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朱襄子夜分析,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康熙这个当皇上的自是比朱襄子夜这么个江湖混混看的清楚通透。
虽然康熙曾经因为朝臣联名推荐八阿哥当皇太子一事而对八阿哥有了芥蒂,父子之间的感情也因此而疏远。但现在仔细一想想,八阿哥之前做的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坏。虽然确有野心,但至少在政事、人际、手腕各各方面的表现都颇为出色,甚至可以说是这些阿哥们之中的佼佼者。而且,自从那次“指责”过他之后,他态度收敛了不少,这两年都很是安分,没有在背地里做出些逾越的动作来。
原本在这些成年阿哥当中,也就只有四阿哥同八阿哥的各方面的能力都十分优秀让人满意。先前康熙是因为一心向着皇太子,自然就对这两个儿子的“过于优秀”感到不满了。现在皇太子竟然干出这等事情彻底伤了康熙的心,也辜负了他一直以来对他的厚爱和期望,哪怕死罪可免活罪也是难逃,更不可能再恢复太子一位了。少了这样一层关系之后,四阿哥与八阿哥的优秀就很是让人满意了。
但,经过皇太子的事情,康熙心里也有了芥蒂。这一次,他不打算再贸贸然地确立太子人选,他要好好地审查一番。既然要审查,那就不能一家独大,得让他们均衡发展相互牵制。
现如今能够跟四阿哥势力抗衡的也就只有八阿哥,少了八阿哥的势力当牵制,康熙难免会担心“皇太子事件”会再一次发生在四阿哥身上。尽管这一次是四阿哥救了他,他也没能完全信任四阿哥,甚至对他的能力和势力都起了戒心。
只要把这里头的层层利害分析清楚,那么八阿哥所犯下的“劫狱”一事也就算不上是什么“大罪”了。
康熙点头同意了朱襄子夜的提议,让她放手去做,只要她能够证明苏雪尘确实没有杀害未出世的皇儿,他便同意给苏雪尘和八阿哥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事情突然就有了出乎意料的转机,要想证明苏雪尘并没有残害梁香桑肚子里的孩子,朱襄子夜自认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她得先让苏雪尘知道问问她的意见才行。而且……她刚刚所听到的那件事情也必须告诉苏雪尘才行。
打定主意之后,朱襄子夜决定今晚就出宫去找苏雪尘。只不过,她才刚刚从御书房出来,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四阿哥和十三阿哥。
从得知苏雪尘同朱襄子夜见了面开始,四阿哥就知道他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朱襄子夜这么一个人。原本他以为朱襄子夜只不过是一个“江湖过客”,谁曾想,苏雪尘竟然会找来朱襄子夜帮忙求情。
四阿哥脸上带着笑意就迎了上来,道,“朱公子,嗯……”犹豫地看了朱襄子夜这一身打扮一眼,四阿哥改口道,“或许我应该叫你一声朱小姐才是,不知朱小姐近日别来无恙?”
自从上一次四阿哥陪着她“踢蹴鞠”解闷过后,朱襄子夜对四阿哥改观了不少。这一次她并没有对四阿哥不理不睬或者是冷言冷语,而是笑着跟他打了招呼,道,“多谢四阿哥关心,我很好。”
“莫非这一次朱小姐也是因为贺洛洛的事情而来?”
“不,我只为了别的事情来的。不过,如果能够顺便帮洛洛一把,我也非常乐意。”
“那……不知道朱小姐是不是如愿以偿了呢?”
朱襄子夜若有所思地道,“应该说出现了意外地发展。”
“是吗?”
朱襄子夜点点头,表示事情正是如此,然后又接着道,“我还有事要出宫一趟,那我们暂且别过,告辞。”言罢,朱襄子夜随意地朝四阿哥行了个拱手礼欲就此拜别。
四阿哥也没多言,同样朝朱襄子夜一拱手,道,“那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你去忙。”
看着朱襄子夜转身离去的背影,一旁的十三阿哥道,“四哥,要我派人去跟踪她吗?”
四阿哥抬手阻止,道,“不必了,我知道她要去哪儿。”
“若是让她同贺洛洛见了面,岂不是……”十三阿哥有些不放心地推测道。
“就算派人去跟踪,你有把握一定阻止得了她吗?”
十三阿哥听完不由怔住,四阿哥说对了,即便他们真的动手也不一定就能够阻止得了朱襄子夜。虽然他们并没有查出朱襄子夜的身份,但是她的事迹却并不难查出。很多门派都与朱襄子夜有过或多或少的过节,但是每一次她都能够完美地脱身便将对方耍的团团转,这足矣证明她的武功和能力。
“只不过……如果她真的有办法让老八回来,岂不是……”
听着十三阿哥的担忧,四阿哥只是笑而不语。虽然他走了一招险棋来让八阿哥“出局”,但他同时也做好了八阿哥会卷土重来的打算。他可没有天真到以为八阿哥是真的会“一去不回”,如果真是这样,他又岂会放任苏雪尘这样跟八阿哥离去而不管不问。八阿哥的“回来”也只是他早就想到猜想到局面。
只不过,四阿哥他还猜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即便八阿哥真回来了,康熙也不会真的信任他,这或许才是四阿哥真正的目的。
见四阿哥对八阿哥的事情并不在意,十三阿哥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听闻老十四要回来了,不知……”十三阿哥刻意只把话说了一半,然后停下谨慎地观察着四阿哥的反应。
果然,尽管四阿哥一向惯于隐藏心事,但在听到十四阿哥要回来的消息时还是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
四阿哥和十四阿哥虽然是同一个额娘所生,但是两人的关系却一直不怎么好。上一次因为朱襄子夜的缘故,十四阿哥更是摆明了选择加入八阿哥的阵营。听闻十四阿哥这个时候要回来,四阿哥心里自然很不舒服。
“看来,我也应该抽空去看看额娘了。”四阿哥若有所思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