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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里所有的夏天都是这样开始
又都是这样结束
城市的岁月
一个夏天,隔绝着另一个夏天
很多白色的木马在飞
一双一双的眸光
相继亮起
有一只落在的底处
雪一样化掉
风,掳走它的多彩的翅膀
此后我的眼里全是苍茫的白色
时光的流速
带我在白色中寻找白色
那个未曾来临的清晨,它的光
让我有点站里不稳
我和我的寻找
也被夏天的体热
搅的无法安睡
-----------引子
水果,晚上想吃些什么?
烤香肠,炸薯条,番茄通心粉,羊肉串,鱼豆腐,恩,还有……女孩一口气说出了一大串,淘气得吸了吸鼻子.
水果,你怎么总爱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有什么关系嘛.
作为你的丈夫,我有责任管好你.!
树野,你不要总是水果水果的叫,人家有名字的,安小果,是安小果啊.
呵呵,安小果公主.男孩子"恩啊"两声,接着说,我应该也说过,你不要再叫我树野,要叫阿树,是阿树啊.
阿树阿树阿树.女孩子不情愿得的嘟囔着,明明就是树野,干嘛叫得这么肉麻.我们都结婚了,我难道还会跑了不成.
你跑掉也没关系啊.
——啊?
因为我会再把你追回来.
树野,噢,不,阿树.
女孩心里一暖.眼前这个男人原本平淡无奇的脸,也因灿烂的笑容而蓦然间生动起来.
阿树,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吗?
不是喜欢,是爱.
你真的那么爱我吗?即使,即使我不能像你希望的那么爱你.
即使这样,我也爱你.
即使这样,我也爱你.即使这样的你,我也喜欢.
恍然如梦,恍然如梦.
就像天界里的花,看上去那么的遥远、美丽、伤感.
那个故事,它还在吗?
不不不,安小果,你要多少次才会明白,它早就不在了.它还没发生就已经不在了.事实上,它的开始和结束,根本就想象的那么充满情节.安小果,你是个不称职的角色,故事里,记忆里,现实里,你都是,不称职的角色.
对不起,阿树,对不起.
女孩子俯在惊慌失措的丈夫胸前,轻轻地,哭了.
流年。青春。光华。暗影。
时光倒回数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个夏天,在世界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仿佛就是俯在课桌上打了个盹儿,大半个学期就已经滑了过去.安然无恙.除了几起婆婆妈妈的小事件,任何兴奋神经的新闻,秘密和小道消息都没有——没有哪个老师被解除合同,没有哪个学生转学离开,没有哪封情书被曝光,没有打架,没有告白,没有师生恋……大家过得如同一天,平淡,平淡得让人乏味.
回旋在耳畔的铃声夹杂着风尖锐的叫嚣.夏日逐渐的深了.冰淇淋,蓬蓬裙和将长发盘在头顶的骄傲女孩子随处可见.校园里的植物一分钟会变好几种颜色,树,一日增加一圈的年轮.不断提升的温度,让所有的生物都失去了耐性.时空在加速奔跑,直到所有的轨迹都乱成一团.骤然出现的阳光让人应接不暇,好似要蒸发掉地虚脱,甩出的汗水都是灼热的.
天空,干干净净,一朵云也没有.
每次从湿润的梦里醒来,都头痛的厉害.那些混乱的片段水一样地流动过来,漂浮着光明,又消灭着光明.久未涉足的街道,远去的电车、在黑暗中抵达灵魂的船只、引流的鸟……身穿制服的男孩和女孩,蓬勃的笑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喜悦,却又罩着朦胧的忧伤,偶尔的沉默不语,整个人便又陷入巨大的金黄.
或许也会有意料之外的事,在盛夏的公路上次第放映.美丽的记忆如同散开的花瓣,在大地上越积越高.恍惚之间,昨天发生过的事又在密谋卷土重来.
明天,明天将是什么样子呢?
什么样的日子值得如此地期待呢?"
我们和夏天所有的事物一样抱着幻想,可能我们的幻想还更强烈、更迫切、更明亮……也可能是,更沮丧.因为我们的明天已经被设置好了,并且看起来,它对我们的幻想毫无兴趣.我们中规中矩地把一个又一个的明天踩在了脚下,我们的节奏和步调是那么得一致,就连心底微薄的虚荣和功利都那么地相似.偶尔谈论起梦想是又是沧海桑田般的酸楚,它成了压迫我们神经的一个梦.也有百无聊赖的时候,我们大都是咬着笔,打着呵欠,听同桌CD机传出的音乐,嘴唇不由自主的动了动,吐出的,却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句——今天天气真好啊!然后,头又重新埋了下去,依稀间听到同桌那样浅淡的声音,是啊,这么好的天气,该用来发奋下不是么?听着音乐做什么都走神的吧,一般来说.男孩子在心底念叨了一遍,又迅速得骂自己多管闲事没大脑,神情有些木然地张了张口,一声叹息后,只得承认下来,仅仅是平添在句尾的那个四个字——一般来说,就已经将安小果毫不留情地排除在外了.
安小果是神奇的生物?
安小果是神奇的生物。
安小果是神奇的生物。
是的.是的.是的.安小果是神奇的生物.
在一次次对着天花板吼过之后,他都是两眼发蓝的一头栽在床上,不忍再去看那张被安小果高过二十多人的卷子,是英语物理还是其他什么的,也懒得去想了.印象里那个潦潦草草的女生,总是一边听CD一边把书翻得"哗啦哗啦"作响,怎么看怎么不像成绩优异的女生,竟是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上面.第一.第一.第一.如同夏日里不灭的传奇.
你这个松懈懒散不知上进的黄毛丫头,真的和我一样是人类吗?此时,这句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男孩子生硬地吞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安小果,你在听音乐吗?恩……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是在听音乐?不是什么口语练习考前辅导之类的?
我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女孩儿笑了,神情多少带着一丝优越,于澈一,你讨厌音乐么?
不讨厌,也谈不上喜欢.
我告诉你,你不许告诉别人哦.女孩子拽过来他的耳朵.
我很想像《NANA》里的雷拉或者娜娜一样,有一天站在自己的舞台上,不很高不很大也没关系,能唱自己喜欢的歌就行,我一定很开心.到时你要坐在第一排给我拼命的鼓掌啊.
美好的想法……不过,太不实际了.于澈一毫不留情的打击道,你对音乐的认识还仅仅停留在哆来咪上,不是每个喜欢听歌认得简谱的的人都可以做歌手的……那需要天分!还有,舞台下的艰辛!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天分!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付出艰辛!课桌下,女孩子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哎哟……早晚我得被你整残了!于澈一吸着凉气,唠唠叨叨着,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还是做你的清华北大梦吧。安小果开始哼唱《天黑黑》.
什么破歌,明明天空如此晴朗.于澈一咕哝一句,把脚缩到安全地带,呻吟般地背《孟子》
再抬起头时,安小果早俯在课桌上睡着了,来不及关掉的CD机里,传出断断续续忽高忽低的旋律,华丽的,悲伤的,细微的旋律.在如此起伏着的音乐森林里,安小果会做个怎样的梦呢?
肯定不会是什么清华北大梦,他肯定.
安小果,你真的很神奇.
安小果,你长得好像葵花啊.
安小果,我想吻你.
几个毫无逻辑的念头之后,2006的夏天、中午,就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于澈一轻轻地吻了一下安小果,然后,悄悄离开。
失忆一般的回过神来,有些突兀地从书包中抽出化学笔记,用红色笔勾出老师交代的重点.笔记下端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除了于澈一,还有谁会这么无聊,不仅是无聊,还唠叨的要死,翻来覆去就是,安小果有本事就要看笔记啊!凭什么你总霸着第一啊!考了第一你怎么从来不请客啊!等等等等.
虽说字体不怎么好看,但写得很用力.惊人的感叹号,像是一触即发的箭镞,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飞出来灼伤了心角,安小果想着有关于澈一的种种,发现所有的情节都那么杂乱,无根无据,无头无尾,无因无果,她边想边笑边将笔记翻得哗哗作响.她决定不理他.
CD机仍然舍不得关掉,音量惊人,两三米开外都清晰得听到里面传出的嘈杂,又像是可以营造的残破呐喊,没轻没重没遮没拦地响着.下一首就是安小果最喜欢的中岛美嘉了,她的嗓音总是给她欲罢不能的感觉,该怎么说呢,就像晴朗的天空骤然升起绚烂的云彩,也或许是,彩棉,不知是哪一只笨拙的候鸟丢下了火种,又飞快地逃走.天空在刺眼的浮光中燃烧起来.巨大的热量涌入体内,将血沸腾后,又一点一点地消散在掌心,留下庞大的空旷和一张张桃花般新鲜明艳的脸.
思维混乱起来,方程式,实验原理,公理定理,还有概念什么的全部混为一谈.于澈一不知为什么事在笑,他的笑声是喷薄而出的,且越来越具气势,几乎要盖过音乐里金色的麦浪和高飞的群鸟.安小果有些恼怒地低咒了一声,靠,你再笑……!她终于知道了,化学笔记,音乐,还有于澈一,这三者是不可能和谐共处的,就像你永远不可能一边吃饭你边做梦和运动,或者一边弹琴一边打游戏和画漫画.这就是做人的局限性.在杜绝了于澈一的笑声之后,安小果收起了笔记,关掉CD,习惯性地揉揉眼睛,再换上愤愤咬人的样子转向她的同桌,说,于澈一,你混乱了我的心情.
喂!搞清楚,这话该我说吧,是你扼杀了我的兴致!
于澈一张大的嘴巴有多久没有合上,安小果不得而知,她已经飞出教室,去找她的死党白小鱼了.
因为学校整修,学生会临时从办公楼挪到了这间小教室.这是一处向阳的屋子,没有窗帘,从各个角度投射近来的阳光相遇成辉,花粉一样缓缓而落.光影堆积成泡沫,摸上去,很像是什么温柔腼腆的小动物,说着天真的梦话,恍隔如世.
安小果在梦里微微皱了皱眉头,醒来时的额头上,依然残留着一种空荡荡的气息.
树野,就是那样,我睡在一个云淡风轻的梦里.这梦很长,或许现在,我都没有醒来.
我宁愿就这样被关在们里,四周都是阳光,水雾和鲜活的青草,遇到的都是好心的人.我站在梦的中心,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枚硬币.投入水中,如此清澈的水,却望不到底.为什么呢?
后来,小鱼告诉我说,那好似因为水下还有另外的一个世界.只要不被看到,它就不会被突如其来的访客惊扰.
我望着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世界,屡屡遗憾地,叹息..
模糊的暖光中,安小果呆呆望着窗外的枣树,挂满层层叠叠的细小叶片,毛茸茸的绿,明亮的欢快,又带着轻微的躁动和跳跃,如同少年的衣角.
真是漂亮的植物,她想,如果没有毛毛虫的话..
风在抒情.耳边就仿佛清晰的传来虫啃食树叶的声音.哗啦哗啦哗啦.巨大的声响盖过意识里汹涌的洪流,四周仍然是安静的,安静得有些不自然.几棵枣树并肩而立,窃窃私语,清澈的声音落下,就像,那些过去的日子.切,她笑了,一场闹剧.
失忆一般的回过神来,有些突兀地从书包中抽出化学笔记,用红色笔勾出老师交代的重点.笔记下端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除了于澈一,还有谁会这么无聊,不仅是无聊,还唠叨的要死,翻来覆去就是,安小果有本事就要看笔记啊!凭什么你总霸着第一啊!考了第一你怎么从来不请客啊!等等等等.
虽说字体不怎么好看,但写得很用力.惊人的感叹号,像是一触即发的箭镞,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飞出来灼伤了心角,安小果想着有关于澈一的种种,发现所有的情节都那么杂乱,无根无据,无头无尾,无因无果,她边想边笑边将笔记翻得哗哗作响.她决定不理他.
CD机仍然舍不得关掉,音量惊人,两三米开外都清晰得听到里面传出的嘈杂,又像是可以营造的残破呐喊,没轻没重没遮没拦地响着.下一首就是安小果最喜欢的中岛美嘉了,她的嗓音总是给她欲罢不能的感觉,该怎么说呢,就像晴朗的天空骤然升起绚烂的云彩,也或许是,彩棉,不知是哪一只笨拙的候鸟丢下了火种,又飞快地逃走.天空在刺眼的浮光中燃烧起来.巨大的热量涌入体内,将血沸腾后,又一点一点地消散在掌心,留下庞大的空旷和一张张桃花般新鲜明艳的脸.
思维混乱起来,方程式,实验原理,公理定理,还有概念什么的全部混为一谈.于澈一不知为什么事在笑,他的笑声是喷薄而出的,且越来越具气势,几乎要盖过音乐里金色的麦浪和高飞的群鸟.安小果有些恼怒地低咒了一声,靠,你再笑……!她终于知道了,化学笔记,音乐,还有于澈一,这三者是不可能和谐共处的,就像你永远不可能一边吃饭你边做梦和运动,或者一边弹琴一边打游戏和画漫画.这就是做人的局限性.在杜绝了于澈一的笑声之后,安小果收起了笔记,关掉CD,习惯性地揉揉眼睛,再换上愤愤咬人的样子转向她的同桌,说,于澈一,你混乱了我的心情.
喂!搞清楚,这话该我说吧,是你扼杀了我的兴致!
于澈一张大的嘴巴有多久没有合上,安小果不得而知,她已经飞出教室,去找她的死党白小鱼了.
因为学校整修,学生会临时从办公楼挪到了这间小教室.这是一处向阳的屋子,没有窗帘,从各个角度投射近来的阳光相遇成辉,花粉一样缓缓而落.光影堆积成泡沫,摸上去,很像是什么温柔腼腆的小动物,说着天真的梦话,恍隔如世.
安小果神采飞扬地撞开门,叫道,白小鱼!白小鱼一定会说,你淑女些行不行啊?然后过来揽她的脖子.可是,没有.不是没有人,是,白小鱼.她欢快的目光撞在了一个意外的人身上.他背对着她,坐在她常喜欢坐的位置,头略略歪着,枕在两臂之上,被光映照的半个面庞,泛着微薄的暖意.他穿着白衬衫,背影干净消瘦,肩线明朗柔和.他的头发微微凌乱,颜色浅浅的很耐看.
微风从半敞着的窗子吹进,陌生的身影便摇动模糊起来.他睡着了吗?貌似睡得很熟啊.会不会突然醒来呢?被我打扰了他会不会生气呢?他生气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我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呢?安小果傻傻地站着,心里涌上一些云里雾里的怪念头.
就这样站着,想要离开,又不想离开,脸颊不自觉地烧起来.周围的空气都被那个纯白的影子吸了过去,时间滴滴答答地走着,带来巨大的压迫感.这种迟疑的站立和离开,都似乎过于温情,与她的性格不相吻合.
她自我安慰着,这……这只是因为,阳光的关系吧,是的, 阳光,环绕在他身边的阳光,与 安小果平时见到的不同。以往的印象里,阳光大约是没有颜色的,是透明的,只因接触到世界本身的色彩,才在人们的心中变幻起来。
安小果又习惯性地揉揉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房间,不,不仅仅是这个房间,也不仅仅是温和好看的阳光,那些划过天空的鸟,开在家乡的向日葵,老式唱片机里传出的舞曲,镜子里的洋娃娃,把尾戒用力抛远的动作,火车停站的时间,以及,摩天轮转到最高处的一个告白……或远或近,或深或浅的记忆,忽然间全都被翻晒在阳光里,像是被眼前的这个人所逼迫,又像是意识的自行暴发,无章可依,无据可凭。
你是……?突如其来的声音令 安小果陡然一颤,静默的世界,忽然就罩上了一半的阴影。天气冷了几分。树低下枝桠,层层叠叠的凛冽便在黑暗中生长起来。
女孩子的头顶,勉强够得上男孩的下巴。
你……醒了? 安小果牵动僵硬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恩。
今天……天气真好啊,阳光,阳光也很好。
恩。
你常在这里睡觉吗? 安小果有些遗憾地望着那个靠窗的位子,小心地试探着,以后,可不可以请你换个座位,因为……因为……我很喜欢这个位子,而且,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大踏步走到座位旁边,信心满满地说,我在这里刻上了名字,你看!然后脖颈骤然一热,心想,这是破坏公物呢。
依然是简单的音节,唯一不同的是,声音一男孩子微微上扬的唇线而有了些许的温度,浅棕色的漂亮的眼睛在女孩子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没有焦点地望向窗外。
安小果还想说点什么。抬起头才发现男孩子的脸色过于苍白。
你,怎么了吗?
头疼。轻描淡写地回答。
不要紧么?要不要去医务室呢? 声音不由得认真了起来,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又没入了沉寂。她咬着嘴唇想,这个人好高啊,难道,是我太矮了么?……
他很高,这使他看上去更像是居高临下。他的脸色苍白,五官精致,笑容模糊。他有点单薄。他的身上有淡淡的干爽的味道。他让 安小果第一次意识到,为什么自己长得这么潦草?谁说造物主造人都是公平的!可恶!愤愤不平!这样的七零八碎,一不小心就出了声。
恩?在女孩子捂住嘴巴前,无心的嘟囔已经清晰地传入男孩子的耳朵。他有些好笑地望着女孩子沮丧的脸,说,如果,你找的是白小鱼,她刚刚出去了。我是会长,金翎夏。
金翎夏—安小果在当天的日记里写下了这个名字,然后,咬着笔头发了一会儿呆,又在后面补上一句,好奇怪的人,单薄、 冷漠、苍白、傲慢、不懂礼貌,还是单音节的生物……在罗列了他的N条缺点之后,平静下来,想,这样的人,也可以是学生会的会长?而样样都好的白小鱼,也仅仅是副会长,这世道真不公平。
哼。肯定是校长老头偏心。一定是。
可是,学生会不归校长老头管啊。
可是,还会有谁呢,整个学校数他权力最大了。就是他,他姓金,那个叫做金翎夏的是他儿子也说不定。
什么逻辑!
喃喃自语着,浅到几乎听不见声音。安小果耸耸肩膀。一股香草的芬芳让她的内心忐忑不安地甜蜜起来。
哗啦哗啦下雨了,密集的雨滴砸碎了路灯的光亮。高楼上的霓虹灯像电影屏幕一样不停地闪动。百无聊赖。百无聊赖其实是一种多么理想的生活状态。
安小果随手抓起一本杂志,是前几天同班一个同学买的,她觉得好看就借了回来,事实上,是杂志的名字吸引了她,《Blue Stars》,蓝色的星星,她先是懊悔自己从前怎么都没有注意过,然后懊悔,太美好的东西就像是有洁癖的水,大多时候她不允许你靠近,也不会靠近你。它只以一种方式与你发生关联,那就是眼泪。它会用眼泪的方式,洁净你的灵魂,毁灭自己的身体.
蓝色的,星星。似曾相识的亲切。
在漫长接近永恒的岁月中,曾有一次,被这样一道冰蓝的光芒击中,从而成了世界上唯一,也是最幸福的人。
树野,我常常在想,比遥远还要远的地方,真的有这样一颗星辰吗?击中我的那道光芒,柔软、明亮,没有伤害。我想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以为我可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希望时间就此停住,可是,日子还是很快很快地跑过去了,跑得越来越快。在后面不停地追着我的那个人,树野,是你吗?
树野,我的朋友,亲人,爱人。我们就要在一起了。
长久地在一起,这不是三言两语描述得清的维系。而那道光,击中我又离开我,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我再也不会爱了。
像是被谁设计好的情节,巧合得落入了俗套。
安小果随手将杂志翻过几页,眼前出现一张漂亮的彩稿。标题很特别——夏日的传奇。
线条软软的,干净利落,水彩时浓时淡很有梦幻般的绚丽。整张画安静得像是流经夏日的水,惟一的铺张就是被风吹得起了几丝褶皱。
画上是一个熟睡的女孩子,穿着制服,长发,简单的球鞋,十指修长,中指上用丝带绕了一个松垮的蝴蝶结。
女孩子俯在课桌上,呈现出安宁的美感,从各个角度投射来的阳光,如同网格,在女孩子身后留下重叠的阴影,而女孩子的背影,也因光的环绕而充满虚幻的意味,就好像为这平凡的夏日,增添了一双鸟的翅膀。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安小果的呼吸急促起来,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左手刚好压住了画中女孩子中指上的蝴蝶结。
浅灰色的,松松垮垮的,一模一样的蝴蝶结。
天……这是……
画稿下面的一行小字:本期擂主,蓝湖高中,金翎夏。
金……翎……夏……安小果觉得脑中一阵嗡嗡作响,心也漏跳了好几拍,再看画中的女孩子,果真是睡得很熟的样子。
于是浅浅的愠怒不自觉地爬上心头。可恶!竟然趁着我午睡的时候……终于,声音越来越轻
第二天,安小果找到了白小鱼。在学校唯一一棵高大的木棉树下。
白小鱼穿着嚣艳的粉衬杉,“艾格”的白色帆布裙,光脚套着一双浅色条纹球鞋。这是她们逛街时在一家叫做“怪鞋屋”的店里买的。
为什么叫“怪鞋屋”啊,这鞋有什么怪的嘛!嗨,小果,你说这鞋怪在哪里呀!那天,白小鱼顶着满脑袋的花发卡,为这个问题与安小果纠缠了一路。
经常性地不穿校服,是白小鱼作为学生会副会长最不称职的一点。倒也沾了这头衔的光,德育主任对她总是睁一只限闭一只限。
小鱼,如果你克服一下不穿校服的坏毛病,你一定就是正会长了。安小果多次这样说道。
此时,暖洋洋的阳光旋转了45度,照在女孩子们秀气得有些薄弱的五官上,并随着她们香甜如饴的呼吸轻微地晃动,于是,那漂亮的眉眼间,不自觉地又笼上一层粉色的光晕。
白小鱼,你果真是蓝湖高中最出色的女生,是女皇!安小果猫一样蹭了过去,右手随意地插进白小鱼的左口袋,鼓鼓的,不出所料,里面果然放了一把果汁糖。她毫不客气地抓出一粒丢进嘴里,然后夸张地做了一个俯首称臣的动作。
好甜的嘴巴哟,吃糖吃出来的吧……白小鱼笑嘻嘻地摸摸安小果的头,随即话题一转,说吧,想让我做什么?安大小姐!
嗯?什么做什么?安小果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无辜。
没事的话,你会对我这么糖衣炮弹?白小鱼摆出哲人般高深的样子。
喂,小鱼儿,是你对我糖衣炮弹!安小果将小小的舌头探出来,一粒桔瓣糖还没完全化掉,花骨朵一样粘在舌尖上。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恶劣!安小果跳了起来,大有和白小鱼同归于尽的凛然。于是,两人嬉笑怒骂,推搡斗殴,累了就并排倒在树下。薄薄的喜悦,混合着植物新鲜生长的气息,一波一波地晕染开来。安小果过白小鱼的手臂枕着,那上面刚刚留下她的一排清晰的牙印。
安小果开嘴笑着,满脸的幸灾乐祸:小鱼,你的完美形象被我毁了。
你属狗的啊。白小鱼猛地把手抽回,很是心疼地冲着那排牙印轻吹了两口气,然后靠在市棉树上,继续翻她那本峰仓和也的画集。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白小鱼,我想加入学生会。
呃?白小鱼愕然地看过去——清淡可爱的脸,标准的学生头,清澈见底的眼睛,一触即发的笑容,掉了第二个扣子的校服,高高挽起的袖子,松了的飘带,还有手指上,翩翩欲飞的蝴蝶结,都在这一瞬间定格。惟有声音,蓝得像水,碎钻一般晶莹的声音,划破了沉寂的谜题,在空气中久久震颤。
葵花一样的安小果,开得那么不经意,那么生动,那么地,让人满心欢喜。
小果,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你不是对学生会没有兴趣吗?到现在,你连个入团申请都不肯写。
在你的谆谆教导之下,我的觉悟提高了。安小果笑着。
别假模假式的啦!白小鱼咧开了嘴角。我猜,是为了一个人吧,一个能让安大小姐产生如此兴趣的人,学生会里的人,让我猜猜看,是不是我们的会长——金——翎——夏呢?白小鱼拖着长音把这个名字吐了出来。
是这样没错啦。安小果的坦然来得非常干脆,白小鱼的笑声霎时哑住了。
短暂的沉默被一声怪叫打破。安小果,原来你丫躲在这里呀,该死,害我好找。啊哈,还有白小鱼也在啊。于澈一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在安小果的头上敲了几下,觉得太轻,不足以弥补他体力上的亏损,便很无赖地说道,你,安小果,应该去小卖部给我买好吃的,为了找你,我的午饭都没有吃饱。
于澈一像小孩子一样拍拍自己的肚子。
急着找我干吗?安小果白了他一眼。
安小果同学,你就不能对我慈祥点吗?没事找你,我有病啊。不对不对,没事我就不能找你吗?
到底有没有事!安小果对于澈一的耐性从来都差得可以。
当然有。虽然事不一定是我的事,但找的是你这个人肯定没错啦。于澈一有时啰嗦得像个老太。
这个人现在要告辞了。安小果扭头就走。
喂,我话还没说完呢。像水池被打开阀门,于澈一的声音呈喷涌状,并带起漩涡,气急败坏的漩涡。
留着对白小鱼说吧。安小果头也不回。
喂喂喂,地中海找你。于澈一急急地说道,生怕她听不清,又拔高语调重申了一遍,地中海,在办公室等你呢。
猛然间看到地中海正站在窗口,想自己这么大嗓门地吼,一定完蛋了。
地中海,是他们的班主任。因为秃顶,学生背后就这么叫他。他知道了也不以为意,学生反而喜欢起他了。其实学生给老师起外号大多并无恶意,就像老师处罚学生,也是如此。
安小果顿了一下脚步,改向办公楼走去。
安小果,我的好吃的呢?于澈一冲着她的背影咆哮了一句。
如果你可以提供双份的资金,我可以考虑,不辞辛苦为阁下服务一回。白小鱼悠然地把话接了过来。
白小鱼!于澈一恶狠狠地瞪着她,不过很快,脸上就由阴转晴。白小鱼,我要加入学生会。
你?白小鱼的身体像被重重地弹了一下。你为什么要加入学生会?
因为安小果要加入学生会。于澈一大大咧咧地回答。
于澈一好少年……白小鱼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使用比较正式的语气说道,可是,要加入学生会,你总得有点降人之处吧,说的通俗一点,就是,你有什么特长?
我……于澈一死死瞪着白小鱼,他觉得她讲话和鱼冒泡没什么两样。绞尽脑汁地想了又想,他硬是憋出一句,我擅长家务!脸蓦地烧了一下,红到耳根,很不舒服的感觉。
学生会没有家政项目。白小鱼哈哈笑着,鼓起腮帮子。
白小鱼!于澈一气得发白的脸,以后,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你!
树野,有时我会忽然觉得很伤感,想要一个人抱着枕头大哭一场。但哭过之后又常常忘记自己为什么伤感,为什么想要抱着枕头哭。
那么我的眼泪,又是为了谁流的呢?
白小鱼和于澈一,我常常想,如果他们从未存在过,或者存在着却从未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我的青春将会是多么的没有生机。
树野,你总是听我唠叨,一遍遍地,然后,宽厚地说,邀请他们来玩啊。
然而,我们终究是在不同的城市。五天?十天?三个月?他们又能在我的生活中停留多久呢?那两个人,我如此舍不得的人。
傍晚,安小果要到island去换书。这几乎成了习惯。刚刚看完《满月天使》的漫画,是关于一个热爱音乐的女孩子拼命努力的故事,看的时候,她分不清,那是满月的梦想,还是她的梦想。
island是家不大也不算热闹的小店,店主是个温柔又时尚的女生,养只猫,叫西西,漂亮得有点娆媚。她叫安小果安安,有时开玩笑也叫她东东,因为安小果每次来都会抱着猫说,西西,你当店主的宠物,好幸福哦,然后,望着店主染成酒红色的头发和一颗醒目的鼻钻发呆,接下去叹口气,说,如果我也是你的猫,和你一起守着这个可爱的小店多好。她便会大笑地拿起卷尺,说,那我得先量量你的尺寸,给你安置一个舒适的小窝。
安小果就乖乖地原地转个圈,自己抓过卷尺将身体轻轻围住。
她就笑得更喜悦了,果冻一样甜美,说,勤劳的好孩子,省我事了呢。
路过河边的时候,安小果放慢了脚步。她是个耽于幻想的人,河水的流动总能让她遐想万分。就这不经意的减速,让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是,金翎夏?
初夏的河水很饱满,空气里尽是银色的光彩与色泽,却又不确定,很像是某种情绪,你感受到它被酝酿着,可又摸不到边际。安小景抬起手,空气从她的指缝间挤过几滴类似金黄色的液体。眼前的光线忽然间错综复杂起来,在男孩子的身后立起一道屏蔽,冰冷的,挂满了光与色的屏蔽,逆着光,逆着巨大的人群。金翎夏背着画板,一动不动地面河而立,冷寂的身影与激情的河水,都像极了电影里的镜头。
安小果的心没由来地疼了几下,但很快就被巧妙地伪饰起来。她克制着轻微的惶恐,一直走到他身后,重重地叫了一声,嗨,金翎夏!
金翎夏微微一怔,见是安小果,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安小果望着河水,自语般地说道,很漂亮是不是?小的时候妈妈常带我来这里玩,尤其是再晚一些的时候,星星映在水里,像童话一样诱人。我好几次都产生了要跳下去的冲动,很傻是不是?小鱼常常说我很傻。
男孩子的表情难得的柔和了,不动声色地应道,是啊。
是啊……是啊……果然你也认为是这样。安小果眼神变换了一下,转了话题,你常到这里来画画吗?
有时吧。这里风景很好。
男孩子支起画架,几分钟之后,画纸上已经落下建筑物的线条。安小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片高档当住宅区,是十分有钱的人才住得起的地方。每幢楼的造型和格局都不同,但格调是统一的灰白色,这种萧索的颜色在黄昏之中,既呈现着安详的华贵,又散发着逼人的清寂,总之感觉上是那么的与世隔绝。
安小果忍不住发出一声浅浅的类似呼吸的感慨。
怎么,金翎夏停下了笔,从画架后挥出苍白的脸。
啊,没什么,只是,这些建筑太美了!如果有一天我也能住进去多好。安小果直率地表达着自己天真的欲望。
没什么好的。金翎夏蓦地打断了她。你不会喜欢的。也不需要。
啊?……安小果微微扬起下巴,恰好看到金翎夏眼底一种突如其来的忧伤。
如果有一天我能住进去多好,住在他的忧伤里。她想。
夕阳在他们的头顶落满怅然的花粉。
画上只有建筑,太寂寞了。她脱口而出。
嗯?金翎夏的手指轻轻一颤。
我是说,太冷清了。不如换个时候来画吧。在阳光饱满的时候,建筑,行人,河水,这一切都会变得温暖起来。坐在温暖的气氛里,你的画也会变得温暖。
安小果灿烂地笑了。她像一株葵花,注视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浸在河水里。
男孩子沉默了一会儿,收拾起画夹,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生硬地丢下两个字,谢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真不懂礼貌!可是,望着他的背影,安小果却又觉得心底一片温暖。真的,温暖,多么美好又磅礴的字眼。 还有我们。坐在温暖的气氛里,我们,也会变得温暖。
这句话她说给了自己听。
后来的几天,安小果连续地起晚,总是没吃早点就跑下楼。白小鱼早已经等在那里。见到安小果,大作飞吻状。
学生会副会长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举止!安小果一边夸张地叫着,一边抓起小鱼的手。白小鱼的手很小,手心永远温和。而安小果,喜欢把手指涂抹得花花绿绿,指甲油全部是从island买回来的,以至很长时间,不敢在父母面前磊落地伸出来。最后还是白小鱼好心,替安小果向父母扯了个谎,说是社团活动需要排戏,小果是为了角色才把指甲捣鼓成这样的,当时,安小果在房间里笑得差点岔了气。
但安小果的得意终归还是短命。对父母可以瞒天过海,却难逃过地中海的法眼。她不得不于某年某月某日放学之后,老老实实地又买了一瓶洗甲水。
公车上,安小果忍不住把在河边看到金翎夏的过程尽可能详细地讲给白小鱼听。略微兴奋的语言随着公交车晃晃悠悠,两人都有种时间停滞的感觉,像被施了某种魔法。半晌,白小鱼侧着脸微笑地看着她,安小果,我还从未听过金翎夏对谁说谢谢呢,从来都是冷得不行的样子。可惜了他的名字中还有那么一个灼热的“夏”字。唉。白小鱼撇了撇嘴,用于支起下巴。
喂,白小鱼,你这是褒还是贬?安小果瞪圆了眼睛,一颗顽皮的虎牙挥了出来。
你说呢?白小鱼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安小果伸直了发麻的腿,一边哼着歌,一边把头靠在白小鱼的肩上。
从来都是冷得不行的样子,可是,对我说谢谢呢——她这样温暖地想着,一遍遍偷偷想着。
小果,放学后到学生会吧,总得向大家介绍下你。白小鱼在她耳边叮嘱了一句。
好,好,知道啦。安小果含糊地应了一声。
整个教室弥漫着勤奋刻苦的气息。安小果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左右看看,然后,一头歪在课桌上,说,于澈一,你不要吵我,我困死了。说着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早自习已经结束了,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安小果拍拍前面的女生,蓝蓝,于澈一哪儿去了?
貌似好像大概差不多是到学生会去了。罗里罗嗦的话音还未落,于澈一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一言不发地坐下,全身立即松懈下来,和安小果刚才表现得一样,一头歪在课桌上,说, 安小果,你不要吵我,我困死了。
安小果“噗”地一下笑出声来,于澈一,你如果也睡觉的话,这次考试你要超越我的目标估计更无望喽。慢条斯理地说完,她打开英语书,自顾自念了起来。于澈一猛地挺直了身子,擦擦眼睛,重新坐好,盯住逆光中的安小果,说,打扰别人睡眠是很不礼貌的一种行为。
安小果轻蔑地哼了一声,问道,你去学生会做什么?
我……于澈一突然变得忸怩起来。是蓝蓝接了下去说,他去学生会帮忙做卫生,因为他最擅长家事。
哈哈……安小果清脆地笑了。于澈一,你大脑短路了?那么想加入学生会,为什么呀?
说完这话,安小果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不是一样。心便揪紧了一下,生怕被于澈一这家伙抓住了把柄再跟她饶舌。
庆幸的是,于澈一比她还要紧张。
为什么那么想加入学生会?为什么?—于澈一不自觉地就紧张起来。喉结猛烈跳动了几下,表情含糊,满脸是阴谋要被揭穿时的颓丧。
安小果没有为难他,她的注意力又被另一件事情牵制了。她的精神常常如此涣散。她一边戴上耳机,一边自言自语道,昨天才发现,仓木麻衣的声音蛮好听的,还有滨崎步,很特别的一个歌手。
此时,风有点凉,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阳光继续升腾,从树叶间筛落的光点在大地上闪闪跳跃。匆匆飞过的鸟,掀动起一阵又一阵的花香。
放学的铃声响了。安小果收起课本和笔记,轻轻打了个哈欠,然后和于澈一并排向学生会走去。不长的一段距离中,于澈一一直在抱怨,化学卷子多被扣掉0.5分,物理作业落下一样被罚写十遍,还有英语课,居然被叫起来四次回答问题。
老师怎么这么喜欢我啊?于澈一唠唠叨叨,紧接着,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只冲天的鸟。喂!安小果同学,你把耳机摘了行不?你要尊重我,再说了,我也不想和一个聋子讲话。
看了一眼强烈愤慨着的于澈一,安小果低沉地“恩”了一声,摘掉耳机。她觉得有点对不起于澈一,她有点恍惚,突如其来的一种,说不清是期待、兴奋还是伤感的情绪,让她的心有点乱。她想,一个出现恍惚的人,是可以被原谅的。当然,这些,与并行的这个人无关。
到了学生会门口,于澈一抢先一步推开门。一屋人满满当当。一屋人,即使谁也不讲话,浓烈粘稠的气氛都很像是酒。虽然被呛的有点醉意,安小果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金翎夏,她看到他依旧坐在阳光里,坐在她常坐的那个位置,神色平静,一件白色的衬衫平平整整,头发略微有些凌乱,有一些草率地落在了前额。看到安小果注意自己,他以不易察觉的幅度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白小鱼热情的站了起来,拉过安小果说,这是十班的安小果,很多人都认得吧。成绩没得说,才华没得说,性格活泼,有点间歇性小暴力,小迷糊,小亢奋。她希望加入我们学生会。请大家表态。
没有人表态。空气静止,像一杯沉淀了的酒,连个气泡都没有。安小果想加入学生会——这问题太简单乏味了,让人提不起精神来。白小鱼轻叹一口气,目光转向金翎夏。安小果随着白小鱼也转向他,或许还有其他人的目光吧。他坐在阳光里,五官明朗,眼睛明亮。可是,面无表情。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三个字,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