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这个家伙的脸画得和我好像。嘿~你已经可以靠这个吃饭了,小不点,画得相当好啊。”
“靠这个吃饭...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可以靠绘画养家糊口了。比起这个,我和你在哪里见过吗?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我应该不会忘记才对。”
“和雷恩大人您见面,今天是第一次。”
谢璐法这么回答道,然后她将自己一直在这里画画,只有今天突然心血来潮想画起人物来,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张肖像简直就是雷恩的翻版一事做了详细的解释。
......不过因为觉得害羞,所以并没有将自己其实在梦中有见过雷恩的事情坦白出来。
雷恩听后挠了挠头。
“就是说那个,‘这全部都是偶然’这么一回事吧。而且简直和我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是的......这还真是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嗯......”
雷恩忽然抬头看向了天空,好像在烦恼着什么。
然后过了一小会儿,他一脸认真的说出不得了的话......用着无比严肃的声音。
“难道说,这就是命运吗。”
“命运?”
“恩,命运。就是【Destiny】。在不远的未来我和你之间将会有着不止于此的关系哦——大概。”
“不、不止于此的关系、那个...?”
“就是说意中人或是恋人之类的关系”
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谢璐法的双颊立刻染上一片绯红。虽然话只是那么一说,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未来。
和这个男人才刚认识不久。
“怎么了,一脸勉强的表情。贵族什么的,就这么在意身份之差么?”
“诶?为、为什么知道我是贵族?”
“我说啊,在这个国家里金发碧眼就像是贵族的身份象征一样,特别是那双直到眼白的地方都是蓝色的眼睛,那可是非常的显眼啊。”
“啊...原来是这样啊。”
“嘛,这倒无所谓......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你果然也和那些只认身份的家伙是一伙的吗?就那么的看不起平民么?”
“不、并不是这样!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倒不如说,我比较讨厌贵族。”
谢璐法悲伤的低下头。
这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反正自己在父亲的眼中不过是政治道具而已,只要一到年龄就会被嫁往他国,与道具同然。
自从母亲去世后,自己就更加的遭到父亲的冷落。
“喂、米谢璐”
突然,雷恩的大手暖暖的包住了谢璐法的脸颊。
“啊、”
“小孩子露出这样的表情可不行啊。”
“雷恩大人?”
“直接叫雷恩就好,用不着那么麻烦。总之,不要一脸这种表情,呐。”
嗫嗫私语般,温柔的声音。
摸着自己脸颊的,厚实的大手——
宛如一阵暖风般,慢慢的包裹住自己心中的忧郁将之融化。
感受到这样的温暖,自母亲亡故以来大概还是第一次吧。
谢璐法几欲因此落泪。
察觉到这点后,谢璐法抿紧了嘴唇。为了不哭出来,她转移话题问道。
“雷恩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啊啊,其实我是百人队长来着,在之前的战斗中稍稍立了点战功。小不点你能相信么?作为犒劳,给我的赏赐就是邀请我来这个舞会。真是的,如果真打算奖赏我的话还不如赶快让我升官来的更实惠。实在是懒得陪那些家伙。”
“啊...所以才从那里逃出来,跑到这里来了啊。”
谢璐法理解的点了点头。同时,她也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是一名多么优秀的骑士。
居然能让那个看重身份的父亲大人赐予这位并非贵族出身的男人骑士队长的职位。
咚、雷恩将手放在了谢璐法的头上。这次换做雷恩发问了。
“那么你又是为什么呢?”
“我、我的话...一直都是在这边画画来着...”
“唔——”
雷恩皱着眉,一脸怀疑的看向谢璐法。
难道他已经看穿自己的身份了么?
谢璐法被紧张与不安包围着......可是雷恩指出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就是说一直都是独自一人吗?”
“嗯...我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
雷恩对着这样的回答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卯足全力的喊道。
“这可不行!偶尔独自一人虽然是好事,但总是这样可不行!”
“是......这样么?”
“当然是啊!嗯,幸好今天有我在这里。”
雷恩长呼一口气,抖擞的站了起来,面向谢璐法伸出了手。
“比起舞会这种东西,还是我未来的新娘候补的身心健康比较重要。如果可以的话不是现在,而是过上十年左右再相见吧~”
雷恩甜甜的笑了。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升格成为了恋人候补。谢璐法不知所措的默默抬头看向雷恩。
“还不明白吗?我的意思是一起来玩吧,别看我现在这样,小的时候我可是被称作游戏之王哦。”
“您是在邀请我吗?”
“这个地方又没有其他人在。你看、”
“但是我......”
谢璐法反射性的想要拒绝,但是不由得又将嘴闭了起来。
眼前这名男子的眼睛是多么的清澈啊......宛如清澈的湖水一般,漆黑深沉的瞳孔。
这双温柔的眼睛正注视着我......非常的...非常的温暖...比过去的母亲还要...
在这样的视线之下,先前的犹豫不决就像是阳光下的春雪一样被悄悄融化了。
“真的......可以吗?”
取代了拒绝的话语,谢璐法胆怯的问道。
“......这样的我,真的可以接受您的邀请吗?”
“当然,你不愿意吗?”
“当然愿意,雷恩大人。不,雷恩,还请多多指教。”
本应早就被忘却的笑容,像花儿般又重新绽放在谢璐法的脸上,少女紧紧的握住了伸向自己的手。
――☆――☆――☆――☆――☆――☆――
令人难以相信自那以来已经过去了三年。
恍惚间,这一切都宛如昨日一般。
那一天同样是在这里。
中午两人就一起吃着雷恩拿来的面包,相互嬉戏一直游戏到傍晚。
虽然雷恩教给谢璐法的基本上都是男孩子的游戏,但是她还是十分快乐。
时而能够看见雷恩充满活力的笑脸,时而能被雷恩温柔的抚摸着头发,自己还有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每当谢璐法又跑又跳的时候,那双黑色的眼睛都会小心的守护在一旁。当她快要摔倒时,那双温暖的大手总会及时的扶住她。
真想让这样的时间永远继续下去,谢璐法由衷的祈祷着。
但是哪怕再幸福的时光也有迎来结束的那一刻。太阳西斜,黄昏临近。终于,雷恩离开的时刻还是到来了。
“嗯......是时候该走了。”
不愿听到,不想听到。谢璐法顿时觉得像是被掏空一样,失落的呆站在那里,身体就像被冻住一般。
明天又要独自一人了......残酷的事实堵在了谢璐法小小的胸中,直让她透不过气。
并不单单是这样,谢璐法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自己已经爱上了雷恩。
希望一直呆在那个人的身边,希望一直看着那个人的笑脸,希望他温柔的抱紧自己。
所以,谢璐法鼓足勇气向他请求:
“请您...请您带我一起走吧!”
“喂喂、米谢璐。”
“我再也不想留在这里了,不要孤零零的一个人。我想要呆在雷恩的身边...想要和雷恩一直在一起!”
“就算你这么说,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带着孩子一起东征西讨吗......”
雷恩一脸为难。
然而,或许雷恩被谢璐法努力的样子所打动,他开始低头沉思起来。
谢璐法也明白这是多么任性的要求。
可自己对雷恩的感情是认真的。是的,哪怕和雷恩在一起的代价是舍弃自己现有的一切也在所不惜。
“我明白了,那就这么办吧。”
不知想到了什么主意,雷恩直起身,开始在裤子口袋里摸索起来。不久便取出了一条坠饰,链条穿过了一枚看似古老的银质硬币。
“这个送你了”
“这是?”
硬币的表面在谢璐法的所见之处都密密麻麻的刻满了不认识的文字。
银币本身非常的古老,透着一股沧桑的岁月感。
“这上面的文字是什么意思?”
“啊,这是个魔法道具来着,上面写着‘把我送往那个人的身边’。这是很久很久以前某个被毁灭的王国的遗物,是远在因为圣战而导致魔法使锐减之前的东西。这可是真货哦。”
“这个是......”
谢璐法由衷的感慨,入迷的盯着那枚硬币。虽然魔法的力量还依然残留在上面,但是比起久远的过去已经相形见拙了。
能够半永久的释放魔法的武器和物品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相当少见了,若是真存在的话,那绝对是无价之宝。
“这是我在大陆北方旅行的时候,在某个古代遗迹里发现的......这可是实话哦!这样的硬币在这世界上只有两枚,而我将这其中一枚赠与你。”
雷恩一边一脸,正经的用奇怪的口吻说着话,一边将胳膊绕过谢璐法纤细的脖子,将那枚硬币做成的坠饰戴在她的身上。
佩戴完成后,雷恩顺势将两只手搭载了谢璐法的双肩上,眼睛笔直的看向她。
“用心听好,米谢璐。现在还有许多非做不可的事情在等着我去完成,所以,我没有办法立刻就带你走。”
雷恩用眼神制止了中途想要开口的谢璐法,然后继续说道。
“再过五年,只要再等五年就好。等到那时我整理好心情——不,结束掉所有事情的时候,你也差不多该长大了吧。所以,五年后的今天。如果到时你的心情依然不变的话,我就如你所愿带你远走高飞。”
“雷恩......”
自己是多么的想要抗议。
我等不了五年......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这么对他说。
但是,谢璐法自己也明白雷恩说的才是正确的。不论是否有着不得不去完成的事情,突然说要带上这样年幼的自己,不论怎么考虑都太勉强了。
所以谢璐法尽可能的不将难过的心情表露出来。
因为她已经决定相信雷恩,下定决心一直等下去。想要让雷恩看见自己微笑点头的样子,谢璐法努力的挤出一个笑脸用力的点了点头。
但是,比起少女要大得多的雷恩,还是看透了藏在谢璐法内心深处的不舍与悲伤。
雷恩温柔的笑着,轻轻的敲了下谢璐法的脑袋。
“不要那样一脸难过的表情嘛。”
传来了一阵温柔的声音。
“正因如此,我才会把这枚硬币送给你。虽然效果只有一次,但是如果你遇到了无法再让你等待下去的事情的话,那就使用它吧。用法很简单,只要紧紧的握住硬币回想我的面容然后大喊一声我的名字‘雷恩!’,紧接着——”
“紧接着?”
谢璐法抱着无限的期待等着雷恩继续说下去。
“——紧接着魔法就会发动,不论我身处何方,只要那么一瞬间,你就会来到我的身边。这绝对是真的哦!”
雷恩给予了百分之百的保证。
伴随着肯定的回应,谢璐法紧握住那枚捶在胸前脏兮兮的硬币。
只要有了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再见到雷恩。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啊,对了——米谢璐。虽然你一脸现在就想用的表情,不过我劝你还是先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比较好。”
雷恩忽然何对着正沉浸在兴奋中的谢璐法,没有缘由的事先给予了忠告。
“我也有方便和不方便的时候。外出办事的时候倒没什么,万一要是哪里的女孩子正向我表白而你突然从天而降的话,那就太不解风情了。”
“怎么可以......”
谢璐法的心猛的一阵刺痛。
比起那句话的真意,似乎还是从雷恩口中听到“哪里的女孩子”一词受到的刺激更大。
这是自己的心完全被雷恩夺走了的证据。
“我明白了,雷恩。你把这枚硬币送给我的原因是因为希望它能够成为我心灵的支柱,是这个意思吧。”
“嗯,就是这样。你的脑袋还真是聪明啊,小不点。‘杀手锏要留到最后’正是正解啊。”
雷恩用力的点了点头满足的笑了。
“你一定能等下去的,短短五年很快就会过去。”
“......恩。”
是的,或许真的能够等下去。
只要有了这枚硬币。
雷恩温柔的注视着紧握住银币的谢璐法,温暖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小不点,我今天已经得到你太多的感激了,所以作为回礼我就告诉小不点你我的秘密吧,要不要听?”
“嗯,当然!”
“好!这个秘密我可只告诉你哦。”
雷恩的声音稍稍放低了些。
“其实我啊,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害怕的东西。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因为勇敢吗?”
“并不是这样,不是那么崇高的理由。因为过去经历过某件事情,拜那所赐,能体会到恐怖的神经被烧掉了...大概吧。”
说完后雷恩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讲起自己的故事。
“我、从前......我在故乡......”
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雷恩黑色的眼睛开始游离起来,在那之中,名为恐怖的黑影开始一点点将那漆黑的瞳孔染上自己的颜色。
时常挂着无畏微笑的嘴唇也血色尽失,微微的发出颤抖。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雷恩的内心深处绝对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可以轻轻楚楚的感受到恐惧在侵蚀着他的心。
居然会让雷恩感到害怕!
这么想着,谢璐法伸出了双手。
“请等一下。”
雷恩茫然的看了过来。
谢璐法将自己柔弱的小手轻轻盖在雷恩的手上,用着连自己都觉得吃惊的坚强的声音,在雷恩耳边轻语道:
“......因为雷恩看上去非常的痛苦,非常的悲伤......所以我现在不想要听。等到雷恩能说出口的那一天,再让我们继续今天的话题吧——我会一直等下去的。”
雷恩的脸微微一震,长吁了口气。雷恩稍许将自己的头靠在谢璐法身上,然后慢慢的抬起脸。
“我也真是......你是个温柔的孩子,米谢璐。啊~不好!将来或许真的会被你迷住。”
雷恩放开了她的手,慢慢直起身。
那桀骜不驯的微笑又重新回到了雷恩的嘴角。
“那我也差不多该走了,小不点。一定要遵守约定哦。”
“最后的那句话是多余的,因为我可是永远相信着雷恩你的。五年后的今天,我一定会在这里等你。”
谢璐法强作欢笑,抬头看向了雷恩。
雷恩也破颜一笑对着眼前的少女点了点头,挥起一只手转身背向谢璐法。
一袭黑衣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微暗的天色中,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回头。那个身影从视线中消失后,谢璐法呆坐在那里,好久好久都没有离开。
——雷恩,总有一天我们会继续今天的故事的。我会一直等着你,一直、一直等下去的。
――☆――☆――☆――☆――☆――☆――
自那时和雷恩分别,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是相当、相当漫长的三年时光。
自己从那以后不知又后悔了多少次。
为什么自己没有硬跟着他一起走呢......而且,为什么要瞒着他自己真正的名字呢。
谢璐法倚靠着树干,静静的注视着泛起一阵微波的池面。
因为不想被雷恩讨厌所以才不由得对他撒谎,现在已经深刻的反省了自己当时的错误。下次再见到雷恩的时候,不知道他会笑着原谅自己吗。
下一次......下一次究竟会是什么时候呢?
想要见到雷恩......这样的想法依旧深深的烙在她的心里。现在就想要见到他,想要再一次看到那时候的笑容......无法再忍耐般热切的思念。
总之,再这么等下去已经不可能了。
伽卢福德城现在已经基本上被自己人舍弃,之后就只等着被札玛英侵略了。
从今天早上起,谢璐法的随身侍女和其他的佣人全都消失了。
大概大家都逃走了吧。
但谢璐法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依然像是被人遗忘般独自一人。自从母亲去世后,就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雷恩......”
从胸前取出坠饰,谢璐法怜爱的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斑驳的表面。
只要喊出他的名字,附在这枚硬币上的魔法就发动,把自己带往雷恩的身边。
正因为这个事实,这枚古老的银币自和雷恩分开的那天起就一直带给自己力量与勇气。
谢璐法紧紧的注视着这枚银币。
要是现在使用的话——
忽然有种想要大声喊出雷恩名字的冲动,这样的话大概立刻就能到那个人的身边了吧。
但是——谢璐法还是像平常那样强忍住这样的想法,今天也是,将自己的至宝又放回了胸口。
“‘杀手锏要留到最后’对吧。雷恩,我会听从你的忠告的。”
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谢璐法的身体离开了树干。
仿佛要将这自己喜欢的、宽阔的庭园深深嵌在记忆中似的,谢璐法环望着身边的一草一木。
百花怒放的花坛,清澈见底的水池,还有那生长在池畔足足有一怀粗、略显茶色的梧桐树。
是时候了。恐怕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吧。
可尽管这样,谢璐法还是义无反顾的背向这一直以来的安心之所。为了见到雷恩,哪怕要牺牲其它的一切,自己也完全不觉得后悔。
“要是马厩里还有能带我走的孩子在就好了。”
要到科特克雷亚思城,从这座城堡出发大概要不舍昼夜的骑马疾驰两天左右。
考虑到见到雷恩之后,换洗的衣服也必须要带上......要尽量找一些容易活动的服装。
谢璐法回到自己的房间做好最小限度的准备后,急忙的冲到走廊上。
——忽然,谢璐法眼前出现一名和自己同年,不知为何一脸心事向这边走来的女孩子。
黑色的头发上佩戴着纯白的喀秋莎,那是一名在城内工作的女仆。
女孩儿迈着像是万念俱灰的步伐走了过来—— 当看到谢璐法时,好像松了口气般停下了脚步。
“公、公主大人......太好了,原来您还在啊。”
“莉艾...拉?这会儿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谈不上关系亲近,但她是谢璐法唯一能普通的说上话的女孩子。
一直都以为那是一名比起自己要坚强得多的人,但是现在的她却是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我究竟应该怎么办才好......直到昨天都还在给我下命令的女官们,今天就全都不见了。......那个,战败的传闻难道是真的吗?”
看样子,虽然传闻已经传开,但是还没有完全传达到女仆们这里。
谢璐法努力的保持冷静,点头看向她。
“......嗯,是这样的。”
“——!怎么会!”
莉艾拉的脸一下子血色全无。
对于把这座城堡当做自己归宿的她来讲,这可不是能听之任之的话。
正在这时,走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居然在这宫殿内狂奔——
两人相视而望......谢璐法最先做出了反应。
谢璐法突然灵光一闪,打开了对面侍女间的房门。
“来,往这边。”
莉艾拉被拉着躲到了里面。
谢璐法紧紧抱住了这名因恐惧而不禁发出悲鸣的女仆。
——数秒过后,远处传来了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就都停在了谢璐法的私室前。一伙人毫无顾虑的推开房门——然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说话声。自己记得他们的声音......是只知道长相的文官们的声音。
“喂,她不见了!”
“开什么玩笑!......那个柔弱的王女一个人能到哪里去?”
两名少女在这极近的距离之下相互对视。
因为抱在一起的缘故,莉艾拉发出的颤抖清清楚楚的传达到谢璐法的怀里。
像是在安慰着她一样,谢璐法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
我,一定要从这里逃出去!
“总之......必须尽快找到她。”
“嗯。敌人——不对,等札玛英的军队到达这里时,若不能献上相当的见面礼,我等的性命恐怕难以保证啊。”
“明白的话,就给我上其他地方去找!”
外面传来了数个回答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又远远的离开了。
谢璐法松开双臂,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在得知那伙人是在搜寻自己后,从那时起就一直尽力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
“那群...人渣!!”
旁边传来莉艾拉愤慨的声音。
“居然打算把公主交出去还换取自己的安危!”
“而且更重要的是”
谢璐法一脸悲哀的笑道。
“他们打算凭借这个办法向敌人邀功请赏,然后得到重用吧。”
“公主你难道就不觉得生气吗!”
谢璐法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莉艾拉。
“莉艾拉你也是,现在还是赶快逃走比较好......你的故乡在哪里?”
“嗯,我想想...应该还要再往南方....不过...啊、不好!!故乡、故乡可能被毁灭了也说不定!”
莉艾拉忍不住害怕起来。
在这个形势之下,只要动下脑子就能明白现在的状况。
“如果是南方的话正好顺路呢。我也要前往那个方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送你一程吧。”
谢璐法用尽量冷静的声音,将自己的手轻抚在莉艾拉的肩上。
少女的颤抖终于停了下来,用着过去不曾见过的充满感激的视线看向谢璐法。
然后像是非常感叹般的称赞道。
“公主大人,您还真是冷静呢。”
今天第一次,谢璐法笑了起来,小声的轻语说:
“再次见到雷恩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
“没、没什么。比起这个,还是赶快从这里逃走吧......走吧?”
就像当初的雷恩一样,谢璐法向着眼前的少女伸出了手。
不久之后,孤零零的留在城门处的两名卫兵,看到了谢璐法王女的身影。
因为职务的关系,他们注意到和女仆一起骑马向前疾驰的谢璐法后,试图前去拦住。若是王女要出城的话,绝对要制止她——他们被严厉的下达了这样的命令。无论怎么看,那位绝对是王女。
但是——
纯白的马术长裤还有朴素的上衣,再加上那简朴的斗篷——自出生后第一次这么打扮的谢璐法,在二人即将将路口封锁住时,凛然的大喊一声:
“请从那里让开!!”
卫兵二人瞬时被这充满威严的声音震撼到,二话不说迅速的向后退去。
在那一刹那,谢璐法胯下的马便从二人间疾驰而去。
两个卫兵就像是被眼前飘扬在空中那华美的金发摄去了魂魄般,呆呆的目送着她们从城门离开。
这一天,谢璐法有生以来第一次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驾着快马冲出了这座牢笼般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