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原本是打算去看看梁香桑的,毕竟她为了他怀了龙子现在又才刚刚流产,但走到半路,他突然想起了朱襄子夜的话。若害他痛失皇儿的并不是苏雪尘而是别人甚至……是梁香桑她自己……
康熙顿了顿,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康熙到了敬敏贵妃宫里。
敬敏贵妃是康熙眼中最端庄婉约的妃子之一了,近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已是有些心力交瘁不想再看到那些勾心斗角的嘴脸。
见康熙前来,敬敏贵妃自然是高兴的。她一边讨好地给康熙按揉肩膀,一边轻柔地说道,“皇上近日国事操劳,可要多注意身体才行。”
康熙一边放松着身体一边随口感叹道,“还是爱妃关心朕的身体。”
“皇上您就是臣妾的天,臣妾自然要关心您的身体。”
“若是人人都能像你这么想,那朕也就不必那么操劳了。”
“皇上您是天子,自然人人都当您是天。”敬敏贵妃应道。
“哼——”听敬敏贵妃这么一说,康熙不由冷哼了一声,厉声道,“可有些不仅没把朕这个‘天子’放在眼里,还处处想着设计和陷害。”
敬敏贵妃一听,知道自己说话的时机到了,赶紧道,“皇上你这说的都是‘气话’,谁敢设计到您头上啊?倒是……”说到这里,敬敏贵妃突然就停了下来,明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爱妃想说什么?”
“臣妾不知当说不当说。”敬敏贵妃犹豫道。
“说。”
“这婉嫔妃一事,虽说婉嫔妃说那是宫女贺洛洛的错,但是……臣妾想,一个小小的宫女哪来那么大的胆子?若非是有人在背后撑腰,她哪敢……”敬敏贵妃刻意未把话说完,只是点到为止。但这足以达到她此番言语的目的了,若是贺洛洛背后有指使者,那这个指使者是谁就呼之欲出了。贺洛洛自进宫以来就一直深得宜妃的照顾,先后两次在宜妃宫里当差,这个所谓的“有人在背后撑腰”除了是宜妃还能是谁?
康熙自然听得出敬敏贵妃话中有话。若是以往,敬敏贵妃的确会顺利地达成自己的目的,从中挑拨宜妃同康熙的关系。只不过,这一次敬敏贵妃似乎有些时运不济,她说话的时机有些微妙了。
前头,朱襄子夜才刚对康熙说了那样的话,说苏雪尘绝不可能会害婉嫔妃肚子里的孩子,现在这个敬敏贵妃竟暗指苏雪尘是受了宜妃的指使。康熙听了这话,心里自然不大高兴。他是相信朱襄子夜不会撒谎的,若是朱襄子夜所说的情况属实,那么现在敬敏贵妃暗指宜妃一事就肯定是在“诬陷”宜妃。
想明这一层关系,康熙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他原本还以为敬敏贵妃是这后宫之中难得“洁身自好”的女子,没想到竟也……
“行了。”康熙突然阻断了敬敏贵妃按摩的动作,说道,“朕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皇上,您……”敬敏贵妃显然没有想到康熙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表情不由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复过来,笑道,“是,臣妾恭送皇上。”
“恭送就不必了。”康熙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又折回来别有深意地看了敬敏贵妃一眼,道,“爱妃近日还是好生呆在宫里修身养性比较好。”
敬敏贵妃不由一愣,暗自寻思: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敬敏贵妃仔细将自己方才与康熙的对话都回想了一遍,但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纰漏。又是思索了一阵,敬敏贵妃随后便就释然,想着或许康熙只是心情不大好,方才那一句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要说康熙不感到心寒那是不可能的,纵使他身为皇上早已见惯了各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只要一想到连自己枕边人都是一些勾心斗角、心机城府之辈,他便只觉一阵心寒。
在这后宫转了一圈,最后康熙一挥手,对跟在自己身边的李德全道,“回御书房。”
李德全瞧出康熙不大高兴,也没多说,只是应了一声,道,“欸。”
康熙这才刚走到一半就碰到了迎头走上来的朱襄子夜。
朱襄子夜只顾低着头也没留意,康熙倒是一眼就看到了她,唤道,“夜儿?”
朱襄子夜站定这才发现康熙站在自己面前。
“你这低着头是要往哪里去啊?”康熙好笑地问道。
朱襄子夜笑笑,也没有行礼,只是亲昵地走到康熙身边,答道,“我这不是正要去找皇帝叔叔您吗?”
“听说,你前两天出宫去了?”
“是啊,出宫走走。”朱襄子夜解释道。
“那……你‘走’好了?现在‘回来’了?”康熙别有深意地问道。
朱襄子夜也知道康熙猜到了什么,但康熙不点破她也就不做解释,只是笑笑接道,“是啊,我出宫‘走’好了,现在就到宫里来‘走’了。怎么,难道皇帝叔叔不欢迎我进宫‘走动’‘走动’?”
看到朱襄子夜这样调皮的样子,康熙便觉心头一暖,他在朱襄子夜身上感受到的是这宫里头很多阿哥跟格格都无法给予他的。伸手摸了摸朱襄子夜的头,康熙笑道,“朕若不喜欢你来宫里‘走动’又哪会给你令牌?”
“那倒是。”
想了想,康熙问道,“你上次说的那件事,现在可是已经有了决定?”
“我一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就等皇帝叔叔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