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姗妹说:“我去过他家,一幢别墅,洋车洋房,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上海女人当管家。这个管家,其实就是打扫卫生、看门,什么都不管。我还跟他开过玩笑,说不如我去当管家,他不干,说避嫌。”孟师生问:“你挺漂亮的,年龄也不大,我看也蛮合适吗?”吴姗妹说:“我差两条,我已经二十二岁了,我小学毕业,这两个硬指标达不到他的标准。”吴姗妹的话勾起了孟师生的心思。孟师生有个侄女叫孟湘竹,今年十九岁,中专毕业。奇山秀水育湘人,孟湘竹长得何等漂亮,实在是一言难尽。不过,孟师生毕竟有了一把年纪,时时刻刻提防着“上当受骗”,于是说:“我有个侄女,很符合陈老板的条件。不过,这年头,谁能隔着肚皮看人心?陈老板要是有其他想法,这不等于我把亲人推向火坑?”吴姗妹一笑:“您也太谨慎了。看来,您是第一次来珠海,不太了解珠海。这事儿,我也很为难,有好几次我想请假回老家替陈老板圆这个梦,就是脱不开身。人家陈老板隔三差五地老来,一个劲儿地追问‘有信吗’,现在弄得我反而倒不敢见陈老板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孟师生觉得,吴姗妹说的句句是实话,她不像是被人利用的坏女孩,于是说:“这样吧,你给约个时间,我见见这个陈老板。正好,我今天手里有我侄女的照片,你看看她长得漂亮吗?”说着,孟师生取出一张“全家福”照片。吴姗妹一见照片上孟湘竹的倩影,脱口说道:“我现在就给陈老板打电话。”吴姗妹打电话去了。刘钟毅说:“老同学,我不是扫你的兴,你太大意了。这么轻率地将自己的侄女介绍给一个台湾人,也不怕上当受骗?”孟师生说:“我很相信我的第六感觉。我觉得吴姗妹这个女孩子不会说瞎话,再说,我那个侄女,小姐身子丫环命,心比天高,命如纸薄。上中专的时候,有一个叫李誓明的男孩子缠上了她,论爱情吧,这两人心是够铁的,可是,爱情总不能当饭吃吧。鲁迅的小说《伤逝》其实讲的就是爱情的经济基础。在婚姻问题上,我是欣赏门当户对的。但是,时代不同了,婚姻观念、价值观念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尤其是现在的女孩子,琢磨不透她们的心。华籍美人,现在都成了美籍华人,一等美女嫁老外,二等美女嫁港商,三等美女傍大款,有的女孩子将这看成了追求的目标。”刘钟毅说:“这是时尚,是你我都无法改变的现实。我们现在惟一能够做到的是洁身自好,自我完善。看样子你是动了心,你是想把自己的侄子送给台湾老板。”孟师生胀红了脸:“不!不!不!我倒想看一看这个台湾老板是君子还是小人。”说话间,吴姗妹又回来了,她一脸灿笑,喜盈盈地说:“陈老板说,十分钟后就到。”十分钟后,一辆白色奔驰牌小轿车停在门外。身穿猩红色礼服的侍应生,一手拉开门,一手捂住车门顶部,陈老板微笑着,从驾驶座走下来。孟师生定睛一看,他简直不敢相信陈老板已经五十开外,许是保养的好,给人的最初印象是四十上下。个子不高,挺壮实,也很潇洒。吴姗妹引荐后,陈老板与孟师生、刘钟毅很快谈得火热了。陈老板打了个响指,唤吴姗妹过来,他指着满桌丰盛的菜肴,轻声说道:“我签单,账记在我的身上。”吴姗妹问:“是记在您个人账户,还是公司账户?”陈老板答:“这又不是公司宴请,当然要记在我个人账户上。”刘钟毅一听,连忙摆手表示反对:“那不行、那不行,陈老板,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不合适。”陈老板说:“是不合适,可以不可以下不为例?你们不了解我,我太孤独,我也太苦闷,成天除了板起面孔教训员工,要不就是装成孙子赔笑客户,过的不是人的生活。你们让我签一次单,我心里也平衡一回,算是天底下还有一二知己。”
吴姗妹早已经跑了,刘钟毅和孟师生二人很尴尬,却又无可奈何。陈老板说:“在这里谈话不方便,咱们找个地方喝茶,好吗?”刘钟毅、孟师生未表示反对。陈老板又一摆手,唤来吴姗妹,说道:“我们去粤海(酒店)喝茶,你也过去。”吴姗妹很为难的样子,说:“老板不请假,肯定要扣钱的。”陈老板说:“你就说我叫你去!老板不同意,你告诉他从明天起我就换个地方宴请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