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机关大院和家属区的夹角,有一个团级的运输大队,原来搞对外营运的,因为军委下令解散部队对外经营的企业,所以这里暂时空出了一个营的营房无人住。这趟红砖红瓦的营房就是篮球队的新家。
房间多了,大家可以两人一间。我和帅帅一间。打扫完卫生,我四处转了转,发现这里还不错。与营房并排相邻的是一栋四层高的楼房,里面住的都是运输大队的家属,正门在小院外正对一条沙石路。两栋建筑的一边用一堵三米高四米长的砖墙连接,另一边是一个月亮门,小院里种满了花草。出了月亮门是一个很大的空地,堆满了各种车辆和“洋垃圾”,穿过几十米的空地就是大门,没有门卫没有锁,进出很方便。月亮门的左手边直走是机关大院。相邻的楼房前面就是通向家属区的那条沙石路。沙石路的对面就是篮球队的食堂。感觉就像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环境不错。
十四、
4月4号星期一,篮球队的生活和训练还是按部就班的按原定计划进行。从表面上看,一切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打乱。
两天后,队里又来了一名新队员,据说是后勤部顾部长的侄子小顾。小顾长的比较有特点,用大维的话说“扔到煤堆里分不清谁是谁。”黑龙江人,比我大两岁,今年18岁,跟小高住一间宿舍。
4月8号星期五,谢老师带着宇辰、小马、建华、贾哲、小逯、帅帅、刘震、李宽和我九个人到沈阳军区打教学比赛。与以往不同,此次回沈阳谢老师把全部的个人物品都带上了。
在与军区球队的教学比赛后,军区的魏教练与谢老师商量能否将我、建华和小逯调到军区球队。
谢老师没有与球队一起回锦州,据说谢老师与部队的领导产生了很大的分歧,辞职了。两封调令(小逯无军籍)由宇辰带回,交给了王政委。
王政委非常气愤的把调令撕得粉碎:“队伍还没解散呢就想挖墙角,不给,坚决不给!”
我的父亲和李宽的母亲等几位家长分别找了王政委和谢老师,希望谢老师能够重新回到部队执教,双方都表示拒绝。部队也没有再聘请教练,暂时由队长宇辰负责训练工作。
我和父亲商量,既然部队不让走,球队又没有希望,干脆报考军校试试。
我偷偷的在学习班报了名,并参加了考试。没过几天,考试成绩出来了。我考上了河北某陆军政治专业的中专班。
王政委和李主任找我到办公室谈话,说是让我先不要去军校报道,再等一年,如果明年篮球队再不恢复专业编制就保送我上本科的军校。我心里明白的很,这都是骗人的鬼话。只要部队不想让你走,一句“组织需要”就全部OK了,你就得无条件的服从,想走也走不了。为避免冲突,以便再择良机,我虽然在心里骂两个领导是王八蛋,脸上还是笑着答应了。
回来后我越想越气,越气越想,连闻讯而来的同伴们那些安慰的话一句都没有听见,只是觉得天旋地转。我病倒了,在医院里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后,帅帅坐在我躺着的床边,轻声对我说:“邓助理、宇辰和司务长刚刚听医生说你没事了才走的,去给你准备好吃的去了,一会儿让小罗送过来。领导交待,在你出院前,我是专职陪护,你是重点保护。”
我刚想抬起头,可头有些晕也有些痛,就老老实实的躺着不敢乱动了,说话也使不上劲儿,就勉强的对帅帅说:“辛苦你了!”
帅帅倒显得一脸的轻松,跟没事儿似的:“呵呵……不辛苦,正好我可以几天不用训练了。谢老师不在练也没意思。”
这个时候,谁会没想法呢!想要说对他点儿什么,但感觉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小逯、李岩和李宁来了。安慰了我几句。同时,也是来跟我告别的,因为没有军籍,三个人要回黑龙江老家了。看着三个人离去的背影,我又感觉一阵眩晕……
听到帅帅和小罗的叫声,我醒了过来。吃了几口病号饭,对旁边吃晚饭躺在床上抽烟的帅帅说:“给我来一根。”
帅帅什么也没说,顺手把烟和打火机一起给了我。
我躺在床上深深的吸了一口,人生的吸的第一口烟并不像电影中那样让人咳嗽不停。那口浓浓的烟穿透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让他觉得全身酥麻,头脑眩晕,从口中呼出时仿佛把自己的灵魂也带出了躯壳……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飘飘欲仙”吧。
帅帅见我半天没反应,很关切的问我:“豆子,你还好吧!”
我掐了烟,长长的呼了口气:“没事,哥们儿!舒服多了!”
帅帅看看我,又转过脸,仰面对着棚顶,显得很无奈,边抽着烟,边自顾自的说:“有些时候啊,咱得信命。别对自己要求太高了。该是啥命就啥命,强求也没用。没准那天又恢复编制了,咱们不就又牛X了吗。你要是真去上军校了,到时候该后悔了。”
我能听得出来,帅帅是在自己骗自己,不肯接受这个事实罢了,他这话是在用欺骗自己的方法来劝我,这会儿他也想不出什么其他有建设性的语言了,反而让我觉得对他略有一丝怜悯,还得劝劝他:“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我想得开,这几天可能是急性肠胃炎。现在已经能吃饭了,没事了。”
其实,我心里清楚的很,军委的政策又不是变戏法,怎么能说变就变。竞技体育市场化是大势所趋,谁也改变不了。但是,这会儿我不想扼杀帅帅最后的一点儿希望。
老实巴交的小罗也开始安慰我:“你能想开最好了,大家都担心你会想不开。还派帅帅看着你呢!”
我心里想,这点儿小事儿怎么会把我压垮呢,我笑着对小罗说:“小罗,我没事儿,谢谢你给我做好吃的,还这么辛苦送过来。回去转告大家,不必为我担心,我抗得住。”
小罗也笑了,握着我的手说:“豆子,咱兄弟之间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只要兄弟你没事儿,哥哥愿意天天给你开小灶。”
我再次谢过了小罗,因为,厨房的事情比较多,小罗赶紧收拾好东西就回队里了。
其实,这两天把帅帅也折腾的挺憔悴的,让我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帅,我已经能吃东西了。估计明天再住一天,后天就可以出院了。明天五一了,你就不用陪我了。”
帅帅一听我这么说不干了,态度还很坚决:“不行!你还得再多住几天。”
我坐了起来,和他聊天:“我已经没事了。五一后本科班就要开课了,我得准备一下。”
他一听我说还要准备上课,脸就立马愁得跟梯田似的,唉声叹气的说:“不是哥们儿我说你,王政委不是答应要报送你去军校吗?还费那劲干嘛!”
看来,他根本就没看出来王政委真正的意图,因为稳住了我就等于稳住了其他人,这时候只要有一个人挑头离开,局面就不好控制:“那些骗鬼的话你也信?我这次考中专都是偷着去的。明年只要他还在,我连名都报不上。”
听了我的话,他有些不解:“那你还去学它干吗?不是白费劲吗?况且……况且大家背后都说你这样有点儿……有点儿……”
这家伙平时看着挺聪明的,这么关键的时候,在这么大的问题上怎么就看不出来呢,我这样做会给王政委带来压力,如果我们都这样做,他就会不得不好好考虑解决我们的事情,但把话说得太清楚了,有好像我在故意唱高调,算了吧,顺着他说吧:“有点儿多余,是吧?”
这样比较对他的胃口,实际上是对除我以外所有人的胃口,他接着说:“其实,大家也都是为你好。你还小,这样领导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印象。”
我转念一想,得提醒他一下,不然对不起兄弟:“谢谢你安慰我,有句名言说‘掌声总在冠军冲过终点后响起’。以后大家会理解的,说不准还会有感谢我的呢!”
帅帅挠挠头,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一些:“咱哥俩儿比亲兄弟还亲,我没有你那么上进,也不太懂你的意思,但我觉得你是对的。”
我笑了笑:“好兄弟,不是我上进,也不是你不上进。人和人之间的追求没有优劣之分,只是生活态度不同罢了。”
十四、
住了三天院,5月2号我出院了。由于身体还有些虚弱,这一天我那里也没有去。
晚上,刘震跟大家告别。因为他也没有军籍,父亲已经为他联系好了电信下属的技工学院。两年学习毕业后,可以安排到电信上班。
送走刘震后,大家都三三两两的散去了。十几个房间的门窗都开着,空无一人。娱乐室里的电视机、游戏机都关着,没有人抢了;桌子上的象棋、扑克牌都静静的躺在那里,也没有人玩了;小逯、李岩、李宁和刘震的床铺空空荡荡……我一个人坐到床上,拿起书又放下,起身到走廊里转了一圈。回来拿起书再放下,再起身……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反复着。不知过了多久,小顾晃晃悠悠的回来了。一把搂住了我的肩膀,回到房间,我和他在床边相对而坐,小顾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燃了一只,抽了一口就低下了头:“豆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能看得出来,他心里也难受,大家都难受,只是不愿接受这个现实:“如果这会儿说大家心里没想法那是假的。”
小顾显得很气愤:“是啊,这是到家的实话。就说我吧,本来在黑龙江体校好好的,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通过我叔叔来到这儿,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他妈的解散了!”他抽了口烟继续说:“想重新恢复编制是不可能的了,军委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现在一切都在搞市场经济化,计划经济一去不复返,篮球也不会例外。我们所谓的专业队已经成为历史了。领导们之所以会说要申请重新恢复编制,是怕我们思想上有波动,集体闹事。”
很明显,这话不是他说的,准确的说是出自他叔叔顾部长之口。看来我的分析是正确的。在他的话语里我能感到他的愤怒、不满和无所适从,我也抽了口烟,平静的对他说:“这是大势所趋,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改变自己,另寻出路。”
小顾显得有些疑问:“那我们现在走又走不了,动又动不得,该怎么办呢?”
我无奈的晃了晃头:“我也不知道,总会有办法的。”
这时,帅帅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了一大包东西,见了小顾就喊:“小黑(小顾的外号),来,见面分一半。”说着从塑料袋里掏出了一瓶白酒。
小顾很爽的笑了:“好,喝两口!”
帅帅边掏东西边说:“豆子刚出院,哥们儿给你补一补。酸奶是你的,烧鸡是你的。花生米、烧烤、小咸菜,我和小黑的。红梅咱三的。”
小顾接着说:“我那还有一瓶‘烧刀子’,咱三喝个痛快。”
帅帅看着我,对小顾说:“我这兄弟除了不喝酒,绝对的爷们。酒精过敏,两瓶酸奶就把他搞倒了。”
我就喜欢故意逗帅帅:“哦!来,帅帅,抱抱!”
帅帅早就习惯了:“少来!”
小顾大笑着跑去拿酒去了。
我们三个人边喝边聊。
帅帅喝了一大口白酒,首先发表感慨:“真他妈的郁闷,哥们儿来这儿给了谢老师一万块,想让他对我好一点。结果还不到一年,他老人家就拍屁股走人了。”
小顾也喝了一大口,很不服气的接着发表感慨:“你这还郁闷,我光办关系就花了三万。还想着来这提干呢。我他妈的更郁闷。”
我见他们俩光在哪儿发牢骚,就转移了一下话题:“我觉得谢老师不是真的想走,他和部队领导们承诺给队员家长们的事情,现在没办法兑现。谢老师申请,部队领导不批,产生了矛盾。谢老师想将部队领导一军。想让部队领导请他回来,再谈条件。”
小顾听的有些**:“早听说豆子厉害,真是不假。我叔叔也这么说的。谢老师跟老王和老李他们之间矛盾很大。”
帅帅有些激动:“他们有矛盾,坑我们。真是一群王八蛋。”
小顾喝了口酒,把酒杯放下,低下头向前靠了靠,轻声说:“听说老王和老李怕家长们来找,都出差躲起来了。”
帅帅听了有些恼火,更有些不削:“真是人老奸,马老滑。躲得了初一能躲得过十五吗?”
我无奈的对他俩说:“拜托,我亲爱的帅帅,老王和老李要是不懂这个道理还怎么混啊!再说部队还有很多事情要他们处理呢,球队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个小事情。”
帅帅又喝了一大口,接着问我:“那他们出去干嘛去了?”
我把嘴里嚼着的鸡腿肉咽了下去,慢慢的解释说:“他们是出去找教练了。要是找着了,一来可以暂时稳住大家,免得家长们来烦他们;二来不用跟谢老师整天谈条件;第三嘛,他们可以把承诺的事情全部推到谢老师身上。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呢!”
小顾听的很认真,频频点头,继而又问我:“那要是找不着教练呢?”
还没等我回答,帅帅就发言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遍地都是。”
小顾又问:“那要是家长们要求谢老师回来呢?”
我看了一眼帅帅,他正看着我呢,意思是他没词儿了,让我来,我转过头对小顾说:“我觉得就算是谢老师再回来求部队,都没戏。谢老师太小看我们的人民军队了。共产党是被吓大的吗,国民党的八百万军队都不怕,还会在乎他这不疼不让的将上一军?”
帅帅又光火了:“我们就是他妈的炮灰!”
我接着说:“我这回一病啊,把我给病明白了。他妈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顺其自然,静观其变,我们就是那烫手的山芋,在谁手里都麻烦。不出两年我们都得土豆搬家 滚球!”
听了这话,帅帅举起了杯:“来,喝一口。”
我们一起碰杯,小顾问我:“豆子,你喝酸奶真能喝醉吗?”
帅帅笑了,指着我跟小顾说:“他呀!喝什么都醉,就是喝酒不醉。”
我很无奈,自嘲的说了句:“只要感情有喝啥都是酒,酒不醉人人自醉嘛!”
十五、
5月6号,我早早的起来一个人到操场上跑了跑步,做了几组双杠练习,通过这几天的休息,身体已经恢复了,感觉精神不错。吃过早餐打扫一下卫生。午睡起来,正躺在床上看书,建华进来了。很关心的问我:“怎么样?看着精神不错,没问题了吧?”
我边让他坐下,边笑着说:“这几天又吃又睡的,没问题了。”
建华笑嘻嘻的冲我抛个媚眼:“看你整天在家呆着怪闷的,带你出去玩玩,散散心。”
我也正觉得闷,就爽快的答应:“好!”
建华提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建议:“看看‘影都’有什么好电影没有,怎么样?”
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没进过电影院呢。以前总听大家提起过‘影都’,可一直都没机会去。他说的正对我的心思:“太好了,长这么大还没进过电影院呢。去开开眼。”
影都正在上映阿诺德.斯瓦辛格的大片《真实的谎言》。
我不解的问建华:“阿诺德.斯瓦辛格是谁啊?”
建华给了一个很恰当的比喻:“一个比洪刚还壮的肌肉怪物。”
看完电影已经是华灯初上夜幕降临了,我俩吃了顿烤肉。
我很高兴:“电影真好看,真过瘾。”
建华似乎意犹未尽:“还有更过瘾的呢,吃完再带你去玩点儿刺激的!”
建华带着我到了一个很大的游戏厅。因为里面的机器很先进,玩儿的人很多,好多人都在排着队等着。我俩选了一个拿着枪对着屏幕的场景射击的游戏。游戏设计的很逼真。跟真的战争场景一样。一排排鲜红的电子子弹疯狂的朝着屏幕上的敌人扫射着。直打到筋疲力尽才发现,游戏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看看墙上的石英钟,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我俩又在街上吃了点儿夜宵才打的回去。
回到宿舍才发现,原来他们回来的是最早的。第二天没有人去吃早餐,都是连着午餐一起吃的。用我的名言说,两顿饭并到一起吃比较香。
十六、
篮球馆被拆得破破烂烂的,索性被改成了仓库。外出训练的大巴车也被收回了。5月8号开始,大家只好在室外的场地进行正常的训练。因为没有教练,暂时由队长宇辰负责带队训练。虽说大家训练的积极性并没有因为这次变故而减弱,但训练课却没有了以往欢乐的笑声。
我的父亲、帅帅的父亲、贾哲的父亲、建华的父亲、大维的父亲、李宽的母亲和小高的母亲相约来到了部队,找部队领导理论。最后,部队领导给出的答复是:一是谢老师与部队的合同还没有到期,应该是来去自由;二是承诺队员们提干的年限还没有到,年限一到自然会向上级申请;三是正在积极的与小高的教练于老师联系,谢老师如果不回来就请于老师来当教练。因为小高母亲与于老师关系密切,所以最后一条在小高母亲那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其实,我心里明白的很,部队领导的这三条答复等于没说。第一,谢老师即便是自己厚着脸皮回来,部队也不会继续与他履行合同。因为部队领导不会自找麻烦。第二,答应队员们提干的年限是96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两年后,这些领导们说不定调到哪里去了,再者两年后大家兵龄最短的也满3年了,按照士兵让你退伍也是合情合理的。第三,现在球队已经没有多少可以自由支配的经费了,没利可图的事情于老师是不会干的。这些道理我都懂,家长们能看不出来吗?只是因为小胳膊扭不过大腿,只好作罢。
可怜天下父母心,家长们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求谢老师回来。谢老师真的回来了,可是部队没有答应。于老师也来了,可是转了一圈又走了。以前动不动就来球队晃悠一下的领导们好像人间蒸发一样,不见了踪影。球队彻底成了名存实亡的队伍了。
6月1号星期三,我16岁的生日。记得在家的时候,每年过生日,爸爸妈妈都会给我买一瓶苹果罐头来庆祝,寓意平安。这一天,他没有像其他队员那样,买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或者到饭店里摆上一桌来庆祝,也没有买苹果罐头。而是超越极限的训练了一天,我要以这种特殊的方式来渡过自己的生日。
十七、
邓助理调去军人服务社了,队里的一切事务就都由宇辰负责。晚饭后,大家如往常一样不约而同的来到了电视房看新闻联播。队长宇辰通知大家,从明天起不出早操了,上午的训练取消,集体观看NBA总决赛。下午正常训练。
解散后,李宽纠集大家去金屯打游戏。建华、贾哲、张宏和大维积极响应。几个人拍拍打打的走了。宇辰和洪刚换上便装也出去了。小马接了个电话后便不知去向。司务长则把自己关到房间里,练习毛笔字。
我回到房间躺到床上心不在焉的看那本《醒悟》。帅帅凑过来和我躺在了一起。一上来就又搂又摸的,真受不了他:“去,离我远点儿。弄的跟同性恋似的。”
一听我说这话,他还不干了:“少臭美,哥们儿只对女人感兴趣。跟你不来电。”
我把他的手拿开,让他老实的在我旁边躺着:“今天太阳从那边出来的,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去打游戏呢?”
他还挺牛,哼了一声说:“哥们儿已经告别那种低智商的游戏了。”
我听着有些不削:“真没看出来,除了打游戏、喝酒、赌钱你还有啥别的追求!”
一听这话,他更飘飘然了,看那意思是要给我来个出乎意料的:“哥们儿最近在金屯认识一个妞,很快就能拿下了。”
我轻轻的笑了两声:“没看出来,长本事了,跟哥们儿说说,战况如何呀?”
他有些得意,又略带一点儿诡秘的微笑,悄悄的跟我说:“已经攻下山头了,估计马上就可以占领高地了。”
我听着不以为然,在床上动了动:“我说今天怎么跟我这么腻呢,感情是拿哥们儿试验呢,是吧?”
帅帅亲了我一口:“你比那妞漂亮多了。”
我一脚把帅帅踹到了地下:“真恶!哪凉快哪厥着去。”
他都掉到地上了也不忘贫嘴:“哪妞真没你好看。”
我问他:“你觉得能成吗?”
帅帅从地上爬起来又躺到了我的床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玩儿呗!”
我对他的做法很不赞同:“竟是胡扯,你这不是坑人家吗?”
他到满不在乎,好象看破红尘了似的:“我说哥们儿,现在这年头,那他妈的还有什么贞节烈女啊!你不玩儿妞,妞就玩儿你。反正也是玩儿,不玩儿白不玩儿。”
我觉得他这样有些轻浮:“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考虑这些事情早了点儿吗?”
他还觉得自己挺有理,振振有词的说:“早个屁,不是说‘人不风流枉少年’吗?老了还玩儿个屁啊!”
我心里很清楚,他这是在找一种心理寄托,要是球队还像以前一样那么正规的训练和管理,他根本就没时间去考虑这些,想到着儿,我笑着跟他说:“有进步,这句现成的话一个字儿也没说错。”
这时候,小高洗完澡,穿着双拖鞋,光着个身子,搭了条毛巾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帅帅一见笑的哈哈的,指着小高喊:“小高,暴露狂吧,你。”
小高毫不在乎:“扯淡,这屋里又没母的。倒是你俩腻的跟同性恋似的。”
帅帅笑嘻嘻的一只手搂过我,另一只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没母的,就玩儿公的呗!”
气得我又抬起脚把他踹到了地下。这家伙掉到地上还放了一个巨响的屁。
我一见就气火:“你看你那点儿出息,掉地下都能摔出屁来。”
小顾从外面蹑手蹑脚的进来了,轮起胳膊照着小高的屁股就是一巴掌。小高回手掐着小顾的脖子就按到了床上。小顾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喊“强奸”。
闹腾了一阵,累了,帅帅给哥几个发了一圈烟。点着了,吸了一口问:“怎么你俩也没出去啊?”
小顾耷拉着脑袋,屁股又往床里面蹭了蹭:“没他妈劲,郁闷呗!”
小高仰着头翻白眼,没精打采的说:“我跟他一样,烦!”
帅帅来本事了:“跟我学啊,换个玩儿法,泡妞啊!”
小高也低下头,往床里面坐了坐:“没那心情。”
小顾看着小高的那话儿,笑着说:“你行不行啊,跟条毛毛虫似的。”
小高冲着小顾一挺胸:“滚蛋,哥们儿纯种的中国猛男。”
帅帅指着小高的那话儿,笑着说:“没错,见到妞比虎鞭还大呢!可惜咱这没母老虎。”
小顾忍了忍笑,接着帅帅的话茬:“可以拿猪代替嘛!小高你去猪圈把猪洗干净了一样的。”
小高一见斗不过他俩,就转移话题:“瞧你俩那素质,跟人家豆子学学。你俩净在哪想什么猪啊,老虎的,人家在哪想妞呢!”
小高呀小高,你也真够笨的,这个屋里总共就四个人,你和三个树敌,想到这儿,我也逗逗小高:“你们说,毛毛虫能变成老虎鞭吗?小高那东东长的那么含蓄,能有多大力量呢?”
小高听了还挺不服气:“不是跟你们吹,放个杠铃片,没问题。”
小顾一见小高上当了,就在旁边添油加醋:“你哪儿要能放住一个杠铃片,一盒红塔山。”
小高从床上站了起来:“等着,我去拿杠铃片……”说完就光着屁股去拿杠铃片了。
我们这个笑啊!
小高拿了一个1.25公斤的。刚放上去,就掉下来了。差一点轧到脚。小高就想着把他的那话儿搭到窗台上再试。
小顾靠在床上,随口喊道:“哎,对面家属楼那几个老女人看你呢!”
小高一边低着头摆弄,一边很自信的说:“滚蛋,害怕了吧,买烟去吧!”
正说着,猛一抬头,真的有几个妇女在扒着窗户看呢。小高捂着那话儿就跑。我们三个跑到窗台前起哄,那几个妇女不好意思的走开了……
小高穿了一身背心短裤回来了。抱着小顾要烟。小顾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红塔山给他。这时候,炊事员小罗也进来了,什么也没说,坐到了床上。
小顾自言自语的说:“这回可舒服了,一天三次训练减掉了两次。”
帅帅接过来说:“能不减吗,谢老师走了,邓助力调去军人服务社了。现在是宇辰负责,他肺结核刚好,又忙着搞对象。他才懒得训练呢。洪刚的腿刚动完手术没多久,正在恢复,还要准备结婚,没那个心情。小马整天忙着让人给介绍对象,不想训练。总共就他们三个军官,以后每天能训练一次就不错了。”
我觉得帅帅分析的很准确:“言之太有理了。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一是球队解散的准备。二是将来干什么的准备。”
帅帅推了我脑袋一下:“你这等于没说。现在谁都不管,光准备顶屁用啊。混一天算一天吧。”
小高很认真的提出了一个自以为很有智商的问题:“那要是不解散呢?”
小顾看了看小高,笑着说:“也就是你这种往鸡鸡上套杠铃片的家伙,能问出这么没智商的问题。”
小高气的狠狠的掐了小顾脖子一下,然后用期盼的眼神静静的看着我,小顾和帅帅也不出声了,都看着我,我想了想说:“首先,解散是肯定的了,只是迟早的问题。因为我们的体制不能适应市场经济的发展,现在各个队伍都在成立俱乐部就是要把篮球市场化。我们是野战部队,不能变,所以才取消专业编制。第二,我们要做好解散的准备。如果马上解散,我们就得下连队。但是,我们什么都不会,到哪里都是麻烦,谁都不愿意要我们。领导也要考虑如何向我们的家长交待的问题。所以马上解散是不现实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领导迟早是要换的,我们的服役期也迟早是要到的,我估计我们服役期满之时就是球队解散之日。第三,我们离开这里能干什么。如果继续这样混下去,我们的篮球技术就耽误了,到时候篮球打不成,又没有文化,我们是要被社会淘汰的。”
小罗冲我点点头说:“我觉得豆子说的对,我年底就要复员了。可是我不想回老家,那里太穷了。地上除了玉米、土豆什么都不长。当兵之前我连白面馒头都没吃过。本来想来部队里学门手艺,好提干。可是跟人家城里兵比,我又没文化,想学开车都不行。这几年,我一直在自学厨师。可到人家大饭店一问,还要证书。手艺这东西,不用的时候不觉得重要,用的时候总觉得不够。”
帅帅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唉!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傻人有傻命,混一天算一天。不跟你们聊了,一会儿我那妞该着急了。”说完,拍拍屁股,蹶得蹶得的走了。我知道帅帅一直在逃避,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小高很着急:“那我可怎么办啊?我连军籍都没有。”
我笑着拍了他大腿一下:“放心吧,只要你自己不走,没有人赶你走。”
小高又接着说:“可是我想当兵啊,我妈对我的要求不高,就想让我当个兵,回去以后好回家找个工作。”
小顾也帮着小高分析:“就你家的条件,不当兵,不找工作也没关系啊。大不了接你妈班当个老板也不错啊。”
小高挠挠脑袋:“可我脑袋不好使,做不了生意。球打的也不好,不走这条路怎么办啊!”
小顾很轻松的说:“当兵的事好办!”
小高对自己很没自信:“可是我现在心里没底,我想回家。”
其实,小高大可不必担心,因为他妈妈会帮他安排好一切的。于是我就给他宽心:“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放心吧,小高,你就在这安心的呆着,阿姨会给你办好的。”
小罗也劝小高说:“豆子说的对,小高你就安心在这呆着。”
小顾接着说:“没错,你们家那么有钱你怕什么?这年头往领导家跑半天,顶你撅屁股干半年的。我爸妈说了,只要抱住我叔叔这棵大树。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他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办。叔叔的想法肯定比我们想的周到,想的长远。”
我对自己很有信心,在我心里,环境只能影响我成功的大小,但我能通过努力超越自我,最终超越周围的同类,至于结果我并不看重,想到这儿,我说:“其实,把这个社会看明白了。有些事情说它复杂就复杂,说它简单还真就简单。想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活着不就是个折腾吗?在我看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自己的目标,并为之努力了。结果是成功或者是失败对于我来说无所谓。”
小罗很羡慕的看这我们:“看看你们三个,一个有钱、一个有关系、一个有头脑。老天真是不公平,我什么都没有。”
我笑着跟小罗说:“可别这么说,老天给你的门关上了,就会打开一扇窗户给你。你能吃苦,肯学习。你的厨师证不是马上就下来了吗?你现在可以在任何地方找到工作来养活自己。我们现在到社会上生存都是问题。”
小罗好象找到了一些自信,但还是有些不满足:“可我最多也就只能当个厨师或者开个饭馆什么的……”
我给小罗打气:“我觉得生活没有什么贵贱之分,只有开心和不开心。这完全取决于你个人的心态。”
十八、
第二天,只有我一个人起床出早操。
上午9点钟,宇辰在走廊里喊大家到电视房看NBA。
小顾似有发现的对大家说:“哎哎哎!这帮黑人真他妈的黑。”
大维用异样的表情看着小顾,看得小顾很不好意思的扭过了脸。大家都笑了。
大维抽搭抽搭自己的鼻涕泡,笑呵呵的看着小顾说:“这回我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乌鸦站在猪身上,光看别人黑没看见自己黑’了。把你跟他们扔一块也分不清谁是谁。”
气得小顾锤了大维一拳。
大家又笑了,但是我觉得大家的眼睛都没有笑,大家只是在笑,眼神空洞而迷离。笑的失去了往日的纯,笑中难以掩饰内心的痛苦和无奈。
比赛结束了,大家还是每天下午训练一次。可是,我还是坚持每天训练三次。业余的时间看看书。我也曾鼓励大家一起训练,但没人响应。有些人甚至连早餐都不吃,一觉睡到中午。
这天,小高来找我。说是在这里呆不下去了,想回家了:“豆子,我要走了。这里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
我忙劝他:“你可以跟我一起每天训练啊。”
小高很沮丧:“不是我不想练,我现在没心情。我也想跟你一样,可是我做不到……”
我知道这是他自己的主意,于是问他:“这事儿你和阿姨说了吗?”
他很无奈的回答我:“没有,我妈不会同意的。”
我很替他着急,他怎么这么不理解他妈妈的苦心呢:“既然知道阿姨不会同意,为什么还要走呢?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入伍的事情没落实之前我劝你先不要走。再忍耐一段时间。再过几个月你的事情就能见分晓了。”
小高很没自信的说:“我和你们不一样。”
我有些着急,语气也显得很激动:“可是我们都在忍啊,部队赶你走和你自己走性质可完全不一样啊!这一点你考虑过吗?再说现在没人赶你走啊!”
小高很固执:“这些道理我妈都跟我说过了,我也懂,可我就是呆不下去了。”
我一看强留是留不住了,来个缓兵之计吧:“这样吧,你要实在想走,你把行李留下,跟宇辰说家里有事,在家呆够了再回来。”
“不,要走我就彻底走。不再会来了。”他很回答的很坚决。我也纳闷,他的脑子从没这么好使过,这回考虑的咋这么全面呢!真气人!看来,只能拿他妈妈做挡箭牌了:“我劝你替你妈妈想一想,她为了费尽了心。现在部队巴不得你自己走人呢,如果你还得回来的话,就没那么容易了。你妈妈送你回来还得花钱说好话。年底你的入伍手续要是不在我们这里,钱就白花了。你妈妈赚钱也不容易。”
听了我的话,小高双手按住我的肩膀说:“在这个时候,能和我说这些话的,除了我妈就只有你了。我非常感谢你,我的好兄弟。但是,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走了。你就不要再劝我了。”
我是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只好安慰他说:“既然你决意要走,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保重,兄弟。”
几天后,小高的妈妈亲自带着小高又回来了。请求部队领导再收留小高。但是,部队的领导没有答应。临走前,母子俩向我道别。
小高妈很伤心:“豆子,虽然这次小高真的要离开这里了,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你那么真诚的劝说小高。阿姨为小高能有你这样一个兄弟赶到骄傲。是我的儿子太不争气了。他要是能赶上你一半,阿姨也就不愁了……”
我赶忙相劝:“阿姨,您千万不要这样说。小高为人憨厚,待人真诚,他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的。如果不是有军籍,我会做出和小高同样的选择。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成功之路何止千万条,只要小高能吸取这次的教训。继续努力,走好前面的路,一定会有比这里更好的生活等着他的。”
小高妈缕了缕头发对我说:“想听听阿姨对你的印象吗?”
我正想了解一下自己呢,于是说:“当然好啊!阿姨,您请讲。”
小高妈很平静的对我说:“豆子,你言语得体,思维开阔,聪明、厚道,有超出自身年龄的理智和冷静。这些都是成就大事的基本素质,但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小高跟着妈妈满怀遗憾的走了。后来,小高的妈妈打电话给我,说小高去南方当兵了。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妈妈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并说自己会努力的。他害怕自己听到我的声音会哭鼻子。
十九、
国庆节过后,因为部队的企业要全部划为地方管理。队里住的小院将不再是部队的营房了。为统一管理,球队又搬家了。搬到了部队大院里一个偏僻的四合院。
我们依然是无人管无人问。由于天气渐渐变冷,队里只出早操,下午的训练也取消了。我只好每天自己一个人抱着篮球到篮球场自己练习。天要是下雪了,我就等雪停了一个人扛着扫帚把球场的雪扫干净了再练。锦州的冬天并没有因为我的勤奋而变得暖和些。手伸到外面,一会儿就冻僵了。没办法,我只好到仓库里找了一些线手套,戴着手套来练习。一个冬天竟然磨坏了二十几副手套。
这天,雪下的很大。帅帅、大维、李宽和建华实在闲的无聊,就跑出去做头发。说是做头发,到不如说是消磨时间。四个脑袋弄了八个小时。帅帅先是烫了个大卷,又嫌不够派,重新来过,弄了一脑袋地皮卷,还做了个造型,整的跟新郎似的;大维先是理了个板寸,又让把脑袋一圈用剃刀剃光,只留头顶一块草皮,还是嫌不够酷,再横着来两道沟;李宽干脆弄了个大爆炸;健华比较简单的修饰了一下之后,在脑袋的左半球染了一条白色和金色的混合色,梳起来就像是一个弯弯的月亮。
宇辰越看越气,晚饭吃了一半就走了。临走时,指着他们四个:“你们四个,吃完饭到我屋。”
四人相视无语,继续吃饭。
宇辰屋。四人坐到了床边。
宇辰很生气的冲他们四个喊:“谁让你们坐下了,站起来。”
四个人低着脑袋站成了一排。
宇辰也站了起来:“你说你们四个,吃完早餐出去的,晚饭前回来的。出去一天就鼓捣四个破脑袋回来。”
李宽赶忙掏出烟,笑嘻嘻的递给宇辰一根:“辰哥,抽根烟消消火。我们错了。明儿个再出去,一定早点儿回来。”
宇辰点着烟抽了一口:“少跟我耍嘴皮子,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们出去玩儿回来晚,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们?你说你们这脑袋整的,还有点军人的样子吗?你,李宽本来脑袋就大,跟个西瓜太郎似的……”
建华憋不住笑着说:“宇辰,是南瓜太郎。”
李宽很生气冲着建华说:“你不说话能死啊!”
建化继续笑:“我就是觉得西瓜太对不起你了。”
大家都憋不住笑了。
李宽更生气了:“都别笑了,脑袋大愿我啊!”
帅帅不知好歹的接过话茬:“愿我!”
李宽用手戳了一下帅帅的脑袋:“滚犊子!”
宇辰看看帅帅说:“还有你,帅帅,你搞对象我就没说你。你看你那脑袋整的跟新郎似的,准备结婚啊!”又冲大维说:“大维,你那脑袋整的跟梯田似的,算什么啊?”最后,看看建华说:“建华,你是老队员,不带头学好,整天竟带着他们扯犊子。都给我弄回来。”
大维摸摸自己的脑袋跟宇辰说:“我都剪没了,弄不回来了。”
宇辰很生气:“弄不回来就剃光。”
电话响了,帅帅挨着桌子顺手拿了起来:“喂!找谁?”
电话里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宇辰在吗?我是他女朋友。”
帅帅拿着电话对宇辰说:“宇辰,你女朋友找你。”
宇辰的气还没消:“没大没小的,宇辰是你叫的啊!”
宇辰起身正准备接电话,帅帅又把手里的电话拿了起来,对着电话说:“这里只有队长,没有宇辰。”说完挂了。
宇辰爆发了:“都给我滚,熄灯前都给我把脑袋修理好了再回来!”
熄灯前四个人回来了,大维剃光了,李宽接近光头,建华都是黑的,帅帅拉直了。
宇辰看了看表示还满意:“这还差不多,今天炊事员弄来两条狗,明天你们四个别出去玩儿了。去厨房帮着小罗拨狗皮。你们先回去吧。”
大维一听高兴了:“好啊,我最喜欢拨狗皮玩儿了。完了再给大脑袋(李宽)做个狗皮帽子。”
帅帅拍拍大维:“你行吗?上回缝衣服都缝自己裤子上。你别把狗皮缝李宽脑袋上。”
李宽一瞪眼睛:“你俩啥意思啊?”
建华看看李宽:“兄弟们都宝贝你那脑袋,长这么大容易吗?天儿冷,得保暖!”
李宽被这仨人气的鼓鼓的:“用不着!”
帅帅面带疑问的自言自语:“也不知道那狗皮够不够大?”
四个人有说有笑的走了,宇辰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回到宿舍,见帅帅的头发又干又涩,还有些发黄就问他:“帅帅,你的头发怎么变成黄毛了?”
帅帅笑着说:“这可不愿我,一天用药水烫了三回,钢丝也得烫黄了。”
我不太明白:“咋回事啊!”
帅帅晃着脑袋,一脸痛苦的表情“说起来,眼泪哗哗地啊!”
我边脱衣服边听他讲,看到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帅帅问我:“豆子,身上咋整的?”
我笑着跟他说:“今天雪下个不停,小顾说太郁闷了。我们就去格斗室了。”
帅帅很吃惊:“啊,小顾把你打成这样了!”
我摆了摆手说:“他那里是我对手,边儿都碰不着。侦察营的许营长见他的手下都不是我对手,就要和我过上几招。这许营长还真厉害,快四十岁了伸手敏捷,抗击打能力极强。”
帅帅劝我说:“你输了!正常,人家格斗是专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