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亭亭玉立》作者:曾诗若【完结 番外】 > 亭亭玉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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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曾诗若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下落,我就把他还给你,任你处置。”

“好!我现在一个朋友处,我们稍后再联系!”唐诗果断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她想象得到卓婷打通这个电话有多难,可她不能在卓祥面前露出任何破绽,看来今天来找卓祥真是失策了。

“卓祥,一个画商要去我的画廊,我先走了,希望你能记得我今天的话!”唐诗从沙发上拿起手包,挥手与卓祥道别,卓祥仍旧一副沉思状态,对她的离去完全没有异议。

唐诗转身飞快地走下了楼,她匆匆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倚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卓祥,唇边突然浮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向口袋中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许久不用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后,对方很快就接听了电话,“卓大哥,你身体不舒服了吗?”

“小好,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手机号码的通话记录。”

“啊?”对方听到他匪夷所思的要求,显然有些HOLD不住。

“我想,我就快找到婷婷了!”

“真的吗?你把号码发给我,我马上去查!”

挂断电话后,卓祥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纷乱的情绪,他将手机按在胸口放声大笑,笑到最后,眼角都是泪水,“婷婷,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环境幽雅的咖啡馆中,时光似乎也被凝固住了,唐诗身处其中,却完全没有惬意。

她不停地转着手中的咖啡杯,不时地看向窗外那片美丽的大海,卓婷和丁胜竟然就隐居在S市的近海郊区,她根本想象不到,但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丁胜的确棋高一着。

当身着白裙、怡然自得的卓婷出现在窗外时,唐诗手中的咖啡杯终于停止了转动,那一刻,她听到了一声轻响,低头察看,杯子没碎,到底是什么碎了,她心知肚明,却宁可糊涂。

“诗诗姐,他吃了安眠药,睡过去了,这是门钥匙,你去吧!”

卓婷的甜甜微笑,映在唐诗眼里,完全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得意蔑视,她终是惨败给了一无是处的卓婷,一个天使般的白痴,一个天才般的傻瓜。

“几个月了?”唐诗不动声色地接过了卓婷手中的钥匙,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卓婷微微隆起的腹部。

“五个月了,已经会动了!”卓婷回答得异常开心,还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腹中的宝宝。

“既然有宝宝了,为什么还要离开他?”唐诗的眼神越发迷离,她是真的看不懂面前的维纳斯了。

“我不爱丁胜,我要去找宋慈!”卓婷的直言不讳,显然让唐诗深感意外。

“你还爱着宋慈?”唐诗问得小心翼翼,卓婷答得光明磊落。

“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虽然我不能再拥有他,但我们的天鹅湖还在,它就是我们的天长地久。”

碧成朱

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上,丁胜张开双臂,迎风而立,熟悉的桂花香再次传来,他不由兴奋地睁开了双眼,终于在远处的桂花树下寻到了她的身影。

他不顾一切地向她飞奔而去,眼角甚至含着激动的泪水,近了,近了,他甚至触到了她洁白的裙角,一瞬间,他变成了小时候的模样,紧紧拥住了他世上的所有。

“姐,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他带着泣声和委屈追问,更多却是难以抑制的喜悦,他情愿再也不要醒。

姐姐只是摇头微笑,那温暖柔软的手再次抚过他的额头,他又重新长大了。

他用力执住姐姐的手,满心欢喜,“姐姐,我要当爸爸了,你为我高兴吗?”

姐姐仍是慈爱地看着他,他不由喜极而泣,“我知道你是为我高兴的,我不再孤独了,终于有家了,有自己的亲人了。”

她终于开口了,给了他最贴心的回应,“胜,好好对婷婷,不要被仇恨遮蔽了良知,看不清自己的心,也看不清别人的心。”

“姐……”他的胸口为什么会这么痛,难道是因为姐姐说出了他内心最大的隐忧和不安吗?

他还欲向她倾诉自己所有的痛苦和辛酸,但四周的一切突然变幻了模样,不断扭曲变形,地面也开始莫名震动。

他预感不好,立即抓紧姐姐的手,正欲带她逃离险境,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突然横亘眼前,他马上被吸入其中,随之就是永无止境的堕落。

急速下坠的他无助地看向悬崖,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但纵有千般不舍万般不甘,他只能再度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飘然远去。

“姐!”伴随着一声大喊,丁胜满头冷汗地睁开双眼,他的视线许久都没有焦点,因为心头的悸动压倒了一切感官。

他的手下意识地向身旁伸去,但现实与可怕的梦境一样,让他又一次品尝到了得而复失的苦涩与绝望。

“婷婷?”丁胜猛地从床上坐起,本该躺在自己身旁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他的第一反应是去卫生间寻找她,但当他看清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人时,他终于彻底清醒了。

“诗诗姐,他吃了安眠药,睡过去了,这是门钥匙,你去吧!”

“几个月了?”

“五个月了,已经会动了!”

“既然有宝宝了,为什么还要离开他?”

“我不爱丁胜,我要去找宋慈!”

“你还爱着宋慈?”

“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虽然我不能再拥有他,但我们的天鹅湖还在,它就是我们的天长地久。”

听到第一句录音时,丁胜蓦然产生了卓婷还在他身边的错觉,他真想将故意藏起来的她紧紧拥在怀里,不许她再这样逗他玩,故意气他。

就像小时候,她总是躲在窗帘后面,待他走近,猛地扑到他的后背上,甜甜地喊他胜哥。

即使他早就看到了窗帘下露出的白玉小脚,也故作不知,索性背着她在原地转圈,让她的笑声久久回荡在他们的童年,他们的永远。

丁胜的冷静反应,远远超出唐诗的预料,这一仗还未开打,她就已输了三分气势。

一个小时前,唐诗拿着卓婷给她的钥匙开了门,走进了这间小公寓。

那一瞬间,原本斗志昂扬的她破天荒地有了畏惧之感,因为她第一次真正接触到了丁胜的内心。

房间不大,只有六十多平,与卓婷和丁胜从前居住的别墅相比,堪称狭小寒酸,却处处体现着动人的温馨。他们俩“私奔”只有一年多的时间,但早已将自己的小家布置得五脏俱全。

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张组装了一大半的婴儿床,更不用说整整一柜子的婴儿衣物和孕妇用品,丁胜到底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

不过,真正能刺痛唐诗的,并不是丁胜为迎接孩子到来所做的精心准备,而是他挂在墙上的素描作品。

丁胜的画,与卓祥的画一样,永远只为一人而画,但丁胜画中的卓婷,不是绝世独立的芭蕾仙子,而是堕入凡间的美丽天使。

她时而皱眉,时而大笑,时而倚窗而立,时而卧榻甜睡,每一幅,每一笔,都画满了一个字,爱。

看到最后,唐诗不由捂住了嘴,努力不发出啜泣之声,她为什么要自私自利、自以为是、不计后果、不顾一切地闯入他们的二人世界,就此无情偷走丁胜的幸福、丁胜的奢望、丁胜的家庭?

“你来了多久了?”令人窒息的静谧终于被打破,唐诗听到丁胜的话后,不由自主地长舒一口气。

唐诗鼓足勇气抬起头,丁胜已经侧坐在床边,他也有意不去看她。

这样极好,因为即使用脚趾头思考,她也想象得到他此刻的目光会怎样骇人,“一个小时。”

丁胜听后似乎冷笑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窗外,夕阳如血,这个午觉,他真的睡得太久了。

“她从你那里拿的安眠药?”丁胜的声音极稳,听不出任何喜怒,唐诗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只见过她一次,就是今天下午,安眠药是她自己准备的。”唐诗仍在努力掩饰自己的心虚和不安,但她的双手却越攥越紧。

唐诗恨不得丁胜现在就彻底爆发,唯有如此她才有胆量与他继续交锋,但他越是这样镇静,她就越是被自己的愧疚压得喘不过气来。

丁胜突然转过头,咄咄逼人地看向唐诗,“你来找我做什么?”

唐诗在丁胜那如刀如剑的目光的注视下,就快丢盔卸甲,一败涂地,但她不能就这么认输,她也永远不会输。

“胜,你辛辛苦苦为卓家奋斗十年,如今好不容易熬得云开见月明,他们却把你一脚踢开,你甘心吗?你带走卓婷,再次让她怀上你的孩子,不就是还想与他们继续斗下去吗?

之前的事情,都是我考虑不周,但这次我一定会帮你的!我们一起向他们讨还当年的血债!”

丁胜听罢,不置可否,他直接站起,走到柜子前,脱下了身上的睡衣,有条不紊地换上了白衬衫。

不经意间,他的手触到了卓婷挂在柜子里的丝绸睡裙,他一下失去了针对唐诗的所有戾气,浑身无力地坐在了床上,整个人都陷入无尽的绝望之中。

“胜!”唐诗迟疑着走到面色青白的丁胜身前,轻轻扶住了他的肩膀,“与其让卓婷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你,莫不如我帮你控制她,我知道她要去哪里,她……跑不了的!”

话音未落,丁胜就大力抓住了唐诗的手,唐诗咬紧嘴唇,无论如何也不肯喊出痛来,直到眼中充满泪水,她也没有屈服。

“唐诗,我之前的确小看了你,也怠慢了你,我不该利用你,更不该招惹你,你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就像……”丁胜说到一半,突然苦笑着摇摇头,他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就像甩开世上最令人憎恶的垃圾。

“你走吧,我对你帮助卓婷逃脱的真正目的完全不感兴趣,但你至少做了一件让她开心的事情,我替她谢谢你!”

“丁胜!”唐诗从未如此受挫过,一瞬间,她所有的不甘都涌上心头,“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一个根本不爱你的女人那么好?为什么我都快跪下来求你,却还是得不到你的一丝怜悯?”

“唐诗,还记得小时候在孤儿院吗?”丁胜抬头凝视激动不已的唐诗,似乎也在寻找当年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

唐诗强忍泪水,索性坐在了丁胜身旁,“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丁胜豁然开朗地笑了一下,“是啊,我们那时候什么都没有,终日里就想吃饱穿暖。到了冬天,七八个人抢一条脏兮兮的被子,但你总是能抢到中间的位置,所以无论别人怎么抢,你都是最暖和的。

宋慈小时候就生得粉雕玉砌,比女孩子还漂亮,每次有人来领养孤儿,你总是把他藏起来,任谁都找不到,而你自己却很乖巧地站在我们最前面。

我原本以为你是因为姐弟情深,不忍分离,所以才有意不让大人看到宋慈,后来才明白,你是担心他们看到宋慈后,就注意不到你。”

“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唐诗不由自主地开始啜泣,她愿意回忆吗?不,那回忆太过冰冷,她根本无法回头。

“卓海洋送你出国,既没绑着你,也没押着你,只要你想,你随时都能回来为我作证,但你没有,一走了之。

反而是最憎恨我的宋慈留下来了,他为我四处寻找证据,帮卓婷摆脱卓祥,能做的不能做的,他都为我和卓婷做了,结果却受了重伤,再也不能跳舞,都是我对不起他。

因此,这十年来,我始终没有放弃寻找他,直到大剧院落成之前,我才得知了他的下落,并借此机会邀请他回国,安排他与卓婷相见。

只是,我也没想到会因此失去了孩子,我恨自己,也恨卓婷,所以我把她绝情掳走,狠心让她屈服于我,事到如今,却还是落得这般下场。

但是,你作为宋慈的亲姐姐,这十年来,你有寻找过他吗?有关心过他吗?他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弟弟,他为你打抱不平,都可以来报复我,置自己于险境之中,你又为他做过些什么呢?

诗诗,说到底,你爱的人不是我,也不是宋慈,而是你自己。

你这次回来,也同样是为了自己,因为卓母提供给你的条件太过优越,你禁不住金钱的诱惑,就肆无忌惮地欺骗卓婷,利用她对你的信任诬陷我、诋毁我,让她误以为我身处险境,从而以宋慈为借口执意离开我,你全当我都不知道吗?”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冷面丁胜终于弃恶从善了吗?你不觉得太晚了吗?”纵使真的惨败到底,唐诗也不见任何颓势,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杀手锏对丁胜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丁胜,你找不到卓婷了,永远也找不到!”

莫凭栏

时隔一年半,宋慈版天鹅湖重回首演成名之地——S市大剧院。一时之间,洛阳纸贵,最后一排的票在黑市上都被炒到了五千元。

第一晚演出更是盛况空前,异彩纷呈,唯独让热情高涨的观众失落的是,每场演出必会在谢幕之时出现的宋慈,这一场破天荒地缺席了。

当观众们倍感意外之时,宋慈正坐在唐诗位于海边不远处的画廊门口,他面色严峻,眼中满是焦急。

每一秒、每一分钟,都是焦灼的等待,他很久没抽烟了,而在刚刚过去的两个小时,他竟然抽掉了一包,他始终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收效甚微,因为自他听到唐诗发给他的那段录音后,他的心就被彻底扰乱了。

这一年半来,他一直在寻找丁胜和卓婷的下落,并非是因为他对卓婷仍怀有绮念,而是出于对他们的深深内疚。

那天,卓婷走后,宋慈就向丁胜开诚布公地致歉,承认当年的事情都是他做得过分,如今的他早就放下了一切过往,只希望丁胜和卓婷能够幸福地在一起。

丁胜半信半疑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卓祥撕心裂肺的喊声,丁胜听后径直跑了出去,宋慈也欲追出去之时,却被守候在门外的高明硬生生拦下。

高明坚称戏比天大,首演不能出一点差错,要求宋慈今晚一定要留下。

宋慈一再表示自己不会离开,高明方才放行,但他跑到大厅之时,卓婷、丁胜都不见了踪影,唯有呆坐在原地的卓祥,以及地面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

“婷婷呢?”宋慈一把揪起呆若木鸡的卓祥,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孩子没了,你满意了吧?”卓祥也似疯了一般地冲宋慈狂吼着。

“孩子?谁的孩子?”宋慈听到卓祥的话,蓦然失去了浑身的力气,卓祥再次重重跌倒,但他愣是咬紧嘴唇,不肯发出一声惨叫。

“自作孽,不可活,当年,我无意撞伤了你,害你再不能跳舞,如今自己也折了腿。

丁胜霸占欺辱婷婷十年,只因为婷婷说了一句她不爱他,他就善心大发,想把婷婷还给你,却没想到害了自己的孩子,报应,都是报应,哈哈!”卓祥笑着说完,整个人都平躺在了地上,不住颤抖。

宋慈望着近乎疼晕过去的卓祥,早已失去了一切感觉,但是他的膝盖也如卓祥一般疼得要命,刚才那一下撞击,婷婷到底有多痛?婷婷,你还要我亏欠你多少?

接下来,无论是不知何时跑到卓祥身前大哭大喊的元小好,还是手忙脚乱忙着叫救护车的高明,都再唤不醒宋慈。

他一个人默默地向后退,不停摇头,十年过去,他早就放下了一切仇恨,为什么仇恨还不肯放过他?

或许是记忆太过冰冷,宋慈即使身处炎热的夏夜,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微微颤抖,直到眼圈通红的唐诗走下出租车,来到他面前。

“你来了多久了?”唐诗的话完全不带任何感情,这也是他们姐弟俩重逢以后的相处常态。

“收到你那段录音后,我就来了。”宋慈的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唐诗听后却心内一惊,但她表面仍不动声色。

姐弟二人一前一后走入画廊,整间画廊都以纯白色为主打,让人心情安静怡和,但此时此刻,他们的心情却都与此相反。

宋慈亦步亦趋地跟在唐诗身后,缓缓走进了位置较靠里的办公室。

唐诗关好门后,就打开了空调和挂在办公台对面的电视,她的心很乱,所以需要陌生声音的安慰。

“喝水吗?”唐诗刚欲去饮水机前给宋慈接水,宋慈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臂。

“诗诗,婷婷呢?”他有多少年不唤她的小名了?就如今天下午的丁胜,她深深知道,这是他们不可多得的残忍示好,因为他们都只是想从她这里探寻另一个女人的下落。

唐诗一把挣脱开宋慈,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接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宋慈的口气兀自加重,唐诗却再难有任何反应,因为她的心早在今天下午就被丁胜彻底伤透了。

“我真不知道,我下午在情人岛见到了卓婷,她把丁胜公寓的钥匙给了我,然后就去了码头坐船,我还以为她去找你了呢,你也没见到她吗?”

“坐船?坐什么船?”宋慈的下巴都在微微颤抖,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唐诗闻言,也有些惊愕的模样,“情人岛到市区的轮渡啊,三十分钟一趟,她坐的是三点三十那一班。”

宋慈登时面色惨白,他捂住胸口,许久都无法呼吸。

唐诗见状,立刻去扶宋慈,宋慈却大力将她推开,差点没将她推倒在地。

片刻之后,他颤抖着举起手,指向了唐诗身后的电视。

唐诗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电视上正在播报的新闻,也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我市情人岛海域今日下午3时45分发生两船相撞重大事故,截至今晚6时,事故已导致2人死亡,10人失踪,总共56名伤者被分别送入3家医院,其中5人伤势严重或危殆。

据本台记者最新现场报道,失踪的10人,迄今为止已遇难8人,另外2人仍在搜寻之中。据目击者声称,其中一人很可能是一名孕妇。”

“丁胜,你找不到卓婷了,永远也找不到!”

这是谁说的话,到底是谁说的?为何这般恶毒,这般残忍?

唐诗失控地拾起办公台上的一切东西,狠狠砸向带来厄运之声的电视。电光闪烁之后,它终于悄无声息。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唐诗抓紧了头发,大哭不止,整间办公室都回荡着她伤心欲绝的哭喊。

她根本没想伤害卓婷的,她只想让卓婷离开丁胜,只属于她的丁胜,为什么上天要这样来惩罚她?她要如何来面对丁胜,面对自己的良心?

“宋慈,那是意外,那真的是意外,我不是有意的。我的原意只是想撮合你和卓婷啊!

是她自己选的那班船,是她自己想来找你,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相信我,相信我!”

唐诗抓紧宋慈的衣襟,苦苦哀求,试图从唯一的亲人那里获得救赎,可是他的眼里只有对她的痛恨和蔑视。

“唐诗,你……”他心痛得说不出话来,但哽咽之后,他还是大力推开了她,“就算我相信你,丁胜会信你吗?我早就劝你放手,你就是执迷不悟,事到如今,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毅然转身离去,她追上前去,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泣不成声。

“宋慈!弟!小弟!你不能不要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丁胜不要我,你也不要我吗?

是卓婷打来电话找我帮忙,她说她要离开丁胜,她爱的人还是你,我是好心帮她啊!”

“姐,不要再为你的自私辩解!”他大力挣脱离开她的手臂,泪流满面地转过身来。

“你如果真想帮卓婷,就该在一开始的时候告诉我她的下落,你有吗?

你如果真爱丁胜,就该不顾一切地去为他作证,帮他洗刷冤屈,你有吗?

你明知胜哥爱婷婷入骨,却还是这般狠心拆散他们,你干的还是人事吗?

不管婷婷有没有事,我都不会原谅你!”

“好啊!你走啊!”唐诗疯了一般地推搡着宋慈,“走啊!你当年不就是这样一走了之,把卓婷扔下,你就对得起她吗?

她明明爱的是你,你却把她推给丁胜,她这十年的痛苦到底是谁给予的?

你现在倒是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做出这副令人作呕的一往情深状给谁看?

我没有你那么虚伪,是我给她买的船票,是我亲自送她上船!她就是坐的出事的那艘船,她就是掉海里了找不着!怎么着,你也要把我扔进海里吗?”

宋慈已经再难说出话来,心痛到极点,他拼尽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为什么还是解脱不了?

“唐诗,如有可能,我真想把你扔进海里!”他终究没有开口,声音是从哪里传过来?

宋慈迟钝地回过头去,出现在门口的丁胜,霎时惊醒了他,他和唐诗一样感受到了心头的莫大寒意和恐惧。

“胜哥,你别着急,最终也没确定……”未等宋慈说完,气喘吁吁的丁胜突然栽倒在了门口,宋慈一步跃到他身边,刚想扶起他,丁胜却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臂。

丁胜摇晃着站起,中途失败了好几次,他再没有力气坚持了。

唐诗站在原地,早已如石塑木雕一般,只是直直地看着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丁胜一次又一次地跌倒在地。

“胜哥,婷婷一定会没事的,一定没事!”宋慈不顾丁胜的挣扎,将瘫坐在地上的丁胜抱在怀里,放声大哭,一如多年之前,不是他在安慰丁胜,而是他需要丁胜的安慰。

“婷婷?”从始至终,丁胜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在听到宋慈的绝望哭喊后,他胸腔郁结,一口气没上来,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映在宋慈的白衬衫上是那般炫目。

“婷婷,别走,别离开我!我不要孩子,不要仇恨,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离天恨

三个月后,丁胜出席了一个葬礼,仪式很简单,因为他们最后也没有找到她,所以只是衣冠冢。

卓家的人,少见地聚集到了一起,卓海洋一直落泪不止,卓母站在他身后,全程面无表情。

唐诗和宋慈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白色的百合,宋慈努力不落下泪来,唐诗则将所有的懊悔都隐藏在自己心底。

形销骨立的丁胜,一身黑衣,伫立碑前,他望着她笑颜如花的照片,很想把她从里面拽出来,他不该放她走的,他恨她恨得心都碎了。

卓祥是来得最晚的一个人,胡子剃了,头发理了,他一向整洁,今天更应该如此。

卓祥走下车时,一同前来的小好还欲搀扶他一下,却被他礼貌地阻止了。

他拄着一根细细的黑色拐杖,微跛着脚,迎着细雨,缓步走到了妹妹的墓前。

“小淘气,现在还和我们玩捉迷藏!”卓祥微笑着说出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再次被悲伤痛击。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你为什么要原谅我呢?你该恨我的,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不仅让你经历丧子之痛,还被人挟持失去自由,走的时候都不安心。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一个也不放过!”

卓祥说罢,抬起头看向一旁的丁胜,冷笑道,“丁胜,我和你的较量,今日正式开始。这世上也只有我,配做你的对手。”

丁胜对卓祥的话置若罔闻,他放下手的百合,俯身蹲在她面前,“婷婷,我欠你的,我迟早都还给你,你等我几天,只是几天。”

望着丁胜扬长而去的背影,卓母微蹙眉头,丁胜的话,别有意味,他到底想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年,对于卓母执掌的卓氏集团而言,是最为难熬的一年。

首先是关于卓氏涉嫌洗黑钱的传闻甚嚣尘上,所有负面消息一夜之间就占领了所有金融媒体的头条。

其次是关于前任董事长卓海洋涉黑的风言风语,尽管没有任何确定信息,但谣言有模有样,包括多年前发生在郊外的那一场离奇车祸,再次进入人们的视野,传说警方都已经开始着手调查。

结果就是,卓氏股票大跌,一度停牌,卓氏的股东为了应付各种负面信息与外界猜疑,脑袋都快想破了,也没有找到任何有效的应对之策。

更为奇怪的是,一向亲力亲为的现任董事长卓母,面对卓氏创建以来的最大危机,完全是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她甚至开始减少了去公司的次数。

很多时候,她都在卓家大宅中陪伴着日渐虚弱的卓海洋,外界都道是丧女之痛击垮了这对夫妇。

卓祥没有按股东的希望重回卓氏,依旧离群索居,不问世事。他的作品也日渐稀少,很快出现了有价无市的局面。

关于他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即将与一位神秘女士走入婚姻的殿堂。不过,这一消息也伤透了无数痴迷帅气画家的花痴少女。

宋慈版的天鹅湖,在大剧院连续上演了一年,场场座无虚席。S市以前因美丽海景名扬天下,如今却是因为天鹅湖而享誉国内外。

但是,功成名就的宋慈再未出现在谢幕之时。事实上,他每场都待在后台,他是用这种特殊方式纪念着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一年过去,卓氏的危机渐渐被其他热门新闻掩盖,人们的关注点毕竟有限,又何况是沧海横流的信息时代,所有的传闻最后都成了捕风捉影,不了了之。

一清早,卓母又在为丈夫殷勤喂饭,但卓海洋并不配合,仍是不停摇头。

卓母为他擦了无数次衣襟,仍是擦不干净他洒下的饭汤。最后,她放下碗,扔下了毛巾,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这个衰老的男人,她的老大,她的丈夫,她的死敌。

“海洋,有时我真的很想把你推到海边,然后看着大海一点一点淹没你,将你所有的罪恶都洗刷干净。”

卓海洋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他也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容扭曲的妻子,眼中波澜不惊,无人知道他是否听懂了她的话,但卓母却有种错觉,他是在赞同她,他早就不想活了。

“不过,你要是死了,我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这么多年,我习惯了报复你、折磨你,你若真的走了,我太寂寞了。”卓母说到这里,脸上突然出现了小女孩般负气调皮的笑容。

“我原本以为丁胜可以顶替你,可以继续与我斗下去。可惜,他还是太嫩了,太重感情,卓婷一死,他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想速战速决。

那几把火是他放的,但都不够猛烈,因为他手中根本没有直接证据,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他的小把戏灰飞烟灭。

这世上真的没人可以胜过你,或许,只有你的亲生儿子,配和我玩下去,你想继续看戏吗?”

卓母微笑着伸出双臂,热情地扶住了丈夫的肩膀,从远处看,他们可以媲美天下最恩爱的夫妻,真相却是所有人都想象不到。

对于卓海洋来说,他叱咤风云半生,历经无数生死关头,但他真正的敌人却在他的枕边。

元小好随卓祥走进冰冷阴暗的卓家大宅时,也有些忐忑不安。卓祥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很贴心地牵住了她的手,让她顿时忘记了所有忧虑,只剩下满腹的欢心。

“爸,妈,这是小好,我的未婚妻,我们俩打算下个月结婚。”

卓祥走起路来,姿势仍是有些不自然,或许是上天太嫉妒天才的完美,所以总要给他施加一些磨难和瑕疵。

卓母闻言回过头来,小好面对她仍旧凌厉的目光,下意识地牵紧了卓祥的手,微笑着点头问好,“伯父、伯母好!”

卓母转头看向仍旧面无表情的卓父,微叹一口气,“你未来的儿媳妇来了,你也不表示一下欢迎?”

卓父闻言,木然地看向卓祥臂弯中的元小好,对方正充满好奇地望着他。

一瞬间,他的瞳孔突然放大,波澜不惊的衰老面容上竟然破天荒地出现了惊惧之色。

“呜!”卓父似乎很想说出话来,这真是他少有的激动时刻。

卓母也觉有些奇怪,但她并未放在心上,而是像以往那样将情绪反常的他推进了隔壁的书房。

卓母返回客厅之时,卓祥与小好都坐在正厅的沙发上。与喜欢耳鬓厮磨的情侣不同,这两个人即使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中间也相隔很远,不止是现实空间,也是心理空间。

“你们的事情,我早知道,我不同意!”卓母优雅地坐下之后,开门见山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小好听后,似乎不感意外,事实上,她甚至长舒了一口气。

卓祥双手放在膝上,气质儒雅谦和,但他的态度也异常坚决。

“我并不是回来征求意见,只是通知你们。至于婚礼,我和小好的意见很统一,不要繁琐的仪式,旅行结婚。

这一走或许会在国外周游一年,所以我特意赶在出发之前,带小好来看望你和爸。”

卓母听了,全然不见吃惊,只是举重若轻地微笑,“我知道,或许,你们的出国旅行,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甚至四个人,对吗?”

一瞬间,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小好就面色惨白,卓祥却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小好冰凉的手,“的确不是两个人。妈,小好已经有了,等孩子出生时,我会给你寄照片的。”

“好啊!”卓母开心地笑了出来,“一定要寄,那可是我的亲孙子,卓家名副其实的继承人。”最后三个字,她有意咬得很重,卓祥和小好的脸色都不由一变。

回去的路上,坐在后座的小好越发惊慌不安,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想驱散心头那挥之不去的寒意,“卓大哥,伯母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卓祥面无表情地开着车,说出的话也是全无波澜,“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自乱阵脚。”

小好用力点头,似乎想把卓母那近乎可怕的笑容从脑海中清除。亲孙子,她真的有把宝宝当作她的亲孙子吗?还是又找到了一个让仇恨肆虐的新出口?

今晚,就是天鹅湖在大剧院的最后一场演出,未到七点,歌剧厅内已经座无虚席。

宋慈正襟危坐在休息室内,听着后台不停传来的嘈杂声音,心中默默地与一个人做着最后的告别。

坐在沙发另一边的唐诗,两眼失神,默默无语。只是一年时间,她的眉眼之间多了许多憔悴,再不似当日的意气风发。

“你还没找到丁胜吗?”宋慈也不知该与唐诗说些什么告别之语,他明天即将离开,虽然心头仍有依依不舍的牵挂,但他也明白,他永远找不回那个人了,就如唐诗。

“早晚会找到的,我不信他真的会殉情!”唐诗一开口,宋慈就无奈地摇头叹气。

“姐,别傻了,这场独角戏,你还没唱够吗?”

“独角戏?不,不是独角戏,而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

慈,我感觉得到,卓婷没死,她其实就在我们身边,活着,呼吸着。

或许她就在今天的歌剧厅中,坐在台下忘情地欣赏着你们的天鹅湖。

你听,这是不是她的脚步声?她来找你了!”

唐诗阴阳怪气地说完,脸上竟然出现了诡异扭曲的可怕笑容。

宋慈分外无奈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心头的莫大寒意。

正在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响了。

好心人

宋慈起身去开门,但门口的人依旧不是他心中所想,而是歌剧厅的总设计师高明,他鲜花满怀,笑容亲切。

“宋兄,预祝我们今晚演出成功!你看,这么多人指名要见你,但都被我拦下了。”

宋慈接过高明手中的鲜花,冷冷地说道,“谢谢。还有其他事情吗?”

自从首演之夜被高明无情阻拦,以致错过救治卓婷的最佳时机,宋慈就对高明有了提防之心。

高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那时出现,而且他应比自己更早听到卓祥的求救之声,但他不仅没有对大学好友及时施以援手,反而守候在总监室的门口,好像特意等着阻拦他。

还有,那张突然出现的照片,到底是谁塞进了他的门口?或许,一切巧合都没有那么简单。

高明见宋慈无心多言,只好笑道,“不客气!”说话的同时,他又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笑容诡异的唐诗,“原来你还有客人,那我就先走了。”

高明转身离去,宋慈则把门重重关上,他越来越不喜欢这个人,或许他与大剧院的缘分,今日就彻底尽了。

“慈,你的信掉了。”唐诗指着地上的一个粉色信封,轻声示意宋慈。

宋慈将鲜花放在一旁,俯身捡起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信封,很多送花的粉丝经常附送精美的卡片和信封,这早就不稀奇,但是这个信封给宋慈的感觉很不一样,它并不是他掉落在地的,而是凭空出现。或许,它和那张照片一样,都是被人特意塞进来的。

宋慈缓缓打开信封,当他拿出那张纸条时,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我知道你多年前的今天晚上都做了什么。”

“慈,你怎么了?”唐诗此刻已经恢复常态,宋慈又开始了反常。

宋慈咬紧嘴唇,犹豫片刻后,将那张纸条放入了礼服的口袋,“没什么,狂热粉丝的告白信。”

唐诗闻言,浅笑一声,“自不量力,这世上哪有女孩子能配得上你?”

宋慈也笑着应答,“照你这么说,我只能去做同性恋了?”

唐诗走上前来,又为宋慈细心整理了下领结,动作轻柔,他们似乎又变成了相依为命、心有灵犀的姐弟。

“弟,一个人在国外照顾好自己,以后,别回来了!”说到最后,唐诗有些哽咽。

宋慈刚欲拉住她的手,她飞快侧身从他的身边绕过,快步走出了休息室。

宋慈转身看向唐诗的背影,剑眉紧蹙,“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只是刻意在保护我?”

第二天去机场之前,宋慈特意去了一个地方。时间过去一年,他心头的悲痛的确减轻了不少,但他清楚知道,终其一生,他不会再爱任何女孩子,他与卓婷的感情,就如美丽的樱花,短暂异常但唯美至极,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婷婷,当年离开你,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是现在想来,我只是自私,或许唐诗说得的都对,我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我……对不起你!”

他将洁白的百合放在她身前,深情去触她的面颊,竟然没有灰尘。或许有人常来看她,她并不寂寞。

“婷婷,我走了,别忘了给我托梦,我们在梦里还可以一起跳舞!”宋慈说罢,缓缓站起,他舍不得转过身,只想将她永远地记在心里。

远处,一个孤独的身影越走越近,他看到宋慈的一瞬,似乎有些吃惊,但顷刻又是波澜不惊。

宋慈终于下定决心离开,但他转身看到丁胜走过来的时候,所有决心又都消失不见。

“胜哥,你怎么……”宋慈不忍再说下去,只是一年,丁胜已经瘦得只剩一身骨架,他自来就高高瘦瘦,较之葬礼上的形销骨立,此刻的他更像是行走在人间的一缕幽魂。

“我没怎么。你来得比我早,婷婷会高兴的。”丁胜低声说完,就放下了手中的红玫瑰,他径直坐在她面前,眼中充满刻骨的思念,但更多的却是恨意,永远化不开的恨意。

“胜哥,你随我一起走吧,别再这样折磨自己!”宋慈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丁胜却置若罔闻,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照片中的卓婷,他还是想把她从里面拽出来。

许久之后,丁胜才轻转眼珠,问出的话却让宋慈心中一颤,“你的腿是怎么痊愈的?”

“我被一个好心人资助,她把我送去了美国最好的骨科医生那里,康复很漫长,但也无法跳舞了,我就转做了幕后。”

“好心人?我们这些上天的弃儿,遇到好心人的机率到底有多大?慈,你没说实话。”丁胜说罢,突然伸手拽住了宋慈,硬是将他扯到了卓婷“面前”。

“你对着婷婷说,那个好心人是谁?”丁胜的口气仍是不变,宋慈却已满头冷汗。

“胜哥,现在对着婷婷说这些,还有意义吗?”不知不觉,宋慈就激动起来,这么多年来,他其实也是恨丁胜的,他把婷婷托付给丁胜,他却害得她这般下场。

“有意义,就是帮你的好心人,以及我,把婷婷害成了这样。”丁胜冷笑着说完,突然一阵剧烈地咳嗽。

“从一开始,我们都陷入了她的圈套,这么多年都没有解脱。婷婷为何恨我,为何爱你,都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安排,她趁我不备给我下了药,我意乱情迷之下就卑鄙无耻地强占了婷婷。

从此,婷婷就患上了古怪的失忆症,我痛心疾首,懊悔至深,甚至用十年时间去赎罪,但都没有得到她的谅解。

直到三年前寻到了你的下落,我才隐约看到了一丝曙光,但你根本想象不到那时的我有多矛盾和多恐惧,我希望你活着,可我又期盼你死了。

你活着,我的负罪感就没有那么强烈,我可以对婷婷有个交代,但你若死了,我就可以完完全全地霸占她一辈子。

那天,我急匆匆赶回家,原本是想告诉她,你还活着,可是她晕倒了,晕在浴室中,如果不是我那时回到家,后果不堪设想。

那一刻,我觉得我要永远失去她了,我根本承受不住那种致命痛苦和灭顶之灾,所以我把昏迷之中的她抱到卧室……

事实上,她都快痊愈了,而且重新开始信赖我、依恋我,但就因为我的一时冲动,再次重回原点,她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唯独记得你。

接下来,就是永无止境的恶性循环,她越是记得你,我就越要抹去你的痕迹。

我想,她迟早会习惯我对她的占有,结果适得其反,以致她逃婚出走,乃至失去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请你不要再说了!”宋慈眼圈通红,他起身走远,呼吸凌乱,如有可能,他真想狠揍丁胜一顿,但事到如今,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我欠你和卓婷的,一辈子也还不清,所以失去孩子,失去婷婷,都是我应得的报应,但是现在,我需要你帮我报仇,你不能走!”

“报仇,你就知道报仇!如果当年不是你一门心思想着报仇,我们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不堪的样子!”压抑已久的宋慈彻底爆发了,他一把抓起丁胜的衣领,迫使他直视自己。

“无论卓海洋夫妇做过些什么,他们今天的下场就好吗?女儿死了,儿子废了,还与你这个养子成为不共戴天的仇敌!胜哥,放手吧!”

说到最后,宋慈几近泣不成声,“错了,一开始就错了!你若没有处心积虑地报仇,你又怎么会失去婷婷?她心里只有你,你这个傻瓜,彻头彻尾的傻瓜!”

“当着婷婷的面讨论这个,也没有意义!”丁胜笑中带泪地说完,就挨了宋慈的一记重拳,他无力地向后跌去,后脑重重着地。

“车祸时,你不顾自己的安全舍命救我,但之后你就晕倒了,可我那时还清醒。

爆炸发生的瞬间,我听到了婷婷的声音,她声嘶力竭喊着的人,不是我,是你!

你这个王八蛋,我那么信任你,你又是怎么对婷婷的,你把她还给我!”宋慈说到最后,眼睛血红,他猛扑到丁胜身上,狠狠地打他,发泄着自己隐藏多年的愤恨和心碎。

丁胜没有一丝反抗,任凭宋慈痛打自己。最后,满脸血污的他侧过头,望着她笑颜如花的照片,眼中的泪水终于肆虐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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