《亭亭玉立》,而是《无忧鸟》。

对于小鸟这部冰冻程度可谓达到南极水平的冷文,曾某一直在努力构思,不过目前进入瓶颈期,陷入灵感枯竭,所以只能暂停,但值得庆幸的是,因为是冷文,所以没有催更,更没有留言,遑论收藏,所以没有对不起任何读者的厚爱。而在构思《无忧鸟》的过程中,心痒难耐的曾某就想写一篇暗恋文。

这篇小文其实有腹稿很多年,是关于两对兄妹,一个妹妹爱自己嫂子的哥哥,从小到大爱了很多年,他都不知道,只把她当妹妹看。期间,他经历失恋,失业,人生低谷,她都在他身边,无奈他总有红颜知己和挚爱恋人,她也有自己的忠实守护者。结果,某一天,他终于从自己的妹夫口中,就是女孩哥哥的口中,知道自己是多么幸福,回头去追寻的时候,女孩已经坐上了去往远方的飞机,因为她患有绝症,没办法给他个未来,结果在飞机上写着写着告别信,就over了。

这是篇很狗血,很俗套,亦很TVB的小文,不过构思来构思去,因为没有及时下笔和书写大纲,我竟把所有情节都忘掉了,唯独记得暗恋二字,于是我想,那就来篇美好的暗恋文吧,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定要和,一定要团圆,一定要欢脱,因为自《方南和方北》之后,我也被自己虐得够呛,就算自娱自乐,千万别再来什么虐恋情深和强取豪夺。

同时,冷文曾也发现很多作者喜欢写系列文,即一篇作品的配角到了下一篇作品中成为主角,建立自己的人物王国。曾某也曾借用过自己文中的人物到另一篇文中打酱油,不过,我最后发现,我不是在建立人物王国,而只是单纯借用名字,抑或者说,我就是起名无能党,于是乎,同一个人物,在曾某不同的文里,性格、命运、身份,完全都是不同的,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人!!!或许这就是特殊的同人文,只不过同的是自己的作品和人物。

好吧,我好像又跑偏了,再次言归正传,因此,我就想写篇暗恋文,同时,也想搭建自己的人物王国,所以我就想写写方小北的堂妹——方婷,这应该是个很欢脱很二货的姑娘,故事也是很轻松的,结果,我卡在了男主的名字上,我想叫他程雪峰,但是,这个名字给我的感觉,那是相当违和,我怎么也架构不起他的故事,因为一想到这个名字,就有种爆笑的感觉,说实话,我甚至连女配的名字都想好了,可就是这个男主让我太无感了,所以我只好放弃方姑娘的故事,从头来过。

于是,2013年11月的第一天,受光棍节的启发和一句很有意思的话(“祝福这个世界上所有恋人,都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以及《方南和方北》总被误解为兄妹文的乌龙,我就写了《亭亭玉立》的第一章,也是颇为狗血的第一章,一个梦。

冷文作者的特质就在于,写什么都冷,于是乎,应该是很狗血很激情的一个开头,被我写得平淡如水,平铺直叙,所以第二章,俺就打算来个出奇制胜,结果大招放得太大了,被基友指责为变态和重口味。

这便是过犹不及,这便是沉默中变态,这便是喜怒哀乐全发而皆未中节,中庸没学会,而导致邪魅狂狷的结果。我要在此检讨。

第二,关于人物。由欢脱的二货姑娘方婷变为卓婷,身份变了,性格也变了,卓婷家境很好,会跳芭蕾,亦是翩翩佳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弱智加失忆,哈哈,可见我的恶趣味发展到此,已到了何种无下限的程度。

其实这么设定女主,也是有前因后果的,从阿迪中的莉莉周,再到方文中的方小北,我的女主都没有摆脱脑残和缺心眼的特质,发展到后期,或许还和白莲花和玛丽苏对得上,虽然这些名词到现在我也不太明白,但是脑残和缺心眼,我还是充分了解的。既然没有想写出这两点,都能自带,那么何不干脆就写个小白(痴)女的故事呢?于是,卓婷卓大小姐在第一章看起来还是正常的,但是到了后几章,就开始了向弱智的发展。

不过,矛盾就在于此,想写个正常人的时候,她不正常,想写个非常人的时候,她反而很正常。于是乎,本该由卓婷充分体现的不正常,就转嫁到了男主身上,这里面的三个男银,一个比一个不正常,首屈一指的,就是男主之一丁胜。

丁胜的特质之一,就在于冲动易怒,十章写下来,他已经动手打了卓祥好几次,恩,卓祥就是用来被打的。对于丁胜,我对他的设定也很简单直接,不幸的童年,压抑的情感,成年后的爆发,既包括对命运,也包括对爱情。

但是,但是君又出现了,按曾某最初的设定,丁胜是男配啊,男配!他怎么就比身为男主的宋慈还抢戏呢?难道我的男配逆袭症,又要重新来袭?我又要检讨了,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还有卓祥,或许这个人物是变态的最好诠释,不伦之恋就集中体现在祥哥身上,不过基友一语道破天机,其实丁胜也是姓卓的吧!哈哈,我对基友的崇拜之情有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啊,我的确想过,不过我是不会这么写滴,如果这么早被猜透了,还写什么呢。

我可以保证,这里的不伦之恋,其实都是“伪不伦”,因为热文有热文的创作规律,V文有V文的写作节奏,冷文也有冷文遵循之道,否则怎么负担得起冷文二字。

此外,作为冷文曾深井冰发作时期开更的《亭亭玉立》,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没有大纲,其实冷文曾从来没学会写大纲,阿迪是其中典型代表,所以一篇欢脱搞笑的侦探文写到最后成了虐恋情深文,谁能想得到呢?《方南和方北》也是无大纲,但是早就确定了主线,有进步,可惜的是,因为主线确定了,就一路延续下去了,于是男主出轨了,男配上位了,我真是一把辛酸泪,真想骂自己一句你妹啊,这是定的什么主线?!

所以,在写《亭亭玉立》时,我采取了一种快写的方法,即写完这一章,绝不想下一章写什么,确保每章有一个相对独立的故事和完整的篇幅,所以,昨日就一口气码了三章,一万字,成了货真价实的速写一族,这不是能力的体现,而是~~的最佳表现。

在完本了两部长篇后,对于十万字以上,曾某都表示无能为力,所以亭亭的篇幅,应该在十万字以内,很少伏笔,很少挖坑,不留谜团,不留彩蛋(我的彩蛋其实从没有人注意,呜呜)。

综上,我想,对这篇小文感兴趣的筒子,读到此大概会了解这篇小文的某些特性,事实上我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好吧,这就是深井冰的具体表现。总之,它注定又是一篇冷文,但是我会用心写,或许还会给它个完美结局。

PS:因为求封遭拒,秘书说俺求的太频繁了(大哭中,开新文速度太快也是错啊!),俺就自己做了个,大家觉得如何?有没有青梅竹马的感觉?冷文曾是多么单纯和有爱啊!

怨憎会

丁胜咬紧嘴唇,他不应该哭的,不应该这么脆弱,可他却在他最为痛恨的人面前哭了,甚至带着抽泣,如此可恨,如此没出息,如此令人厌恶。

卓海洋似乎没有留意到丁胜的崩溃,只是坐在那里,呼吸平稳。许久之后,那压抑至极的啜泣声停止后,他才掏出一方手帕放在了丁胜手边。

“我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我打了卓祥,就是我打的,我给他赔命!从此以后,我不欠你们卓家任何东西!”丁胜本欲将卓海洋的手帕狠狠丢在地上,但是那股熟悉的桂花香,突然让他没了声音,莫非这是婷婷的手帕?

卓海洋看着发呆的丁胜,略显无奈地摇头道,“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婷婷了,你甘心吗?”

“你们卓家没一个好人,包括卓婷在内。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伤得这么重!”说到最后,他的鼻音越重,胸口堵得发慌,就快不能呼吸。

“胜,不必伪装了,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即使你从来没叫过我一声爸,我也早把你当自己儿子看。”

“自己儿子?所以你害死我亲爸?”丁胜冷笑着说完,卓海洋就狠狠掴了他一掌,力道之大,以至于他的半边脸颊都高高肿起,耳朵里全是杂音,包括卓海洋的爆发。

“胜,你真让我失望!那个禽兽配当你爸吗?就算为了你姐,你都该远离他!”

“不许你提我姐,你配吗?你害死了她,你给了她希望,却又无情毁灭了她,她死时还怀着你的孩子,你怎么那么狠?”

话音刚落,丁胜再次挨了一掌,这一掌更加无情,他的血迹溅出好远,洁白的床单上星星点点,甚是刺目。

“刚才那一巴掌,是为你姐打的,这一巴掌是为我打的,下面这个是为你自己打的!”

未等丁胜反应过来,卓海洋再次狠掴了他一掌,他的脸都肿了起来,口鼻流血。

丁胜恨死了面前这个狠绝的男人,但他却无法还手,因为他被牢牢绑在病床上,除了右前臂,哪里都动不了。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卓海洋,你还算是个男人吗?你亲手造下的孽,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我是造了孽,但不是对你姐姐,而是对卓婷!”激动之下,卓海洋也近乎嘶吼。

“你……”丁胜一时之间完全反应不过来,他不愿再往坏处想,难道……

“我没有你想象得那般龌龊,但我连亲生女儿都保护不了,不是作孽是什么?”卓海洋说到此,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戾气,一下瘫坐在椅子上,他双手抱住头,不停地揪着一夜花白的头发。

“胜,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我没想过要解释,因为日久见人心,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我坚信,你迟早有一天会明辨是非,分清善恶。但我却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无论如何,我都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所以你只记我的仇,不记他的坏,天经地义。”

卓海洋说到此,蓦然停住,神色黯淡。丁胜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的怨气和恨意竟不知何时悄悄减退。

此刻他才发现,十年来,他竟从未仔细看过卓海洋。他对卓海洋一开始是崇敬,再又是敬畏,随后是疏远,最后只剩下刻骨仇恨,以及处心积虑的报复。可是,他真的看清过面前这个谜一样的男人吗?

“你姐姐是来找过我几次,但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她,我和你姐姐是清白的。”卓海洋平静如水的讲述,在丁胜心中掀起轩然大波,难道他真的错了?

“你爸那个人,你应该比谁都了解,既是酒鬼又是赌徒,还玷污了你姐姐。你姐姐也是走投无路,才向我借钱求救,否则你爸就会逼她卖身。

那天,她被你爸强行带到我的酒吧,逼她当坐台小姐,我看出你姐姐是被迫的,一时心软,就给了她一些钱,让她离开,再不要来酒吧。

你爸得了便宜,就此缠上了我,总是拿你姐姐来说事,逼你姐姐来找我借钱,后来还有意让你去接近卓祥,与卓祥一起玩。

我知道你爸的目的,无非是为了钱,我不想你姐和你受气,就没有拒绝过他。

孰料,他的胃口越来越大,钱越要越多,嗜赌成性,嗜酒如命,还经常对你姐拳打脚踢、百般虐待。你姐走投无路之下,又来找我,也就是她去世的那天。”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谁会相信?”丁胜梗着头,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是唯一的知情者,何不先听我说完。

那天,你姐一见到我就跪在地上,求我以后收留你,我当时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她却告诉我一个至今都令我难以接受的事实,那就是你是你姐和你爸的孩子。

我当时真的有点懵住了,而她接下来的话更令我吃惊,她又有了,还是你爸的,他真是禽兽不如!

你爸一直以为我和你姐有私情,而你姐为了让我早日摆脱你爸的纠缠,同时也为了刺激你爸,就编造了我喜欢她并要带她走的谎言。

所以你姐每次从我这里借钱回去,都会遭到他更多的虐待,他有时甚至连你都打,可一旦他的钱输光了,他就会跪着求你姐再来找我。

我从你姐口中得知那个禽兽的所作所为,几乎要气疯了,不仅为你姐,更为无辜的你。我想去教训你爸,却被你姐阻止了,她一直苦苦哀求我以后好好照顾你,我当时也没多想,还以为你姐已经下定决心离开那个禽兽。

我对你姐许下承诺,只要她愿意,我可以照顾你们姐弟一辈子,同时让那个禽兽彻底从世上消失!”

卓海洋语气低沉地说完最后一句,丁胜已经再不能动一下。那一刻,卓海洋眼中的狠厉,让丁胜浑身冰冷,他终于明白,他根本不是卓海洋的对手,他太轻敌了。

“你会心甘情愿照顾我们?说到底,不过是你也想得到她!你和那个禽兽,没什么本质的区别!”丁胜波澜不惊地说完,卓海洋不置可否,只是转头看向了窗外。

“你姐就那么走了,是我对不起她,如果那天晚上我能早点发现她的不对头,或许就能阻止一切不幸的发生。说到底,她还是不想让你爸死,就选择了自杀。

你当时还小,或许不记得你爸的罪名。事实上,不是我告诉你的虐待儿童罪,而是绑架罪。你知道为什么吗?”卓海洋说到此,突然转过头来望向丁胜,目光如炬。

丁胜听后,竟有些不能呼吸,因为他突然很惧怕那个答案。

“他绑架了卓婷。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接到他打来的勒索电话后,我才发现原本在卧室熟睡的婷婷不见了。

好在他被抓后就供出了婷婷的下落,他竟然把婷婷藏进了我家的封闭地下室。如果再晚几分钟,婷婷就没有救了。

但是,由于机械性窒息所导致的大脑缺氧,原本聪明伶俐的婷婷,就变成了后来那副模样,永远好不了,也永远无法复原。你没有当过父母,所以你根本体会不到那种锥心之痛,我和婷婷的妈妈,这十年没有一刻不自责,也没有一刻不痛恨那个罪魁祸首!

你爸对所有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承认是他打的勒索电话,但他是何时进入我家的,何时将婷婷藏入地下室的,一切都是谜!他无论如何都不肯交代出同伙,一口咬定都是自己做的。

我认为,能让那个禽兽如此维护,可以悄悄进入婷婷卧室,神不知鬼不觉将她带到地下室实施绑架的人,就是你,也只可能是你!”

“你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伤害婷婷?”丁胜双目血红,几乎快要冒出火来。

“你是不会,但你忘了吗?他可是你亲爸,你都可以为了他来欺骗我,来报复我,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就是你毁了婷婷的一生!”

“我没有!我做的,我自会承认!我没做过,你凭什么诬陷我?”

“诬陷你?胜,你这半年来天天去我的酒吧,别人以为你是在买醉堕落,事实上你每天都在查找线索,你想找出我的破绽和我犯法的证据,不是吗?

那个唐诗,一开始喜欢的人就是你,她是为了你才去接近卓祥,她对你该有多死心塌地?

还有故意接近婷婷的宋慈,他不也是你被送去孤儿院那一年结识的铁哥们吗?

但你又知道是谁把你的一切计划私下透露给我吗?就是你的恋人和你的好兄弟!

看你的眼神,很想杀了他们对不对?来不及了,我已经送他们出国留学了!他们昨天下午就登上了去往美国的飞机,你永远找不到他们了。

你不是很想去欧洲学习绘画吗?我本可以成全你的,但我偏偏不想,宁可成全你的狐朋狗友!”

“谁稀罕,谁稀罕你的成全!”丁胜近乎绝望地大喊着,黑暗越来越近,他到底该何去何从?

“你自然是不稀罕的,我也可以告诉你……”说到此,卓海洋冷笑着凑近了丁胜的耳朵,“胜,你知道你爸跳楼时有多逊吗?他吓得裤子都湿了。

我告诉他,如果他不跳,我就把你的身世公之于众,他就跳下去了。原来,他也是爱你的啊!”

“卓海洋,你才是畜生,彻头彻尾的畜生!”丁胜怒目圆瞪,浑身都在颤抖。

“胜,卓祥醒了,不过,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所以,你知道你的刑期会有多长吗?

说到底,你爸,你姐,还有你,始终是向着自家人的,我的家人自然也是一样的。

卓婷那一下,其实还是轻了,她就该砸死你!”

苦中乐

“被告人丁胜先后三次殴打被害人卓祥,致其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判决如下:被告人丁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幽深黑暗的走廊,似乎永远走不到头,耳边不时传来歇斯底里的呼喊:“我要上诉,我不想死!”

“1314号,这是你的床位,洗漱用品要摆放整齐,按时作息。你的头伤还没有痊愈,这几天可以暂时不参加劳动……”

丁胜缓缓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看着认真负责的张警官,欲言又止。

对方触到他略带恳求的目光,也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小丁,你年纪还小,不要对人生绝望,三年很快就过去了。”

“谢谢张警官,我只想问下,有人来探望我吗?”

张警官无奈地摇下头,轻拍丁胜的肩膀,“总会有的!”

“听说你小子很能打,今天就试试!”数九寒天,他平躺在冰面上,嘴里全是血沫。

他不知挨了多少下拳脚,也不知自己打了多少人,总之警哨响起时,他已经快失去了知觉,但是,最后关小号的只有他一个。

黑暗中,他似乎回到了小时候,住在孤儿院的那一年,那寒冷至极的房间,从来没有通过暖气,七八个孩子紧紧拥在一起,共同盖着一条被子,这个扯一把,那个拽一下,不停争抢,只有被挤在中间的人不会挨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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