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5-30 1:14:17 字数:1473
说起过年,想起了很多的事情,小时候每当十二月份到来时,我们小孩子口中总在叨念着“廿一不着急,廿二墟上去,廿三提花篮,廿四过小年,廿五打豆腐,廿六切肥肉,廿七杀膳鸡,廿八杀洋鸭,廿九样样有,三十吃得饱、喂得饱,吃得初一拉肚子哦。”(墟就是小地方的市集;花篮是因为廿四过节时一般女婿家要给丈母送物品,以示孝敬;膳鸡特指阉割了的公鸡,相传吃公鸡对某些有病的人有害,比如某人某病本已基本治愈,吃了公鸡肉,特别是那种小公鸡,那么该病很有可能复发,是不是真的不清楚,可能有点危害,而膳鸡则有益;拉肚子是戏言,表示这天有好吃的,可以大吃、大喝,吃得初一不想吃东西。)差不多一天一遍,一是提醒自己还有多少天就过年了,另外今天家里大概准备到什么地步。
当然大人是大人的那套做法,可这些事情还是基本上要做完的,一般说来廿三是灶神上天的日子,最迟在这一天把瓜子、花生、黄豆之类的东西炒好,图个吉利。年少在旧居时,廿三就是我蹲在灶前烧火的日子,母亲总在灶前忙碌不停,自己则一边胡烧,一边狂吃刚炒出来的东西。最后一个大花猫脸、一张满痮嘴巴、一头被火舔过的乱发,被窗外的村妇夸奖几句,感觉很神圣、今天做了一件好伟大的事情、上了天似的,现在想来,人家很有谑笑的意味。
初一,我们不懂事时,每到人家家里就大喊“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或者“拜年、拜年,鸡把子行人前;没有鸡把子,就包礼心钱”(鸡把子是鸡腿的俗称,全是鸡肉,没多少骨头)。这样一来,搞得大家都不好意思起来,为什么呢?如果是关系不亲密的,人家凭什么送红包给你啊,而小孩子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人间还有这么多讲究,总以为大家既然是认识的,就应该要包钱,满脸期待的神情。最后自己的大人打哈哈,这小孩不懂事,不要当真,而对方见孩子的那副神态,觉得不给过意不去,随便找张红纸裹着几元或十几块塞在小孩手上,顺便送上“好好学习,将来怎么、怎么样”。回到家中,父母把此景相通,免不了教告一番,慢慢地开始懂起人情世故开来。而且我们那儿一些老一辈特别讲究这个初一不要数钱出去,自家人没关系,别家的就有点麻烦,好像这一年的好彩头就这样白白断送掉似的。
初二,到外婆家去拜年,都要跨河过桥,每年那个时候河水大发,以前还是那个木桥,人走在上面,河水在下面吼吼地叫,的确赫人得很。我爸背着我先过桥,叫我二姐在后面等,等下再返回来背她。还没走到桥头,就听到“啊”的一声,回头一看人不见了,匆匆忙忙把我放到地上,叫我先去舅舅家说一声,然后就沿着河岸跑。我一口气奔到大舅舅家,当时我太太爷也早到了(母亲的姐夫,我们的乡言),把整个事情一述说,感觉他们不相信的样子,还有点笑哈哈地认为我在说谎。急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心想这算哪门子的亲戚,我恨死你们了。现在回想,他们虽然做法有点过火,也别无他法啊。要么是着急要命的样子,要么也只能笑笑了事。
在转弯处,路边村子的青年救了我二姐,洗澡、换衣后,上席挂红(挂红和拿财是差不多的意思),顺手抓了那颗最大、最红的枣子,围观众人哄堂大笑,还大赞不错,将来有出息。最后,我二姐认了救命恩人为干爹,好像那小子一直是单身,我们小时还暗比过自己的干爹,我还吹嘘着自己有干妈,她没有。
唉,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会随风走。也没和那青年有多少来往,当时大家戏言,将来小女孩嫁人时,应该请干爹坐一席(坐酒席我们那儿有讲究,最上面的那条凳子左手边是一席,身份最大的人坐)。我二姐也是糊涂在人一世,看女人呢,看她找的男人就可以大致看出她的能力。只能感慨年幼时,姐弟情深,其实那时我和大姐的感情更进一层,可如今呢,大家都迷失在社会中,剩下血缘的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