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紧紧地抓着朱襄子夜的手,分明身体已经很虚弱,但抓着朱襄子夜的手却是用尽了全力。康熙说道,“夜儿,有一件事,朕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爹是朕……”
没等康熙把话说完,朱襄子夜便接过话说道,“我知道,我爹是为了救你才……”
“不,你不知道……”康熙焦急地打断了朱襄子夜的话,他一边咳嗽着一边激动地说道,“咳咳……你不知道……是朕……是朕派……”
“皇帝叔叔,”朱襄子夜突然加重了语气,她打断了康熙的话,说道,“我知道,我爹也知道。”
康熙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爹知道?你也……”
随后康熙又释然,感概道,“是、是吗?原来朕才是一直以来被欺骗的那一个吗?”
朱襄子夜点点头,说道,“当时我就在现场,我看到了也听到了,我听到爹临终前对我说,‘我是因救人而死’。”
在这一刻,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康熙浑浊的眼里留下了一行清泪,道,“是我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在这一刻,康熙没有自称“朕”,而是“我”。
朱襄子夜却是摇摇头,说道,“我爹从未忌恨过,从未。”
“那你呢?”康熙紧紧地抓着朱襄子夜的手问道。
“我也……”朱襄子夜有一阵犹豫,但最后还是肯定地说道,“未恨过。”
“是吗?”康熙欣慰地点点头,问道,“夜儿,你觉得四阿哥和八阿哥这两人如何?”
朱襄子夜一愣,随后笑道,“皇帝叔叔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又何必问我呢?”
随后,康熙急召隆科多入宫。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凌晨,康熙驾崩,举国哀悼,享年六十九岁。
次日,康熙近臣隆科多宣布康熙遗嘱,宣四阿哥胤禛继位。
四阿哥登基,是为雍正。
时已封为抚远大将军的十四阿哥赶往京城吊丧,受阻,未能入京。
雍正继位初,谣言四起,传四阿哥胤禛现雍正帝擅修遗诏,改“胤祯”为“胤禛”,京中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同年十二月,八阿哥党自知四阿哥一旦继位势必不会放过自己等人,联合受阻于京城外的十四阿哥密谋推翻雍正,推八阿哥继位。
现已贵为太后的前德妃乌雅氏收到风声,连夜探访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营帐之中,德妃亲跪自己的儿子十四阿哥,道,“禵儿,额娘有事相求。”
十四阿哥一惊,赶紧起身扶住德妃,急道,“额娘,您这是做什么?您赶紧起来。”
“你若不答应,额娘便在此长跪不起。”德妃推开十四阿哥相扶的手,坚持道。
“额娘,您赶紧起来,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请你‘撤兵离去’。”德妃一字一句地说道。
十四阿哥一愣,道,“额娘,您……”
“禵儿,你不必隐瞒,你同八阿哥策划之事,额娘早已知晓。”
“额娘,既然您已知晓,那为何……”十四阿哥有些气恼。
“禵儿,他是你四哥啊,你怎忍心?”德妃求道。
十四阿哥却是冷笑一声,反问,“额娘,我可是他十四弟啊!他又如何忍心不让我进京吊念皇阿玛?”
德妃一愣,不知该如何应答。突然,她举起匕首,横于脖颈前,逼道,“你若不去,额娘便死在你面前。”
“额娘,您……”十四阿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额娘,片刻后,一阵狂笑,道,“也罢,也罢,天意如此。皇太后,请您走好,不送。”
德妃身体一怔,欲再言语却被十四阿哥打断道,“来人,送皇太后回宫。”
德妃最后望了一眼营帐之中的十四阿哥终是带着瑛珂一起离去。
瑛珂担忧地望着德妃,道,“太后娘娘,十四阿哥他……”
德妃只是摇头,感叹,“有得必有失,事已至此,哀家早已没有退路。”从一开始,她偏爱的就是四阿哥。四阿哥与她性子极其相近,她从一开始就料定四阿哥才是能成大统之人。她故意冷落四阿哥亲近十四阿哥,无非也是想要借此来栽培四阿哥,也让康熙对四阿哥放松戒心。
德妃的确做到了,她处心积虑一手培养出了现如今心机城府、手腕过人的四阿哥,如今的雍正,可是……这也注定让她失去了另一个儿子。
十四阿哥那一声“皇太后”已是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母子情谊。
究竟曾经的德妃如今的皇太后是人生的输家还是赢家?这种事情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次日,十四阿哥求见雍正。
雍正不允。
十四阿哥上奏折一封,曰:
“四哥,这是我最后一次称呼你为‘四哥’。我知道,你一直以为额娘偏爱的人是我,你又怎会知道我才是被额娘‘放弃’的那一个?
请善待皇太后。
另,皇上毋忧,臣弟隔日便带兵回塞。自此,无召不回。”
半月后,八阿哥党推翻之举因十四阿哥离去而腰斩。
是日,四阿哥拟昭,宣告天下,曰:
“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成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