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后，刘山梁见我穿着出租车的制服，有些惊讶、有些疑问，又不知该怎么说，干动弹嘴没发出声，锦绣知道他嘴笨，也看出来他的心里的疑问，白了我一眼，冲刘山梁说：“咱们的主席大人出息了，在我们眼皮底下开上出租车了。”
“怎么会这样？”刘山梁问。
我把自刘芳出现后直到现在的情况简要的跟他俩说了一遍，希望如何帮忙的我也说了。因为他俩是我最好的朋友，绝对不会对别人说，所以，我也就没有隐瞒。
听我说完，锦绣的第一句话就是：“刘芳太过分了，西北，别开出租车了，到我公司来，你当老板，我给你打下手。”
我笑了：“绝对不行，越俎代庖的事儿我可不能干。再说，我也不是那块料啊。”
锦绣急了：“你当我说的是假话吧，我是认真的。其实，我才不是那块料，我早干累了……我开这家公司，整天忙着，就是想让自己累了就睡，什么都不要想……”说着说着，锦绣哭了。
刘山梁有些心疼的看了锦绣一下，然后看着我说：“秦西北，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是锦绣……不是什么刘芳……”说着，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刚才见我时流的泪是相思泪、是朋友泪、是幸福泪，而这次是伤心泪。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继续听他说，锦绣拦他不让他说，可拦不住，山梁非要说下去，有些激动，鼻涕眼泪一起涌了出来：“咱们九八年上的大学，那年锦绣才上高二，从那时起，锦绣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可她一直把这份感情埋在了心里……还记得那次你在酒吧里为了刘芳跟人打架吗？你是练过跆拳道的，你知道你当时出手有多重吗？四个人，一个较重伤，两个轻伤，一个轻微伤，不管怨谁，你都要坐牢的你知道吗？是锦绣求她父亲找关系，你才没事儿的……刘芳算什么东西，她和锦绣还有艳玲是最好的姐妹，明明知道锦绣喜欢你，还争……锦绣为什么进学生会，还不是为了你……你知道锦绣为什么不答应我吗？她说，只要你没结婚，她就要一直等下去……她每天拼命的工作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想起你，因为一想起你，他的心就会疼……她真傻……你他妈的更傻，硬是看不出来……我他妈的比你还傻，明明知道不可能，还等……秦西北，你他妈的就是个混蛋，你伤了多少人啊……”
山梁是个乐观的人，从没见他如此伤心过，我知道这些都是真的。上学时，山梁说他喜欢锦绣，我便找机会给他们认识。锦绣总和刘芳在一起，后来，刘芳跟我谈恋爱，锦绣就很少和刘芳在一起了。再后来，刘芳失踪了，我也没什么心思在考虑感情的事情了。我和山梁比锦绣她们大两届，毕业后，我到了海州，和山梁联系的多一些，很少和锦绣联系。说实话，我真的没看出来，也没想到，周围的人也没人跟我说起过。说实话，我当时似乎感觉出一些，但又觉得似乎是错觉，就没在意，再说，像锦绣这种古典、传统、娇艳型的美女，确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况且她又是自己最好的兄弟喜欢的人。山梁倒是曾经提起过，不过我当时以为他是开玩笑，没往心里去，要是那时知道，没准这个疙瘩早就解开了……咳！我们三个啊，清一色的傻瓜，要不怎么能凑到一块呢。我有些伤心，有些感动，更有些不知所措，沉默……
三十一 [本章字数：2609 最新更新时间：2010-12-30 13:14: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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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我做出了决定，我辞职。
听我说完，锦绣看着我说，你答应了。我说，不，我要跟山梁一起回老家，我想明白了，这些年我一直都在为自己活着，我活的太自私了，一直飘着，总觉得找不到自己的根，山梁把我说醒了，我要踏踏实实的做些事情，当年，我和山梁考上的西平大学，那是我们村，我们全乡第一次出大学生，还都是重点大学，村长和全村的乡亲们一起凑钱，摆了十几桌酒席给我们庆祝，乡长和其他几个村的村长也都去了，老少爷们儿们是有钱的出钱，有物的出物，给我俩凑齐了学费，把我俩送到了车站，虽然乡亲们不图我们有什么回报，只求我俩有出息，可我不能忘了乡亲们的好……当时，乡亲们看我和山梁的眼神中，似乎从我们的身上看到了未来美好的生活，那种对美好生活企盼的眼神，让我终生难忘。山梁先回去了，我也要回去……
山梁激动的再次抱紧了我，西北，有你在，我们一定会让老家的乡亲们过上好日子……我们三个人都哭了。临走，锦绣又要了我的手机过，好像查号码，然后还给我。我问她，她笑而不答。
我辞了出租车的工作，与前两次辞职不同，这次辞职没有被迫、没有遗憾，很主动、很开心、很有信心。辞职后，我回家和父母说了我的想法，母亲有些心疼，流着泪说，儿子，这两年你的压力已经够大了，还回去受那份罪干嘛呀。我说，我要从山沟里重头再来，重新再活一回，我一定会再像模像样的走出来。父亲说，让孩子去吧，长大成人了，找着根了……
两天后，我收拾好行装，告别了父母和儿子，和山梁一起踏上了回乡的路……我们先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到了县城，再坐七个小时的汽车，到了乡政府。说是乡政府，其实就是在半山腰上挖了相连的十几个窑洞，中间的窑洞门框上方挂一面国旗和一面党旗。窑洞前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用石头搭起一个长方形的大桌子，一圈石头墩子，那是开会用的。山梁介绍说，整个乡政府就十个干部和一个伙房张师傅，他自己是乡长兼乡党委书记，两个副乡长和两个副书记，武装部、团委、妇联、技术站和广播站各一人。除了他和广播站的小赵留守外，其他人都在各村兼职当村长，配合各村的村支书工作。广播站的小赵去县里学习了，几天后才回来。父母三年前让他接到西平市住了，家里的房子也卖了。伙房张师傅有客人才过来，小赵下班就回家，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吃。山梁又笑着说，连个大门都没有，够寒酸吧。我也笑了，说，说明乡政府在以刘山梁同志为核心的这届领导班子，完全向老百姓敞开了心扉。山梁笑了，他安排我住在乡政府的一间窑洞里，说委屈我了，我笑了，对他说，你忘了，我们就是从窑洞里长大的，当年，毛主席他老人家在这里不也是住窑洞吗？再说，这窑洞冬暖夏凉多好啊。
老乡长听说我跟山梁一起回来了，和老伴儿端着酒菜就来乡政府了。老乡长的老伴儿不肯和我们一起吃，在厨房忙着。我们在窑洞里摆上小桌子，吃着老乡长和老伴儿拿来的烤饼羊汤，喝着自家酿的地瓜酒，高兴的聊了起来。
山梁先把去西平的收获介绍了一下，他说已经跟农科院的专家讨论了农产品的深加工的问题，到市场做了调查，把具体的设想和方案都存在电脑里了，还打印了几份，拿了一份给老乡长看，老乡长看着说，还得有文化啊，我当了三十年的乡长，一直带着乡亲们埋头苦干，可就是想不出致富的门路。我说，账这可不能这么算，我们乡地广人稀，资源匮乏，土地贫瘠，从古至今都是靠天吃饭，不是您个人能够改变得了的。再说，您能培养出山梁这么优秀干部，就是您给全乡老百姓最大的贡献。老乡长笑了，山梁谦虚的羞红了脸。我接着说，改良本地的特色农作物，并形成产业化链条，可以有效的提高本地老百姓生活水平，尽快的解决温饱问题。这方面，山梁功不可没。但我们乡山高路险，当年日本人都进不来，想让企业进来投资就更难了，我们想走出去更是难上加难。山梁跟我介绍说，我们乡这几年才刚刚实现村村通电，不过经常停电，老百姓家里有电视机的不到百分之十，全乡只有乡政府和下面九个村的村政府才有电话，电脑只有山梁自己带来的一台。上级拨的一百万农业专款，看起来很多，但要想全乡都享受到，实在是杯水车薪，仅打井修渠改良农作物就已经用去八十多万了，而且劳动力还是免费的。再拿教育来说，全乡九个村，只有乡里一所学校，初中小学在一起。孩子们都要走几十里的山路来乡里上学。如果每个村都建一所小学，加上请老师，买教学用品，哪一项缺了钱都不行。
听了山梁的话，我说，我个人认为，我们最大的问题，一是信息闭塞，无法及时有效的与外界交流；二是交通闭塞，外面的人进不来，我们自己出不去。将来即便是我们的特色农业搞起来了，形成了产业化链条，但我们如何与外界进行信息共享，如何把我们的产品与外界进行交换，是我们下一步必须要解决的问题。老乡长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山梁也沉思了一会儿说，你说得对，我也想过，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跑这件事，但困难重重，像你说的，我们这里山高路险，要想修路，一是靠自己动手，但就算是全乡人都集中起来，什么都不干，只管修路，也好比是愚公移山，不知要修到何年何月；二是靠国家扶持，但每年的救济款，是要专款专用的，发放救济都是捉襟见肘，根本就没有剩余，贷款修路我们又没有条件；三是找企业来投资，可我们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资金回收率太低，甚至为负数，根本就没有企业愿意来投资。况且仅修我们乡的路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最起码要和县城链接起来，那就要穿过其他几个乡，也就是说，修我们乡的路等于修几个乡的路，就算我们乡愿意修，其他乡愿不愿意很难说……山梁说的是实情，也是他这半年来，走村串户，深入田间地头总结出来的，我想了一下说，现在可行的只有第三条，招商引资，但以我们目前的情况，商，靠招是招不来的，只能靠引。山梁和老乡长疑惑的看着我，我说，有句老话，要想马多喝水，得在草料里放点盐……
老乡长和山梁要给我发工资，我说不用，我就是来凑热闹的，有地方吃饭睡觉就行，我还得交伙食费。那天，我们聊了很晚。老乡长和山梁喝了很多酒，我从没觉得酒会这么好喝，也喝了不少，当我睡醒的时候，天早就亮了。
我和山梁连续几天，坐着牛车，把九个村子全部看了一遍，包括农田和山林，山梁骄傲的向我介绍了他这半年来改良农作物的成果。山梁不愧是农业局的业务骨干，农田水利、荒山树木都已尽然有序，全乡的农作物改良之后，虽然近期还看不到成果，但却能看出勃勃的生机。由于最近山梁一直忙于奔走，这会儿正好下来检验一下，对错误的手把手的给予纠正，他技术熟练，操作起来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可我却想不出如何给草料里加盐……
三十二 [本章字数：2432 最新更新时间：2011-01-06 15:53: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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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我正和山梁在乡政府院子里的石桌上看山梁制作的全乡地图，来了一辆吉普车，新的，还没上牌，不过，全是尘土，都看不清这车原来是什么色的了。我和山梁站了起来，车刚停稳，车后排座位的门就开了，从车上下来的身影我太熟悉了，是希望，她又抱下来一个小的，那是我的儿子思远。思远的脚刚落地就朝我跑了过来，我抱起儿子亲了又亲，希望也走了过来，见了我，哭了，又笑了，然后是连哭带笑……
从驾驶位置下来跟在希望后面的是锦绣。原来，那天锦绣听了我的事情，觉得希望一定也在找我，为我着急，就从我的手机里找到了希望的电话，把我的消息告诉了希望。希望去年七月份就毕业了，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就暂时在她父亲朋友的一家电影公司打杂，帮忙做场记、道具、剪辑、化妆什么的，偶尔也客串跑跑龙套。听到我的消息后，辞了工作就从北京坐火车到了西平，锦绣到火车站接的她，俩人一起看望了我的父母，正好赶上思远放暑假了，就把思远也带来了。锦绣知道她原来的那辆本田根本就跑不了山路，就卖了本田，买了这辆柴油吉普。锦绣这次来也是有目的的，现在计算机软件开发行业竞争太激烈了，她想转移投资、分散风险，经常听刘山梁介绍家乡，她对这里动心了，想来这里投资，为这里做点儿什么，换辆吉普车就是为了经常进山方便。
想想自己这一年多的经历，抱着怀里可爱的儿子，再看看眼前一年多没见，单纯、善良、无私的希望，不免心里产生了一丝酸楚很深深的感动，眼睛有些模糊，思远用手帮我擦干了眼泪，我说希望：“真傻，大老远的跑这儿来干嘛呀？”希望也擦了擦眼泪，笑开了。
四个傻子在一起能干点儿什么呢？伙房的张师傅来了，给我们做了晚饭，在石桌上吃饭时，我把往草料里放盐的想法又跟锦绣和希望说了一边。我接着说，引商就一定要有吸引人的东西。目前，山梁已经在农业上下了很大的力气，也取得了很大的成效，不久后，经过改良的红枣、核桃、沙棘、薯类和牛羊都是进行深加工的原料，这些将来会成为吸引投资的一个砝码。锦绣不就来了吗。大家笑了。山梁继续问我，那还有其他什么可以吸引投资的吗？我查阅过地质资料，我们这儿除了黄土就是石头，基本没有可开采的矿产。我说，还有就是我们这儿曾经是革命老区，可以发展红色旅游。锦绣说，对，现在这个项目挺火的。延安就发展的很好。希望忙着照顾思远，顾不上说话，再有她对这里一点儿都不熟悉。我接着说，发展红色旅游就一定要有历史。我们这儿离延安很近，也有过很多英雄的故事。我们可以请当地的老人们和历史学家来考证，不光要红军的历史，当年国民党也有很多抗日将领的，也都是中国人，都是咱们的抗日英雄，我们要重新找回历史遗址，并加以修缮，恢复历史原貌。这些都有很深的挖掘潜力。但这些要想看到成果，一是需要时间，二是需要钱。改良的农牧业最少都要两三年以后才能见成果。没有钱，就搞不了基础建设，没有好的基础建设就不能进一步发展。再有，就是我们的大山，虽不比三山五岳的雄壮秀美，但荒芜、开阔、厚重、是另一种美，都看过《新龙门客栈》、《双旗镇刀客》和《红高粱》吧，我们这里的环境背景和这些电影里的环境背景很相似，这些可以吸引一些影视作品来这里拍摄，经过影视作品的平台做宣传，我们这里就会出名，出了名就会有人慕名而来……希望在一旁插了一句，要不，我们拍电影吧。
桌上的人似乎都觉得希望是在无理取闹，沉默了。
希望看了看大家，认真的说，我没胡说，这一年多，我一直在电影公司打杂……其实，拍电影也挺简单的。先要一个好剧本，再拿着剧本到宣传部门审批，审批完了，就可以拿着审批文件和剧本找投资商投资，找拍摄公司拍摄，找发行公司确定放映档期，通过审核后，就可以放映了……
“哪有这么简单啊！”山梁无奈的说。
希望又认真的说：“真的就那么简单。”说完，自己又蔫了：“只是，剧本难求，国内能写出好剧本的就难么几个人，一个好剧本要很多钱……”
大家又沉默了。
一会儿，锦绣抬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西北，要不，你来写剧本吧。”
“我哪儿行啊！没听希望说能写好剧本的就那么几个人。”我说。
“我觉得你行。”希望也看着我说。
山梁很冷静的说：“西北，我也觉得你行，试试吧，最多也就个白写，又没什么损失……”
这时，伙房张师傅先说话了：“四个都是好娃啊，我活了六十多岁了，还是头一回给四个大学生做饭吃。你们说的，我都明白，是为了俺们乡亲们好，当年毛主席领着咱们闹革命，可不光是凭枪杆子，有时候那笔头子也能杀人啊！”
“可是，写什么呀？”我问。
希望激动的说：“写这里的生活，写这片热土……把这里的大山、田野、淳朴的民风统统写出来，我相信你，一定会把这里的一切写成一首诗，写成一幅画……”
“好，从明天开始，希望陪着我采风。”我又看着伙房张师傅说：“谢谢您！”
伙房张师傅笑着摆了摆那双被岁月炙烤得干枯的手，笑着说：“娃呀，你的梧桐树要能找来金凤凰，山里的老少爷们儿都要谢谢你啊！”
饭后，我们四个人进行了分工，山梁继续搞农牧业的改良工作，锦绣跟他一起考察项目。希望和我带着思远采风。
山梁安排希望和锦绣住我和他中间的两间窑洞，思远非要和希望睡在一起，我只好依他。
锦绣进山前，把油箱的油加满了，还在后备箱里放了六桶柴油，足够开几千公里的。她开车，山梁不会开，坐着。锦绣跟着山梁，看他教大家伙改良农作物，听他介绍山里的情况，自己拿着摄像机记录。
本来山梁和锦绣想要我和希望跟他们一起，我说，你们干的是正事儿，一个是致富的带头人，一个是致富的合伙人，我一游山玩水的跟着不合适。其实，这只是我其中的一个理由，还有就是，一来给山梁和锦绣创造点儿机会，现在的情况和上学时不同了。那时我们都还小，不懂什么叫爱情，现在我们都大了，经历了这么多，都能分清是非黑白曲直了，也都知道自己心里想要什么了，山梁追了锦绣整整十年了，还在继续，我相信他是真心的，锦绣也老大不小该有个人疼了。当然，锦绣对山梁的印象不错，俩人各方面都挺般配，关系也很好，相处了十年跟铁哥们儿似的，其实，锦绣也就是这一页还没翻过去，给她点儿时间，只要这一页翻过去就一切水到渠成了。
三十三 [本章字数：1923 最新更新时间：2011-01-14 13:26: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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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伙房张师傅把家里的毛驴车牵来，借给我和希望，我对伙房张师傅说，这可使不得，这头毛驴可是您家里重要的劳动工具，耕田拉磨可全靠它呢！伙房张师傅说，没关系，现在春耕已经结束了，基本上用不到它了，拉磨可以到其他人家去。你们现在是想着法的为大家伙办好事，乡亲们虽然穷，没有钱，可这觉悟还是有的，不管成不成，乡亲们都会有人的出人，有力的出力。伙房张师傅的话让我非常感动，同时也觉得肩上的担子无比的沉重。
我在这里长大的，路熟，会养驴也会赶车，希望和思远开始有些害怕毛驴，几天下来，喜欢上毛驴了，和我争着喂它，给它打扫卫生。我不反对思远来山里，相反，我倒是很希望思远留在这儿，一来开阔一下视野，可以学到很多学校里学不到的知识，我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只知道吃馒头却不知道小麦长什么样；二来，思远爷爷奶奶整天待着他也很辛苦，也该歇歇了；三来嘛，希望喜欢他，他也喜欢跟着希望。就这样，我负责采访和介绍，希望负责摄像。思远拿这个数码相机，屁颠屁颠的滥竽充数当跟班。真是佩服现在的小孩儿，就那破数码相机，我刚接触的时候，摆弄有个把小时，翻了几遍说明书才鼓捣明白，思远连说明书都没看，鼓捣了没多一会儿功夫就会用了。还有就是电脑，我会的他都会，我不会的他也会，有时候我还得请教他。
伙房张师傅告诉我说，王家洼村以前出过一个很有名的国民党抗日将领叫王孟起，曾经是咱们北川县守军219师的师长，八年抗战，他打了八年鬼子，抗战结束后被提拔为少将，调去了南京，就再也没有了消息，他家兄弟五个，他排行老三，老大、和老四被日本人杀害了。解放战争爆发后，王家人怕受牵连，就隐姓埋名远走他乡，老二病死他乡，就剩下老五王孟梁老人前几年才回到村里。今年也八十多岁了，不过身体还好。
吃过早饭后，我便赶着毛驴车，带着希望和思远去王家洼村，路过刘家村时，我告诉思远说，爸爸小时候就生活在这里。思远惊讶的说，爸爸，这里好穷啊。希望抱着思远说，所以啊，爸爸和山梁叔叔想让这里富裕起来。思远说，妈妈，我也想。
到了王家洼村，我们找到了王孟起的五弟王孟梁老人。老人正在院子里喂几只脏兮兮有些脱毛的土鸡。老人很瘦，但精神很好，头上包着一条白羊肚毛巾，身穿一身灰色旧的有些发白的灰布衣裳，见我们进来，老人仔细的看着我们问，你们找谁啊！我说，王伯伯，我叫秦西北，隔壁刘家村的。这是希望姑娘，北京来的，我儿子的干妈。希望行礼说，王伯伯好。我接着介绍说，这是我儿子叫思远，快叫爷爷。思远给老人鞠躬说，爷爷好！老人和蔼的说，好好好，快到屋里坐吧。刘家村的西北，我听说过，你和山梁都是大学生，是吧？我说，对。
老人请我们进了他家的窑洞，希望在一旁打开了摄像机。老人介绍说，老伴儿前两年去世了，现在和大儿子一家住在一起，大儿子一家都去田里干活了。
听老人介绍完，我说明来意，说，王伯伯，我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您的三哥王孟起将军的一些事情，我想写本书。老人听罢，眼角不免流下了眼泪说，六十多年了……不知道三哥他还活着吗，如果还活着，今年他应该有九十九岁了。见老人伤心，我赶忙说，王伯伯，对不起，让您伤心了。老人冲我摆了摆他那双干枯得有些僵硬的手，又擦了擦眼泪说，四五年打内战，我们一家人害怕呀，就隐姓埋名到了广西农村，我和二哥商量，一家人都把王字去掉了，改姓孟，这一改就是五十年，后来二哥病死了，临死的时候跟我说，五十多年了，真想死在老家啊……我想啊，趁着还能走得动，回老家来看看，就一家老小带着二哥的骨灰回来了……回来真好啊，乡亲们还都知道我们姓王……呵呵呵……
老人接着跟我介绍说，三哥当年带着一个师的守军和共产党一起守北川县，那时，共产党都在农村打游击战，三哥带着队伍守县城。抗战八年，跟小日本大大小小的打了百十来回仗，小日本硬是没攻下来。记得最惨烈的一场战役是四二年冬天，由于当时我们这里山高路险，日本鬼子的坦克、装甲车进不来，他们就派一个师团的精锐轻装简行，想从北川县偷偷穿过，去袭击延安，被三哥部队的侦察员发现了，那时候通讯不方便，一时间联系不到延安，情况紧急，三哥马上派通信员火速去通知延安，自己带着部队进山拦截日本鬼子。要知道，当时日本鬼子的战斗力很强，一个师团能顶我们的两三个师用。就在你们刘家村背后的山上，打了整整三天三夜，日本鬼子的一个师团没了一半，三哥的一个师一万多人差不多拼光了，后来，延安派兵来增援，才打退了日本鬼子。日本鬼子撤退时路过王家洼，抢粮食，杀了好多相亲，大哥和四个就是那时被日本鬼子杀害的……老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接着说，抗战胜利后，三哥坚决不与共产党为敌，被明升暗降调去了南京，我们王家人当时是即怕共产党，又怕国民党，二哥就和我商量，带着全家老小改名换姓远逃避难，从此就再也没有了三哥的消息……
三十四 [本章字数：153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1-21 16:53: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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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晚上，回到乡政府，我和希望在电脑上查阅了关于四二年刘家村那场惨烈的阻击战，收集了大量的史实资料。
一个月下来，山梁和锦绣达成了共识，锦绣准备在这里投资，由于自己的资金有限，加之实际情况的限制，比如说，运输车辆不能进出，机器设备无法安装，电力供应不足等因素，只能逐步建立红枣、核桃、沙棘、红薯的粗加工和牛羊品种的改良及畜牧业的粗加工。预计当企业正式建成之时，农牧业的改良也该初见成效了。因为我和山梁的村子离乡政府比较近，锦绣还准备先拿出一笔钱，盖一所小学。山梁同时答应跟锦绣公司签订合同，并帮忙办理企业用地的各种审批事项。经过商量，我们还准备动员大家，在四二年刘家村阻击战的遗址上建一座烈士陵园，告慰在那场战役中牺牲的国共两党的英烈们。并把建烈士陵园、小学和农牧业建设都写进小说和改编的剧本，由希望带着剧本的初稿回北京找公司投资拍摄。锦绣回西平凑集资金，山梁去县里办理手续，然后再到西平继续跑相关的部门办手续，一是继续联络农牧业的销售及后续工作，二是帮锦绣协调各方面关系，以便尽快让资金到位；三是向上级申请拨款修建烈士陵园。
我带着思远回西平等消息。一切商量妥当，我们便一起开车离开乡政府，分头行动了。希望拿着我的小说和剧本回北京了。我一边在家等消息，一边继续修改。期间，锦绣找我单独聊了一次，她说，西北，一个多月前，我打电话给希望，希望得知你的消息当时在电话里就哭了，三天后她就坐火车来到了西平，还把行李都带来了。我带她见了你的父母，和她整整聊了一天你的事情。然后，我和她一起带着思远去见你……我原来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是我……可通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我才知道，我不是，希望才是……人家一个小姑娘，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你该好好珍惜……我看得出，你和思远都需要希望，你也很喜欢她，只是你还有顾虑……不要想那些世俗的东西，希望是个只对感情要求高的人……我说，锦绣你跟山梁一样，都是想别人比想自己多的好人，好的都有些不像人类了。她笑了。
几天后，锦绣和山梁的事情先办好了，因为他们的项目属于国家扶持项目，得到了各级政府的大力支持，他们先开着那辆吉普车回去了。
希望这边一直没有消息，又过了几天，希望回来了，我去火车站接她，见她一脸的惆怅，我心里明白，她这边并不顺利……
希望回到北京后，没顾上休息，马不停蹄的去找了她原来工作的电影公司，那家公司的老板看过我的剧本说，这部戏可以拍成纪录片，也可以拍成艺术片，剧本不错，只是他们是刚起步的小公司，而且是私人企业，现在只能拍一些小制作的商业片来维持公司的运转，拍这种片没市场，怕赔。这种片，只有一些国营的电影公司会勉强按照国家的拍摄计划拍，而且没有国家下达的任务，拨专款，一般也都不会拍。
希望又找了几家电影公司，给出的答复基本一致。没办法，希望又去找自己的父亲帮忙，听了希望的简要介绍，她父亲连看都没看剧本，就说希望是胡闹。希望知道父亲因为《江湖》的事情正闹心呢，原因很简单，三个和尚没水喝，韩国是主要投资方，在拍摄过程中指手画脚，加入了很多韩国元素，日本方面也是见利起异，三方矛盾冲突不断，三方见样片没有达到预期，追加投资也是填无底洞，就中断了继续投资，三方决定后期制作完毕后，把剩下的钱全部用在高调亮相，凭借与发行公司多年的合作关系，和影院签订的元旦过后至春节期间的黄金放映档期，想在票房上有所收获。韩国方面还为刘芳预接了几部电影，准备尽可能的挽回损失。希望知道父亲已身心疲惫、心力憔悴，没多说什么，也没去见刘芳，就回来了。
听了希望的话，我也觉得当初的想法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但剧本得到了认可，说明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困难可以一个个被征服。于是，我有些不甘心，想再试一试。思来想去，我决定带希望去见一个人。
三十五 [本章字数：3253 最新更新时间：2011-01-27 09:09: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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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我又用了两天的时间，把原稿又重新梳理了一遍，打印好，带着希望回到了我的母校，西平大学。
我提前预约了戏曲研究所的杨教授，杨教授原是我们文学院教授古典戏曲的老师，博士生导师，一直担任驻我校的中国戏曲研究所主任，对中国戏曲的研究作出了很大贡献，也曾导编写和演过很多话剧、舞台剧。退休后，被返聘回中国戏曲研究所继续任主任。我毕业时，他还劝我留校一起研究中国戏曲。
我早早起来，带着希望在街边吃过早餐后，打车来到西平大学。学校还没开学，校园里空荡荡的，走在校园里没碰见几个人。
八点钟，我和希望准时来到了杨教授的办公室。虽然杨老是主任，但还是喜欢别人叫他杨教授。见了我们，杨教授很热情的请我们坐下，还要给我们泡茶，我和希望赶紧起身请杨教授坐下，我俩反客为主泡起了茶。杨教授今年六十七岁了，很瘦，但显得很硬朗，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还是那么炯炯有神。他喝了口茶，还不忘跟希望谈起了我，笑呵呵的说，西北毕业的时候，我劝他留在戏曲研究所，因为我觉得他有这方面的才华，可他当时为了爱情，觉得整个西平的天都是灰的，非得考公务员，去什么海州……我笑着说，您看，我这不是又回来了嘛，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我现在觉得啊，这西平的天哪，还是那么阳光明媚、光彩照人的……
几句寒暄过后，我们进入正题，我把写好的剧本递给杨教授，请他过目。杨教授戴上老花镜，认真的看了起来，我和希望见杨教授看得很认真，没有打扰，除了轻轻的给杨教授的茶杯里续了几次水，就一直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候。
大概五六个小时过后，杨教授看完了，他把厚厚的剧本轻轻的放到了桌子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了。看看我笑了，说，西北啊，好久没看到这么好的剧本了。你把家乡人民的勤劳、智慧和对美好生活的渴望，以及悠久的文化底蕴和秀美的山川都淋漓尽致的挥洒到了笔下。好、好、好啊！接着，杨教授又仔细的看了看希望说，你剧本里的女主角，就是这位希望姑娘吧。像、太像了，看来，这个剧本你是为她量身订做的啊……呵呵呵……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接着说，杨教授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您这么长时间，我们一起出去吃顿饭吧，边吃边聊。杨教授爽快的答应了，看了看表说，可不，都快两点钟了，我这人老了，不觉得饿，你们年轻，估计早就饿了吧。走，我们校外新开了一家菜馆，味道不错，我请客。
因为过了饭时，饭店里已经没几个人了。我们要了一个小包间，点了几个菜。杨教授说，西北，说说你的计划。我就把想给草料里加盐的想法又跟杨教授说了一遍。杨教授听了非常高兴，说，西北，你的想法很大胆，很有创意，也很符合实际，我很高兴你能这么做。现在的社会上人们都在追求什么所谓的成功，其实就是追名逐利，为了达到异己私利不折手段。我很庆幸，我们的大学培养出了你和山梁这么优秀的人才，这证明我们的教育还是成功的。我笑着说，杨教授过奖了，我们几个人就是想踏踏实实的为老家做点儿事情，如果有可能，将来我们会扩大范围，争取让西北老家的百姓都富起来。
杨教授继续说，西北，你这个剧本属于艺术片，现在拍艺术片的已经很少了，都不愿意拍，但我支持你，你这个剧本叫《希望的田野》，我建议你直接把名字改成《希望》，而且剧中的人名、地名都署真名。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回你们秦岭乡，实地考察，咱们一起完善修改剧本，剧本搞好后，回来，咱们就联系投资单位和拍摄单位。我在西平干了四十年了，还有几个老哥们儿。我和希望忙说，那可使不得，您帮我们指导剧本，帮我们联系拍摄单位，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能让您去山里跟我们受苦呢。杨教授摆了摆手笑着说，怎么，嫌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然后，信心满满的拍了拍胸脯说，还硬朗得很，再说，四十年前，我也是从大山里出来的。能为老区做点儿事情也是我多年来的心愿。
我和希望拗不过杨教授，只好同意他和我们一起回乡里。临走前，我到工商局注册了公司，名字就叫希望影视传播公司，注册地址就是我家。锦绣把吉普车让给了我们，我开着车，带着杨教授和希望在山里又转了三天，杨教授给剧本提出了很多好的修改建议。剧本基本敲定后，我们又返回了西平，杨教授工作作风雷厉风行，回到西平第二天，我去工商局领了营业执照后，杨教授就带着我们去找他的好朋友，西平电影制片厂的厂长。厂长姓李，本地人，快六十岁了，胖胖的一个老头儿，是杨教授多年的好友。听我们说明来意后，李厂长叹了口气说，不是我不想帮忙，我们电影厂已经十来年没拍过电影了，早就解散了，跳槽的跳槽，辞职的辞职，现在就几个老骨头在，天天堵着门口要工资，根本开不了机。最后，李厂长说，我跟几个老骨头探探口风，不知道十来年不碰电影了，他们会不会手痒痒。你们先去宣传部上报剧本，宣传部批准了之后再过来，我争取把几个老骨头说动心喽，这几个老小子曾经可都是拍艺术片的好手啊。
我们到市委宣传部上报剧本，并说明拍摄构想。几天后，市委宣传部给了答复，剧本没问题，积极向上，思想进步，市委宣传部支持，给予批准，可现在财政紧张，已经很多年没有拍过艺术片了，上级也没有任务，所以拿不出钱来。我们又找了几家企业拉赞助，得到的答复基本一致，支持，没钱，连广告都不愿意放到我们的电影里。
我们又拿着电影审批文件找西平电影制片厂，电话里李厂长说有商量，我和杨教授想说服李厂长和我们一起搞，电影收益按比例分层。李厂长说，我已经和几个老哥们儿商量了，不求分层，只要你们能按每人每月三千块工资，灯光、摄像、道具、化妆、场务、配乐等几个人愿意听从你们指挥，能解决基本吃住就行，要求不高，但是没有导演。另外，设备已经多年不用了，你们要找人检测，免费借给你们用，仓库里库存的胶片也可以按当初买来时的成本价卖给你们，但你们要挑一挑，估计有一些已经过期或者霉烂不能用了。如果愿意就马上签合同。其实，言外之意还是对我们这部片的市场不看好。我们想了一会儿，杨教授说，不行我来当导演，导了一辈子的舞台剧，还没导过电影呢，没想到，这老了老了还有这么个机会，一定要导好。我们相互对视了一下，同意，当场就把合同签了。
签完合同之后，我去着手找人检测设备和挑选胶片，希望陪着杨教授跟电影发行公司联系确定播映档期。
我这边的工作很顺利，两天的功夫，花了六千块钱就把设备全部搞定了。胶片选好后，我开始着手联系运输车辆，大车进不去，只能将设备拆开，雇了七八辆越野车，连同拍摄人马一起运到乡政府。希望和杨教授的那边工作进行的不太顺利，电影发行公司一口就回绝了，后来经多次协调，发行公司才同意联系国内已经将要退出放映圈儿的一百来家二线、三线电影院。原因很简单，电影发行公司每年要在一线影院发行外国大片十几部，国内知名的商业片十几二十部，再加上每年国家规定要放映的几部影片，发行公司和一线影院都要票房收入，像我们这种小制作的艺术片，票房收入都不够人家电费钱。
二线、三线的电影院，其实都是以前计划经济时各城市政府建的，环境简陋，多因年久失修，早已破旧不堪，有的已经关闭多年，有的早已改行，办一些小型的商业活动。经过联系，态度基本一致，对我们的片子没信心，要放映也行，固定下来每天放几场，每一场固定给多少钱就行。并给了报价，倒是很便宜，一场一千块钱。我初步算了一下，就算每天每个影院放三场，每场一千块钱，十天下来就是三百万。
我剩下那五百三十万，去掉拍摄费用预计一百八十万，演员除了希望和思远，其他都是本地相亲，都是免费的。电影的后期制作，锦绣的公司免费给做，五十万做备用资金，我决定了，签，全当刘芳请全国人民白看十天电影。锦绣见我如此慷慨，她又掏出一百万说，再追加三天，我说不行，她说，那就给她个优惠条件吧，把电影的网络播放权给她，收益五五开，我说全部归她，她说要对这部电影有信心，还没开拍就没了信心可不行，咱们签合同，全部收益的六成用来给乡里的教育，剩下的五五开。我笑着同意了，还跟锦绣象征性的签了合同书。那些影院一见有钱赚，立马就同意签合同，档期由我们定，反正平时他们都闲着，只要提前十天通知他们，随时都可以放映。
就这样，我们的电影在电影厂、发行公司、影院和联系的企业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开机了。
三十六 [本章字数：2524 最新更新时间：2011-01-30 09:22: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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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让我最没想到的是乡亲们的热情，大家不计报酬，无怨无悔，认真的听杨教授说戏，不厌其烦的反复拍摄。工作人员也受了感染，虽然年纪都大了，可从不叫苦叫累，都热情很高的说，多年没拍电影了，没想到这把老头又有用武之地了。
故事讲的是，一个城里姑娘，大学毕业后被男友抛弃，成了未婚妈妈，带着儿子到山里，受到了乡亲们的照顾，非常感动，决定留了下来，开始教孩子们读书，后来又被大家伙选上了村长，带领乡亲们改良土地和农牧作物，搞经济致富，为四二年刘家庄阻击战的烈士们修烈士陵园的故事。拍摄过程中，锦绣投资在刘家村建的小学和山梁向上级申请拨款修烈士陵园是真建、真修。按照杨教授说的，参演的乡亲们和希望、思远，还有地名用的都是真实的名字，所以，大家根本就没觉得自己是在拍戏，而是在演绎真实的生活。就是这样一个很平常、很简单的故事，不同的是，我们的电影可以说不是用钱拍的，而是用心拍的。
记得在拍烈士陵园修建完成后，大家去烈士纪念前敬献花圈那场戏时，有一个镜头是给王孟梁老人的，大概只有三十秒的戏份，让王孟梁老人献完花圈，倒退着走下台阶后，默默的流下眼泪，说了一句“战士们，你们安息吧！”
杨教授怕王孟梁流不出泪水，就现场启发他说，王老，您一会儿走下台阶的时候，心里想一想您的三哥，估计眼泪就留下来了，记住说那句台词。王孟梁老人点头答应说，都记住了。
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纪念碑前的王孟梁老人，杨教授坐在监视器前，见一切准备就绪，就对场记说了声：“开拍”。结果，王孟梁老人到烈士碑前献完花圈后，把后面的戏全忘了，瘫坐在烈士纪念碑前，撕心裂肺的放声大哭：“三哥啊！你在哪儿啊！六十多年了……你还活着吗？我是五弟孟梁，王孟梁啊……”
场记见戏错了，举手正要喊停，被杨教授拦住了，最后，这段本该三十秒的戏，经过剪接后变成了两分三十秒。正是这两份三十秒成就了后来的一段佳话。
九月份，思远的学校开学了，我觉得这是他难得的锻炼机会，于是，跟学校说明了情况，给他请了假。拍摄进行的很顺利，八月中旬开机，十二月底就封镜了。比预计提前了四个月，我们在乡里摆了二十几桌酒席，感谢所有参与拍摄的人。一百八十万的预算，没用完，剩了三十万。我给杨教授，他说什么都不肯收。说是我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才让他圆了为老区做点儿贡献的心愿，也让他在花甲之年触了一回电，还是当导演，圆了他一辈子的电影梦。当然，随着我们电影的封镜，锦绣的农牧产品粗加工工厂和她出钱建的那所小学也基本建设完毕。
回到西平后，希望带着思远住到了锦绣家，那是两年前锦绣买的一套房子，她一个人也不愿意住，装修完以后就一直空着，离我家还真没多远，也就两三百米，估计锦绣要是一直住哪儿，早就发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