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封闭而又弱小的世界里,也是有着秘密的啊。”
雷恩轻轻一笑。
“算了......让我们开始吧。喂,雷尼!”
“是、是!”
听到喊声,在稍远一点地方的雷尼身体猛的一震。
“要走了,可不要落后哦。”
雷尼一脸神经衰弱般的微笑点了点头。
“任、任何时候都、都能出发。”
“给我放松点,笨蛋。最糟糕也不过一死而已,别在意。”
“所以说,我不想死啊~”
没有再理会在一旁没出息的叹着气的雷尼,雷恩将倾国之剑高高举起。
“前阵,战斗准备!”
镗!
周围响起部下们举起武器的声音。每个人都在紧张的等待雷恩的下一个口令。
雷恩深吸一口气,被随着号令声一起,魔剑一挥而下。
“前阵,突击!跟我冲啊——!!!”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背后传来了部下们的喊声,化作纯白的流星,驾着克里斯的雷恩带头冲了出去。脚下茶色的大地如箭矢般向身后飞驰而过,风的轰鸣声冲击耳畔。
克里斯没过多久便甩开了部下们。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在这个大地上还没有能追的上克里斯的生物存在。就在一眨眼的功夫,克里斯便度过了河。
看见雷恩笔直的突击而来,札玛英军两翼的工兵开始慌慌张张的放出弓箭。
但是因为克里斯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弓兵出现了目测误差,射出去的箭矢基本上都飞到了身后。偶尔有沿着直击路径飞来的箭,也被拥有超常动态视力的雷恩直接击落。
雷恩驾着克里斯速度不落分毫的跃进敌人的前卫,怒喝一声:
“想死的出来!”
言罢,呼的一扫长枪般的魔剑。剑身之后,美丽的残光在空气中疾走,敌方的骑士三人正面正中,胸部鲜血迸裂倒地身亡。身上的铠甲在这倾国之剑面前与纸张同然。
“这、这个家伙,做掉、”
“呱噪的家伙,叫嚣之前给我先动手!”
“啊!”
偶然在身边的队长模样的男人,话还未说完,便被魔剑送往了另一个世界。
雷恩遇到什么就是什么,举起魔剑一通狂舞。冲着密集的敌兵一刀便葬送了数人。短短数秒间,死在雷恩刀下的敌兵就像小山一样多。
“怎么了!?就没有再有点骨气的人吗?”
“好、好厉害的家伙......”
前卫的骑士们冷汗直流,开始步步后退。而在这时,一边呼喊着一边向前突进的雷尼及其部下也杀了过来。
很快周围便响起了凌乱的马蹄声。
“唔、唔啊啊啊啊啊啊!”
半哭——或者说一半真心的在哭着的雷尼手执长枪追上了雷恩。
“将军,要死一起死啊!”
叫着这样的台词,雷尼冲向了聚集在一起的敌兵中。一边抽泣着精妙的弹开捅过来的武器,将手里的长枪刺向了对手铠甲的间隙之间。
就算再怎么胆小厌战,雷尼作为骑士的技术还是十分的了得,甚至达到了一流的领域。
“就是这个状态,雷尼!打仗没什么好怕的,用不着害怕!尽管冲吧!我会帮你收尸的!”
雷恩一边不负责的说着这种话,手上用着像是化作了霞一般快的令人看不清的动作挥舞着魔剑。事实上,雷恩把魔剑舞得像水车一般,疾走的剑影像是分裂开一般后面跟着数个残像。对于札
玛英的骑士们来讲,眼前的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噩梦。
在这样的雷恩面前,一个看上去还非常小的骑士颤抖着冲了出来。
“就、就算是我!”
“——切”
电光火石之间,就在魔剑即将削到他纤细的脖子的一刹那,雷恩猛的把剑一抽,忽的伸出手去抓住了他的腰间。
“哇、哇啊啊!你、你要做什么啊!”
“什么都不做!战场对你而言还太早了,给我回去洗把脸好好清醒下!”
一边说着,雷恩便用着他令人恐惧的怪力,单手将那位年少的骑士扔了出去。
“哇啊啊啊啊——”
算上铠甲最少也得有一百多公斤的少年,令人吃惊的在空中绘出了个高高的抛物线,难以置信的向远处飞去。
“太弱了,你们这些家伙太弱了,完全不够我塞牙缝!”
目睹了雷恩超越人类的强大力量,部下们欢呼雀跃,更是士气高涨的向敌人逼近。
反观札玛英军,仅仅见识了雷恩力量的一角便大惊失色,纵使这边才是压倒性的大军,却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恐惧节节败退。
“看到刚才的那一记了么,鲁弥纳斯?”
伽鲁布雷格在本阵咬着牙说道。
他们身处的在一个可以看到战场全貌的高坡上,可以轻轻楚楚的看见雷恩战斗的身姿,他的每一个动作。当看到雷恩单手扔出一个重装骑士,即使是伽鲁布雷格也目瞪口呆。
“......幸亏我们人数众多,若是在同等兵力的状况下,恐难以与他为敌啊。”
鲁弥纳斯轻咳一声如此说道。
虽然作为对手是绝对不想与之为战的角色,但是充其量也不过是个人能力罢了。无论他有多么的强如鬼神,也难以弥补数万的兵力差距。
“太弱了,你们这些家伙太弱了,完全不够我塞牙缝!”
远处传来雷恩大音量的叫喊声。
身边伽鲁布雷格的脸上一阵抽搐。对于以武力为荣的这位指挥官来讲,这可不是能听之任之的话。
“将军,请不要受他的挑拨。不论那家伙怎么折腾,都不会动摇我们的胜利。”
“你居然这么说,鲁弥纳斯。部下们可在看着啊。日后要是传出伽鲁布雷格躲在本阵瑟瑟发抖的传言,你来负责么!”
“指挥官指挥作战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都没有权利横加指责。”
“哼、按照你的大脑思考或许是这样。”
伽鲁布雷格的杀气重重的看过来,鲁弥纳斯则移开了眼睛。两人的性格原本就不和。鲁弥纳斯很清楚伽鲁布雷格看自己不顺眼。
“老夫我是为了战斗才到这里来的,被那种年轻人轻视到这个份儿上我可无法忍气吞声。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将军!不要冲——”
吃惊的鲁弥纳斯正欲制止,但是时机不巧,雷恩用那超大的嗓门又开始骂骂咧咧了。
“伽鲁布雷格那个只会鬼扯的窝囊废在哪!不会躲在后面尿裤子了吧!”
“混、混蛋小子——!!!”
伽鲁布雷格顿时怒目圆睁。
拿我的枪来!怒喝向身边的随从。
“将军!”
“闭嘴。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夫我是靠着自己的剑与枪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敌人如此的蔑视,我绝对无法容忍,你就在这儿数士兵玩儿吧!”
怒火攻心的伽鲁布雷格红着脸,大喝一声“跟老夫冲啊!”,便策马冲了出去。
“咕、真是愚蠢!”
鲁弥纳斯愤恨的咬紧牙,不能在这儿对伽鲁布雷格放任不管。总指挥一死,全军一定紧跟着就瓦解。而且身为副官,也无法对这样的情况不闻不问。
“全军前进!跟随将军,不能让那位大人死了啊!”
看到敌军深处升起一阵沙尘,雷恩知道自己计策的第一阶段进行的很顺利。
正如自己所想,伽鲁布雷格以自己的武勋为傲,如此挑衅一定可以引他出来。
若是演变成一对一单挑的话事情倒好说,但是不巧,他的身后还跟着不少的“赠品”。而且,归根结底不单单只有雷恩自己做那家伙的对手。
除了雷恩之外的骑士若是想要与伽鲁布雷格为敌的话,恐怕有些困难。
那么,这里就按计划行事——
当场确定好方针的雷恩向一旁正在战斗的雷尼使了个眼色。
注意到敌人动向的雷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的点了下头。
之后。
战事的走向渐渐改变了。正如之前安排好的那样,以雷恩为首的桑库瓦鲁军以难以察觉的速度,尽量真实的一点点开始撤退。
看到装作疲惫不堪开始撤军的桑库瓦鲁军,札玛英军认定这是逆袭的好机会,更加积极的攻了过来。
虽然一点都不累——雷恩像是已经精疲力竭的喘着粗气,挥舞魔剑的动作也迟钝了起来。
若无其事的确认到包含伽鲁布雷格在其中的援军的位置后,他挥了挥手中的剑。
“切。先且撤退,撤退!”
就好像正等着这个信号一般,桑库瓦鲁军开始一齐撤退。
无论谁看见都会认为敌人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溃败了。
“唔哇啊啊啊,要被杀了啦!!”
雷尼的悲鸣声满是做戏的味道......不对,他好像是认真的。
接着,多个雷恩安插在敌人部队里的间谍也开始喊道
“敌人已经溃不成军啦。就是现在,别让对方逃走啊——!!”
札玛英的骑士们确信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想着尽可能多的夺取对方的首级不留一个活口,士兵们叫喊着开始了追击。
――☆――☆――☆――☆――☆――☆――
雷恩他们从凌厉的进攻方突然转变为败走的一方时,看上去就好像是被漆黑的大军逼得东窜西跑的猎物似的。
——至少身处部队最后的赛诺亚是这么认为的。
尽管对雷恩的计策一清二楚,但是在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雷恩他们已经支撑不住开始败退了。
远望着看似杀红眼开始追击的札玛英军,赛诺亚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坐在马上,不由得狠狠的攥起自己腿上的裤子,直到攥得手痛。
为什么刚才没能对将军说出请让自己与他共奋战。
认为将军一定会拒绝么?嗯,这是肯定的吧。但是就算愿望得以实现,现在的自己也绝对没有办法同那位大人一起作战。
自己很清楚其中的理由——因为害怕!
赛诺亚的身体微微的发出颤抖。这是......何等的失态啊。
明明那天还放出那样的豪言壮语,有事没事的就对那个人横加指责......可是到头来等到自己来到战场上时却是这幅模样。
像这样下去,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得到那个人的认同呢。
虽然和谁都不曾讲过,赛诺亚是作为一名战士被雷恩深深的吸引,才会来到他身边的。
仰慕着那份强大和气概。
......一直都这么认为,这么相信着的。
可当自己听到刚才那番温柔的话语后,那样的自信开始动摇起来。
单纯的强大,并不是那个人的魅力所在......赛诺亚这么认为。
此时,第一次与那个人相见的那天、第一次说上话的瞬间,或者说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温柔的那一刻——全部鲜明的浮现在眼前。
“不要这样板着一张脸嘛......用不着勉强把自己关在条条框框里面。好容易长得这么漂亮,笑一下啦。”
自己到任科特克雷亚思城问候他时,那个人这样沉稳的说道。
“为了变强马上就想战斗?算了算了,那样的大笨蛋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自己永远不会忘记,那时的他盘着手腕倚在窗边,脸上一改那无畏的微笑,神情中透露着深深的悲哀。
每当想起时,自己都会叹气。
那个表情究竟有着怎样的意味呢?
当才说出那番温柔的话语时也是同样的神情。
但是大概——那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现在的自己的。
无法成为父亲期望的人的自己,至少希望能够成为一名高贵强大的骑士。
所以......请再给我一段时间。
请不要先离我而去啊——
“......雷恩将军。”
像是回应自己似的,不知谁轻轻的把手放在赛诺亚的手腕上。
赛诺亚肩头一阵看向身边,不知何时从后而来的谢璐法王女现在就紧靠着自己。
轻抚着的手腕,笔直的看过来。
伴着那副美丽大彻大悟的容颜,像是把自己的觉悟也分与她一般
“没事的,一定。在那种地方以那样的人做对手,雷恩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的......让我们相信他等待他的归来吧。”
轻柔的诉说中包含着对雷恩的无限信任——赛诺亚从那份安慰的话语中这么感受到。
虽然至今为止的赛诺亚对王女抱有很深的隔阂——但是看着那名少女的双眸,那样的感觉突然烟消云散了。
非常自然的,自己也伸出手与王女重合在了一起,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啊......那位大人一定...”
两人温柔的相视而笑。
――☆――☆――☆――☆――☆――☆――
背叛桑库瓦鲁军、取下达古拉斯王首级的伽诺亚自然也参加了这场战斗。只不过,他并非处在战场最耀眼的前线,而是远远离开全军的后方......说的在露骨一点的话,那就是补给部队了。
即是说管理札玛英军的军粮并保护它的工作。这就是授予伽诺亚的职位。拜此所托,全军因追击需要而转移的现在,他本来行进速度就非常慢的部队,现在更是被大部队撇在了后方。
(畜生,我好歹也是桑库瓦鲁高傲的贵族!伽鲁布雷格那个混蛋,居然让我做这种事!)
伽诺亚翻弄着头上金色的卷毛,一脸烦闷的从货车上扫望着自己的部队。这不应该是步兵的工作吗!
这里可不是建立功勋的地方。
跟着他一起落到这步田地的部下们,也都一个个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样子。他们之中大多都为贵族,只不过地位上略有区别而已。因此现在的他们也是满腔的牢骚。
伽诺亚不由得感到部下们投向的自己的视线十分冰冷。
按照自己的计划,本来还期望札玛英把谢璐法王女作为赏赐的一部分一并奖给自己,但是现在全都打了水漂——
好色的伽诺亚郁闷的考虑着这样那样的事情,忽然远远的看到从桑库瓦鲁军的方向升起一阵狼烟。
“什么?现在这又是什么的信号?要是说雷恩死了的话,那可就有意思了。”
比起预想不如说是希望更贴切,伽诺亚小声的嘀咕着。
就算那不是,在伽诺亚而言,那也铁定是那场无聊战斗的完结标志。
伽鲁布雷格亲自指挥的直属部队已经度过基古雷姆河直逼桑库瓦鲁军的本阵了吧。雷恩的好运气也就到此位置了吧。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至少能够将雷恩的首级摆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伽诺亚就是这么的讨厌雷恩。
“我要是真这么要求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嗯?”
伽诺亚皱起了眉。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仔细听来声音正在渐渐变大。
这个声音是......流水的声音...么?
“伽诺亚将军!”
“什、什么?”
正竖着耳朵认真聆听的伽诺亚被前来的副官拉回了现实。
“河、河的上游!”
“上游?上游怎么了——什么、”
.......伽诺亚的眼前呈现出一副洪水奔流的光景。
准确的说这是比洪水还要湍急的水流,如猛兽般扑向还在渡河的札玛英军。还未等逃跑,重装骑士们便被卷起一阵阵白色水泡的河水吞噬了。穿着笨重的铠甲除了被活生生的溺死以外别无选择。
河对面的岸上留有一小部分不走运的骑士,桑库瓦鲁军瞬间便围了上去。
“这是......咕、雷恩干的好事吧。就会耍些小花招!”
意外的转过弯来的伽诺亚当场便醒悟了,这一定是雷恩的计谋。
即是说事先截住基古雷姆河上游的河水,引诱伽鲁布雷格前往河的对岸,再配合信号放出被阻断的河水。
从结果来看,这是打算把同自己人分开的伽鲁布雷格(不走运的话鲁弥纳斯也里面)做掉吧。
“可恶,可恶!”
怒火攻心的伽诺亚现在能做的也只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
但是,他很快的注意到现在不是干这种事的时候。
不,应该说是不得不注意到——雷恩的计谋实际上有两个。
“将军!”
“烦死了,这次又怎么了?”
本想怒叱部下的他,顺着副官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禁浑身打起了冷战。
从自己的后方,一股小部队宛如疾风一般正向自己接近。
他们是以阻击敌人军粮为目的,雷恩先行派出的俊太的部队,当然伽诺亚不可能知道这种事情。不过就算不想,伽诺亚也能猜的出他们的目的。
伽诺亚焦急的望向己方部队。
但是不巧,全部的部队都因总攻击的关系向前移动,因为这个原因大部队现在在前方很远的地方。这个根本就不是能快速应对远远的处于后方的伽诺亚现在所面临的窘境的距离,而且也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本来对札玛英军来讲,伽诺亚反正也是可有可无的人物,并不是值得一救的同伴。
而且令情况更加糟糕的是,满是货车的部队根本就逃不快......恐惧蹂躏着伽诺亚的全身,一股冷气在背上疾走。
已经能够看见零星点缀在敌人部队中的火炬了。
看到札玛英军背后升起的烟柱,雷恩会心一笑。
正如计划的一样,俊太已经成功得手了。那股烟,就是敌人粮草被烧掉了的证据。已经能看见胜利的曙光了。
“听好,你们这帮家伙!你们现在的口粮已经一粒不剩的全部化成灰归于尘土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雷恩冲着还在勉强抵抗的漆黑骑士们如此宣告。
效果立竿见影。
用尽最后力气抵抗的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把武器扔在了地上投降了。没有了补给品(食物),战斗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进行下去的。事实就是这么浅显易懂。
坚信着仅凭斗志就可以战斗的人,固然是在札玛英军中也不存在。
但是,从好的意义上来讲例外还是有的——
从一群缴械屈膝的骑士当中,一位身材魁梧的骑士悠闲的向雷恩的方向走来。
手持满是鲜血的长剑,脚下的步子力道十足。不同于他人,护肩的部分镶有金边。
“——嗯?”
看清男人身份的瞬间,雷恩从克里斯的身上翻了下来,将魔剑一挥还原成了原本的长度,等带着男人......不、远征军的总指挥官。
“你就是雷恩吗?”
黑色的铠甲东瘪一块西瘪一块,虽然到处都是鲜红的血迹,不过基本上都是溅回来的,本人依然活蹦乱跳。不亏为完全实力主义札玛英旗下的无悔的战士。
“没错。你是伽鲁布雷格将军......是吧?”
“正是,我来打最后的招呼。”
短短的寒暄了几句,伽鲁布雷格露出一副不如说是轻松愉快的表情,举起了手中的剑。
以雷尼为首满心欢喜跑过来的同伴们吃惊的停下了脚步。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可以问你一件事么?”
冲着同样举起魔剑的雷恩,伽鲁布雷格突然问道。
“什么?”
“你真的是龙之霸者吗?”
“......没错,这是事实。”
雷恩刚作出回答,聚集而来的同伴们全都吃惊的瞪大了眼:雷尼、赛诺亚和柚莉一脸“不会吧”的表情向后仰去;拉鲁法斯和古炎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奈泽尔则“叮”的眼睛一闪。
看上去受到冲击最少的是谢璐法王女,只是一个劲儿的扑闪着大眼睛,用充满憧憬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看向雷恩。好像并不是特别的吃惊。
“这样啊,果真是将魔兽打倒的人啊。哼哼哼,居然在人生的最后见到此生最强的敌人,这么想来,这种死法也不坏。看来命运待我不薄啊,哈哈哈!”
像是心中充斥已久的夙愿终于得以实现般,伽鲁布雷格大笑起来。
“不也有此时先且撤退择日再战的选择吗?”
“不,没有啊。陛下可不是那么温柔的人。反正就算回国,等着我的也一定只有死一条路。”
“那么就不要勉强回去留下来吧,成为我的同伴不久好了吗?”
“你说话还真是有意思啊......虽然听说是个怪人,看来传闻一点没错啊。”
好像非常不可思议的,伽鲁布雷格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的心意我领了,虽然很难说出口,我没有归降与你的意思。来吧,既然你愿意聊这么久......当然也不会介意过两招吧?”
“没有办法了呢......”
雷恩没有再强行劝他投降,因为这个男人带给人同拉鲁法斯一样的感觉。
既然是这样一位视投降为耻辱的品性高洁的男人,那就用不着再多说了。
雷恩自然的举起剑,紧紧的盯着对手。
伽鲁布雷格则将剑笔直的立在身体前方,“锵”的一转然后身体保持着直立一动不动。这是骑士在面对单挑时的做法。
雷恩并不知道骑士的作风,只是保持着沉默观察着对手。
脚下“嚓嚓”的噌着地面,伽鲁布雷格一点点缩短距离,慢慢的将剑横了过来。一阵风卷起沙尘吹过两人中间。
最先出手的是伽鲁布雷格。
脚下用力一蹬,一口气缩短了剩下的距离。足下吃足了劲扬起阵阵尘土,十分用力的一击。剑身化作了银光,冲着雷恩的要害直击过去。
呼!
这一击直教旁观的人倒吸一口气,犀利的攻击不辱这位强悍的骑士之名,长剑毫不留情的砍向了雷恩的身体。可是剑实际切开的只是像烟霭一样消失的雷恩的残影。
风再次吹起。只不过这次来自雷恩。
像是追在疾走的雷恩身后一般,残像从伽鲁布雷格身边一晃而过,绮丽的穿过他的身体飘向背后。
风停了。两人一动不动——所有的残像又归于一体。
魔剑保持着一砍而过向前劈出的姿势,然后慢慢的收了回来。紧接着——
“——!喀、”
伽鲁布雷格的身体上“啪”的裂开一道鲜红的扣子,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他一边咳着血,一边蹒跚的前走去,最后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真不愧......是你,很、很厉害啊。”
伽鲁布雷格费力的说道。倒下的他,脸一半贴在了地上。
雷恩安静的低下了头。
“你也很强啊。不愧是被委任远征军总指挥官的男人,这可不是客套话啊。”
伽鲁布雷格的嘴角微微上扬。
勉强张开渗出鲜血的嘴唇,最后似乎在说这什么。好像是某位女性的名字,可当雷恩急忙跪下时他已经咽气了。
雷恩叹了口气,阖上了他虚无的看向前方没有瞑目的眼睛。
真是的......心情并未好到哪里去。随然并不想这么做,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甩掉剑上的鲜血,雷恩将魔剑收回了剑鞘。
“赢了......我们赢了。”
恍惚中赛诺亚发出了声音。
“是、是啊!我们胜利啦!我们战胜那个札玛英啦!”
像是现在才注意到,赛诺亚身边的一名骑士附和道。他的声音立刻感染了身边的人,大地上瞬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胜利啦!我们胜利啦!我们战胜那个札玛英啦!”
欢呼声像是大波浪般一浪接着一浪向周围扩散开来。骑士们拉起身边的同伴手舞足蹈的欢呼着。
反观被俘的札玛英骑士们则全员低垂着头唉声叹气。在河对岸转来转去无法出手的敌方本队也像是潮水般开始退去。没了粮食,指挥官也被打倒的现如今,除了撤退也无可奈何了吧。
“做到了呐,雷恩。”
不知什么时候拉鲁法斯骑着马,在两名副官的陪同下来到了雷恩的身边。
“怎么了?战斗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是啊,但是鲁弥纳斯还活着,现在正好借着札玛英撤军这个机会追击鲁弥纳斯。”
“追击啊......可是河里的水还没退下去啊”
“往下游走五公里左右有一座小桥。”
“......我就不阻止你了......不过你也太认真了吧”
“这就是我的天性啊。比起这个,雷恩”
拉鲁法斯从马上探出身子,
“等回去后,可以陪我练一手吧?”
“一手?是什么游戏吗?”
“别装傻。龙之霸者竟然在身边这么近的地方,身为一名骑士务必想要和你过过招啊。”
“恕我拒绝(立刻回答)。”
太麻烦了。
“别这样嘛,雷恩大将!我也想在我们的大将之后当您的对手,和您练练。那话就这么说定了啊?”
古炎理所当然的说道。
“喂喂、不要无视本人的意见擅自决定啊。流汗什么的,我最讨厌了。再说——对了,我现在正巧身体不在状态。”
“等我回城后可要陪我练到我满意为止哦”
“不是,我真的状态不好啊。怎么说来着,就是觉得身体很重反正就是浑身上下不舒服就对了,我要是不休息下看看药师的话——”
“哈哈哈,我可是热血沸腾啊。”
“再加上我最近心脏也不是特别好...”
“那我走了,要好好守约哦”
拉鲁法斯拉起缰绳将马头引到另一个方向。明明雷恩还故意捂着肚子,可拉鲁法斯依然没有接他的茬。
不仅如此,连一直沉默不语的奈泽尔也突然闪了出来应要求道:
“我也想和雷恩大人切磋看看。”
“......多少也听别人说几句啊,你们这帮家伙。”
“啊,对了,雷恩。”
拉鲁法斯临走前又微笑着回头看向了他。
“什么啊”
“你现在手压的地方,是胃哦。”
“要你多嘴!还不快走!”
拉鲁法斯像是觉得什么非常有意思似的放声笑了出来,接着轻蹴马腹带着自己部下们快马离开了。
“切。谁会去甘愿当陪练啊,我绝对逃给你看。”
“将军~”
刚送走拉鲁法斯,这会儿雷尼他们又跑了过来。
“又怎么了啊,你们难道也有什么要说的吗?”
“当然有啊!为什么您要把自己是龙之霸者的事情隐瞒到现在啊!”
“你们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内敛的,没有那么自傲。”
雷恩冷冷的回答说。而雷尼则像是听见有谁公然的大声讲下流话似的,一脸无语的表情。
“......你那张脸是什么意思啊。再说你不是也偶尔看到过我不需要咏唱就释放魔法么,一般的话早就注意到了吧。”
“要是对将军的行为挨个惊讶一遍的话,我可吃不消。”
“说什么傻话,那只是因为你太漫不经心啦。”
雷恩随便的敷衍着雷尼,刚把头转向赛诺亚和柚莉的方向,两人立刻就僵住了,就好像被吓破了胆一样。其他的部下们也基本上是这幅样子,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张吃惊到不能再吃惊的表情。
就是因为不想弄得这么张扬,所以才一直都不想说出来。
“......雷恩。”
不过,只有一个人的态度没有明显变化。谢璐法王女毫不犹豫的握起雷恩的手,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冲他微笑,在一旁的雷尼看得傻了眼。
之后还是嘱咐她一下以后不要这么轻易的做出这样的举动吧。
“你辛苦了,雷恩......那个”
“嗯?”
“等、等战斗彻底结束后,我有话想要和雷恩说......不,是不得不说才是。”
王女不知为什么开始扭捏起来。
好像非常在意的,雷尼时不时的偷偷摸摸瞟过来。
请借钱给我吧!应该(肯定)不是这种事情才对。那么就是有什么事情想要私下商量。
“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商量么?”
“......虽然很像,但还是有些不一样。”
完全不明白。
大概只能等到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再听她娓娓道来吧。看来小不点(虽说她现在的身长已经高了不少,不再是小不点了)对于我以外的人很难敞开心扉。
“好吧,公主大人。等我们凯旋伽卢福德城后我会洗耳恭听的。”
“谢谢你,雷恩!”
像是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似的,王女点了点头。
雷恩微笑着冲王女单眼眨了下眼,便转身准备下令收兵。
可就在这时。
雷恩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压迫感。
刹那间雷恩的全身被冰冷的汗水覆盖了。在这附近的某处——就好像站在瀑布下是感受到的水压办,有个家伙散发着压倒性的力量波动。
而且这股力量波动——或者说是【气】——和从谢璐法王女身上感受到的,有决定性的不同。
并非单纯的力量,而是令人冻彻体肤的杀意。
感受着这股强大的量探知着它的存在,雷恩看向了周围。
——找到了。
身上裹着黑色的斗篷,上下的衣服做工非常细腻,仿佛与雷恩相抗衡般同样一身黑的男人,从部下间悠然的走了过来。
明明有着札玛英人特有的银发,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质问他的身份。
或许因为这名男子太过于无所顾忌,眼前的光景不由得给人种异常感。男人的视线穿过面前的长发笔直的射向雷恩冲着他走了过来,那从容的态度就好像是在自家的庭院里散步一样。
“雷恩......”
王女比自己手下的任何一名部下都先注意到了男人的存在。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不详,公主紧紧的抱住了雷恩的胳膊,默不作声的盯着那个人。
“——公主,请先且回避下。”
“雷恩......我看到那人后不知为什么——”
“我明白。”
雷恩直接打断了她。
“反正是敌人吧。”
“您在说什么?”
赛诺亚紧张的问道。
雷恩无言的指向了那名男子。
突然,柚莉那张可爱的脸僵住了。
“雷、雷格鲁王!”
“什、什么!真的吗?”
“居然是敌人的国王!”
被柚莉突兀的一声吓了一跳,周围的部下们这才注意到了眼前的可疑男人,四周一片哗然。
雷尼和赛诺亚正要慌慌张张的拔出武器。
“大家住手!你们不是这家伙的对手......那家伙可是强的可怕啊。”
“诶,那、那就交给将军您了。”
雷尼立刻就把剑收回了剑鞘。
“公主也请回避下,请您站到雷尼身边观看吧。”
“......请小心啊,雷恩。”
王女似乎也有着自己无法帮上任何忙的自觉,老实的退到雷尼的身边。
“其他的人也不要把剑拔出来!那家伙好像有话要对我说......是这样吧?”
冲着在不远处停下来的男人......雷格鲁王,雷恩如此说道。
“的确。我有兴趣的只有你一人......而且,我好像也意外的出名啊。”
雷格鲁把眼扫向柚莉,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柚莉害怕的呻吟了一声立刻躲到了雷尼的后背。其实就算不那么着急,身处国王之位的雷格鲁也不能对手下间谍的脸知道的一清二楚。
冷眼环视着雷恩部下的雷格鲁看到王女时突然“嗯?”的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解的事物时的那种感觉。
“除了雷恩的威压感之外感觉到的另一人居然是这种小姑娘......真是奇怪啊。”
稍许思考过后,雷格鲁轻摇脑袋又将视线转回了雷恩。
“算了,虽然没想到伽鲁布雷格这么早就败下阵来,不过我今天的目标是你。”
“我是目标啊,你难道没听说过反咬一口这种说法吗?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不过对于我来讲正好省去了麻烦。”
“只要是去过的地方我都能转移过去,不过是这样的能力罢了。不是什么值得吃惊的事情。”
不吃惊才怪啊,混蛋。雷恩在心里骂道。
据他所知,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么方便的魔法。雷恩至今应该掌握了几乎所有的魔法才是。
“另外,今天的战败暂且不论,我稍微有想要确认的事情。”
没有理会雷恩的疑惑,雷格鲁淡然的说道。看样子,战败的的事情对他来讲根本就无所谓。
毫无征兆的,雷格鲁“呼”的举起手。
“吾之魔光哟!”
突然,雷格鲁的掌心中连咒文都未出现就冒出了一股不断膨胀的光芒,然后一直线的直逼向雷恩。雷恩毫无躲闪的时间,被那耀眼的光束直接击中了正面,火光冲天。
“将军!”
“雷恩!”
雷尼和王女同时叫出声来。
但是巨大的魔法能量好像被什么东西遮断了似的威力开始四散,最后连形迹也消失了。
仅仅在那一瞬间,雷恩的周围出现了像是透明的罩子似的东西挡住了攻击,表面像阳光下的肥皂泡般变幻着七彩的颜色,然后又很快的消失了。
就好像把雷格鲁放出的魔法能量吸收了一般,当光芒消失后,雷恩仍旧毫发无损的站在那边。
“嗯...这就是龙身上的——【反魔法护盾】吗?”
雷格鲁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失望,不仅如此,他的表情中似乎还透着点点微笑,将手又放了下来。
“能够使用最强魔兽的力量,你的确是龙之霸者。”
“哼、知道就好,不要再做无用的努力了。”
雷恩令人讨厌的笑了起来,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而且又是送刺客,又是攻我不备,你还真是有胆量啊。冲我挑衅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你个混蛋!”
雷恩言罢,头上便出现了复数个光球。放出橙色光芒的魔力块摇摇晃晃的越变越大,各自在雷恩头上回旋乱舞着。
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给我消失吧!”
雷恩突然指向雷格鲁,所有的光球都像流星般托着条尾巴杀了过去。
——命中了。
像是烟火似的,伴随着耀眼的闪光,雷格鲁的身上多处发生了爆炸。若是肉身的人类是绝对无法在这样的攻击下活下来的。
“得手了!不愧是将军!”
雷尼高高举起了双手。
“还没有......你高兴的太早了”
“还没有?接下刚才那番攻击——”
是不可能活下来的,想要这么继续说下去的雷尼突然吃惊的睁开了眼睛。强光过后,雷格鲁无事的站在原地。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雷格鲁忽然笑了起来。就好像心中的喜悦不断涌上来一般。
“这压倒性的力量,还真令人吃惊啊!区区的人类竟然能够得到此等的力量!”
“你是不是脑袋让门夹了。”
雷恩不快的回敬道。
“真是让然搞不懂的家伙。看你也不像龙之霸者什么的,但是却能无需咒文释放魔法......”
“这是理所当然的疑问。我同你在某种意义上非常相近,同样远远的凌驾于这个大路上的人类。”
“你在说什么啊,我可是人类。”
“你听着就好。我从很早以前就看上你了。当我得知你抛弃那无能的达古拉斯王的时候,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想法。”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真是意外的顿感啊。”
雷格鲁冷静的继续刚才的话。
“我的意思是让你做我的部下。拥有此等的力量,为何不跟随我做我的左膀右臂呢,我会厚遇你的,你有这个资格。”
“我还想你会说什么......”
雷恩像是受不了似的打量着雷格鲁。但是对方至少是认真的,因而雷恩也相对的一脸严肃。
“这并不是什么荒唐的话吧?既然你已经完全放弃先王了,如此的话跟随我又有什么奇怪的呢?没错......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征服整个大陆。届时我会给予你新的赏赐,不过作为开始,我会将这旧卢昂的领土赐予你。等再过些许时日,就是桑库瓦鲁的全土。”
“嗯......这还真令人心动啊......”
雷恩惊讶的盘起了胳膊。过去有人给过自己这么高的评价吗?没有,连个影子都没有!
正当雷恩如此这般的一个人考虑了起来时,周围立刻嘘声一片。
“为、为什么突然间就进入商榷模式了啊!您就不害羞么!”
“雷尼殿下所言极是啊!冲着敌人摇尾巴简直是岂有此理!”
副官二人此起彼伏的大声骂着,柚莉也趁机混在里面“你个笨蛋——!”的大喊。
“我不过就稍微感叹下嘛。——还有柚莉,你就等着回去被打屁屁吧!”
雷恩立刻生气的抗议回去。哈的叹了口气后,雷恩将视线投向了王女。
......毫无阴霾清澈的眼睛,饱含着彻底的信任对着雷恩看了回来。
对我的信任可是货真价实的啊。那么,我也认真的在这上面赌一把吧!
雷恩冲着王女轻轻的扬起手(其他人因为看着来气所以无视),又把眼睛转回了雷格鲁。
“不巧啊,还是不行。跟你走的话,那就意味要我舍弃那些我无法舍弃的人。你做好觉悟了么?”
听到雷恩如此宣言,雷格鲁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冰冷的,如寒冰般的光芒从他黑色的眼睛中透了出来。
“......不明白啊。为什么你要与那些垃圾为伍。终归你也是被情感所束缚的人吗?”
雷格鲁冷冷的眯起了眼睛。
“这么说来,你总是这一身黑的装扮啊。虽然可能是我多虑了,你这是在为谁吊唁吗?边境那边好像有着这种无聊的习惯。”
雷恩嘎吱一声咬紧了牙。用余光可以看到一旁的王女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