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从宜妃那儿回来后,苏雪尘就一直隐隐有些不安。梁香桑显然已经早已不是她昔日所认识的那个“洛姐姐”前“洛姐姐”后的单纯小丫头了,虽然苏雪尘一直竭力劝慰自己,说梁香桑只是长大了而已,成熟了而已。
可是……苏雪尘抚上那不安跳动着的胸口,皱起了眉,心下小声到,为何我会如此不安?
苏雪尘不禁再度想起了梁香桑的那句话,“如果有一天,连洛姐姐都背叛我了,不要我了,我一定会非常难过,也……非常生气”。
直到此刻,梁香桑说这话时的表情都还历历印在苏雪尘眼前,那一句“非常生气”是认真的,认真到让人觉得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苏雪尘摇摇头,自我安慰道,但愿这一切都只是我多虑了。
几日过去了倒也相安无事,就在苏雪尘以为真的只是自己多虑了的时候,梁香桑突然传她过去。
就在踏门而入的前一刻,苏雪尘还在安慰自己,也许只是同往常一样,见个面,闲聊几句而已,不必太过在意。可是后一刻,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此时梁香桑正满脸笑意地问道,“听闻前几日姐姐入了宜妃娘娘宫里?怎地姐妹们间叙旧也不叫上我一起?”
梁香桑这话说的是极为不妥的,虽然她同苏雪尘私下里互称姐妹,此刻她又做了嫔妃与宜妃倒也算得上是后宫里的姐妹。可这样的关系是不能传递的,她们始终是主,苏雪尘终归是仆。所谓主仆有别,这苏雪尘同宜妃见面怎么就被说成了是“姐妹间”的叙旧呢?
苏雪尘一愣,怔怔地看着梁香桑,不知道她这番话究竟是无意犯错,还是有意贬低宜妃身份。
苏雪尘收起心里的思量,答道,“宜妃娘娘闲暇里无聊,传奴婢过去聊聊,打发打发时间。许是宜妃娘娘知道婉嫔娘娘您要陪着皇上,所以才没打扰。”眼见着梁香桑的改变,苏雪尘同她说话时也愈发的恭敬起来。
“是吗?”梁香桑微微一笑,眼里似有些得意,而后继续道,“都聊了些什么啊?姐姐也说给我听听,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
“只是些闲话罢了,难登大雅之堂。”苏雪尘推辞道。
梁香桑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却是一闪而过,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转眼对上春桃,吩咐道,“姐姐杯里的茶凉了些,重新换过。”
春桃一欠身,“是,奴婢这就去。”
“不必麻烦了,这茶挺好的。”苏雪尘叫住春桃,说道。
梁香桑轻轻按住苏雪尘的手,笑着道,“这怎么行?怎能如此怠慢姐姐?”说完,又望向定在一旁的春桃,一瞪眼,厉声道,“还不快去?”
春桃一愣,“是,奴婢即刻去。”
苏雪尘微微一笑,不自然地缩回了被梁香桑轻轻按住的手,这样的梁香桑竟让她有些害怕,有些……不想亲近。
梁香桑倒也没在意苏雪尘的这个小动作,又或者她心里此刻正想着别的事情而并未留意,只是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地同苏雪尘闲聊着。
这春桃动作也快,不消片刻功夫就沏好了一壶热茶,盈盈走着就过来了。
苏雪尘正被梁香桑拉着在说话,也没注意看,突地一声惊呼,苏雪尘表情极度痛苦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眼泪直直滴落下来。
春桃一把跪了下去,“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一壶滚烫地热茶全数泼在了苏雪尘右手上,苏雪尘只觉手背上一阵火烧火燎,烫红得几要滴出血来。苏雪尘原本就是个怕痛的人,只片刻便就痛得汗流浃背,忍不住落下泪来。
梁香桑一把站了起来,厉声责备道,“你这个死丫头,怎地这么不小心?”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还请娘娘责罚!”春桃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求饶道。
“来人,替我取竹条来。我要亲自责罚这个该死的奴婢,竟敢让我洛姐姐受伤,我绝不轻饶。”
苏雪尘满心全是痛,也没注意听见梁香桑在说些什么,只是估摸着她惩罚春桃,于是忍者泪,说道,“她也不是故意的,就饶了她吧!”
“可是姐姐,你的手……”
“不碍事。”苏雪尘摇摇头,“上些药,过段时间也就好了。”
梁香桑这才点点头,吩咐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请太医?”
伤得很严重,不仅红肿起泡,严重之处连皮肤都有些烂了。太医小心谨慎地处理着伤口,可苏雪尘依旧痛得满头大汗。若是搁在以往,她早就撕心裂肺般地叫喊出来了。可眼下她却不能如此痛快地大叫,只好狠狠地咬着牙,强忍着。
待上完了药包扎好了伤口,苏雪尘才终于稍微松开了牙关,不觉背后一阵凉意,竟是衣裳已被汗水湿透。
太医又细细地叮嘱了一阵,这才离去。
苏雪尘也没多停留,一欠身,动了动痛地发白的嘴唇,道,“请允许奴婢先行离开。”
“好,好,姐姐赶紧回去好好休息,皇上那边我自会去说明。”说完,梁香桑又转头叫了名宫女一路护送着苏雪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