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尘心里一惊，虽然她和八阿哥的恋情已成事实，但他们并没有明目张胆地在外面做过任何亲密的举动。又或者说，其实他们至自确认关系以来，除了第一次的拥抱，之后的接触都只是止于“相濡以沫”，并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苏雪尘怎么也没有想到四阿哥竟然会这么快就查到蛛丝马迹。
见苏雪尘不说话，四阿哥恼怒更甚，又道，“为何不说话？是不想承认呢，还是在心里计划着如何对我撒谎？”
听到四阿哥的逼问，苏雪尘反而冷静了下来。她知道，四阿哥既然能够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表示他已经掌握了她和八阿哥之间往来的确实消息，这个时候再狡辩也只是枉然。所以，苏雪尘也就因此而释然，淡然地说道，“奴婢并没有想过要用什么说辞来欺骗四阿哥，也不想否认对八阿哥的感情。奴婢之所以沉默，那是因为即使奴婢解释了，四阿哥也未必能够接受。既然如此，那奴婢不如缄口不言。”
“对老八的感情？”四阿哥反问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你跟老八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了？”
当听到四阿哥说她跟八阿哥之间的关系不可告人的时候，苏雪尘不知为何突然胸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沉声道，“四阿哥！奴婢跟八阿哥是真心相爱的，这样的事情并没有不可告人的地方。如果非要说‘不可告人’那也只能说是当下社会制度的错，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还有，如果四阿哥说奴婢跟八阿哥之间是‘不可告人’的关系，那么四阿哥现在对奴婢做的事情就‘可告人’了吗？”
说完之后苏雪尘就愣住了，她没有预想过自己居然会变的这么冲动，竟然当着四阿哥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从小就习惯于隐藏自己真实感情的她，竟然会这么沉不住气，说出这么不符合她风格的话语来。虽然很意外，但是苏雪尘很清楚自己会变的这么沉不住气的原因，一切都是因为八阿哥。陷入爱情中的人是盲目的也是感性的，当听到四阿哥如此形容她跟八阿哥的关系时，她胸口涌现的不满刹那间就淹没了理智。
冲动的言语脱口而出，但却无法收回。苏雪尘只能够就这样硬着头皮定定地看着四阿哥，等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四阿哥最初的确是惊讶的，他也没有想到苏雪尘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他一早就知道苏雪尘远比表面上看上去的更加坚强，又或者说有智慧，但苏雪尘一直以来的表现都很低调，除了之前替梁香桑出过一次头之外，她几乎不惹事也不生非。
但随后细细一想，四阿哥便又释然，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苏雪尘也未定。虽然苏雪尘一直以来都表现的非常循规蹈矩，但她眼神里闪烁的光芒却远比一般人要更加向往自由，这样的人不可能会只懂得逆来顺受。
所以，四阿哥开口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
苏雪尘微低下头，应道，“奴婢不敢。”简短地四个字，貌似很谦恭，但却又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既感觉不到她的谦恭，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傲慢。
四阿哥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再继续追究苏雪尘刚刚的失礼，而是问道，“你刚刚提到这是‘社会制度’的错，不知你是否可以解释一下，‘社会制度’是何意？”
或许这一句话让现代人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可以理解的地方，但对于四阿哥而言，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社会制度”这种说法。会追问其意思，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苏雪尘却并没有立刻意识到这一点，她还以为四阿哥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责问她，问她封建社会究竟哪里不好。这样的误会让苏雪尘一下子慌了神，在一个受到封建阶级制度统治的时期，指责封建制度的不好这无疑是犯下了杀头的大罪。
这样的罪过是不可饶恕的，甚至很有可能会连累到自己的亲朋好友。虽然苏雪尘在这里的亲朋好友并不多，但却都值得她去珍惜。
苏雪尘飞快地运转着大脑里所有的细胞，试图寻找到一个可以蒙混过关的解释。
好在，四阿哥似乎也并没有要催促她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回答。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有可能过了很久，也有可能才一小会儿。等苏雪尘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她竟然发现自己的声音透着几分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样子。她来不及去细想自己究竟沉默了多长的时间，只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非常平静地说道，“奴婢的意思是，由于身份的差异或者是生活环境的限制，有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它原本的自由，所以让一些原本可以公开的事情变成了不得不掩藏起来的‘秘密’。”
说完之后，苏雪尘不觉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解释，是她能够想到的并且不会被追究的解释。
“所以，这是谁的错？”四阿哥突然问道。
听到四阿哥的问话，苏雪尘又是一愣，她没有想到四阿哥竟然还会继续对这个问题纠缠下去。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一条铁例。
虽然她现在所说的问题还算不上是严格的政治问题，但也依旧还是属于“国事”。苏雪尘原本还以为像四阿哥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去听一个女人议论这样的事情，但四阿哥竟然问了“这是谁的错”。
苏雪尘在做出回答以前，她偷偷地看了四阿哥一眼，却发现四阿哥眼里是认真的并没有任何戏谑的成分在其中，也没有蕴藏危险的讯息。这让苏雪尘稍微放松下来，猜想或许只是真的对此问题感到好奇而想要听到她的解答而已。
这样的想法让苏雪尘暂时放下了顾虑，说道，“这并不能说是某个人的错，大概是整个时代和文化体制的错吧！”
其实，在苏雪尘的内心里她更想把这句话里的“文化体制”改为“政治体制”，但这样的话是万万不能说的。不要说这样的“实话”不能说，哪怕是将“政治体制”替换成了相对而言没有那么具有攻击性和明确性的“文化体制”，苏雪尘也依旧还是没有把话说死，甚至还刻意在语句的结尾用了一个并不那么肯定的“吧”字。
毕竟，她此刻面对的人是四阿哥，而不是别的什么人。就算四阿哥此刻是真的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苏雪尘也无法确定他的内心里是不是有着别的想法。所谓“过犹不及”，有些事情还是点到即止为好，一旦越过了底线，势必会招惹来麻烦，甚至是灾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