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天插话道:"为了不错失销售的时机,该让的时候我们要忍痛让一让,非常时期只能采取非常措施,我的意思是可以适当降一些价。各位想一想,东北供货会议一挑头,西南、西北等六大地区一呼百应,众怒难犯啊。"
丛林微微摇了摇头,接着励天的话说:"励总,小幅度的降价不解决问题,他们以为抓住了我们软肋,一不做二不休,准备狠狠斩我们一刀呢。我已听到风声,我们的降价幅度不在30%以上,他们不会罢休……"
励天再次插话道:"如果是这样,我们一面要承受补缴五千万税款的沉重负担,一面又要承受价格大滑波带来的资金上的巨大冲击,这倒真让我们"天地药业"雪上加霜了。"
言云格也不失时机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市场是非常残酷的,有两种情况出现的时候需要引起我们高度的警惕,一是当市场对我们产品的压价形成高度一致的时候;一是因守住价格而造成大量产品积压的时候;到了那种地步,也许我们在价格的挑战上就别无选择了。"
闷着头抽雪茄的励地突然冒出了一句:"事态的发展也许并不这么孤立和简单。"
丛林立即接上了励地的话:"励副总裁所言极是,如果我们马上决定下降30%的药价,那更会造成市场的大混乱,客户们到时又把矛头对准了我们的同行业,逼迫他们和我们一起跳水。所以中天药业、玉都药业、海州药业等七大龙头企业的销售总监都已向我强烈暗示,如果我们大幅度降价,他们就可能被迫成立一个完全针对我们的临时价格同盟,到时我们的每一次降价都会面临价格同盟的集体挑战,那样我们早晚会被逼进死胡同的。"
励天长叹一声:"天地药业的出路难道就这样被堵死了?"
励地冲动地对着励天直直地说道:"老爸,你过去不是常常把爷爷的那句家训挂在嘴边的吗?"人不能被吓死,只能被打死!"说得多实在。"
励天瞪眼问道:"什么意思?"
励地恢复了常态说道:"我的意思是,任何时候都不轻言失败。我认为,"天地药业"现在首先必须守住价格,按兵不动;其次,必须立即主动设法减产30%以上,最大限度地减少积压。"
励天再问:"那不是会在全集团引起混乱?到时士气大跌,人心唤散,还谈什么企业的发展?"
励地毫不退缩地进一步说道:"我们不是有一个要建成亚州最大的内服药原料提取和外用药生产基地的规划吗?我们就真的趁这个大好的机会,暂停部分生产线,用以设备改造,重新布局生产流程,为将来在流双县真正建立一个亚州最大的生产基地而提供一个宝贵的实验场所。"
言云格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拿起水壶为励地续了水:"好,说得好,我完全赞同。我也补充一条,李律师研究了我们的税案后,建议我们起诉市税务局,她认为,税务局取消我们"天地药业"的税收优惠,超越了自己的职权。在中国享受外商投资企业税收优惠,前提是取得外商投资企业的资格,这资格的标志是获得审批机关和工商管理机关核发的企业批准书与法人营业执照。而企业法人资格的认定,具体说属于外经贸委和工商局,而非税务局。李律师的观点一针见血,我不怕打官司,当然也不怕和政府机关打官司。"
励地猛地掐灭了手中的雪茄:"对了,不怕把事情搞大,这也许就是我们现在真正的一条出路,这至少可以证明我们"天地药业"的坦荡和清白,气势的丧失才是真正的悲剧。这是一出险棋,但值得下!"
面对言云格和励地的一唱一和,励天没有马上表态,只是默默地静坐着。丛林几次欲言又止,显得有些坐立不安,这举止没有逃过励天的眼睛,他冷不丁地抬起眼皮,直逼丛林:"丛总监,你好象有什么话要说?说出来听听吧。"
丛林吸了口气,当仁不让地说道:"从销售的角度来讲,我已无路可走,如不杀开另一条血路,我只能辞职了,我不想让外人说"天地药业"十几年建立起来的辉煌毁在了我的手里!"
励天猛一拍桌子:"你这不是逼宫吗?!你什么话不可以直说,非要采取这种极端的行为逼我表态?!你居心何在?"
丛林慢慢站起身欲走:"励总,我知道你道教休养颇深,可现在连你都做不到心静如水,可见你为"天地药业"的前途比我还心急如焚啊。"说着启步走向门口。
励天看着丛林的背影,用极其平静地语调叫了一声:"回来。"
丛林闻声,脚步戛然而止,他转回身对励天说道:"非常时期,必须采取非常手段,而且动作必须大,必须狠。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在观念上先有个转变,我自认为比较了解励总裁,而励总裁依据他的道家思想,历来不主张刺刀见红似的竞争。要知道,商场如战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