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继海难掩胆战心惊的神情,小心地答道:"是的,这时间是励总裁定的,十二点钟开个中层干部的短会议,然后下午随他一起出席省表彰会。"
钱副市长扫视着每一位与会者,突然又发问:"你们那一位外方副总裁言云格先生呢?"
魏继海不明钱副市长的意图,略微放慢了回话的语速:"作为新加坡外商,言副总裁平时主要参与集团的大政方针的决策,遇到一些大的事件,励总裁主内,言副总裁主外,所以平时一般这样的会议言副总裁不会参加。"
钱副市长沉思片刻后冷不丁地起身说道:"马上把言副总裁找来!"
说完即刻走出会议室用手机直接把电话打到了黄副省长的办公室:"黄省长,我正在天地药业集团,关于励天总裁失踪一事我另行汇报和检讨,为了保证下午的表彰会顺利进行,我建议天地药业集团的外方副总裁言云格先生代替励天作大会发言,言先生是个新加坡华侨企业家,在我国有多处投资,信誉良好,他父亲曾是中共地下党员,解放初期病逝。所以言先生是个在政治上较可靠、在国内外又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家,请他作大会发言,可能会成为今天表彰会的一个新的特色和亮点,请黄省长定夺……"
钱副市长的手机里传来了黄副省长的不温不火的声音:"钱市长,看来我一面要处分你一面要表扬你……"
钱副市长关上手机,略微松了口气。魏继海战战兢兢地来到了钱副市长面前报告道:"钱市长,言副总裁的手机铃响没人接。"
钱副市长又是一惊:"一个关机,一个不接电话,"天地药业"正是个出故事的地方啊。"
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再次凝固了,钱副市长回到了会议室里还是没有坐下,而是焦躁地在会议室里踱着步。钟的嘀嗒声和脚步声变得异常沉重,似乎要把会议室都穿透。程秘书三步并作两步地从门外跑了进来,直接来到钱副市长面前说道:"钱市长,我们集团公关部的副主任殷红可能知道言副总裁的去处,因为她同时是言副总裁的秘书。刚才我没打通殷红的手机,就直接打到她家里去了,她妈妈说,殷红白天陪言副总裁去KK俱乐部歌厅了,言副总裁好像有客人……"
钱副市长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啊,故事越来越精彩了,走,马上去KK俱乐部歌厅!"
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实属无法预料,一干人直冲KK俱乐部而去,虽然有些滑稽,却也别无选择。在中州市,KK俱乐部是颇负盛名的,一是所处的地理位置好,实至名归的钻石地段;二是俱乐部的老板据说是台湾娱乐业的大鳄,连锁的俱乐部横跨港、台、大陆地区,少说也有二十来家。具备了这两个前提条件,KK俱乐部的奢华和品位就不言而语了。年近六十的言云格自然是KK俱乐部的常客,他的七系列的宝马座驾往往还没到门口,俱乐部门口负责泊车的BOY便早已闻声在门口毕恭毕敬地迎候,按常规笑纳了言云格递上的100元票面的小费后,承载着主人荣耀的宝马车就会在言云格踏上俱乐部门口的红地毯时,轻轻响起一声喇叭由BOY优雅地驾驶而去。此刻,在KK俱乐部的歌厅小舞台上,言云格浑然不知天地药业集团所发生的火烧眉毛的大事,一件淡粉红的衬衣把脸庞映衬得更加神采奕奕,食指和姆指轻握着麦克风,正风度翩翩地唱着三十年代的老歌《秋水伊人》,深沉浑厚的嗓音在柔美音乐的伴奏下,深深感染了歌厅里的听客。一曲未完,年轻漂亮的殷红便情不自禁地带头鼓起掌来,两个外商模样的华裔客人也如梦初醒般地送上了掌声,歌厅的女服务员则不失时机地献上了歌厅常备的花篮。言云格没有停下歌声,只是非常娴熟地将一张百元
人民币潇洒地递给了女服务员,同时不忘向殷红投去深情的一瞥,而殷红只是报以蕴藏着欣赏美意的浅浅笑容,把言云格撩拨得愈加如醉如痴,迷人的气氛顿时溢满了光影柔和的歌厅里。这时,没人会注意到歌厅一角的沙发上,一只手机上的信号灯不停地在闪烁着,显然有电话进入到这只手机。可是手机微弱的声音和信号光早已被歌厅的彩灯和音乐淹没了,吞噬了。当言云格自我陶醉般地将歌声推向最后的高潮时刻,歌厅的门忽然被打开,钱副市长等一干人长驱直入,当言云格毫无知觉地双目微合,感情投入地吐出了最后一个尾音时,钱副市长略显夸张地鼓起掌来,一脸朦胧的言云格很自然地向钱副市长一鞠躬:"谢谢,谢谢捧场!"
钱副市长仍重重地鼓着掌,言云格定晴一看是钱副市长,不觉万分惊讶:"是钱市长?!啊呀,献丑,献丑了。"
钱副市长一把拉住言云格边往外走边说:"言副总裁,我改日再欣赏你的歌声,今天你先帮着去救个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