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慧在床边把跷起的腿放到桌子上,把手一伸:“帅帅,带烟了吗?给一根。”
帅帅掏出烟和打火机,递给雅慧。
雅慧吐了个烟圈:“豆子,听说你们能自己做饭吃。”
我一边帮着填表一边笑着回答:“对啊,不过我只负责吃饭和洗碗。”
雅慧很直接:“今天带我一个呗。附中食堂停伙了,整天方便面吃烦了。我负责洗碗。”
我当然高兴了:“没问题!”
帅帅看着我:“这下你高兴了,就剩下吃了。”
我回敬帅帅一个眉眼:“怎么会?我洗筷子嘛。”
雅慧很直接:“一会儿我去买鱼,好久没吃鱼了。”
我见她们填的差不多了,就拿起剩下的表格去隔壁:“你们先研究,我再去隔壁找王欣她们填表。”
填完表,我拿去找李老师盖章。帅帅和雅慧去买菜。
饭菜做好了,我们又说又笑。
雅慧吃的很高兴:“好久没吃的这么舒服了。”
我说:“那就多吃点儿,以后经常来,跟我们一起吃。”
帅帅问雅慧:“雅慧,你不是该上大一了吗?怎么还和她们住一起啊?”
雅慧回答说:“不是还没开学呢吗?要正式入系以后才行。”
我问她:“去年你念预科了吗?”
雅慧回答:“哪儿呀,去年就招我一个。在家呆了一年。”
我又问:“你准备读哪个专业?”
雅慧说:“我读外语专业。”
帅帅很不削的说:“你会吗?”
雅慧拿过一只烟:“不会才学呢,都他妈的打球的,谁会啊。混呗,混到毕业证,回太原当个老师就完成任务。”
我接着说:“我刚刚看她们的体检表,她们都是唐山的。”
雅慧吸了一口烟说:“没错,就我是山西的。我还是打手球的。”
我不解的问:“那你怎么报篮球专业呢?”
雅慧又把脚放到了桌子上:“打手球的,大学都不招。只好改行了。”
帅帅很关心的问:“你们手球队的成绩怎么样?”
雅慧有些自嘲的说:“成绩好的很,全国比赛一场不赢也能进八强。”
帅帅笑了:“那我也改行得了。”
雅慧又吸了一口:“你傻呀,全国才7个队。打手球有啥出息?”
帅帅也点了一只烟:“你们隔壁王欣她们宿舍那几个女篮的,我怎么没见她们训练啊?”
雅慧说:“那几个是体院那边招的,也是唐山来的。跟王荣她们是一起的。”
帅帅嬉皮笑脸的说:“问你点儿事儿。”
雅慧好象看不惯他的样子:“有话说,有屁放。”
帅帅问:“我妹子为啥弄11个闹钟啊?”
我不想听到答案:“我去洗碗。”
雅慧:“再拿根烟来。”
雅慧抽了一口烟:“你可真够笨的。豆子不是11号吗?”
帅帅似乎如梦初醒:“怪不得豆子着急去洗碗,想故意装不知道。”
六 [本章字数:3176 最新更新时间:2009-06-28 14:43: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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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体检和测试大家都顺利过关了。春晖和红燕都回各自回家参加高考了。老胡也走了,听说他的单位不放他出来。我劝老胡可以放弃工作来读书。老胡说,没办法,还要指着这份工资供弟弟读书。
林晖毕业了,其他老队员也都修满学分离校了。训练的人少了,我、帅帅和华荣跟女篮一起训练。因为男篮的宿舍要进行装修。我和帅帅也暂时被安排到附中去住。因为附中要搬家,学生们都提前放假了。一栋五层高的宿舍楼空荡荡的,我和帅帅选了一间比较干净的宿舍住了下来。附中停伙、停电,还好电话没停。可以免费打国内各个地方的电话。
六月的临汾的天气热的让人无处躲藏,每天都要很晚才能睡觉。我每天要到师大的自习室看书到十点钟熄灯后,再回附中来。帅帅也没闲着,跟附中周围的几个老婆婆混熟了,每天晚上一起打牌什么的。
我刚回到宿舍,点着蜡烛,正准备赶蚊子。小静、王欣、韩莉、佳琳和莹莹来找我。
小静见我就喊:“豆子,你终于回来了。”
我不知原由:“有事吗?”
小静很干脆:“拿上你的行李跟我们走。”
我故意装娘娘腔:“干吗?人家年纪还小呢!”
小静上来踢了我一脚:“想什么呢!美的你。”
想到今天是儿童节,我问:“你们不是要拐卖儿童吧!”
佳琳有些着急:“有你这么大的儿童吗?快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抱起行李跟在她们后面,来到了楼顶。
韩莉笑呵呵的说:“这里好玩儿吧,又凉快又没有蚊子。”
莹莹最小,过来晃我的胳膊:“大哥哥,我们早就想来上面住了。就是没有男生我们不敢。”
我反问她:“有男生不是更危险?”
小静瞪了我一眼:“莹莹还小,别胡说。”
我也觉得跟莹莹开玩笑不太妥:“ I am sorry ! ”
小静白了我一眼:“你呀,也就嘴不老实。你能好成啥样咱不知道,坏成啥样咱早看明白了。”
韩莉接着说:“这就是拽你入伙的原因。”
我充满诗意的说:“失败,真是失败。我一直都梦想着成为一个坏人,可总是不成功。给我个机会吧!”
王欣漏出一对小虎牙:“少臭美吧!给你机会,你也没哪儿胆儿……”
我赶忙替自己辩解:“知道好人和坏人的区别吗?好人是敢想、敢说、不敢做,坏人是敢想、敢做、不敢说。”
佳琳在一旁鼓掌支持:“言之太有理了!”
莹莹双手合十放到了面颊,眯着眼睛说:“大哥哥,你刚才说话的样子太迷人了!”
韩莉推了莹莹脑袋一下:“莹莹,你怎么跟佳琳一样,不学好了你。”
佳琳很不服气的冲韩莉说:“韩莉,是不是欠扁了你!关我什么事儿啊!”
韩莉说:“都是你把莹莹带坏了……”
我赶紧示意她俩安静,从行李中拿出一盒棒棒糖分给大家:“今天过节,祝大家节日快乐!”
小静一脸茫然:“今天什么节啊?”
莹莹笑的跟朵花似的:“嘻嘻,今天是六一儿童节。”
王欣故意装大:“大哥,有没有搞错?都多大了还过儿童节?”
我用纠正错误的表情和口吻说道:“我们不都是祖国的花骨朵吗!”
韩莉不怎么理会:“还花骨朵呢,早该开花了。”
佳琳看不惯韩莉在哪儿卖老:“你愿意开花,你自己开去,没人拦你。我们可都是花骨朵。”
小静跟着起哄:“没错,豆子,再给花骨朵再来个草莓味儿的……”
我看了看四周:“我觉得咱们住楼顶上有点儿危险。”
王欣很无所谓:“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啊!”
我很担心的说:“我看这上面没遮没栏的,万一掉下去怎么办啊!”
王欣好象以为我胆儿小:“我们睡边上,让你睡中间。”
我故意逗她说:“那我要做梦滚雪团可咋办?”
王欣把眼睛一瞪:“那我们就把你捆上再睡。”
我装做很受气的样子:“你们虐待儿童,摧残祖国的小花朵,不跟你们玩儿了。”
韩莉看看我说:“上了贼船还想下,没门,待着。”
小静很支持我的观点:“我觉得豆子说的对,要不我们去水箱房顶上去,那上面有一圈儿墙,保准谁也掉不下来。”
佳琳也看到了:“好主意,搬家。”
说完,大家又把行李顺着楼梯搬到了水箱房顶上。顶上不是很大,有十几个平米见方的样子,周围有一圈半米多高的围墙。我靠在楼梯口睡,让她们睡到了里边。
小静躺在哪儿,看着天空说:“今晚天真好,在临汾还能看到几颗星星真是难得。”
我想到自己那段没日没夜的训练经历,随口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披星戴月吧。”
小静转过头看看我说:“你还挺能拽词儿,我爸爸说心底无私天地宽,看来你就是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理解的,我也没解释:“过奖了。我就是跟好人放一块不坏,跟坏人放一块也不好。”
小静说:“是出于你出淤泥而不染。”
这时传来了吉它声。
我问:“谁在弹吉它啊?”
韩莉回答说:“还能有谁啊!小军那个电灯泡呗。”
王欣接着说:“你说华荣跟邢杰在哪儿搞对象,他也跟着睡不着。”
佳琳很不在意:“爱情的小苗苗在刚开始生长的时候,总要有人浇浇水、施施肥地。”
王欣似乎有些醋意:“还小苗苗,早就干柴烈火了。还故意装羞。”
我赶忙打趣儿:“初恋都这样,有些青涩。多过几回了就好了。”
佳琳坐起来看着我说:“好像你很在行耶,烧了几把火了?”
我很无辜的说:“在部队里,连蚊子都没母的。想烧也没柴火啊!”
小静笑着看我说:“我们这儿柴火多,说吧,想跟谁燃烧一下呢!”
我绝对没客气:“一根柴火多没劲啊,要烧就一起来,那火苗多旺啊,来,小静,咱俩做个示范先……”
我被五个枕头狂扁了一顿。闹累了,聊乏了,也都困了,没一会儿几个小丫头就都睡着了。
小静转过头轻轻的问我:“豆子,怎么还没睡呢?”
我偏了一下头,轻声的对她说:“好久没这么开心了,睡不着。你呢?”
小静挪了挪枕头,靠近了一些:“我也是,不知道这样开心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你有心事吗?”
“今天,我们教练给我打电话,说他正在和师大谈条件。想用我再搭两个队员。”
“还有这种事?又不是卖菜。”
“在运动队这种事很正常,球打得好但没钱的就和球打得不好但很有钱的打包,球打得好又有钱的就单独谈条件。要不然,利益从何而来呢。”
“是啊,这就是社会。世界上就没有白吃的午餐。想开点儿,也没什么。就是委屈你了。”
“其实,我们教练对我挺好的。他让我在这儿先上着。反正第一年是预科,如果师大这边同意,我就继续在这里。如果条件谈不成,明年就送我去别的学校。”
“那她们几个呢?她们知道吗?”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父母替她们安排好的,都是要留在这儿的,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吗?”
“不知道,为什么呢?”
“我觉得你很像我爸爸。我爸爸是我们村里小学的老师。每个月都会骑自行车到队里看我,给我送一些生活费和好吃的,每次他走的时候,我都会送他好远,有什么事情都跟他说……”
“我们一样都是没钱那伙的。难怪一见到你就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我觉得你跟帅帅不一样。”
“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嘛,当然不一样了。”
“我的意思是说,你跟所有我见过的运动员都不一样。你有一种在其他运动员身上找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啊?”
“是感觉,你有一种力量,很强大,但却表现的很含蓄、很内敛……”
“你可别夸我,我会骄傲滴……”
“你不会,你是一个能独立思考的人。你那么聪明,谁骗得了你?”
“那倒也是……”
“脸皮真厚,你咋那不经夸呢!”
“小静,你是个好姑娘,聪明、漂亮、独立、自强又有一技之长,所谓天道酬勤,你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的。知道吗,那天见到红燕,让我想起了自己头一次进城,不会用抽水马桶,糗大了……”
“我也是,我们农村那里见过那玩意。让这帮小东西讲了我一个多月,还给我起了外号叫‘土耗子’。后来叫开了,她们都管我叫耗子……我还特不愿意学习,记得初中升高中那会儿,学校照顾我们女篮,人家考350分,我们考100分就行,结果我考了99分,气得教练罚我在操场上跑圈。”
七 [本章字数:4061 最新更新时间:2009-06-28 16:2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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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高考这天可真热闹,考场门外人山人海,考生的家长们把考场门口围的水泄不通。太阳伞、冰柜在门口排成了一条长龙。扇扇子的、递西瓜、拿雪糕的……跟上战场没什么区别。只有我、帅帅和女篮的队员们手里拿着两根笔晃晃悠悠跟没事儿人似的进了考场,帅帅开玩笑说,大家好像都是没人要的孩子。的确,他们好像与现场的气氛格格不入,要不是胸前挂着准考证,还以为他们是监考的呢。
第一门考语文,我很认真的答完了全部的考试题才交的卷子。来到考场旁边的一个商店里,大家约好的集合地。在进考场前大家在这里预定的冰镇西瓜。
帅帅一见我就问:“你咋才出来呢,我们都吃完西瓜等你半天了。”
我很吃惊:“不会吧,你们也太快了。”
佳琳笑嘻嘻的说:“我们写了名字就出来了。”
我赶紧检讨:“下不为例,反正后面的数理化我也不会。”
考数学,对于我来说,那是天文,弄了几个纸团,摇色子做选择题。混过了半个小时,交卷的铃声一响,我就交了卷子往外跑。到了楼门口见到了巡考的贾老师,他告诉我小静已经跑出去吃西瓜了。她怎么跑出来的,真晕!
高考结束后,球队放了十天假。
回到家,我拿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给爸爸、妈妈看。
妈妈高兴的说:“这回咱儿子也是大学生了!”
爸爸也很高兴:“儿子,没白努力啊!梦想终于变成现实了。”
我充满自信的说:“爸爸、妈妈这只能算是刚刚躺在床上,梦还没开始呢!”
爸爸看看妈妈说:“瞧,咱儿子的野心还不小。”
我说:“也不是什么野心,我只是梦想着,将来能在空闲时,去海边去看那橙红色绚丽的夕阳。”
妈妈笑了:“咱儿子还挺浪漫。”
我跟妈妈解释说:“妈妈,这叫生活的情趣。将来我要努力的工作,尽情的享受。”
爸爸感觉有些纳闷:“那你当初留在锦州或者葫芦岛不就行了,何必绕那么大圈儿,跑山西去。”
我很不在乎的哦:“我想感受一下不一样的生活嘛,美丽源自于比较。那是一种不一样的美。”
妈妈说:“儿子,别臭美了,跟你说点儿事儿。张伟昨天打电话来,知道你今天回来,估计这会儿还没来,可能是不好意思来了。”
我挠挠头说:“怎么会?我们是铁哥们儿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爸爸说:“张伟那孩子自尊心可强了,他打工的那个厂前两个月倒闭了,现在呆在家里没事干情绪挺低落的。”
妈妈接着说:“你当兵那会儿,他去读中专。一见你帜高气昂的,现在你考上大学了,他给人打工还打不成,落差太大了……”
我没心没肺的说:“我到没觉得,都是同学,哪来的谁高谁低的!”
妈妈说我:“你呀,就是属比甘的 没心眼儿。”
我故意跟妈妈寻开心:“我妈太有文化了,要不怎么他儿子能考上大学呢?”
妈妈看看我说:“你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呢?”
我说:“明儿有空我去看看他。把我带回来的山西老陈醋送他两瓶。”
晚上,跟班的春芳和表妹芳丽如约前来乘饭。
春芳的变化挺大的,知道自己考不上高中,读完初二就跟舅舅去做皮草生意了,整天背包抗袋的,身体比以前壮实了很多,个子也长高了一大截。脸上少了些稚气,多了些稳重。现在是夏天,不是皮草生意的季节,在家休息。表妹芳丽经过这两年在生意场上的历练,说话谈吐有度,机智圆滑,已经成长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生意精了。
我问表弟:“春芳,怎么初中没读完就跑去做生意了?”
春芳很看得开:“明明知道自己读书没前途,何必在哪儿干靠,还不如早点儿出来学学谋生的本领。”
我心想这两年的变化太大了:“言之太有理了!其实,无论是读书还做生意,归根到底就是为了生存。生存是第一要义,能把生活过的好才是硬道理。”
芳丽说我:“哥,我觉得你跟那些大学生不一样。”
我反问:“不像吗?”
芳丽看看我说:“不是不像,是不迂腐。你更务实。”
我笑了:“怎么把我说的跟美国人似的。妹子,之前有个朋友说我跟运动员不一样,你又说我跟学生不一样,我都快成四不像了。”
芳丽接着说:“说这话的是个女的吧?”
我表妹太厉害了,这都猜得到呀:“你咋知道呢,瞎蒙的吧!”
芳丽很自信:“才不是,你不知道了吧,因为女人几乎一辈子都在研究男人,所以能这样准确的评价一个男的,只有女的。男的是研究不出来滴!”
我无奈的说:“这么说,你哥真是个四不象啊!”
芳丽说:“ 没错,运动员身上没有的,你有。学生身上没有的,你也有。”
看来转移话题得先幽他们一默:“难怪周星驰同学要用那么经典的台词来夸我。”
春芳问:“哪一句啊?”
我说:“他很高傲,但是他宅心仁厚,他很低调,但是他受万人敬仰……”
芳丽笑了:“得了吧,哥,这要是让你们学校的女生听了非呕吐不可。”
我接着说:“要不怎么叫偶像呢!”
俺妈对俺爸说:“看见没,孩子们都长大了。”
俺爸:“是啊,真快啊!”
我觉得做生意挺好玩儿的,就问表妹、表弟说:“说说你们出去做生意的事儿吧!”
春芳很得意:“我们走的地方可多了,四川、云南、贵州……只要有人的地方我们都去,走到哪儿骗到哪儿……”
芳丽也打趣儿的说:“怎么能说是骗呢?”
春芳说:“就说上次在四川吧,人家怀疑咱的皮夹克是串皮的,你咋说的?”
芳丽说:“我们的衣服哪儿有串皮的啊?”
我不解的问:“啥叫串皮啊?”
春芳说:“就是疵品,皮革还没线结实的那种。”
我接着问:“那还看不出来啊?”
芳丽说:“不使劲拽是不知道的。我们内行才能看出来。”
我问:“咋回事儿啊?”
春芳说:“有一大哥,到我们哪儿挑衣服,有一件皮夹克质量不太好,他就跟旁边的人说怀疑是串皮的。我姐一看他似懂非懂那样,就忽悠人家,你猜我姐咋说的?”
我问:“咋说的?”
春芳很得意的说:“老经典了。我姐说‘大哥,你知道啥叫串皮不!串皮那可是俄罗斯兔子配中国羊生出来的崽儿,那皮老值钱了!那种货我们都不敢上,怕一般人儿买不起。’结果,你猜咋的?那帮人给我姐留了个电话,还留了押金,非的让咱们给弄几件串皮的夹克。”
我又问:“那你去哪儿给人家弄去啊?”
芳丽说:“那还不好办,我按那帮人的尺寸,让家里给定做几件狗皮带毛领的夹克,看着绝对高档,三千块一件,成本才三百,一笔就赚了一万块。”
春芳说:“还说呢,狗皮看着是好。就是一沾上雪就掉色儿。”
芳丽说:“你也不想想,那地方,多少年都不下一场雪,没准儿等他穿坏了都没赶上下雪。”
我树起大拇指:“妹子,你胆儿可够肥的。”
芳丽很不在乎:“怕什么,我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卖两回……”
饭后,芳丽帮着爸妈收拾卫生。我和春芳边聊边看电视。正聊着,张伟来了。一件褶皱的体恤衫、一条旧的发白的牛仔裤,外加一双拖鞋,头发没怎么整理,脸也变黑了,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上四五岁,显得很颓废。见了我强挤出一丝笑容:“回来了。”然后就坐到了椅子上。
我问他:“吃过了吗?”
张伟情绪很低落,“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咳,哥们儿,怎么无精打采的?”
张伟晃晃头说:“别提了,在家呆着难受呗!”
春芳说:“跟着我们去卖皮装吧。”
张伟说:“这两年干啥都不顺,那儿还敢做生意啊!再说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本钱不是。”
我安慰他说:“不着急,慢慢来,这几年全国的经济都不景气,再过段儿时间就会好起来的。”
张伟接着说:“我也听人这么说,最好能快点儿好起来,我也好再去找工作。不然,总在家里呆着也不是个事儿。”
我继续安慰他说:“我觉得你那么能吃苦,用不了多久,一定会好起来的。”
张伟说:“现在光能吃苦不行,到哪儿去找工作,人家都问你是啥学历。本来以为中专毕业能在县城里找个好工作。可现在中专生根本就没人要,能干些力气活就不错了。那像你,等你大学毕业了,能轻轻松松的在城里找份好工作,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往办公室里一坐,多好。”
看来妈妈说对了,我赶忙解释说:“其实,学历未必就能代表能力。文凭也决定不了水平。现在只是人们有一些误区。按现在的发展趋势,等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大学生早就不值钱了。到那时候就看谁肯吃苦,谁有社会经验,谁能更加适应市场了。相信我,你的经历是任何大学生,在任何学校里,任何书本上都学不到的宝贵财富。”
张伟:“可我现在很迷茫。”
我:“你有很大的优势啊,干嘛要迷茫呢?”
张伟:“你看我能干什么啊?”
我:“你看啊,现在我们村里的人,十有八九都在忙着做皮草生意。你觉没觉得村里少了些什么?”
张伟:“好像商店少了。”
春芳:“没错,现在买点儿日用品都费劲。大家都觉得做皮草生意赚钱,原来开商店的也都改行做皮装了。”
张伟:“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我:“你在县城里上班主要是负责什么工作啊?”
张伟:“搬运工呗,跟着老板买货送货。”
我:“那你对县城里的批发点儿都熟悉吗?”
张伟:“那当然,一天跑八趟能不熟吗!”
我:“你能知道什么东西好卖,什么东西不好卖吗?”
张伟:“这个简单,平时哪种货的量大,那种就好卖呗。量小的就不行呗。”
我:“你认为你所熟悉的这些事情,别人也都熟悉吗?不是的。我不知道,春芳也不知道,好多人都不知道。可是你知道啊!这就是财富。你本身就是学会计的,家又住在供销社,多好的条件,多好的机会啊。你以为开商店本小利薄就不赚钱吗?何必舍近求远,非得出去打工呢,我觉得你就在村里开个商店挺好,没准我下次回来,你就变成大老板了呢!”
春芳:“我哥说的对,这商店也不是谁都能开的。你让我干,把我自己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呢!”
张伟:“确实行,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春芳:“是你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张伟:“回头我就去张罗张罗。找我爸妈拉点儿赞助,再加上我这两年打工赚的钱足够开张了。我再准备一辆三轮车,来个送货上门……”
分送完礼物,送走了大家,我才感觉到疲倦。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这一觉是几年来我睡的最踏实的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十天的假期很快就到了,没等到张伟的小卖店开张,我就和帅帅相约一起返回学校了。
八 [本章字数:3948 最新更新时间:2009-07-01 13:14: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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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我、帅帅、春晖和红燕住到了19号楼229宿舍,女篮住到了19号楼110宿舍。说起这宿舍还挺有意思,师范类大学女生多男生少,全校7栋宿舍楼,只有18号楼是男生宿舍,5栋女生宿舍,19号楼是男女混合宿舍,而且只有2层是男生,其他四层也是女生。用春晖的话来说,学校里只有是个男生就能领个挺漂亮的女朋友。
因为训练的人少,我、帅帅、春晖和华荣跟女篮一起训练。时间一晃到了十一国庆节,队里放假三天。冰怡、佳琳和莹莹来找我和帅帅看录像。五个人走到巨人广场的时候就见不远处有人冲着他们骂骂咧咧的大喊大叫,我一看是两个喝酒喝得满面红光的醉鬼,不认识,大家没有理会,继续朝前走。一个醉鬼走过来伸手拽住帅帅的衣服领:“刚才叫你们没听到吗?”
帅帅很不高兴的说:“你叫我们干什么?”
我怕打起来,赶忙上前拉开:“对不起,我们不认识你。”说完,拉开醉鬼的手,示意大家赶紧走。
醉鬼又追了几步,拦在我们前面,很牛气的说:“我认识你们,你们不就是师大球队的吗?有什么牛的,老子叫你们都不答应,还想在山西混吗?”
帅帅很不耐烦:“在不在山西混归你管吗?”
醉鬼操着一口山西普通话说:“后生,敢跟我玩儿嘴,你还差远了。”
帅帅不服气的说:“差多远,你拿尺子量过啊!”
这时,另一个醉鬼走过来了,也很牛:“你们放尊重点儿,我们是体育学院的老师。这是王老师,我是徐老师。”
我一听他们说自己是老师,我就火了:“亏你还有脸说自己是老师,抬头看看校训‘学高为师、身正为范’。你们对得起这八个字吗?我都替你们臊得慌,恬不知耻,妄为人师。”
两个老师自觉羞愧难当便动起手来。结果,两个人被我和帅帅打得浑身是血,躺到地上动弹不得。
后来,两个醉鬼被一群人抬去医院。南老师领着我和帅帅去医院看望。王老师腿上打着石膏,徐老师胳膊上挎着绷带,两个人脸被打的跟猪头一样。
王老师一见到南老师便哭:老南啊,兄弟今天个儿跌份了。让两个小娃娃给放翻了。我以后没脸在山西混了。”
南老师反倒笑了:“活该,让你喝完酒就闹事儿。整天找人打架。这回让人修理了,老实了吧!”
通过谈话,我和帅帅才知道,原来这个王老师是山西省重量级的散打冠军,徐老师是练武术的,两个人自视功夫了得,经常喝酒闹事,找人打架,一般七八个小伙子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长期以来两人熟识无恐,嚣张惯了。这次被打,到是引来好多人拍手称快。尤其是两位师娘和一些老师,竟然大摆宴席,当面向我和帅帅道谢……
后来,听说王老师抱着腿在体育学院的操场上大声痛苦,整整一个月没有给学生上课。
假期结束后,队里开始集训准备全省大学生联赛。大杨、文威、建平、建华、学军和春露六个人都回来参加集训。女篮因为人少,师大和体育学院合并到一起训练。
比赛在太原举行,因为这次比赛关系到明年第一届大学生联赛。刚刚合并的理工大非常重视,男女篮竟然从甲A的队伍各借了三名国字号球员。师大男第二,女篮第三,体育学院女篮第二。
比赛结束后,大杨他们又离开了学校。小静回了唐山。我们也恢复到了从前。上午继续预科班的课程,下午训练。预科班总共三门课程,语文、英语和计算机。课程进行的并非想象中的枯燥乏味,语文课老师经常组织大家根据所学的内容编排小品,并在课堂上演示。在五花八门的剧本和让人啼笑皆非的表演中提高了大家的想象力,写作能力和语言的表达能力。英语课则是经常学唱英文歌曲。计算机更是以玩带学,让大家乐此不疲。期间,大家也彼此之间加强了沟通与协作,加深了了解,增进了友谊。
华荣和邢杰,帅帅和陈伟成了两对情侣,发展速度让人叹为观止。红燕喜欢上摇滚乐,整天抱着个随身听摇头晃脑。春晖也没闲着,上初三的女友园园经常跑来学校约会,我开玩笑说他们是早恋。佳琳和莹莹则整天以介绍对象为名找我玩儿。
佳琳坐到床边,搂过我的肩膀:“哥们儿(我),又有一个姑娘看上你了。”
莹莹笑嘻嘻的在我对面补充:“是啊,哥,人家都请我和老包吃三顿饭了。你要不去跟人家见一面,我们以后都不好意思吃请了。”
我笑着看看她们俩个:“说吧,你俩打我的旗号吃了多少顿请了。”
莹莹拿出手来在哪儿比画:“不多,才十来个姑娘,平均每人三顿。”
我觉得佳琳搂着我的肩膀不舒服,想拿开,谁想她反而搂的更紧:“补充一点,她们可都是主动找我们吃的。不吃都不行。”
我看看佳琳:“行啊,有进步,都学会得便宜卖乖了。这么说,我要是五年不找对象,你们俩就可以保持在大学期间吃香的喝辣的喽。”
佳琳仰起头笑的哈哈的:“这叫智力创造财富。”
我说:“你们这叫出卖革命战友。”
佳琳用另一只手拍拍我说:“以后,哥们儿咱们一起去。”
莹莹也跟着起哄:“好耶,还能加俩好菜。”
我哼了一下说:“那我们成诈骗团伙了。我才不跟你们同流合污呢。”
佳琳做如梦方醒状:“不去也好,万一我哥们儿一不小心看上哪个。我们不是断了财路了吗。”
我借机摆脱了她的魔爪:“好啊,原来你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这不是摆明了在欺骗我们广大劳动人民的感情吗!”
佳琳转身靠到了床架上:“别把我们说的跟周扒皮似的。不还都是为你好。你看人家都有对象了,都没人陪你玩了。”
我指了指红燕说:“不是还有红燕呢。”
佳琳转头看了一眼红燕说:“别提红燕了,上次严严姐请我们吃饭,红燕就在隔壁桌,盯着严严姐眼睛都直了。”
莹莹在一旁添油加醋:“没错,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不信你问他。”
红燕很不好意思的看着我说:“那姑娘真不错,豆子,赶紧吧,一提到你,那姑娘美的跟朵花似的。”
我有些不削:“那她直接找我来不就得了。”
红燕接着说:“那姑娘早就想了,不是有些人拦着不让吗。”
佳琳一听这话转身冲着红燕喊:“谁不让了?”
红燕笑嘻嘻的瞅着佳琳说:“看看,看看,不打自招了吧,谁说你了。”
莹莹在一旁笑嘻嘻的示意佳琳:“嘘!老包,说露了,人家红燕是没说你。”
佳琳有些挂不住脸儿了:“莹莹,好象没你事似的,什么你都跟我争。”
我一听话头不对,赶紧故意转移注意力:“红燕,你要是看上人家了就追呗!”
红燕一听我说这话,美的跟朵花似的:“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哦!”
我冲红燕摆了摆手:“当然,说话算话。”
莹莹虽小,可鬼精鬼精的:“哥,你转移话题了。”
我故做无辜状:“没有啊,你哥现在不想找对象。”
佳琳白了我一眼:“不是不想,是心理有人了吧。”
我故意打趣儿:“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被你看出来了!”
佳琳好象憋了一肚子委屈似的:“别在哪儿故意装开心了,你现在心里比谁都难受是不是?你喜欢耗子(小静)为什么不去说出来?耗子不想走,她也喜欢你,知道吗?哪天晚上耗子在被窝里哭了一晚上,你没有去安慰一句。第二天走的时候在火车站,左等右等就不见你来。你知道吗,只要你肯说一句,耗子肯定会留下来的。你的心够狠的,现在知道难受了,活该,你自找的。”
听她提起小静,我确实心里有些难受:“真逗,哥们儿,最近语文课上的不错。整的跟真事儿似的。你们先聊,我去热壶水,给你们润润嗓子。”
我是出去了,可没有拿暖壶。夜深了,只有路边几盏幽暗的路灯陪伴着光秃秃的梧桐树接受着阵阵寒风的吹打,我一个人默默的爬到了5号教学楼的楼顶。楼顶上空荡荡的,我坐在一个避风的角落里,点燃了一支烟。的确,佳琳说到了我的痛处。只要一句话,或者只要自己出现,小静就会留下来,但小静,她不属于这里,她属于更加广阔的天地,我不能自私,更不能索取……
帅帅上来了,坐到我旁边:“豆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呆着呢?”
“没什么,一个人静一静。你怎么来了?”
“陪你聊聊天。”
“你还真能找。”
“刚刚陪傻老婆(陈伟)看录像回来的时候,碰到你了,跟你打招呼,你没理我们。就知道你想事儿呢!”
“真不好意思,确实没看到你们。”
“我傻老婆说,你一定来这儿。我就过来了。”
“陈伟挺聪明的嘛,她怎么知道我要来这儿?”
“我傻老婆说小静经常一个人来这儿。”
“是啊,她比较喜欢楼顶。”
“你呀,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明明知道人家来楼顶是为了等你,你一次都不来,这回倒是来了,人家走了。”
“我要是来了,我就不是我了,小静也就不值得等了……”
“知道吗,小静走的时候,说的话跟你如出一则,她说,如果你能去就不是你了。但你的心已经去了……”
“能彼此知道对方的心就足够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留下来呢?”
“因为这不是爱,虽然我没有爱过,但通过这段经历,让我知道了这不是爱。我和小静只是知己,很纯洁、很真挚的知己。我难受是因为知己的离去而难受,我也很高兴,因为,我的知己将去挑战更加广阔的天地。她不能留下来,因为她不属于这里……”
“那小静当你是什么,也是知己吗?”
“是的,只不过她自己搞不清罢了。”
“我也搞不清了。”
“有什么搞不清的,知己,就是知己,等于永远不会来电的朋友。知道吗?在附中的那段时间,我和小静都心照不宣的往楼顶上跑,但即便是枕在一个枕头上,照样有说有笑,很平静的谈论着一些话题,虽然很投机,但一点脸红心跳的感觉都没有,很坦然、很平静。”
“我那傻妹子(佳琳),对你应该是真心的吧,她竟然说我只配做他哥。”
“她还管我叫哥们儿呢,不还是哥和妹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看过《旋风小子》吗?珍珠和四毛就是哥们儿。我妹子是在暗示你。”
“我不知道什么旋风小子,我只知道你那个傻妹子只是想品尝一下爱的滋味,我可不给她当实验品。”
“那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不知道,现在也不想知道。因为我现在消受不起。我只要知道什么不是爱就够了。”我笑了笑,起身拉起了帅帅:“走吧,回去睡觉觉。”
“你属什么的,心情好的比翻书还快。”
九 [本章字数:2140 最新更新时间:2009-07-02 10:14: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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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第二天早晨,我一个人夹着本书往教室走。佳琳蹦蹦跳跳的从后面跑了过来。拍了我左面肩膀一下,又迅速跳到了右面:“嗨!哥们儿。早上好!”
“早上好,哥们儿!”
“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你呢?”
“我买了肉夹馍,一会儿上课的时候吃。老师在前面讲课,一转身就咬一口,再一转身就再咬一口……”
“上课前吃完多好,干吗非得上课的时候吃啊!”
“感觉不同吗!”
“我就不信,你能吃出月亮味来。”
“讨厌!刚才去你们宿舍,准备找你一起去吃早餐的,那帮懒虫说你早早的就出完早操,吃完早餐,收拾好东西来上课了。你干吗每天起那么早啊?”
“习惯了。”
“看,我把你的水杯带来了。还帮你冲了桔子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干什么坏事儿了?”
“没有,昨晚是不是生气了。”
“你看我像吗?”
“别人能看出来,你,说不准。”
“都把我说成曹操了,我就那么阴险啊!”
“阴险到不至于,不过,你心里想什么鬼都猜不出来。”
“只要不是鬼,就能猜出来。”
“讨厌。”
“猜什么,直接问我不就完了。”
“那我问你,你能说实话吗?”
“当然。”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啊!”
“真的吗!”
“当然。”
“那你喜欢我那一点呢?”
“我呀,喜欢你离我远一点。”
说完,我撒腿就跑。佳琳一边在后面追,一边喊:“豆子,我饶不了你……”
下午训练结束的时候,刘老师叫我找楼管,给宿舍里再加一张床,说晚上要有五个矿上的队员来代训,让我安排一下。晚上8点多的时候,五个队员都到了,我把他们安排好了以后一一的做了介绍。他们队长的年纪最大,大家都叫他老大。文静一些的叫刘烨,粗框一些的叫龙五,帅气一些的叫建勋,卷头发的叫狗齐。
宿舍里一下子住了九个人,突然间显得很热。大家建议开门睡。老大他们睡觉的习惯显得很怪异 **。
春晖诧异的看着老大:“不会吧,老大。”
老大笑着说:“怎么你们睡觉要穿衣服的吗?”
春晖反问道:“谁睡觉不穿衣服啊!”
刘烨很正经的说:“在我们矿上都是裸睡。”
狗齐笑呵呵的说:“裸睡才叫个舒服。”
红燕很是感慨:“终于遇到知音了!我刚来的时候,春晖这个死娃见俺裸睡,非说俺是‘农个懒’。这下翻身农奴得解放了。”说完,就从被窝里把自己脱光了,还伸手跟上铺的老大握了握手。红燕感觉很是满足:“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