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继海连忙表态道:"钱市长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启发,也给了我力量,我回去马上就写,明天就送来。"
钱副市长再次举起了酒杯:"不谈工作了,不然这顿饭吃得太沉重了。来,老魏,干一杯。"
魏小芸从青东监狱出来后,朦朦胧胧地回了家,发现父亲不在,便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客厅里,膝盖上还放着当初郝斌卖给她的那件蜜雪儿休闲上装。她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现在也照样不觉得饿,只是坐着苦苦地等着什么,与其说在等待着父亲的归来,倒不如说在期盼着郝斌奇迹般地出现。魏小芸突然竖起了耳朵,她好似听到了一丝熟悉的声音传来,隐隐的,由轻至响。是魏继海回来了,远远没有吃饱喝足的他,却心满意足地骑着自行车拐进了家里的弄堂,他突然一个急刹车,抬眼望去,家里的窗户里亮着灯,他知道是谁回来了,心里骤然汹涌澎湃,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家门口。他拿出钥匙欲开门,想了想又改成了轻轻一声的敲门,他想象着女儿会怎么激动地一下子为他打开了门,他又会怎样激动地紧紧相拥着女儿。然而,敲门声过后,屋里没有动静,他多少有些失望地重新掏出钥匙插进了门锁,可转而一想,女儿也许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故意不马上开门,如果真是这样,他照样会对女儿充满了激动之情。门,打开了,他期待的那一幕并没有出现,只见女儿背着门,木然地坐着,他想叫一声女儿,但还是极度失望地闭紧了嘴巴,但双腿却不听话地仍然挪到了女儿的正面。魏小芸抬起了头,整个脸庞已被泪水浸透,不等父亲激动地伸出双臂
,她已咕咚一声跪了下来。一切,在瞬间逆转,魏继海的心里重新起了波澜,且转眼浪涛澎湃。见女儿翕动着嘴唇欲向他表达什么,他再也忍不住地俯身扶紧了女儿的双肩,细细倾听着女儿的心声:"爸爸,我替郝斌向你陪罪,深深地陪罪。"
魏继海浑身猛地颤栗了一下,扶紧女儿双肩的手,突然象触电一样地松了开来,双眼一览无余地流露出了绝望的神情。这是一个难忘的夜,一个让人心碎的不眠之夜;人生喜怒哀乐的跌宕,几乎在一瞬间演绎得淋漓尽致。
嘉富阁的楼盘,在中州市算是有些名气,主要是地段好,房价却比同类房产低,这缘于它开发早,规模大的优势。真是冤家路窄,前些天,当励地在魏小芸的帮助下,选择了嘉富阁的房子,并付清第二笔房款时,那个关子培已从陆一丁的手里接过了装修一新的房子钥匙,那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居室。此时,是励地来嘉富阁付清房子全款的日子,办完了一切手续,胖胖的吴经理送励地出了售楼处:"励先生,三天后你来取钥匙和产证,放心好了。"
励地刚想告辞,忽然发现不远处关子培正向小区的大门走去。励天指着关子培的身影,连忙问吴经理:"那位穿风衣的先生好面熟,也是住这儿的吗?"
吴经理看了看关子培的身影,脱口而出:"噢,那位关先生买的是装修房,就住二号楼2003房,才搬进来不到一个星期。"
励天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二号楼,2003房。"
傍晚,在嘉富阁公寓的小区里,一个熟悉的人影闪进了励地的视线里,只见他匆匆走进了二号楼,停在了电梯口。励地连忙锁了车,跟踪而去,见那人上了电梯,励地顺手摁了旁边电梯的键纽。一会儿,两辆电梯先后升到了20层,那人出了电梯,径直来到2003室的门口,用钥匙打开了门,正欲进门,励地倏地闪出,一个箭步闯到那人的背后叫了声:"关子培先生,久违了。"
那人着实被吓了一大跳,稍定下神来问道:"你是谁?"
励地毫无表情地说道:"能请客人到屋里谈吗?"
那人紧紧拉着门没有想让励地进去的意思:"我得知道你是谁?"
励地冷笑一声:"说出来恐怕你更不敢让我进去了。"
那人顿感心虚地避开了励地咄咄逼人的眼神:"你到底是谁?"
励地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天地药业集团的副总裁励地,恭候你多时了。"
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励地有意加大了声音:"没关系?你能发誓没关系?你敢说,你不是关子培?"
那人突然沉默,励地的眼睛仍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那人终于自己打破了难捱的沉默:"是关子培又怎么样?"关子培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无奈地让出了一条道,励地趁势闪进了门。
交战的第二战役开始了,在关子培家的客厅里,两人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励地抽着雪茄,关子培则抽着细细长长的女人烟,一粗一细,显得有些滑稽,两杆烟枪把整个门窗紧闭的客厅熏得烟雾缭绕。励地起身欲去打开门窗,关子培迅速予以了阻拦。励地重新坐下后问道:"你不说话,也拒绝回答我的问题,这哪像男人之间的对话?你应该很清楚,我一直在找你,确切地说在追踪你,这已经够说明问题了。我要是不耐烦的话,太简单了,我立马可以打110报警!找到了你,我还怕没有结果?再说公安局的侦破手段要比我多得多,这个案子说穿了,谜底都明摆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