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天无声地看着调查报告,办公室内的气氛瞬时紧张起来,电话铃声偏偏异常揪心地响了起来,励天接过电话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现在有事,无法接听你的电话!"说着断然挂断了电话。
这个电话是言云格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打过来的,一种少有的严肃神情笼罩在他的脸上,他极度不安地把电话重新打到了程秘书那里:"程秘书,励总裁不接电话,看来确实遇到严峻情况了,这样吧,请你过来一下。"
程秘书几乎小跑步似地敲门走进了言云格的办公室:"言副总裁,找我有事?"
言云格有些激动地说道:"程秘书,税务局为什么不让我参加这么重要的公务会谈?我是中外合资天地药业集团的外方股东,有关企业的重大事件,我有平等的知情权和决策管理权,凭什么无视我的存在?"
程秘书小心翼翼地答道:"言副总裁,我真的不知道其中的内情,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实在无能为力……"
言云格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程秘书的话:"你能否将我的想法立即向税务局的毛局长通报一下?"
程秘书为难地闪烁其词:"这……恐怕……好象……"
言云格脸一沉:"好吧,我通知殷秘书来完成这项工作。"说着欲打电话。
程秘书立即改口表态道:"言副总裁,你千万别着急,我马上去看看,一有机会就向毛局长通报。"
励天办公室的门口空无一人,好象谁都知道,此刻这儿是个雷区,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程秘书蹑手蹑脚走到门口,他没有敲门,只是悄悄地将头贴在门上倾听着里面的动静,犹豫再三,还是迟迟不敢敲门。办公室内,毛局长独自抽着烟,一个税务干部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毛局长断然摆了摆手,仍然将视线死死落在励天身上。看得出,毛局长有意在给励天充分思考的时间。只见励天坐定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一声不吭。乍一看,视线正对着手中的调查报告,细细观察却发现他双眼微微闭着。时间已到了9点45分,双方僵持着,呈胶着状态,好象谁都在等着对方来打破沉默。
殷红被言云格十万火急地召来了,一进办公室的门便嚷嚷着:"云格,我从来没有碰到过你这样火急火燎的,这不是你的性格,你是见过大风雨、大世面的人,天塌下来也吓不着你的。"
言云格一动不动地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殷红贴近言云格的后背转而柔柔地禀报:"云格,我到了,有什么事吩咐吧。"
言云格出人意料地仍没有回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事了。"
殷红惊讶地问:"你不会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吧?"
言云格慢慢转过身说道:"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改变主意了。"
殷红仍一脸疑惑:"能具体说说吗?"
言云格主意已定:"没时间了,你在这儿坐坐,我自己直接去励总裁那儿了。"
殷红看着眼前这个好象突然间有些陌生的男人,不知再说什么,眼睁睁地看着言云格启步走出了办公室的门,那急急的脚步敲打着走廊里大理石的地板,发出了一声声沉闷的橐橐声。励天的办公室内烟雾弥漫,毛局长面前的烟缸里早已塞满了烟蒂,这时的北京时间为10点30分,也就是说谈话已进行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励天长叹了一口气,终于将手中的调查报告放到办公桌上,众人的眼睛眨那间一亮,只见励天在众目睽睽下拿过笔,毫无表情地在调查报告上签了字,一个税务干部随即将励天签了字的调查报告递给了毛局长。毛局长如释重负地起身说道:"好吧,励总,正式的税务处理决定书很快就会送达你处。"
程秘书仍在门口徘徊,见言云格急急地走过来,不觉尴尬万分,欲上去解释什么,见言云格没有理会的意思,只好讪讪地退在一边,看着言云格径直推开了励天办公室的门,正巧毛局长率众人往外走出,言云格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行人已与他匆匆擦肩而过。言云格只得硬着头皮走近励天,还没开口,励天便难以启齿地说道:"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言云格不无沮丧地接着励天的话说道:"不,一切也许刚刚开始。"
毛局长等几个税务干部速战速决地打赢了这场战斗后,登上了一辆中巴迅速离开了天地药业集团。车上,毛局长交待道:"天地药业集团的税案如没有进一步的情况发生,我想就到此结束,不必再在新闻媒体上公布了,我们拟个情况汇报向总局报告一下,表明我们就此结案的态度。一个民营企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也不容易,"天地药业"目前已累计向国家缴纳税金达1.4个亿,还不包括这次要它补缴的五千万元和相关罚款。另外,它还曾向社会公益事业捐款1.2个亿,直接解决就业人数2000多人,间接解决就业人数7万多人,这些情况全是报上公开报道的,我们没有理由怀疑它。江总书记指出,"非公有制经济是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要继续鼓励、引导,使之健康发展"。所以从大局看,我们既要严肃处理"天地药业"的税案,又要注意保护它的积极因素,要充分考虑到民营企业在发展过程中的局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