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啊,那个言副总裁也不会那么傻,他有几千万的身价,会在乎这几百万的投资款?况且这企业给他的回报是很高的。"
"干活去吧,这都不是我们能担心的问题,该罚的就罚,该抓得就抓,该枪毙的就枪毙。"
不出一天,程秘书的桌上已放了一大堆报纸,同一内容的各种标题,耸人听闻,如"天地药业偷漏巨额税款,五千万元轰动中州。" "天地药业集团的税案黑洞探秘。"
"偷逃五千万元税款,"天地药业"老总接受舆论审判。" 程秘书拿着剪刀一张张裁着,整理着新闻报道,励天走进办公室见状问道:"程秘书,在收集资料吧?"
程秘书忙起身应道:"只是作资料保存,全是报道五千万元税案的"
励天苦笑了一下:"很好,你立即复印五十套,给主要部门的领导各发一套,免得他们在上班时间互相问来问去了。"
程秘书意想不到地回答:"好,好,我就去复印。"
在对税案的新闻报道铺天盖地涌来的时候,李慈玲律师正悄悄地在向一家会计事务所的穆主任调查情况:"穆主任,那一年"天地药业"的外方投资款明明没有到位,你们是怎么出的验资报告?"
穆主任显然事先有了准备:"这事说起来确实挺微妙的,那时他们的财务部总监陆一丁说,外方的投资款正用于在国外买机器和支付境外广告费,还说有相关的证明材料。我说,验资要有资金证明,要银行出具的,而且光有资金证明还不行,还要同时有银行的进帐单,这样我们才能做验资报告。"
李慈玲急急地问:"陆一丁当时什么态度?"
穆主任答:"那时我是这个会计事务所的副主任,陆一丁说,"天地药业"的励总裁会和我们的一把手打招呼,叫我照办就是了。后来我证实,励总裁的确亲自打了招呼,我们的主任也让我网开一面。"
李慈玲继续问道:"后来呢?"
穆主任答道:"于是我们在连银行进帐单也没有查验的情况下,就开出了验资报告。我觉得,整个过程的主意全是陆一丁出的,励总裁只是被他利用了一下,真正和我们当时的那位主任有密切关系的,恐怕不是励总裁,而是陆一丁,我无法说清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李慈玲做着记录的笔停了一下:"穆主任,我明白了。"
又到了下班时分,励天无精打采地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向大门。大门旁,那位曾帮程秘书装自行车新锁的老工人推着自行车走向励天,当道拦住了励天的去路。励天一怔:"老余头吧,找我有事?"
老余头一笑:"没事,我今天就想看看,你是不是还是骑自行车回家?"
励天不解地问:"我现在不是天天骑自行车回家?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余头把车头往边上一抬,让出路来:"励总,我现在想陪你一起骑自行车回家。"
励天爽快地应道:"好啊。"
两辆自行车并排地驶出了集团的大门,拐上了马路,老余头骑着车亮着嗓门说着:"郝斌算什么,一个小司机,既不是你儿子,也不是你亲戚,可你为了挽救他,硬是承诺不再坐小车上下班,一直等到他出监狱。就凭你这一份真诚,我就不相信你会故意偷逃国家税收。"
励天顿感无限宽慰:"谢谢你老余头,你的信任也许可以支撑我不会倒下去。"
老余头也来了劲:"从明天开始,我们天天作伴骑车上下班吧。"
励天笑了:"上班可以,下班不可以,因为我这个人喜欢耗在办公室里做夜猫子。"
老余头一按自行车的铃:"一言为定!"
两辆自行车欢快地消失在了夜幕中。第二天,励天刚走进办公室,程秘书就急急地跟了进来报告道:"励总裁,刚才销售部总监打来电话说,由于新闻报道的影响,我们的产品在东北供货会议上订单大幅度下降,预计下降幅度为40%。另外,西南地区和西北地区的销售订单也受阻,具体情况销售部很快写成书面报告送来。"
励天大惊失色:"啊,这么快就给我们看颜色了!"
集团销售部几乎在一夜之间就乱了套,各种坏消息伴随着层出不穷的谣言接踵而来,甚至有传言说,天地药业集团的两个主要老板一个外逃,一个被抓,天地药业集团的崩溃指日可待。也有的传言带有赤裸裸的政治挑拨意味,说是私人老板怎么斗得过共产党,励老板懂赚钱,但不懂政治。销售部往往是一个企业发展的晴雨表,现在销售环节起风浪了,那么销售部总监丛林无疑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丛林40来岁的模样,长得白白净净、瘦削的脸上架了副已过时的秀郎架眼镜,据说这是另一种时尚,反正他是一个让人瞄一眼就知道属于那种秀才型的管理干部。这时的丛林已坐不住了,正心急如焚地再次给程秘书打着电话:"程秘书,情况越来越糟,请你立即转告励总裁,我想马上向他当面汇报情况,你要尽快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