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打断了妈妈的话:"妈,我求你先去睡吧。"
殷红妈妈不甘心地仍站着,殷红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她看着手机没有马上接,只是抬头对妈妈执着地说着:"妈,你要女儿怎么求你?"
殷红看着妈妈无奈地慢慢离去,便接听起了手机:"都那么晚了,有事吗?"
励地把车停在了马路边上,励天已离去,他仰躺在驾驶座位上,神情有些沮丧地打着手机:"今晚心里有些烦。"
殷红想着什么,似乎无心地答道:"那就早点回家吧。"
殷红的不冷不热让励地心里一下子闷住,嘴巴翕动着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这倒让电话那一头的殷红有些沉不住气了,连连发问:"怎么了?干吗不说话?"
殷红这番着急的语气又让励地激动起来了:"我--我想见你,很想很想。"
殷红拿着电话听筒有些吃惊:"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励地干脆挑明了:"我的车正停在你家小区的大门口。" 说着一下子关了手机。
殷红闭起了眼睛靠在椅背上,随手将手机扔在了一边。片刻,她站起身磨磨蹭蹭地换穿了好几件衣服;末了,还不忘上了一点淡妆。一支烟的功夫,殷红已坐上了励地的小车,随励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茫无目的地开车游荡着,谁也没有说话,却谁也没觉得孤单,任长夜在他们身边悄无声息地滑过。第二天,殷红开车接言云格上班的时候,眼睛还是浮肿的,但情绪似乎很好,一路上不停地对言云格说着:"听说昨天的中层干部会议上,大家对励地的发言很有好感,说他思路清晰,观点鲜明,既有理论又有实践。看不出,关键时刻倒还真能露几手。哎,言先生,你不是参加会了吗?你说呢?"
言云格好象在想着什么心思,发现殷红在问他,忙答非所问地说道:"昨天半夜后你好象关机了。"
殷红有所感觉地收敛了些兴奋的情绪,关切地问道:"手机没电了,怎么,昨天半夜你找我?"
言云格平静地应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我是想告诉你,励地的发言很有见解,让我对他有些刮目相看。我怕忘了,想请你提醒我,今天去约励地写篇文章,我帮他推荐到香港的主流报纸上去发表,这对励地的今后发展很有必要。"
殷红有些释然:"言先生,你总是善于为别人着想,励地真该好好谢谢你。"
言云格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道:"只要你记得谢我就可以了。"
殷红意味深长地抿嘴一笑,言云格不忘关切地叮嘱了一句:"晚上不注意休息,那可是女孩子容颜的天敌啊。"
这天,励地的情绪也很好,才上班不久便兴冲冲地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励天头仰靠在高背座椅上正闭目沉思,闻听励地进来,睁开眼睛问道:"下面没听到什么议论吧?"
励地答道:"看起来比较平静,但我认为不能就此掉以轻心。你想,举报人难道写一封危言耸听的信,仅仅是为了开一次国际玩笑吗?如果不是,那么马上就会有接下去的动作。"
励天接着说道:"我认为也不能排除纯粹恶作剧的可能,并无其它的意图。"
励地毫不含糊地建议道:"不管什么动机,我们都要主动迎战。"
励天问:"怎么个主动迎战?"
励地答:"我已请了电视台的方海潮等记者今天上午来集团采访,我们要加强对"天地药业"的正面宣传,让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励天想了想:"好吧,只是不要张扬过度。"
天地药业集团在中州市毕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企业,对新闻界还是有较大的号召力,所以不出一两个小时,记者们就被陆陆续续地召来了。在机声隆隆的车间里,程秘书和魏主任带领着记者们,正对着繁忙的流水线和来回忙碌的工人们拍着照,摄着像。表面文章做完后,方海潮单独采访了程秘书:"程秘书,你怎么看待这次检举信事件?"
程秘书虽然当了十几年的秘书,但还是挤不进励天总裁最亲密的小圈子,重用自然谈不上,工作还算体面,收入说得上稳定,却没有太大的提高。所以,他对励天总裁的感觉有些微妙,在默默无语的日常工作中,总隐隐约约地透着一丝内心的不满。但他也是久经沙场的人了,对这个敏感的问题,不敢也不会随便发表什么具体的意见,只能泛泛而谈:"我觉得这不是一桩偶然的事件,当然还得拭目以待。"
方海潮又问:"你认为职工怎样看待这件事?"
程秘书想了想:"我认为职工的心情比较复杂,幸灾乐祸的人也不少。"
方海潮追问:"为什么会有人幸灾乐祸?"
程秘书沉思良久后答道:"有些人认为民营企业缺少民主是一大问题,因为缺少民主就会有人借着这件事发泄对所谓的专制和霸道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