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亭亭玉立》作者:曾诗若【完结 番外】 > 亭亭玉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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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曾诗若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腿伤痊愈后,卓祥搬进了丁胜和卓婷原来的别墅,每日深居简出,唯一与他有联系的人,就是定期来照顾他的元小好。

宋慈编排的新版天鹅湖,名扬海内外,他带领自己名下的舞团进行了全国巡演,每到一地都受到热烈欢迎,每次演出,他都会在前排特意留下两个黄金位置,但那两个位置从来都是空着的。

唐诗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丁胜和卓婷的下落,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与宋慈时隔十年终于见了面,但姐弟二人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不停的争吵。宋慈希望唐诗放弃丁胜,成全丁胜和卓婷,但唐诗表示不会,她永远不会认输的。

伴着阵阵海浪声和海鸥的悦耳鸣叫,流浪画家在阳光灿烂的清晨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他笔法娴熟,惟妙惟肖,几笔下来,坐在对面的女孩已经跃然纸上。

“谢谢您,太像了!”清纯可人的女孩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他到底给她画了多少张了?他也不记得了,但是只要报酬丰厚就好,孩子的奶粉钱可马虎不得。

“欢迎美女再来!”他笑着对女孩说完,全然不顾对方的媚眼如丝,手脚利索地收拾好了画架,该回去给婷婷做午饭了。

他们现在的住处离海边很近,每天都能枕着优美的海浪声入睡,他还每晚对着妻子腹中的宝宝讲故事,连同妻子也听得很认真,听着,听着,她就和宝宝一起睡着了。

安静的锅碗瓢盆进行曲后,他的大宝宝还没有醒,洁白的被子中露出了莲藕一般的胳膊。怀孕后,她还是没怎么胖,不过比以前圆润多了。

他轻轻地走到床边坐下,不停地吻她的手心,被子下面再次传来了她银铃般的悦耳笑声,“胜哥,好坏!”

“懒丫头,起床了!”他不客气地掀开被子,她仍在睡眼惺忪地打哈欠,下一刻却突然瞪大了双眼,因为他吻了她。

她藕臂一揽,热情地回应了他。她学习了好久,才知道他喜欢这样缠绵的吻法。

不过,好不容易学会了,他却总是发火,经常面色涨红地推开她,转身就走。

她早知他这反复无常的性子,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总之是他要吻,不吻也随他好了,反正她是无所谓的。

宝宝今天动得又有些厉害,她吃饭时,又顽皮地踢了她一下,她握住他的手,附在自己肚子上,他俯下身,静静倾听,听到最后竟有些眼圈发红。

“胜哥,你猜是男孩,还是女孩?”她一边笑问,一边狂吃。

他飞快地抬起头,对上了她的温柔眼眸,情不自禁地用额头顶住她的,“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婷婷的宝宝,都是我的最爱!”

卓婷听言,调皮地高挺的鼻子蹭着丁胜的鼻子,他笑了一声,轻吻了她一下,“你再歇会儿,等太阳落山后,暑气小了,我们去海边散步。”

“好!”卓婷点头称好,扶着桌子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五个月大的宝宝已经让母亲有些吃不消,她动作迟缓,身形笨拙,表情却是幸福万分的。

她缓慢地向卧室蹭去,一步一步远离身后忙碌的丈夫,原本恬静美艳的脸上,痛苦的神色越来重,隐藏已久的泪水尽情滑落。

怀孕之后,她不再和他争执,不再和他吵架,不再和他拼命,甚至开始像以前那样依赖他,黏着他,信任他。

他还以为她与以前一样得了习惯性失忆症,由满腹疑惑到欣喜若狂,她足足伪装了五个月,才换来今时今日他对她的全部信任。

一百五十个日夜,她都在剜心之痛和辗转反侧中煎熬着、坚持着。与其两个人互相折磨,不如就让她自我折磨吧,谁让她欠了他那么多,一辈子也还不清。

当他在黑暗的楼梯间将她的病服彻底撕裂的瞬间,所有可怕的记忆都如滔天的海水灌满了她的头脑,她终于什么都记起来了,她最难面对的记忆。

车祸时,她的头只是受了轻伤,她的晕倒,更多是心痛所致,她根本无法想象她失去了他要怎样活下去。

“妈,胜哥呢,告诉我胜哥在哪儿?还有宋慈,他还活着吗?”

病床上的她,刚一苏醒,就抓紧卓母的衣襟,苦苦哀求,得到却是母亲的憎恨和鄙夷。

“胜哥?你只知道你的胜哥、你的宋慈。卓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卓母的眼中充满了仇恨,她从未见过如此失去常态的母亲,一时之间头疼欲裂。

她抱着缠满白色纱布的头,痛苦万分地啜泣,“妈,哥,他欺负我,这十年一直欺负我,你和爸为什么不管?就是他开车撞我和宋慈,你只顾救他,一点也不管我,我还是你亲生的吗?”

卓母面对可怜至极的女儿,眼中全无一丝怜悯,反而出现了报复的快意,她凑近卓婷的耳朵,笑着说道,“说实话,我真希望卓祥能撞死你们俩,因为我恨透了你,你若死了,卓祥就能解脱了。对我和你爸来说,你只是个累赘,又笨又蠢,一无是处!

如果不是卓祥喜欢你,我们早就把你送去孤儿院了,因为你只是我们捡来的一条流浪狗!”

“啊!”卓婷根本无法接受这样残忍的事实,她大叫一声,猛地推开了卓母,直接跳下了床。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怎么会是捡来的?可若不是捡来的,为什么从小到大,只有胜哥对她好,陪着她?如果她真是卓祥亲妹妹,他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她?

“胜哥,宋慈,你们在哪儿?”她近乎绝望地在医院走廊内横冲直撞,四处寻找他们的身影。

“卓小姐,你的头伤还没好,不能这样激动!”负责的护士追上了她,不停地劝阻。

卓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拽住对方的胳膊,泣不成声地哀求道,“求你带我去找胜哥和宋慈,求求你了!”

“你的伤口又流血了,不要激动,我带你去好不好?”护士看到她右手裂开的伤口,早已于心不忍,直接搀住了她,好言安慰。

“好!”卓婷转瞬间破涕为笑,听话地跟从护士走进了不远处的一间病房。

昏暗的病房内,只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他面色沉静地望着窗外,听到她的脚步声,迟疑很久才转过头来。

梧桐雨

“宋慈,太好了,你还活着!”卓婷见到宋慈的一瞬,直接扑到了他身前,悲喜交加,“你的腿怎么了,有没有事?”

“有事!我再也跳不了舞了,这都拜你所赐啊!”他冷冷地说完,一把揪起了她的头发,迫使惊慌失措的她直视他充满仇恨的双眼。

“你为什么要让丁胜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干净利索地死了,为什么?”质问到最后,他青筋暴凸,一把推开了她。

卓婷的头重重地撞到身后的墙上,表情却仍是那般疑惑不解,看得宋慈心痛万分,但这场戏他必须继续演下去,这对谁都好,至少对她来说。

“不跳舞,还活着,还可以做很多事情,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她再次扑到了他的轮椅前,紧紧抓住他的双手,“宋慈,不要生气,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等你痊愈了,我们再一起跳舞!”

“你给我滚!”听到她掏心掏肺的话,他没有任何感动,相反再次狠狠推开了她。

这一次,卓婷直接跌倒在地,许久都爬不起来,她的头真的很痛,以至于她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他,还是她从来没有看清过他?

“卓婷,你爸害得我失去父母,你害得我失去双腿,我恨不得掐死你,你这个白痴、废物、傻瓜!我恨不得你立刻死掉,你最好现在就去死!”宋慈不停地挥着手臂,如驱赶苍蝇一般驱赶着她。

“宋慈,别这样,让我留下来!谁都不要我了,就连父母都是假的,你不是说要带我浪迹天涯吗?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她挣扎着爬起,还试图拉住他的手时,他转动轮椅,直接从她受伤的右手上碾了过去,她痛到极点,眼中的泪水却再也没有了,他是真的讨厌她了。

视线模糊中,他转着轮椅,逐渐远去,只留给她一个绝情万分的背影。

“卓小姐,宋先生的双腿以后连站起来都难,更不用说跳舞了,你……就不要勉强他了!”冷眼旁观的护士,面对这样撕心裂肺的场景,也有些经受不住,说到最后近乎哽咽。

卓婷听到她的话,再次不顾一切地站起来,她追出门去,跌跌撞撞地追上了他孤寂的背影,她跪在地上从身后抱住了他。

“宋慈,别走,都怪我,都怨我!但你要好好治病,我让爸给你拿钱,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相信我!”她仿佛一辈子也不打算放手,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帮她,帮她留下他?

“卓婷,你就当我死了吧!”他的眼泪掉落在了她的伤口上,她手上的血沾满了他的衣襟,轮椅仍在义无反顾地前行。

失去平衡的她匍匐着去抓他,终是什么也留不下,痛哭不止的他就那般消失在光明的尽头,终是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胸口发闷,根本无法呼吸,只能狠砸着自己受伤的右手,到底流了多少血,她根本没有感觉,为什么要扔下她,为什么要抛弃她?

恍惚中,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抱了起来,会是胜哥吗?她怀抱最后一点期望,转过头去,却看到此生最厌恶的面容。

“你为什么可以安然无恙?真正该死的人就是你!”她拼尽全力挣脱卓祥的怀抱,全然不顾他的痛苦至极的神色,不停地打他,他一下也不还手,就站在那里默默承受。

“你疯了?”卓母不知何时奔上前来,一个掌掴打过来,卓婷不由自主地转了一个圈,最后撞到了身后的墙上。

“妈!”卓祥一步奔到了卓婷身前,用力扶起了她,眼中全是愧疚和心疼。

“卓祥,别忘了你爸是怎么中风的?这个吃里扒外的废物,我多一眼都不想看。你若是想把她带回家,你也不要再进家门!”卓母声色俱厉地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医院门口走去。

又走了一个,谁也不管她,谁也不要她,就连母亲也是。

“婷婷,别怕,我一定会带你回家,你就在医院等我!”卓祥心急如焚地说完,将她扶到旁边的座椅处,就去追寻卓母的身影。

卓婷将头埋在膝间,低声地啜泣着,都走吧,谁也别留下,就让她一个人自生自灭好了。

她在医院一个人孤零零地待了十天,她四处询问丁胜的下落,却全然没有他的消息。

据她的主治医生说,丁胜的伤势并不严重,敷了药后第一时间就离开了。

她问医生,他有没有留下话给她。医生犹豫半刻后,将一张字条交给了她。

“卓婷,我去找唐诗了。丁胜”

卓婷看了,破涕为笑,笑得那般开心,医生还以为她没事,直接离开了病房。

夜班的护士来查房时,才发现抓着纸条的卓婷已昏迷不醒。

经抢救,她再次醒了过来,却如同回到了十年之前,没有记忆,什么都不会,包括说话。她与卓父一样,都是废人。

卓母原本想将卓婷送到疗养院,可是卓祥坚持把她带回了家,他一个人悉心照顾着父亲和妹妹。

卓母对此,尽管不满,但也无计可施。彼时,卓家已进入内忧外患、步步惊心的境地,她应付外敌尚且自顾不暇,自然没有更多闲心来苛责不争气的卓祥。

每晚,卓祥将卓父扶上床休息后,都会来到卓婷的房间,他牵着她的手和她说话,她全无反应,只会瞪着大而无神的眼睛看着他。

“婷婷,对不起!”他泪流满面地抓紧她的手,她是不会再躲着他了,可却再次变傻了,甚至比以前还严重,他又该如何偿还?

他哭得那般伤心,她实在承受不住,用手轻轻为他拭泪。他浑身一颤,突然抱住了她,直直地看向她,眼中炽热的火焰再次惊醒了她。

“婷婷,我带你走吧!我们离开,我不做你哥哥,你也不是我妹妹,我们一起开始新的生活!等你好了……不,不好也没关系,你嫁给我,我一辈子守护你,照顾你,我爱你!”

她听不懂他的话,只会惊恐地摇头,因为他的手臂越抱越紧,让她喘不过气来。

他全然不顾她的反抗,直接将她压在身下,疯狂地吻着她。

这半月来,卓祥近乎绝望。丁胜本已从他们的生活消失,近日却突然再次出现,原因就是卓父那份诡异的遗嘱,卓母对此竟然也是支持态度,而且明天早上就要召开记者会宣布。

卓祥知道这是挽救濒临绝境的卓家的最后希望,但他不能允许丁胜带走他的挚爱。只要一想到她会再度离开他,他的心就已经千疮百孔。为了她,他不在乎世人的指责,也不在乎流言的非议,他只想要她,永远要她。

卓婷越发呼吸困难,她不停地躲避着卓祥的进攻,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他的束缚。

绝望之中,她终于发出了声音,喊出了一个名字,能够解救她的名字,“丁胜!”

“你竟然还想着他?”卓祥如遭雷击,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身下的卓婷。

她的眼中满是泪光,高挺的鼻翼不停翕动,樱唇微微颤抖,再次喊出了那个名字,“丁胜!”

“没关系,你把我当成他也好!”卓祥苦笑着说完,再次吻住了颤抖不止的卓婷,身后传来的声音却让他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卓祥,你在做什么?”卓母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几乎快要晕倒。

“妈,是我强迫婷婷,我想和她在一起!”话音未落,他就挨了一记狠掴。

从小到大,他也没挨过母亲的打,今天第一次领教,灵魂都快被打碎了。

“妈,求你!我不能让她嫁给丁胜,绝对不能!”卓祥径直跪在地上,紧紧抱住了卓母的腿,眼睛血红,不停哀求。

卓母气极发抖,再次给了他几记狠掴,直到他鼻血横流,方才停下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多年都做了什么?”

卓母说罢,就无力地走向沙发,掩面坐下。卓祥跪着扑到卓母身前,指着自己心口说道,“妈,你成全我吧!没有婷婷,我宁可死掉!他们想要爸的财产,就给他们好了,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就比什么都重要。

我的画现在已经能卖出不错的价钱,我可以照顾好你们,完全不需要丁胜这个外人来插手!”

“你这个孽子!为什么这么没出息?”卓母气恨交加之下,竟抬脚将卓祥踹倒在地。

“为了你爸,你也不该这样胆怯!她只是个白痴,有哪里值得你爱!”

卓祥捂住胸口,平躺在地,满脸苦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爱她,但婷婷就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我必须对她负责。”

卓母点头道,“对,你只想着对你的傻妹妹负责,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个妈,还有你病中的爸!”

“妈,你别说了!”卓祥蜷起身体,不停抱着头痛哭,他真的是个懦夫。

迷情夜

偌大的卓家客厅中,许久都充斥着卓祥的啜泣与卓母的叹息。

最后,卓母俯身扶起了卓祥,将他轻轻拥在怀里,“儿子,别哭了。妈去找丁胜也是迫于无奈,你爸的遗嘱是有蹊跷,但这也是他对我们的特殊保护。

你要记住,好汉不吃眼前亏,丁胜其实也是不答应的,不过我会想办法让他答应的。”

卓祥闻言,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直视卓母,“他不答应?”

卓母叹口气道,“没错,他比你看得开多了,他认为卓婷心里只有宋慈,打算成全他们,所以见卓婷安然无恙后就离开医院了。不过,他一直没走远,或许也放不下吧。”

“我们为什么要找他帮忙?”卓祥此时再难冷静,一下从地上站起,“妈,你为什么不信任我,我也可以帮你的!”

卓母抬头看着焦急不安的卓祥,只是摇头,“仅凭这一点,你就比不上丁胜,不够狠也不够坏,拿不起也放不下。”

卓祥登时失去了所有的戾气,他无力地坐在沙发上,胡乱拽着自己的头发。

“卓祥,你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需要你的支持!”

卓母用力按了按卓祥的肩膀,同时用余光敏锐地扫到了二楼那个白色的身影,她微蹙眉头,但转瞬就舒展开来。

待客厅中的声音彻底平静下来后,身着白色睡裙的卓婷,赤着脚走下了楼梯,卓母和卓祥的对话,她听得半懂不懂,但她却听到了自己最在意的那个名字,他真的没走吗?他在等她吗?

她趁着浓重的夜色,直接跑出了家门。淅淅沥沥的春雨很快就把她的睡裙浇透,她冻得快要失去知觉,上下牙齿不住打颤,却还是向着那个熟悉的方向赶去。

来到夜色门前时,往日的喧闹都已不见,门口竟然贴着封条,她还不死心,不停敲着黑漆漆的窗口,“胜哥,你在吗?”

除了越来越大的雨声,没人回应她。她抱紧头,直接蹲在了地上,不停啜泣。

与此同时,酒吧内的卓母和丁胜,正在进行着无人可知的秘密交谈。

“我不会答应你的条件,卓海洋的一切我都不感兴趣!”

丁胜面对卓母开出的条件,全然不感兴趣,他只是望着卓母身后的几幅油画发呆。

他有多久没见到她了?医院走廊内,看到她抱着宋慈哭得那般撕心裂肺,他的心也早就碎了。

她在意的始终是宋慈,即使他把她一个人狠心扔下,她也不会恨他,昏迷时都在喊着他的名字。

宋慈离开医院时,丁胜第一时间追了上去,他质问宋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卓婷?

宋慈只说他恨他们,如果不是他们坚持救他,他根本不会变成残废,这般生不如死、仰人鼻息地活着。

丁胜气急之下,欲强行将他推回医院,宋慈却掏出了一把刀,直接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丁胜知道他留不住一个心死了的人,只能让宋慈就此离去。多年的兄弟,就此彻底决裂。

回到医院后,丁胜会在卓婷睡熟之后,静静地守在她的病床边,但他时刻都如在炼狱之中,后背上的烧伤就如地狱的火焰,时时灼烤着他,包括心中的痛,再难复原。

丁胜永远忘不了宋慈狠心离开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宋慈说他宁可死,也不愿意后半生陪个傻子。

那一瞬间,丁胜真是恨不得扑上去掐死宋慈,他完全辜负了卓婷,他当时为什么要舍命救他?

更令他心痛的是,宋慈走了之后,卓婷才开始四处寻找他的下落。他将字条留给医生,隔着玻璃看她的反应。

她看后竟然在开怀大笑,没有为他掉一滴眼泪。他站在门外,许久未动,最后径直离开了医院,再也没有去看过她。

这三个月,他不时在卓家附近徘徊,一直打听着她的消息。卓海洋已经形同废人,他终于大仇得报,内心却全无快意,卓家虽然没有家破人亡,却也濒临绝境。

以卓祥的稚嫩,根本无法与那几个野心勃勃的叔父相抗衡。卓祥的安危,丁胜从来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一个人。

偏偏这时,卓母找到了他,当面拿出了卓海洋那份遗嘱,开门见山地请他回到卓家。

他对遗嘱的真假始终存疑,可他知道卓母的真正筹码在哪里,她在以卓婷的安危要挟他。

“胜,你真的不答应吗?”卓母面色柔和,再次为丁胜添了半杯酒。

丁胜起身接过卓母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如果你嫌弃卓婷,我愿意照顾她一辈子,但是卓家的事情,我不会参与。”

“好吧,不过我这里有个小东西,你大概会感兴趣,愿意看一下。”卓母说罢,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丁胜。

丁胜迟疑着接过,当他看过那段视频后,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将手机狠狠摔在了墙上,直接掀翻了桌子,就差将面色如常的卓母从座位上拽起来。

“今天晚上,如果不是我回家回得早,或许卓祥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火冒三丈的丁胜望着处变不惊的卓母,感觉全所未有的震撼。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难道连亲生女儿的安危,都可以用来交换利益吗?

“阿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你和我是同一类人,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你的目的是得到卓婷的心,我的目的是保全卓家,我们可以通力合作。

只要你同意接手卓氏,我就让你带走卓婷,甚至给你们安排好住处,她再也不用惧怕卓祥,而且……我可以把卓婷嫁给你!”

丁胜冷笑一声,“把她嫁给我?那你和卓祥还有什么?”

卓母耸耸肩膀,不在意地说道,“这样吧,我们来个君子协定,十年,你掌管卓氏十年,我把卓婷交给你十年。

十年后,她若心甘情愿嫁给你,卓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她若不愿意,你净身出户,把卓氏还给我们。”

“我凭什么要答应你这么苛刻的条件?”丁胜转过头,目光如炬地逼视着卓母,但她的眼中全无回避。

“胜,若你不答应,我保证你此生再也见不到卓婷,你该知道我这个当妈的,对她到底有如何好,你不害怕吗?害怕卓祥终有一日夺走了她,走上你父亲和你姐姐的不归路?”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答应你的!”丁胜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今晚他只喝了一杯,怎么会这么晕。

卓母面对拒绝,全无意外,相反笑着走到了门口。她动作轻柔地拉开门,封闭的酒吧顿时充满了新鲜的空气,电闪雷鸣和密集雨声也趁此进入。

“丁胜,你不会吃亏的,今晚我先付你一半酬金!”卓母说罢,头也不回地走远。

丁胜倚在吧台上,感觉身体越来越燥热。卓母临走时的话,他始终在揣测,这个女人太不简单,十年来,他竟从未发现她是这般狠毒,他真是低估了她。

他情不自禁地转头看向墙上的油画,她离他是那般近,却又遥不可及,要答应卓母的条件吗?

那个条件的确无法拒绝,可是他不愿受人胁迫,永远不愿意。万分郁结之下,他又倒了一杯酒,再次一饮而尽,眩晕感更加强烈。或许在这空无一人的酒吧,他真的能一醉解千愁,再也不要想她。

醉眼朦胧中,他竟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好像姐姐,又好像卓婷,她喊着他的名字,从身后抱住了他。

她到底是谁?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竟然真的看到了从水雾中走出来的卓婷。

她从头到脚都湿透了,白色的睡裙紧紧贴在玲珑有致的身体上,柔美万分的曲线在昏暗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正在这时,一道闪电划过,她终于看清了不远处的他,脸上充满了愉悦与欣喜。但是,震耳欲聋的雷鸣过后,整个酒吧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胆颤心惊的她鼓足所有的勇气,再次奔到了他怀中,“胜哥,陪着我,永远陪着我!”她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就如小时候第一次扑到他怀中。

黑暗中,丁胜抱紧了卓婷,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后背,还未完全痊愈的背伤又在灼烧着他,可是他的心不再痛了,因为只要有她在,他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婷婷别怕,我在,我不会离开你的!”他的声音何时变得这般嘶哑,仿佛有心火在炙烤。下腹不由自主的膨胀,瞬间让他明白,他喝的酒有问题。

一道闪电再次划破黑暗,丁胜咬着牙保持住仅有的清明和理智,他用力推开了卓婷,直接将她推倒在地。

“婷婷,你不要靠近我,离我远一点!”他近乎嘶吼,大步奔向了酒吧门口。

晚了,门已经从外面被锁上了。那个女人到底把女儿当成了什么?

他奋力砸着大门,发泄着所有的愤恨,但它浑然不动。一阵雷鸣过后,卓婷再次被吓哭,她跌跌撞撞地向他爬来,重新攀上了他的后背,“胜哥,我怕,别离开我!”

火玫瑰

到底该怎么办?他天人交战,完全没有答案。卓婷静静地倚在他的后背上,似乎也被他浑身散发的灼热气息吓呆。

“婷婷,你爱我吗?”丁胜转过身,用力执住了卓婷的双臂,不停追问。

“……”没有回答,只是摇头,只有摇头,她终究是不爱他的,他早该知道,为什么还要傻傻地问?

当他被自己的挫败击垮之时,理智也全部失去,他拦腰抱起了噤若寒蝉的她,直接走向了吧台,一阵杯盘碎裂声之后,他已将她平放在了上面。

“婷婷,你怕黑吗?”他翻身上了吧台,直接覆在了她身上,双臂撑在她的头侧,全然不容她逃避。

“怕!”懵懂无知的她似乎已经觉察到了一丝未知危险,始终不肯正视他的眼睛。

那一刻,对卓婷而言,丁胜眼中的无名火焰就与卓祥眼中的一模一样,她隐约知道,他们想要她,可她又能给他们什么呢?

是不是吻下胜哥,他就会放开她,就像她吻宋慈一样,他总是很温柔地抚摸她的后背,她最喜欢的温柔。

她颤抖着伸出胳膊,随后凑近他的唇,飞快地吻了他一下,他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她融化,但也是她的这个举动,彻底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

他将她压在身下,不顾一切地狂吻着她,无论她挣扎得有多激烈,都没有再放开她。

湿透的睡袍被他大力撕开,她彻底暴露在了他眼前,“胜哥,我是婷婷,你放开我……”

她捂住脸放声大哭,全然没办法面对这样的不堪。她哭得快要昏死过去时,他突然抱着她坐了起来,不停用手擦拭着她的泪水,最后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卓婷,看着我,说我是谁!”

她拼命摇头,这个人不会是胜哥,胜哥绝对不会这样欺负她,他比卓祥还要坏,他“咬”得她很痛,就连心口都痛。

“说,说我是谁,说了我就放了你!”他终于停止了对她的“凌虐”,就这样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她竟有些错觉,她的胜哥又回来了。

“你是胜哥!”她啜泣着说完,不由自主搂紧了他的脖子,她在祈求他的特殊怜悯。

丁胜得到答案后,抱着卓婷许久未动。黑暗之中,他手掌所及之处,皆是香软细腻,销魂之至,永生难忘,即使没喝醉,他也根本克制不住。

卓婷却以为丁胜终于恢复了正常,她不再躲避他,甚至倚在了他的肩头。

冲动之下,丁胜再度推开了她,迫使她正视他漆黑的眼眸,“婷婷,说你爱我!”

她还是摇头,泪水肆虐而出。她爱他吗?不,她恨他!

他不仅不来见她,还狠心写了那张纸条去找唐诗姐了,扔下她不管不顾,她恨他恨得要死了。

他几乎快被她眼中的凄楚和绝望击垮,但转瞬间就全不见了柔情。

他突然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身上,扶住她腰肢的双手猛一用力。

她痛极而泣,咬紧银牙,就快要将指甲全部嵌入他的血肉。

他感觉不到痛楚,反似受了鼓励,完全不见退缩,从生涩到熟练,从温柔到肆虐,甚至不需瞬间。

情到浓时,他控制不住,直接咬住了她的锁骨,疯狂低吼,“婷婷,说你是我的,说!”

“胜哥,放了我,求你放了我。”即将被他全部占据的一刻,她哭着恳求,试图用仅剩的一点理智抵抗他。她只求逃出生天,否则一定再无生机。

“放你?放你去哪里?”他不停地细细研磨她的花/蕊,只想看到她彻底为他绽放。

“放我回家!”她几乎不能控制自己剧烈的颤抖,泪水早已成了决堤的海水。

他捂住她的眼睛,抱着她重新平躺在吧台上,“婷婷,你和我一样,早就没有家了。记住,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她还以为终于得到了他的释放,但是下一刻,她最为畏惧的滔天巨浪,再次无情卷起,她被他狠狠击碎,永难复原。

那一夜,伴随着突然而至的春雨,还有少女绝望的哭喊。

她在他身下颤抖不止,不停退缩扭动,就像条抓不住的鱼,可还是逃不出他的深情掌控。

哭喊求饶到最后,她再也没有力气挣扎抵抗,只能眼神空洞地看着顶棚。

他却仍没有停止施虐,用手指摩挲她的樱唇,待她哭声又起时,深情吻住,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逃避机会。

黎明时分,酒吧的门终于从外面被打开,门口处的卓祥一看到酒吧内情景,手中的锁链直接砸在了自己脚面上。

丁胜听到声音,从吧台上一跃而下,捡起自己的衬衫盖在毫无知觉的卓婷身上,同时扯下了吧台后的布帘,把她包得严严实实。

丁胜有条不紊地完成这一切时,站在门口呆立不动的卓祥,眼神就快能杀人。

“丁胜,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卓祥咬牙切齿的话语,对丁胜构不成任何威胁,反而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和得意。

“你妈把卓婷卖给了我,价钱合理!我本不想买的,但她给我下了药!”

听到丁胜口中的话,此前死气沉沉的卓婷,突然发出一声低泣,她一个翻身,直接掉下了吧台。

“婷婷!”卓祥大喊着扑到了吧台后面,卓婷竟然坐在了那里,她一边大笑,一边用昨晚掉落在地的碎玻璃划着自己的手腕。

地上全是鲜血,卓祥根本不知道卓婷哪里受了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大力拥在怀里。

丁胜回头看到受伤的卓婷,眼中的心痛一闪而过,但他没有任何停留,大步走到了酒吧门口。

“卓祥,我去参加新闻发布会了,你处理好卓婷的伤后,就把她送到海边的一号别墅,那里以后就是我和她的家了。”

“婷婷,怎么又睡着了?”他不停轻拍她的脸颊,终于将她从没有尽头的恶梦中唤醒,她睁开双眼的一刻,眼前的那双漆黑双眸竟让她浑身一颤。

“刚吃完饭就睡,对身体不好。来,我带你在院子里转转!”丁胜笑着将卓婷扶起,似乎全然没有留意到她微微的颤抖。

“胜哥,你爱我吗?”随他在庭院中散步时,她似乎随口一问,他牵住她的手,却突然一重。

“爱!”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听不清。

“有多爱?”她笑着抱住了他,明亮的眼眸几乎要看到他的心里去。

他无可奈何地笑笑,答得异常干脆,“比你爱我多很多!”

她听了也点头赞同,全然不在意他的怅然若失。

说到底,丁胜与卓祥,甚至宋慈,都是一样的,他们的爱,都是有条件的。

丁胜之所以愿意陪她十年,照顾她十年,根本还在于他也能掌控卓氏十年。眼下,她腹中的宝宝就是他东山再起的最好契机。

卓祥更是如此,他觊觎窥视她十年,妄图占有她十年,终究还是为了家族利益把她送给了丁胜。

到底什么是爱?人又为什么要追寻爱?卓婷得不到自己的答案。她只知道比爱更伟大的是自由,小好对她说过一首诗,她不记得作者是谁,却印象深刻——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过去的二十年,她活得像只精致的玩偶,他们喜欢了,就逗弄一下,不喜欢了,就弃之一旁。

她没有尊严,没有自由,甚至没有反抗的权利。

对于丁胜的问题,她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她爱他,永远爱。但这并不能成为他肆无忌惮伤害她的理由。

她就是因为他在酒吧中对她的刻骨伤害,从此患上了古怪的失忆症,他才是她真正的病由。

她采取这种特殊方式来忘记所有的痛苦,所以,他们此后的每次亲热,她都会在事后彻底忘记。

为了保护自己那可怜可笑的自尊,她把宋慈当作她唯一的救赎,用宋慈去抵挡丁胜对她的侵占。可事实上呢?他还不是一样毫不留情地抛弃她、鄙视她?

时至今日,她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她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孩子,不能让孩子再成为大人的牺牲品,她可以做到,也一定能够做到。

“婷婷,你在想什么?笑得那么开心?”丁胜坐在庭院中的长椅上,似乎有些困倦。

卓婷俯身从花丛中摘下一朵红玫瑰,笑着走到了丁胜身前,“胜哥,送给你!”

丁胜接过玫瑰,抬头看向卓婷,她背光站在他面前,在阳光的映衬下,周身都是金黄色的,这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挚爱。过去的都过去了,他只要把握住她的现在。

“婷婷,你真美!”丁胜笑着说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看你困的,都睁不开眼睛了。我们一起回去吧!”她善解人意地牵住他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回了房间。

他刚一沾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照她的估算,他至少会睡上五个小时,时间足够用了。

她有些困难地蹲下,从床底扯出了一个小旅行包,准备的东西不多,但她的钱也足够用了。

这些天,她在丁胜走后,都会偷偷出门,四处寻找公用电话。

当她拨通那个号码时,对方明显比她还激动,“你有什么条件?”

卓婷拿着话筒,终于开心地笑了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下落,我就把他还给你,任你处置。”

蝶恋花

唐诗接到卓婷的电话时,她正坐在卓祥的画室中。数月不见,卓祥仿佛变了一个人,眼神呆滞,满脸胡茬,头发杂乱,衣衫不整,这是唐诗从未见识过的卓祥,或许说,现在的他更像一个真正的画家。

时至今日,她仍旧记得第一次与卓祥约会的情景,他兴致勃勃地带她参观了他的独立画室,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赞叹惊奇和由衷佩服,唐诗学画也近十年,甚至自视甚高,但与卓祥相比,她始才知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天才存在。

卓祥将自己最新的画作逐一展示给唐诗,而他最为得意的作品,莫过于芭蕾少女系列。

“她是谁?”唐诗看着画中超凡脱俗的恬美少女,心中第一次品尝到了嫉妒的味道,不仅是因为她对天分极高的卓祥不由自主地有了好感,还因为画中人太过美丽,无人可以匹敌。

“我妹妹!”卓祥云淡风轻地说完,又上了几下色,少女的眼睛越发有神,宛若真人。

“你真幸福!”唐诗笑着说完,卓祥手中的画笔也停下了,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了唐诗一眼,竟然让她没来由地心中一颤,被他发现了吗?

“幸福不幸福,除了自己,没人能说得准。就好比你,现在与我在一起,你觉得幸福吗?”卓祥的语气平常,唐诗却觉得胸口痛得厉害。

“祥,我很幸福,尤其是与你在一起的时候!”唐诗弯起嘴角,仍是一笑倾城。

唐诗犹豫半刻后,从身后抱住了她的“白马王子”,卓祥没预料到她主动的“投怀送抱”,不由浑身一颤,似乎用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俩已经向对方交出了彼此的初吻,但心中想的却都是别人。

此时此刻,唐诗坐在卓祥的对面,周围仍旧是他数不清的画作,凌乱的心情也与当时当日不相上下,充满了涩涩的酸楚,永远解脱不了,因为他们的心上人,比画中人还难以接近,永远可望而不可及。

“卓祥,你就这么放弃了吗?”唐诗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目光再次越过卓祥,看向他身后的巨幅油画,画中人仍是翩翩起舞的白天鹅。

只不过,与其他色彩明亮的作品不同,这幅作品背景阴暗,芭蕾少女脚上带着镣铐,表情痛苦,似乎再也无法轻舞飞扬,他是在自己的画中囚禁着她。

卓祥终于从自己的沉思中醒转过来,抬头看向对面的唐诗,他似乎想笑,但最后还是毫无表情,“你已经从我妈那里拿到了足够的报酬,为什么还要来找我?难道是她的酬金满足不了你的胃口?”

唐诗对卓祥的揶揄全不在意,她早就习惯了,自从丁胜狠狠打了她那一巴掌后,她就彻底清醒了,再没必要把自己伪装得多么高尚和无辜。

从小到大,她要的东西一直都很实际,十年前,她不想失去太过宝贵的留学机会,她就可以违背良心,一走了之;十年后,她不想彻底失去丁胜,她就可以破坏他的订婚;如今,她不想成全丁胜和卓婷,她就可以来找卓祥作盟友。

总之,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从自己的角度出发,都顺着自己的心意前行,即使心中有千般苦万般难,也无处诉说,但她的确习惯了。

“丁胜对卓婷,根本不是爱情,只是不服气,他那么不服输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被一个傻子玩得团团转?

所以,他仍是在报复你,报复卓家,你难道不想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吗?”唐诗冷笑着说完,卓祥也冷笑了起来。

“唐诗,你又何尝不傻?你扪心自问,你这十年过得快乐吗?你是实现了自己的艺术理想,却彻底失去了自己所爱之人,孰轻孰重,孰对孰错,你应该早就有了答案。

当初明明是你放弃丁胜在先,如今竟还这么有底气去拆散他们,我真是佩服你!”

“卓祥,难道是这一年来的闭门思过,让你修炼成圣人了吗?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如果你也放得下,你为什么还不停地画卓婷,继续在画中囚禁她?”

“这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请你走吧,我没有他们的消息,一点也没有!”卓祥说到最后,声音越发低沉。他几乎是把自己困在沙发里,重新陷入了一个人的沉思。

唐诗显然还不甘心,她还欲说下去时,手袋中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唐诗本不想理会,但是对方特别有耐心,一直没有放弃。

她只好拿出手机察看,竟然是本地的陌生号码,她颇为些不耐烦地按下接听键,冷冷地说道,“你好!”

对方听到的她的声音,并没有马上说话,但几秒之后,话筒里就传来了亲切的问候,“你是诗诗姐吗?”

一瞬间,唐诗似乎看到了十年前的排练厅中,那只绝美忧郁的白天鹅。她翩翩起舞,浑汗如雨,旁若无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中。

直到伫立门口许久的卓祥用力咳嗽了一声,卓婷飘移不定的视线才终于有了聚焦点。

她先是转过头,看到卓祥后,立刻笑了一下。卓祥依旧面色如常,眼中却焕发出不一样的神采。

冷眼旁观的唐诗,心中再次酸楚不堪,回眸一笑百媚生都不足以用来形容此刻的卓婷,她比画中人还要美很多很多。

卓婷几乎是飞转到他们俩身前,她刚一转到唐诗身边,就大笑着抱住了唐诗,流光溢彩的双眸中,全是兴奋和惊喜,“你是诗诗姐吗?”

这一声发自内心的亲切呼唤,时隔十年,仍能撩拨唐诗的心弦。十年前,她就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但是一听到卓婷的甜美声音,她就有流泪的冲动;十年后,她还是说不出自己的感觉,虽然仍有流泪的冲动,但她马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你现在哪里?”唐诗不去看陷入沉思的卓祥,轻轻从沙发上起身。卓祥的画室很大,只要走远一些,卓祥应该不会留意到。

“如果你帮我,我就告诉你!”卓婷的口气既搞笑又调皮,仿佛这是一场猫鼠游戏。

唐诗此时已快步走到了落地窗前,听到卓婷的回答,她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即使过了十年,卓婷还是没长大。

“你有什么条件?”唐诗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激动,声音越发镇定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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