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爱是一种修行》作者:叶倾城【完结】 > 爱是一种修行@txtnovel.com.txt

第 7 页

作者:叶倾城 当前章节:143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20:56

而跟哥哥,或者你可以更决绝一点儿:对不起,我也要缴房租水电学费。你所面对的我都要面对,我能支付的你显然也能够。我是你妹妹,不是你妈。

会不会面临亲情断裂的痛楚?正如李尔王的痛哭。但有些事,宁肯先说,幕启时候的眼泪,也许到幕落能变成微笑,好过剧终时刻,无可挽回的伤悲。

而你,稍微放松一下自己吧,在努力和拼命之外,享受一下青春与美好。除了身为女儿和妹妹之外,你还是,你自己。

好多年前,我看过的一篇小说,讲一个受尽折磨的女奴,每天默默干活,忍受丈夫主人的拳脚,有一个锅庄(藏族舞会)上,一个陌生男人轻轻叫她的名字:“卓玛,去跳舞吧。你太苦了。”从此,一晚一晚,她每天都在临睡前、将醒后一遍一遍对自己说:“卓玛,去跳舞吧。”

好姑娘,去跳舞吧,你太苦了。

叶倾城

婚姻大事,切忌秒杀

倾城:

我这几年的故事,像一本书那么长,开始,我以为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可是我一下子就掉进了地狱;现在,好像幸福又来敲我门了,但是,也极有可能是地狱……

该从哪里说起呢?我20岁就认识我前夫了,当时他条件不太好,是我们附近的农村的,黑黑瘦瘦的,长得也不怎么样,但他的耐心细致和无微不致打动了我。我毕业后就义无返顾嫁给了他,一年后就生了可爱的女儿。

生完之后,我飙胖,出了月子还有150,那之后,就狂减肥,结果最后减到了180。那时候我问他,他总说还好还好,不用减肥。我觉得自己很幸福。不管我是什么样子,都有人爱我。

结果是从一个短消息发现了他的外遇。我给过他机会,可是他最后还是坚持要离婚。他对我说,他曾经有过八个女朋友,我都不知道。这一次能被我发现,是因为他动了心。他说了很多伤害我的话,说从来没爱过我,找我是因为我有嫁妆,说看到我的肉就没胃口……婚离得很狗血。好在前夫当时把房子啥的都给我了。

那时我发誓要减肥,要减得漂漂亮亮,让他去后悔。我真的减了一点点,大概到160吧。我无聊的时候,加本地网友的QQ聊天,结果聊上了一个人。我们聊了很久之后,才见了面,我事先跟他说:“我很胖的。”见面的时候我很紧张,结果他第一面就是:“你不胖嘛。”我觉得很开心。

他人很好,真的很好,对我很好,一有时间就给我电话,就陪着我。我们交往了三个月之后,他就提出要结婚的事。我一直在努力减肥,减到了150多斤。他也鼓励我。他的家人也不嫌我胖,不嫌我结过婚,我觉得很幸福。

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有人经常上我的QQ空间骂我是小三什么的,我很奇怪,问他。结果他说是他的前女友,是一个有夫之妇自称离了婚的,骗了他和他同居,他还投资给她开店,结果她也不好好开。后来他忍无可忍要分手,她又来纠缠。

怎么会有这么贱的女人,我就把空间的评论功能给关了。可是没想到,她又给我发污言秽语的短消息,说他们在一起已经很久,他就是为了我的房子和钱才和我在一起的,说我是贱小三。

我气坏了,尤其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前夫居然和我联系上了,也说我男朋友不好,是为了我的房子才和我在一起的。他让我把房子写到小孩名下。我才不会信任我前夫呢,谁知道他的想法。

但是,我真的迷茫了……

答:

我也迷茫了……

晕来晕去你讲了半天,我也不知道你的具体情况:职业、学历、性格,女儿归谁,你的生活平台。

你前夫呢,估计条件还成,否则--八个女朋友,如果不是吹牛,到底还需要点本钱。但你的男朋友呢?我啥也不知道呀:有工作没,年纪若干,有无婚史,什么前女友后女友,一塌糊涂。

巧妇难为无米炊,我自诩爱情专家,我也无从下手呀。而我要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一切,你知道吗?

你光觉得气愤,认为男友的前女友--这词真别扭--是贱,那么你的判断从何而来?你为什么认定她说谎?是因为你完全了解他们的情况,还是你真心觉得“他人很好,真的很好,对我很好”,三个“很好”,只表达了你的一往情深,不意味着他真的如此。

而到了这个年纪,在摔过跤之后,以理性沉着的态度再开始一段感情,会不会更好?三个月,你能了解他什么,你已经迫不及待决定结婚了。

迷茫吧,真的,多迷茫一会儿。但是千万别一时冲动,一咬牙一跺脚:“我嫁了。”何必呢,我在淘宝上都从来不秒杀,尤其是婚姻大事,质量第一。

失败是成功之母,但前提是,她得嫁给“理性”这个丈夫。你先缓一缓,理解地听听男友怎么说,如果愿意,也可以听听前女友的话。当然了,两边都是一面之辞。观察一下他在工作中的样子,他结交的朋友,他的家教……来日方长,有剩男无剩女,你倒是慌什么急什么?

歌词是这么唱的:“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我借不了你,你得自己擦亮眼睛。

听说太理想的爱情不可接触,真的是这样吗?

叶倾城

精力与收获成正比

问:

最近的情绪有些压抑,食欲小得惊人,半夜三更会莫名其妙的醒来,然后怎么也睡不着。这样的生活,总让我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我是从音乐学院毕业的,所以,喜欢的东西都比较理想化,包括爱情。但是,最近让我感到非常抑郁,不知道如何去调整自己的心态。

我跟他认识已经有一年了,谈了半年。我感觉,我们现在的感情很不稳定。

他比我小半岁,老家在北京,是家里的独子,对我挺好的、只是有点孩子气,有时会任性。可能是由于他家里的条件比较好,而我老家在农村,所以我心里的自卑感很强。不管是什么方面,他比我突出得太多。他的那种骄傲感,成了我巨大的压力,而我却不知道如何去排遣这些。

在感情方面我对他忽冷忽热,他经常因此而生气,有时甚至会吵起来,吵过之后他会来道歉,即使是我无理取闹也一样。然后我们好上一阵子,又开始吵架,周而复始,我心里越来越疲劳,甚至对这段感情也迷惘了。

我很希望我们好好发展下去,但我感觉我没有力量控制,交往的时间越长,恐惧感好像就越多。我怕有一天,我付出了所有之后,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我担心我们没有一个未来,所以爱得很不坚定。

其实,我自己心里是很清楚的,我爱他,爱他的所有。我也想过去改变他,但反过来想,改变之后呢?所以,后来我努力去改变自己,努力工作,扩大交际圈,每天都为了工作而工作,可是,有时候会有压抑的情绪突然而至,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努力的去争取,能不能等来理想中的那一天。

在我们才交往一个月的时候,我就想过放弃,可是我又舍不得,觉得可惜。我该怎么办呢?

我以前听说过,太理想的爱情是不可接触的,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答:

我时常听人自称“我是理想主义者”,我往往嗤之以鼻:我认为理想主义者是指谭嗣同、托尔斯泰,为了理想甘愿抛头颅洒热血,我以我血荐轩辕,虽九死而不悔;而大部分所谓的理想主义者,不过是什么都要,什么也不想付出,平生最恨海棠不香,玫瑰有刺,而红楼梦居然未完。这是理想吗?这是不切实际的奢求。

就好像现在的你,你希望的理想爱情是什么?男人帅气多金,而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全世界的美女都浪上床去勾引他,他还是含着热泪:“我只有你一个。”你穷?不,我就是爱上灰姑娘的王子;你脾气不好?我好的就是这口儿,我就是传说中的受虐狂;你对我忽冷忽热?没关系,我是万能型空调,适应一切恶劣天气--同学,这是穿越小说,你应该趴唧摔一跤,直接梦回大清,遇到四爷少年雍正还差不多。

我记得我上中学时,老师曾经给我们讲过空想社会主义与社会主义的区别,前者就是坐在家里发大梦,梦到明天起来,天下大同,美女金砖莫名其妙就共产共妻了;而后者,正如我们看中国近代史所看到的,是付出了艰辛的努力和劳动。

你爱他,你也希望他爱你,那么,你就好好相处。为家境自卑?这是改变不了的,那就努力吧,让自己的个人条件出类拔萃,让他为你而骄傲。没有安全感?要么努力克服,要么适应。

坐在家里意淫玫瑰花又红又香且没有刺,是不中用的,坐言起行,马上去报考园艺系,去用毕生之力栽培玫瑰新品种。太理想的爱情不可碰触?谁说的,看你用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与感情。

妈妈做的菜其实很难吃

很久以前在报社的时候,是所谓白班--但也得晚上八九点才能走。天擦黑,就三五同事打伙去凑顿晚饭。

有位单身京漂同事,难得母亲去看她,并且小住半个月,天天在报社得瑟得不行。结果天黑了,居然和我们一起去拼餐。我们很奇怪:“你不回家去吃妈妈做的饭?”

她连连摇头,一脸一言难尽:“别提了,我妈做的饭真是够难吃,我不和你们去调剂一次半次,撑不下去了。”我们全体大笑,个个心有戚戚。我们这一代,大部分出身中国第一代双职工家庭,母亲善烹饪精女工的,大概没几个。

文人雅士怀念“妈妈做的菜”,是隔着几万里辛苦路,时间给洒了浓浓的胡椒面,催泪;也是因为他们大抵是中产家庭,有一个擅长调和五味的母亲吧。朱德在《我的母亲》里面怀念母亲:“全家二十多口人,妇女们轮班煮饭,轮到就煮一年。母亲把饭煮了,还要种田,种菜,喂猪,养蚕,纺棉花。……吃的是豌豆饭、菜饭、红薯饭、杂粮饭,把菜籽榨出的油放在饭里做调料。这类地主富人家看也不看的饭食,母亲却能做得使一家人吃起来有滋味。”再有滋味,只怕也无法认为是美味,没什么舍尖上萦萦的追忆。而写了《饮膳札记》的林文月,想必她的儿女回忆起母亲的十九道佳肴,也就是味蕾的《古代十九首》吧。

我妈是农家女出身,初中起就开始住校,每学期初扛着一麻袋红薯去交伙食费。一路吃食堂吃到大学毕业,三日入厨,向隔壁左右的老太太们学会点火煮羹汤。正是艰难时世,六口之家六个空空如也的胃袋,把它们填满就是大问题。吃饱了,才有资格脍不厌细。朱天文写父母的爱情故事,说父亲取笑母亲:“内人做的菜要用猪槽来装。”一是说量大,二是说味次。我妈做的菜,也不分轩轾。

直到她退休,在我们姐妹还没养育第三代之前,她有过几年云流水在的闲工夫。我们早已搬到武汉,楚地多少风流,她也学做了一些糍粑鱼、粉蒸肉。好日子没两年,“健康饮食”的理念便大行其道,从此饭桌历行极简主义:盐淡油清,白水煮是常事,恨不得学《怨女》里的银娣:“省油,用一只毛笔蘸着油在锅里划几道。”味精是禁品,唯有醋大量挥洒,跟不要钱似的(据某养书生说:醋是碱性食物,对人体有益。醋为啥是碱性的?这逻辑太神奇,我至今不解。)从此我家厨房的味道,便比较像中世纪炼金士士的实验室,酸得怪异,实在不勾引食欲。

我客居京城,偶尔回家,在餐桌上居然尝到美味,总是很诧异。我妈就哼一声:“昨天/前天,从餐馆打包回来的。”顺带批评一下中国的餐饮业:有什么好,油也大,盐也大,都是味精调出来的味道。我,举箸心茫然,为又一次暴露了粗鲁的饮食观而惭愧不已。

但,怎么说呢?她弄的菜真的不怎么好吃,但我记的是另一些:她在深秋侵骨寒的霖雨里,搭公交车去很远的地方为我买豆丝,因为“都说那家最正宗。”我在红菜苔刚刚上市的十一月匆匆回家一趟,她给我炒了菜苔,自己一口不吃,“我吃的机会多呢。”其实也不多,这虽然是青菜,现在贵得令人咋舌,她平时不怎么舍得吃。

而我怀念,每个冬天,几乎每晚,我们必吃的火锅:牛肉汤,鱼头汤,羊肉汤,搁很多蘑菇、千张、菠菜,我最喜欢吃鱼圆子,每餐必备。一边吃一边嫌她调的味总是淡得离谱,多多加盐,加火锅底料,她也默许了。饱得再也吃不下去,她还要叫我:“你给捞了,别剩下。”盛在勺里诱惑我,无论我怎么说减肥都不行。

白气蒸腾,汤香扑鼻,围炉而坐……这就是一个家。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这么了解我的口味,无论这口味如果与她的理念背道而驰,她总愿意,一边嘀咕着一边为我弄出来。

妈妈做的菜,其实很难吃,却是我一生,不会再遇到的美味。

床前明月光

好多年前,还在报社工作,等版的无聊光阴,跟同事聊起一件当时的新闻:一个公共汽车的售票员,因为几句口角,把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活活掐死了。

我们正在大呼小叫、无限感慨,美编姐姐突然转过身,斩钉截铁地喝止:“别说了。”

她说:“我当妈的人,听不得小孩受苦遭罪的事,真是听不得。”

我模模糊糊懂得她的感受,却也觉得好笑:这才叫为古人担忧呢。

到现在回想起来:懂?懂个屁。

更多年前,看金庸的《倚天屠龙记》,他在后记里说,“张三丰见到张翠山自刎时的悲痛,谢逊听到张无忌死讯时的伤心,书中写得太也肤浅了,真实人生中不是这样的。因为那时候我还不明白。”话说得何其沉痛,我一直记得。

又过了很久,我知道了,在提笔写这一段之前三个月,金庸的长子自杀了。起因是金庸要离婚,长子以死进谏--仍没拦住父亲变心的脚步。一句“那时候我还不明白”,哀毁莫名,真正要说的是:“这时候我终于明白了。”

他明白了什么?我能想象他写写停停,可能写不出来,也可能,写了,无其事的读者,仍然不明白。

不久前,我无意中,读到了袁杼的一首诗。

袁杼不算名诗人,她能被我读到,是因为清人袁枚提到她:“余三妹皆能诗,不愧孝绰门风;而皆多坎坷,少福泽。”她是三位妹妹中的一个,远嫁,早孀,携子退居娘家,独立养大一子一女。独子名执玉,九岁能诗,十二岁入学,成了秀才。十五岁考完举人秋试,病。随即病危。再随即,“目且瞑矣”。

临终,儿子忽然挣扎问:“唐诗‘举头望明月’的下句是什么?”

她答:“低头思故乡。”

儿子应:“是也。”一笑而逝。

顷刻间,书堂变影堂,举头仍然明月望如霜。她只能,伤心拟拍灵床问:儿往何乡是故乡?

儿子不曾长成就已经萎谢,那一会儿,他是不是意念模糊,朦胧回到很小很小的年纪,承欢膝下,听母亲一句一句教自己这首《静夜思》,那时,他几岁?两岁,还是三岁?

我热泪满面。

我认识的所有母亲,几乎都教过孩子这首诗,包括我自己。我的女儿不是钱其森式天才,三岁能背唐诗三百首,她快三岁了,连唐诗三首都不太会。我每天反反复复教背的,不是“床前明月光”就是“鹅鹅鹅”,或者“白日映山尽”。

而我知道,袁杼,这个三百年前的女子,也曾经如此,怀着极大的挚爱拥孩子在手,一句一句,把她所知所解,教给孩子……

我的眼泪哗哗而流……我是在为古人哭泣吗?当然不是。

我终于理解多年前美编姐姐的那一句话,也希望终生不要有金庸说“不明白”的心情。年轻时候,是好读书而不求其解;到了这个年纪,却害怕一切拷问人性、逼问谜底的东西,不是不求,是不敢求解。

我的生活,多了永远不敢放弃的包袱,越甜蜜越酷烈,对于人生,我必须说:我多知道了一点点,很少很少的一点点:从前不能原谅的,现在也许可以试着理解;曾经觉得浑若等闲的,当下可能认为是罪不容诛。而这一切,只因为,我已经是母亲。

床前明月光,明晃晃地,照着岁月。

遗憾

我哪里也不想去--如果没有你陪在我身边。那么漫长无聊的长途车,孩子睡在母亲的怀里,妻子靠在丈夫的肩头,窗外是那些终将会被遗忘的海浪声……旅行如果有所意义,无非就是:与你相聚。

身体是自己的,每个人都有自由处置权,选择永远搁置、零售、批发或者一次性卖断,都是当事人说了算的。身与心,灵和肉,我相信各有尊严;出售身体,未必就比出售双手和大小脑更可耻。

穷途困境犹像沙漠求生,挣扎前行,不见得就一定能找到绿洲,但放弃,等待不存在的救援,幻想阿拉丁神灯抖落一身沙子跳出来,或者魔毯迷了路掉下来……是否更不靠谱?当然!

婚姻,是所有女子的第二次投胎,新天新地欢迎你。但二奶,只能算是宫外孕,能瓜熟蒂落的机率极低极低,如无意外,就是流产、大出血、清宫……一劳永不逸,伤尽身心之后,还得再去投一次胎,中年之后再战江湖,四奶五奶还轮得到你吗?

没有结果的事,其实根本不值得开始。

她只爱过两次,也只醉过两次。醉和爱,那么接近,华丽喧器,都是生命中的佛拉明哥舞,一曲一曲的狂欢。从来醉,向来痴,而此刻,她的胃在痛,她轻轻掩着,决定:一生从此,再不喝酒。

她发誓不再醉,其实也就是,誓不再爱。

有多爱,就有多不舍;有多温柔,就有多暴烈。爱得唇边有血,眼中有泪,胸口有纠缠的爱和恨,爱到如连体婴般骨肉相连。割爱,就一定不可能,如拈去一片花叶般轻松微笑。

你要买错一百件衣服才能树立自己的风格,你要弄糊二十次鸡蛋才能煎出完整的荷包蛋。所以,在遇到对的人之前,总归要错几次的。而每一个错,都是人生的必修课。最重要的是,你错的起:年轻时的失恋,绝对比中年的失婚,要好得多。

是她离开了吗?执手相看泪眼也好,魂断蓝桥般的忧郁也好,其实都是刀头上的雕花,挡不住刃的利。如果曾经爱如桂花,这一刻,恨之酒开始酿造。

重创对方,且不必忙着走开,知道他奄奄一息,无力回击,只需温柔、沉定,甚至带着母性光辉,说:祝你幸福。像桂尼薇王后按剑在兰斯洛的肩头:我降尊迂贵地,赐予你幸福。你是痴痴的骑士,而我是骄傲的女神。

他说:“你也许会找到比我更适合你的人。”像无良老板,欠薪半年后开掉员工,大班椅后,仍然很淡定:你也许会遇到更有利于你个人发展的公司。--即使我成为第一打工仔,年入千万,你欠我的块儿八毛,难道就一笔勾销?

爱到底是什么,这是几千年来我们还没彻底搞明白的事。它到底是一种内心的情欲还是一种更高级的情感?当爱是一个形容词,它只代表一种情绪;但当爱是动词,它包括了付出、牺牲、承诺及践诺。

女人三十烂茶渣,她的人生,已经过了大半,而她的故事,长着呢,新沏的一杯龙井,渐冷了……

在这人生的竞技场上,她先是望其项背,再接着步其后尘,随后是望尘莫及,终于,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你问我为什么不爱你:人生像一个水果拼盘,瓜果梨桃摆得满满的,我在葡萄与西瓜之间稍一沉吟,挑了水汪汪的葡萄。你问我为什么对西瓜割爱。也许是我更爱西瓜,也许是我昨天晚上吃过了,也许闻到有人用一把切过葱的刀切了西瓜……总之,我没有挑你。

好想谈恋爱,不想做小三

叶姐,您好:

我是个早熟的女孩,没有读过多少书就开始在社会上闯荡。我的爱情是从17岁开始的,那时候懵懵懂懂的,没有太多理解,只是顺水推舟地就和他交往了。他比我大9岁,人很成熟对我也不错,我习惯了依赖他。我在半推半就中失去我的第一次。原以为他一定会和我结婚,但是没有。他对爱情很自私,自私得让我觉得他心理不健康,他会为一个电话逼问我,那人是不是和我有什么关系,有一次竟因为完全没有的事情对我一顿痛打。他下手很重,因为他以前是跆拳道的教练。他打完我之后的第二天,又向我道歉要我原谅他。我没有答应,晚上我们又吵打起来,弄得我心力交瘁。经过3年的爱情长跑,我们终于还是分了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遇到了第二个男人。他大我12岁,是个已婚人士。他长得很平庸,是我的老板,对我很好。我挣扎了很长一段,因为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已婚男人扯上关系,以前自己也最看不起小三,但还是在一次酒后和他在一起了。过后我很难过,不知道要怎么办,特别想想自己的父母,我哭了好久,但却没有离开他。我并不是很爱他,只是那个时候觉得需要有一个男人爱着依靠着!这跟物质没有任何关系,我从不会要他的钱,只是有的时候他会强买些东西给我。我承认,对他给我买东西我觉得很高兴!

没过多久,他必须得走了,因为生意的要求,他不能永远待在同一个地方,而且他的老家是外省的。刚开始时,我突然会很想他,不知道是不习惯,还是不知不觉已经爱上他,但我告诉自己,他永远不会和我有任何结果。

从这以后,我又谈过两三个恋爱,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一开始觉得好,慢慢就觉得厌烦,想挣脱。这几个男人都是对我一心一意想和我结婚的人,最后都让我给伤害了。其实在分手的时候我也很挣扎,但继续下去我知道我们也不会幸福!

不知道是我太喜新厌旧还是太随便,或者是分手已经成习惯。每次开始恋爱我都很谨慎,可每次都是以分手收场。不知道我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另外,我很希望听听您对小三的看法,谢谢!

孤芳自傲

孤芳自傲,你好:

你问我“对小三的看法”,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找骂”?你明知道按照主流文化的观念,我应该对婚外情大批特批,指责你是破坏人家婚姻的第三者,这是不道德的行为……我借对你的痛斥,彰显自己的道德优越,侧面证明我的高贵纯真。

但即使明知道骂小三有这么多好处,我还是从来不对小三做任何道德上的批评。第一是:道德是会变化的。若干年前,婚前性行为是违背道德的,但现在这已经是公众默许的行为;其次,大部分小三,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比如你。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要问我对小三的看法,可见你内心是有惶恐与愧疚的。你说你最看不起小三,事后又很难过,哭了好久……你不觉得,即使你与那个男人曾经是爱,要用这么多的痛苦来换,也不太值得吗?

人生到了这个地步,我渐渐明白:如果是真的想要的东西,那么,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比如说“真爱”。但是如果不是,那么,做不到洁身自好,也得浅尝辄止,任何多一点儿的代价都是不值得的。婚外情是否一定不是真爱?不好说,也许其中有5%可以再拿出来好好掂量一下,至于其他的95%……肯定不是。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错也错了,受苦也受过了,就尽量忘掉这件事,继续过你的生活吧。

恋爱不顺对于我们每个人都是很正常的。即使如你所说“每次开始都很谨慎,但总以分手收场”,也很正常。就像开店卖衣服,每个客人来了都赤诚相待,但有时生意也做不成;就像创业,事先都做好风险和收益的评估,但往往也没成功……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让我们学习曾国藩的精神“屡败屡战”就好了。但是,为了让赢面更大一点儿,一定要让自己师出有名--也就是,是谈恋爱,而不是做小三。爱的战场和其他战场一样,非正义之师,败的机会比较大。

叶倾城

等不到,忘不了

姐姐当年执意要嫁人的时候,爸是掀了桌子的。

妈回忆起来,就说:“你姐,太像你爸了。”一样的薄嘴唇、窄窄眼角,固执,主意正,讷于言,却会在突然间暴发。

谁也不知道,姐姐是几时爱上那个西部的少年。总之,就是有一天,她带他回家,说:“我要跟他走。”

爸什么也不肯听,揪着男孩的衣领,要赶他出门:“你这个流氓,你这个骗子。”他真心真意觉得这只是一场拙劣骗局,穷地方来的穷小子,娶不到媳妇,就要坑蒙拐骗好人家的好女儿,带去那鸟不生蛋的地方。爸一辈子没去过姐夫的家乡,所有的认识就停留在“穷”上。姐姐拍案而起:“流氓骗子我也认了,我嫁定了。”

婚礼爸当然没参加:“我不是嫁姑娘,我是姑娘不要脸,跟人跑了。”姐姐回:“你没姑娘,你姑娘今天就死了。”

狠话,毒话,绝话。——谁也没想到,这就是爸和姐今生的最后一句话。

那时火车也没提速,从家到去一趟姐姐家,得转两道汽车两道火车。妈带着妹妹去过一次,一路都在晚点,到了地方,姐姐已经在风雪里等了十小时,劈头一句:“我爸呢?”自己答:“不来算了,谁稀罕。”

妈住了一段,算是对姐姐的日子安了心。城市里什么都有,包括肯德基;姐夫是个老实人,上班走得早,还摸黑先在厨房把早饭做上;姐姐是娘家的娇女儿,现在还是婆家的娇媳妇。到晚上,吃过饭,全家坐在一边聊天,姐夫喜欢问姐姐小时候的事,妈就长一句短一句地讲,姐姐怎么跟小男生打架,怎么坐在爸的自行车后座上兜风,摔下来了爸也不知道。生物课,爸帮着姐姐做植物标本,熊掌一样的大笨手轻轻拈下一片嫩叶,端祥半晌:“这……是蕨类植物吧?回头对对。”

姐夫真心实意地说:“下次咱爸也来吧。我买车了。我带咱爸去草原捡蘑菇。”

父亲听了转告,冷笑一声:“他是准备带我去野外毁尸灭迹吧?正好,娘家人都灭了,他再怎么往死里欺负老婆,都没人管了。”一推门,扬长而去。

母亲只骂:“看武打电影看多了吧?这脑子,要冒充猪脑子在菜场卖,都没人买——不用煮就是坏的。”

有一天,妹妹起夜,只见墙根站了一人,原来是父亲。窗外有薄薄的夜光,父亲就借着那点光,在看墙上贴着的中国地图,手指在两点之间,迟疑地划一个曲线,又划一道直线;再划一次曲线一次直线……突然回头看到妹妹,惊,窘,不好意思,化作一声大吼:“睡觉!”

第二天,妹妹在地图前摸索父亲的手迹,突然领悟,那两点分别是自己家与姐姐家,曲线是实际路途,而直线则是虚拟的、两点之间最近的捷径。而事实上,姐连打电话来,爸都不接的。

这几年,交通越来越发达,直线成为现实。孩子大了,方便长途旅行了,姐终于要回家过年了。妈乐得奔走相告,爸只哼一声。妈故意逗他:“女婿也来呢。”爸翻个白眼:“不该来?还没叫过我一声爸呢,白养这么大个姑娘给他。”而小外孙女都还没叫过外公呢。

姐夫工作忙,回来的时间就定在年二十九。年二十八下午,爸突然站起来:“她爱吃干笋,我去买。”妈说都备一桌子菜了,妹说我去买,爸谁的也不听,戴上帽子,骑着自行车就出去了。

一去就没有回来。到下午五点多,打遍所有亲友的电话,妈和妹妹沿着门口到超市短短五百米的路走了几十遍,忽然看见垃圾箱上有一角灰色,那是父亲戴了几十年的毛线帽子。赶紧到最近的医院去问,下午110送来过一位从自行车上摔下昏迷的老人,已经来不及了。

后来她们找到了爸的自行车,筐里还有一袋干笋,一张超市的小票——爸居然不是在门口小超市买的,他去的,是很远的沃尔玛。

姐回来的时候,家里和往常一样,爸常坐的沙发一角,遥控器还在扶手上,他每天必看的晚报,准时送来了,只是没人看了。窗外的枯树很静,冬日天空像死亡本身一样凛洌。姐一遍遍不知道该问什么:“他不是四月才体检过什么病都没有吗?他他是不是不想见我呀?”渐渐嚎啕大哭,“我怎么不早点儿回来呀,我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他呀……”瘫倒在地。姐夫,另一个女儿的父亲,轻轻抱住她。

父亲没有等到她,而她,永远忘不了他。

说过那么多绝情的话,以那么激烈的、断绝一切的姿态,恰恰是因为,以为永远不会绝:父母就像水龙头的水,即开即有。生气了,吵架了,关得再重也没事。

而普通人的2012这么容易出现,命运随时跳出来说“Surprise”,嘻嘻笑着把一家人撕开,死亡如浩瀚银河,将他们隔开。

来不及说的爱,迟一步就永远没机会说;始终不曾牵手旅行,可能就得承认“塞上牛羊空许约”;这一生,我们与父母子女相聚的时间,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多,不要带着憾事离开,也不要活在世上而永存疚愧。等不到,忘不了,是多么绝望。

是否一定要,犯过最惨酷的错,才了解,这人生最简单的道理?

我们还是朋友吗?

我和你,还是朋友吗?

已经很久,不曾在MSN上聊过天,我不记得你是长期脱机,抑或你我都在线,只是彼此视而不见。

我偶尔逛你的博客,发现你还乡、升职,你是买了新房吧?有人在留言里恭喜你。我也想附和,手指在回车键上踌躇再三,还是算了。

你不曾哭倒在我怀里吗?我听过你电话里呜咽的哭腔,当时你在哪一条醉后的街?我听过你历任男友的名字--我保证绝口不提,并且迅速忘掉。现在的我,要从你博客泄露的支离破碎,拼凑你人生的画面。而我从来不在博客里提亲眷私事出游,我自己封锁这条路径,那么,你,只能对我一无所知了。

我们还是朋友吗?

一个朋友冷冷地说:当然不是。她的理由:“我要看新闻,才知道范冰冰的情况。而范冰冰不知道我,我与她是朋友吗?”

我和你,早就不是朋友了。

我曾经在百度、在谷歌甚至新出的必应上,搜索你,我知道了你大学期间的学号--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想象当时的你,稚气、傻气,带着一点点怯生生。是不是,如果我穿越过去,也只能“纵使相逢应不识”,你不懂得我的风霜,我也不明白你的青涩。你第一份工作的工号,你最近的论文名称,你正在申请某个国家的基金……

然后我就厌倦了。关我鸟事,你升官发财,分我吗;你家破人亡,遗嘱写给我吗?我默默的祝福你看不到;如果我有恨,如果我痛得撕心裂腑,你当然也不知道。不知者不罪,于是你的良心--如果你有,永远很安静,不曾蒙上罪的阴景。

而我,真的没想过,会在新闻上,看到你的死亡。

已经事过境迁半个月,我莫名其妙、顺藤摸瓜看到新闻,你凌乱的、被火熏得漆黑的卧室,是你的另一种衣冠冢。邻居们形容你“身形高大”,他们不知道你的过往;火灾里,只有你和你的儿子相拥惊恐,你的丈夫呢?你孩子的父亲呢?我记起你曾经的苦笑,某一年你去朝拜一座什么庙,庙祝说你“旺夫相”,旺了他克了你?无由得之。

我没机会送你一程--我想吗?以何种身份?我的QQ好友们,不约而同,在签名档挂上哀悼:这就是我们能够为你做的全部了。

我们与你,算朋友吗?算还是不算?我没法了解,你的界定。

信息时代,曾经是句口号,现在变成事实。资讯排山倒海,网络、电视、纸媒……电话少,而短消息多。人与人的当面沟通,稀薄微弱到:门铃一响,我能吓一跳。

而曾经,没有男友的你,也没有男友的我,突发奇想去逛动物园,非年非节,人不多,动物却径自优游自在。可不可以一时冲动,打个电话给你,带上你的娃,也带上我的娃,两家人,轰轰烈烈:毯子、午餐、矿泉水……到最后,你与我,连说句话的空当都抽不出来。

我不祈求再回到唐朝或者宋代,我不指望朋友的约定仍然是菊下之盟,我不怀念那些友情绵长的日子--日子像错按了快进,我们被疾送到化纤世界:物质比人更恒定,人类灰飞烟灭,塑料袋还没降解。

你和我,消失在各自的视野里,但你的Q号还在我的好友列表里,而且,因为上面的人实在太多太多太多了……我认不出哪一个是你,所以,无法删除。

我只是问:我与你,还是朋友吗?

斯时斯世,怀旧并非美德;必须向前走的我们,要适应新时代的规则。但,让我给你打个电话吧;在MSN上看到对方,招呼下--我会主动的。逢年过节,短消息成批转发,我会有前面加上你的名字,希望你也这么做。

只希望,有一天,当你问到自己这个问题,能不思量,大声地答:是。

自由

在街上遇到前男友拥着新欢而黯然神伤?用不着。要相信下一次,你会在街角遇到下一任男友。

恋爱就像下棋,你走一步,对方走一步。不要把话对他说一遍又一遍,不要无穷无尽地对他好,说一次好一次之后,就可以停下来等一等,给对方走棋的机会。如果他无动于衷--也许就说明他不是你的对手。而如果他有所表示,哈,那就再见招拆招吧。

遇人不淑?所遇匪人?很正常。坏男人像草丛里的蛇或者大海里的鲨鱼,总归会有人遇到。万中无一的坏男人被你遇到了?嗯……怎么说呢,小概率事件的意思是说:实验重复足够多次,它就一定会发生。而你既然能遇到最坏的男人,那么,你就有机会,遇到最好的。

不要要求男人“非常”爱你,我们都是正常人,正常的爱就够了--“非常爱”是太昂贵的礼物,我们承受不起。

其实没有缘份这回事。尤其没有情深缘浅。我相信缘份就是心意,缘浅只因情浅。

一定要知道幸福是什么,才能得到幸福?婴儿一定要先识别何为奶香,才能爱上奶;儿童一定要先定义甜,才能吃到糖;少女一定要知道爱情是什么,才能享受爱的芬芳?不……如果你觉得幸福,那就是幸福;而如果不能,那么你就是不幸福。

饭里有一粒砂,你会怎么做?是把砂拨出去,还是把整碗饭都扔掉?那么,当你发现,心爱的人,有一些小小的缺点,为什么,有时候,你却会把他完全放弃?

患难时期的爱情,有时候确实坚持不到共富贵。其实也没什么可怪的。黑暗中的一盏灯,你会在太阳出来之后,还亮着它吗?

你不理财,财不理你--大部分情况下,感情也一样。要想得到爱,有时候,确实先得付出爱、喜欢与温暖。没有天上掉下来的爱。

你爱的人,别怕欠他情份--能欠一辈子,就是幸福。

错误的爱,一定要有慧剑斩情丝的勇气。别说“不忍心”,你不对自己忍心,将来总有人对你残忍;也别说“做不到”,世上没有做不到的事--除了发明永动机。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毒鸩】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