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四阿哥的确是同意了让苏雪尘替他治病,但老实说他在最初的时候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这也不能怪四阿哥,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懂医术这种事情实在是罕见。
但苏雪尘的治疗结果却远远超出了四阿哥的预料,才短短几天的功夫,他身子就清爽了不少,甚至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恢复。
有了明显的感知之后,四阿哥渐渐就对苏雪尘放心了,也同样对苏雪尘有了刮目相看的感觉。
当苏雪尘这一次前来看诊的时候,四阿哥竟然露出了难得真心的笑容。
“这几日麻烦你了。”
“四阿哥客气了,奴婢只是在尽一个大夫的职责而已。”苏雪尘很客气地应到。
虽然因为要替四阿哥治病所以让原本并没有太多交集的两人突然变的靠近起来,但苏雪尘却并没有因此而对四阿哥的态度有所缓和或者是亲近。要问为什么,除了苏雪尘自身觉得四阿哥是个城府极深的人让她并不是那么想靠近之外,当然少不了有八阿哥的因素掺杂其中。
毕竟八阿哥最后是因为四阿哥而死,单是想到这一点,苏雪尘就没办法对眼前这个人亲近。能够不计较这些毫无保留地去救治四阿哥,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而且,苏雪尘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诊治四阿哥的行为究竟是对还是错。
精明如四阿哥又岂会看不出苏雪尘对他的疏离?只是他不甚明白,为什么苏雪尘会甘愿冒着被传染的危险而主动请命替他治病但却又对他如此疏远。
看着除了诊断和治病之外并不会跟他说过多话的苏雪尘,四阿哥不由问道,“你似乎不怎么喜欢我?”
苏雪尘微微愣住,她大概是没有想到四阿哥竟然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稍稍沉默了片刻,苏雪尘笑道,“四阿哥是堂堂四阿哥,奴婢只是个小小的宫女,对于高高在上的四阿哥奴婢哪来的喜欢或是不喜欢这样的情感?”
“可是我这个高高在上的四阿哥如今却因为你这个小小的宫女而得以活命。”
“四阿哥吉人自有天相,即便没有奴婢想必也自有天福。奴婢只不过是恰巧在这个时候出现又恰巧能够医治四阿哥的病罢了,四阿哥无需太过在意。”
“如果我说我非常在意呢?”四阿哥直直地盯着苏雪尘,一字一句地说到。
苏雪尘身体一震,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笑道,“如果四阿哥当真这么在意那随便赏些东西给奴婢也就是了。”
四阿哥打断苏雪尘的话,进一步说道,“聪明如你,你应该知道我所说的‘在意’是什么意思。”
苏雪尘当然知道四阿哥是什么意思,就算她真的不明白四阿哥所说的那一句“在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四阿哥那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也很好地说出了四阿哥心中所想。
但是,苏雪尘并不想承认这一点。她好不容易才终于跟八阿哥互相表明了心意走在了一起,她不希望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人插足进来,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未来害的八阿哥“不得好死”的罪魁祸首?
趁着四阿哥还没有完全把话挑明之际苏雪尘赶紧收拾了东西就告辞道,“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剩下只等恢复。四阿哥好好休息,奴婢还有事就先退下了。”
看着苏雪尘仓促离开的背影,四阿哥也没有多加阻止,只是笑的别有深意。
或许有时候喜欢上一个人是真的很简单。在此之前,四阿哥从未想过自己会真心地爱上某个人,更何况还是一个几乎没有什么家族背景和势力的人。
但,爱上了就是爱上了。
就在自己被所有人都遗忘的时候,就在自己面临着生命危险的时候,突然这样一个聪慧且无欲无求的女子闯入了他的生活并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自己的命。感动、感激或者是心动,这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在这一刻爱上了她。
苏雪尘就仿若一道温柔的阳光,在四阿哥快要陷入绝望的黑暗中时给了他光明、希望和温暖。
既然爱上了当然要得到。
就算四阿哥知道苏雪尘与皇太子有牵连,也知道苏雪尘和八阿哥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他没打算因此而放弃。
第一次爱上一个人,他不可能会放弃。
所以,看着门口早已消失了的身影,四阿哥笑着说道,“我是不会让你逃走的,贺洛洛。又或者是……苏雪尘?”
因为那天四阿哥突如其来的话而让苏雪尘受到了惊吓,以致于在之后的几天里她都没有过去四阿哥那边替他诊病。虽然因为这样的原因而躲避自己的病人并不是一个好大夫所为,但苏雪尘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更何况她也从未说过自己是个好大夫。
只要四阿哥严格按照我所写的要求来调养,病情应该就不会恶化,这样我去或是不去都没有什么关系了。苏雪尘这样安慰着自己。
但,老天爷似乎就是特别喜欢跟人唱反调。
就在苏雪尘认为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时候,问题就出现了。十三阿哥突然找到苏雪尘,说是四阿哥的病情出现了恶化。
苏雪尘一惊,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呢?明明就已经……”
“行了,什么可能不可能的,你赶紧过去看看我四哥。”十三阿哥也不等苏雪尘反应,一把拉着苏雪尘就直往四阿哥的宫里去。
苏雪尘来不及细想,应该说十三阿哥根本就没有给她细想的机会,只是一路跟着十三阿哥就到了阿哥所。
到了门前,苏雪尘原本还想问一句什么,可还没等她张嘴,身后的十三阿哥已经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赶紧给我四哥好好‘诊断’‘诊断’。”十三阿哥说着,便将门关了起来。
苏雪尘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可是一想到四阿哥病情恶化的事情她立刻就没有了再去细细辨别这其中的“不对劲”的心思,只是抬脚朝床榻走去。
远远地苏雪尘就瞧见四阿哥闭目躺在床上,她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屏气凝神,显得有几分紧张。如果搁在现代,病情恶化这种问题并不算那么特别难以解决。但在现在这个时代,无论是药物还是医术都完全比不上现代医疗,所以苏雪尘不免有些紧张和担忧,她不确定是不是会落下什么病根又或者是引发肺炎等等之类的从而出现生命危险。
当苏雪尘看清四阿哥的脸之后,不觉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红疹没有再度冒出来。
“四阿哥?”苏雪尘轻轻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