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不知什么原因,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还在纳闷为什么会飘起一阵奇怪的烟,可转瞬之间就化作了白雾遮蔽了视线。
“嗯、”
拉鲁布雷格也注意到了。
远处的森林、部队——全部消失在了白雾之中。然后雾渐渐的浓了起来。
“这是什么,雾么?”
“不、这是......不好!这是魔法!”
像是融在牛奶里一样,纯白的雾霭不分敌我的包裹住所有人。鲁弥纳斯赶快慌张的传令取消原先的命令。
这样一来有误伤自己人的危险。
“这是怎么回事,鲁弥纳斯!”
“这是敌人的魔法。恐怕对方集结了多个魔法使,用魔力制造了这样的浓雾。”
“什么?”
被反摆了一道啊,雷恩。
鲁弥纳斯不住叹了口气。扰乱这战局的,除雷恩之外就不会有其他人了。果然,他是不会对拉鲁法斯见死不救的。
从派去望风的部下传来的魔法影像来看,雷恩一直呆在城里没有任何动作,恐怕他是把手下派了出来。
虽然中了敌人的招数,但是心情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差。
“鲁弥纳斯,这下看来容不得轻举妄动啊......”
“是的,可能会有误伤同伴的危险。眼下应该派出一部分人马对周边进行搜索,找出正在施法的魔法使。”
可话虽这么说,想要找到那么少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鲁弥纳斯这么想道。
事已至此,除了等待雾散去恐怕已经没有其它办法了。
——还真有一手。但是雷恩啊,光顾着逃跑可是无法取胜的。我等最后的胜利是不会被动摇的。
鲁弥纳斯在马上盘起了手腕,静静的等待身边的雾散开。
战斗正酣的拉鲁法斯,直到身边的雾彻底遮盖住视野没有办法再战斗下去,才终于停下了战马。
札玛英的军队大概也怕伤及自己人,自然的开始后撤了。
“......捡回一条命啊,大将。”
古炎长嘘一口气骑马走了过来。
就像在诉说着主人之前有多么勇猛一般,他的铠甲到处都有龟裂的痕迹。安静的呆在一旁的奈泽尔也是一样。
“古炎,有受伤么?”
古炎的腿甲部分被扎了一个洞,可以看见从那里不断有鲜血涌出来,拉鲁法斯正要慌忙下马。
然而古炎用手按住了他。
“没有什么大碍,大将。还没伤到骨头。倒是大将你,腹部的伤没事情么?”
“......不过是擦伤而已。”
没关系的,拉鲁法斯用力的摇着头。事实上并不是那么轻的伤,不过没有性命之忧倒是实话。
“但是这雾来得真是太是时候了。这是奇迹啊,大将。”
“古炎,奇迹的话,可不是这么轻易就会产生的哦。这是雷恩的杰作啊。或者说,是他的部下的。”
“怎、怎么可能,您想多了吧。”
“......好像有谁过来了。”
奈泽尔静静的张开了嘴。
话音刚落,从雾中响起一阵马蹄声。好像是谁一个人骑着马在向这边靠近。
“敌人么?”
古炎立刻提起了战斧,奈泽尔也举起了枪。
但是拉鲁法斯似乎有着某种预感,坐在马上丝毫未动。
“两人都把武器放下来吧,没有关系的,大概。”
话未说完,从浓雾中便闯出出一名骑着黑马的男子。
“不知可否让我拜见下拉鲁法斯殿下。”
男人停下马,笔直的看向拉鲁法斯。
消瘦的身体,外加几乎会被人误认为女性的纤细面容。男人身上并没有穿铠甲,看上去手感厚重的罩衫外面裹着一件单薄的斗篷。
黑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虽然是桑库瓦鲁平民的普遍特征,但是对于一般平民来讲,男人的眼神又过于犀利。再加上好像看什么不顺眼似的,脸上一副不爽的表情。还是说他一直都是这样样
子么。
“我正是拉鲁法斯,敢问你是?”
面对拉鲁法斯的询问,男人在马上不高兴的行了一礼。
“恕我无礼,本人名叫俊太-维洛亚。奉我主雷恩之命,特此前来迎接拉鲁法斯大人。”
俊太一脸不开心的报上自己的来历。
“果然啊!”
古炎张大了嘴看向一旁,而拉鲁法斯则小小的叹了口气。
“他也来了么?”
“没有,虽然雷恩大人有这个想法,但是被我制止了。主人留在科特克雷亚思城更容易令敌人麻痹大意。”
“......是这样啊。可是...俊太是吧,我对雷恩的部下还是比较了解的,但是你我还是第一次见。”
“本人是雷恩大人为了这种的时候特意组建的,从事谍报和辅助工作的部队的领队。比起这个,还请您尽早从战场脱出。虽然本人的部下用魔力制造了这场大雾,但是魔力并非是无限的。”
含着些许焦躁,俊太冲着拉鲁法斯催促道。恐怕,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拉鲁法斯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了浓雾深处。古炎和奈泽尔,还有其他的部下们都安静的看向自己的长官。
然后,拉鲁法斯用苦恼的声音对他说:
“我的话,本想在雷恩出手相救之前就死在战场上。陛下这么轻易的被杀,我本人也有着不可开脱的责任。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打算以死谢罪,就算是现在,我也没有改变想法。”
“即是说,您打算葬身此处么?”
俊太依然不改原先的表情,向拉鲁法斯确认道。
“可以这么说吧。还希望你回去后将我的话转达给雷恩,并告诉他让他活下去好好照顾王女,札玛英一定不会放过那位大人的。另外,如果可以的话,请你把我的部下一起带走。”
“等一下!”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古炎突然打断了拉鲁法斯。
“这种话就到此为止了。我等不论大将您身何方都会一直追随着您,就是这样。”
“但是......”
“总而言之,恐怕我无法帮您转达。”
俊太打断了正要开始争执的拉鲁法斯等人。
“什么意思?”
“对于本人来讲,雷恩大人的命令是绝对的。不把您带回去的话,我是不会回去的。虽然不是我所愿意的,但是现在看来除了陪你们一起死在这里也别无他法了。”
不改那闷骚的表情,俊太以圆滑的社交辞令说道。
“什么!”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么?拉鲁法斯望着对方频频眨眼。
俊太淡然的看了回来,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这个男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家伙。完全看不出是一个贵族的样子但是却有姓氏。
“您确定要死在这里吧?那么我也不得不委托部下去帮我安排后事了。我先暂且告辞。”
“等、等下”
拉鲁法斯一脸苦涩的挡住了毫无留恋正要转身离去的俊太。
“您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俊太好像觉得很麻烦似的说道。
大概在这种场合下对自己的生死毫无迷恋的男人相当少见吧。说着要陪着拉鲁法斯一起死,也没有特意的努力去改变拉鲁法斯的想法。
在拉鲁法斯的内心深处,头一次萌生了疑惑的念头。
如果放着不管的话,这个男人肯定会死在这里。在自己看来,这个男人对敌人似乎无法形成任何威胁。
即是说,因为自己的任性结果令雷恩失去一名忠臣。
不、问题不单单只有俊太。拉鲁法斯的部下们也是,没有一个人有要逃走的意思。
就拉鲁法斯自身来讲,从没有打算让任何一个人陪自己一起上路。
究竟怎么做才好,究竟应该怎么做!
“大将......”
“将军......”
古炎和奈泽尔一脸担心的望向拉鲁法斯。
俊太毫无表情的看着那样的他们,突然间像是想到什么事情的样子嘟囔道:
“对了,雷恩大人还有句话委托本人带给您,刚才忘说了。”
“......什么?”
拉鲁法斯苦恼的抬起了头。
俊太淡淡的说:
“雷恩大人托我传达这样一句话:‘吵架的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站到了最后’这样。”
“其它的还有什么吗?”
拉鲁法斯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俊太连气都不换一口的继续说道:
“这么说来好像还说了这么一句‘不要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啊,笨蛋’,以上。”
“这的确,是他的说话风格啊。”
尽管是在这样一个非常时刻,拉鲁法斯还是小声笑了出来。
然后很快,肩膀开始剧烈的上下起伏,放声大笑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部下们向自己投来疑惑的目光。
“那么,您到底想怎么做?依然不打算改变决定么?我这边可是很忙的。”
俊太还是依旧保持着一脸不高兴的表情,像是嫌麻烦似的再次问向拉鲁法斯。眉间微微挤出了一条皱纹,难得的美貌被脸上这样的表情糟蹋了。
拉鲁法斯终于强压下大笑的冲动,挺起胸膛鼓足力气说:
“不,我改变想法了。看样子雷恩觉得接下来有胜算,那么我就在他身上赌一把吧”
“......真是烦人啊,一开始您这么说不就好了么”
俊太郁闷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