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芸沉默了,重新耷拉下了头。励地诚恳地劝道:"魏小姐,我十分同情和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对于郝斌来说,他是咎由自取,这种狭隘的性格容易走极端,早暴露比晚暴露要好,所以这件事对你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魏小芸闷着头痛苦地摇了摇头:"励先生,其实你不必专门来劝我的。"
励地喝了口茶,继续畅开了自己的意图:"我希望你不要对我有什么误解,郝斌出了问题,我不会存有半点幸灾乐祸的念头,毕竟他也是我们的职工。我今天冒昧地来找你,一是你父亲受伤,我早该来慰问一下,作为我们集团的办公室主任,他的表现是不错的。另外,实在是你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我希望这个悲剧对你父亲的伤害,同时也对你的伤害尽快结束。对于你父亲,你也不必有太多的内疚,生活中的很多事谁也料不到,我想这件事不会影响你父亲对你的一如既往的爱。"
魏小芸的眼眶重新湿润起来,这种感觉是很复杂的,只有她心里清楚。房间里的电话铃声急遽地响了起来,魏小芸没有去接的打算,励地忍不住地提醒道:"魏小姐,有电话。"
魏小芸低声地应道:"我知道。"
励地问:"怎么不接?"
魏小芸依然低声地说道:"是爸爸的。"
励地有些不解:"那快接啊。"
魏小芸仍没有去接的意思,任电话铃声长时间地响着。励地以为魏小芸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便自告奋勇道:"魏小姐,我来替你接吧。"
魏小芸突然站起身阻挡:"不,励先生,我--我想单独和父亲……"
励地垂着头启步向门口走去,电话铃声停了,房间里突然变得异常沉默,励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魏小芸。一会儿,电话铃声再次执拗地响了起来,励地无奈地出门而去,魏小芸跟到门口对着励地的背影轻轻说道:"谢谢你。"
励地也许没有听到这一声"谢谢"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外漆黑的小区中。魏继海在电话里追问魏小芸道:"小芸,你怎么那么长时间不接电话?家里有人?"
魏小芸拿着电话听筒的手都有些发抖,只能木然地老实交待:"是励先生,他走了。"
魏继海不无惋惜地埋怨着:"他走了?你怎么就这样让他走了?他愿意关心这件事,说明对你有好感,你怎么这样木纳?"
魏小芸品着父亲这句话的意思,忽然觉得悟出了什么:"爸,你都知道了?"
魏继海全盘托出了:"当公安局找到线索的时候,是励地在第一时间向我通报了情况,也是爸爸请求他来看望你的,爸爸怕你--怕你承受不了。小芸,这件事如能让你彻底醒悟,那爸爸吃这点苦也就值了。"
魏小芸眨那间便泪如雨下、只听她在电话里泣不成声地反复说着同一句话:"爸爸--你--你多保重。"
励地离开魏小芸家的时候,多少有些失魂落魄,那一刻,他多么想通过帮助魏小芸来暂时填补自己感情上的失落。说实话,他的心里深深地装着殷红,要是励地知道此时殷红正在言云格家里的话,说不准天地药业集团又将制造出一个什么悲剧性的花边新闻来。
言云格家的格调很欧化,宽敞而又漂亮的房间非常注重软装璜,室内布置着文艺复兴时期的裸体雕塑和油画。柔柔的暖色光线下,言云格坐在室内的吧台上自制着鸡尾酒,那内心兴奋的情绪全化作了熟练而又优雅的调酒动作。第一次上门的殷红饶有兴趣地参观着客厅,在一幅几乎和真人一比一的西洋男性裸画前张望着。男性裸画的隐私部被粘贴上了一朵带绿叶的玫瑰纸花。殷红回头看了眼言云格,发现他在专心地调酒,便好奇地走近裸画一步,用手轻轻扯了一下玫瑰纸花,不想玫瑰纸花随即掉到了地上,裸画上的男性私处立刻暴露无遗。殷红心急慌忙地俯身欲去拾玫瑰纸花,不料,言云格端起两杯酒走了过来,殷红闻听脚步声传来,忙中出错地将玫瑰纸花贴错了地方。言云格在殷红的背后目睹了这一幕,他装作没看见地将一杯酒递给了殷红:"来,给你调了一杯金巴利,为你第一次到我家来作客,干杯。"
殷红接过酒杯便喝,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而言云格趁殷红喝酒的一眨那,一边呷着酒,一边不动声色地将那朵玫瑰纸花重新粘贴到了原先的位置上。殷红放下酒杯,发现了那朵玫瑰纸花重新归了位,惊讶得目瞪口呆。言云格将殷红让到了沙发上,故意扯开话题笑嘻嘻地说:"我的家很腐败吧。"
一句玩笑话让殷红放松了下来:"放心,我有免疫力。"
言云格赶紧为殷红斟着酒:"那就尽兴吧,祝你今晚有个好心情。"
殷红举起了酒杯突然用广东话说道:"祝我们合作愉快。"
言云格一愣,继而也马上用广东话附合道:"但愿这样的合作能一直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