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程秘书的一个电话把励天彻底惊醒:"励总,集团的夜间值班刚打来电话,集团里又出了一个很严峻的情况,要我马上向你汇报。"
励天顿感头皮一麻,一夜养精蓄锐后的轻松骤然消失,但他在电话里依然保持着冷静的语气问道:"大清早的,会有什么事?"
程秘书知道这会给励天又将造成怎样的压力,但无奈只能在电话里直言相告了:"励总,有人趁凌晨无人之际,在集团大门口贴出了一封工会写给全集团职工的一封公开信,上面还有一些工会骨干的签名,予头直接指向集团的主要领导,值班干部不知如何处理,特向你请示,你看要不要撕掉它?"
这个情况让励天心中残存的一丝轻松一扫而光,手中握着的电话犹如千斤之重,半晌没说出话来。程秘书试探地问:"那我布置人去撕了再说,公开撕不妥当的话,可以采取一些变通的技术手段。励总,你看呢?"
励天一听程秘书要去撕"公开信" ,立即回过神来:"程秘书,你不想一想,你把它撕掉了,明天,后天他又贴上去了,你怎么办?还跟着撕吗?"
程秘书怔了片刻,倍加小心地问道:"这也对,要不,我一会儿叫辆车来接你,你先避一避,看看职工的反应再说。"
励天准备挂电话了:"在自己的家门口避谁呢?好,我知道了,一切照常。"
天地药业集团几乎成了一个天天出新闻的地方,还远远没有到上班的时间,闻讯赶来的不少职工已经在围看那封"公开信"了,人堆里有人突然嚷嚷起来:"小心,老板来了。"
所有的人一齐回头看去,只见励天正推着自行车向他们走来,围观的职工们下意识地让出一条通道,让励天走近了张贴"公开信"的地方。励天略略仰头看着,职工们渐渐地悟到了什么,接二连三地悄悄撤退了。转眼间,"公开信"的面前只留下了励天一个人,他环顾四周,发现唯独自己孤伶伶地站着,不觉有些尴尬,留也不是,走也不是。老于头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闪出,来到了励天身边说道:"励总,你不必把这"公开信"太当回事,你如觉得冤枉,我现在就把它撕下来,只需一秒钟。"
励天猛地挡住老于头的手:"不必撕!"
老于头疑惑地问:"难道……"
励天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该看的人都看了,撕了有什么用?留着它吧,也算"天地药业"的一道景观。"
"公开信"的内容很快传到了市政府钱副市长的办公室里,钱副市长看罢,似乎有些感慨地对恭立一旁的王秘书说道:"这励天也够背运的,罢会事件引起了多米诺骨牌效应,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为了那一时的痛快,他付出了太大的代价,教训深刻啊。"
王秘书顺水推舟地呼应道:"这封"公开信"该让励总裁又一次真正头疼了,难犯众怒啊!外面的产品卖不出去,内部的职工酝酿造反,这里应外合、四面楚歌的局面,谁有那么大本事控制?!"
钱副市长叹了口气:"他不该拒绝我的帮助啊。在中国,一个民营企业家没有政治头脑,怎么能守住自己的经济成果?自由的市场经济时代还没有到来呢。"
王秘书在连连点头的当口,不忘又及时地补充了一个细节:"有人看见励天早上进集团时,在张贴这封"公开信"的地方足足站了一个小时。"
钱副市长将"公开信"的复印件交还给了王秘书:"你写个说明,连同这"公开信"的内容,作为情况动态发给省政府办公室。这个魏继海倒有些魄力,不怕丢乌纱帽,一个民营企业的老板要炒掉一个办公室主任易如反掌啊。"
王秘书接上钱副市长的话说道:"可励天无权罢免他工会主席的职务。"
钱副市长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那他也可以在经济上狠狠卡他一下,这也同样易如反掌。"
王秘书早已心领神会:"这个魏继海很有些大无畏的精神,这年头也不多见了。"
钱副市长似乎很随意地丢下了一句话:"什么时候约他来见我一下。"
王秘书笑笑:"钱市长,你这也算深入基层了。"
钱副市长想接见魏继海的意思,一会儿便由王秘书设法传递给了魏继海本人。半个小时后,魏继海在家里急急迎进了陆一丁:"陆总监,也没有那么十万火急呀,真不好意思。"
陆一丁当场取出了两厚叠钱交到了魏继海的手里:"老兄的事我能不当真吗?"
魏继海拿出已准备好的纸条同时交到了陆一丁的手里:"这是借条,非常感谢。"
陆一丁要撕借条:"你太见外了吧。"
魏继海忙阻拦:"你要撕借条,我就坚决不向你借了。"
陆一丁顺势收拾好借条:"那好,我无限期地借给你啦。" 说着欲走,忽然又想起什么,便又问道:"老兄,碰到什么急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