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潮也跟着顺势说道:"我们是鲁班面前弄大斧了。"
毛局长坦然地挥了挥手:"言归正传吧,平生第一次当被告,机会难得呀……"
一石激起千层浪,"天地药业"搅起的风波也很快波及到了市政府。第二天一早,钱副市长匆匆请来了法院的朱院长,关起了办公室的门,和朱院长诚恳地讨论着这一案子:"朱院长,这个案件的当事双方都有一定的特殊性和敏感性,李书记让我带句话给你,你们法院在受理这个案子后得慎而又慎,从维护大局稳定的角度出发,能作庭外调解更好,任何一方败诉都会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
朱院长不露声色地答道:"我会亲自过问这个案子。"
钱副市长的神情并没有丝毫的缓解:"这个案子开了中州市民告官的先河,所以市委市政府方方面面都很重视,总的精神是求稳,在求稳中总结经验,力争大事化小,稳中求和。"
朱院长心里的防线似乎守得很紧:"钱市长,我得先研究一下这个案子……"
朱院长和钱副市长的太极拳打得很到位,几乎是滴水不漏,双方只能心照不宣地就此打住。在市税务局里,汪主任喜孜孜地拿着几张报纸,闯进了毛局长的办公室:"毛局,报纸上登出了昨晚采访你的消息了,还不错。"
毛局长接过报纸看着,汪主任有些意犹未尽地恭维道:"你昨晚临时果断地调整了对新闻界的态度,效果出奇地好,反而为税务局在舆论上赢得了气势和主动。"
毛局长拍了拍手中的报纸说道:"让记者们逼出来的,可能有些表态略略有些过。"
汪主任连忙接着话:"我看挺好的,尤其是电台记者的报道,更好,有激情,又有分寸感。"
毛局长心里好象有些踏实了:"真抱歉,昨晚让你弄了个措手不及。"
汪主任心里乐滋滋地开起了玩笑:"如果你得一等功,就给我记个末等功吧。"
毛局长乐了:"奖金赊帐吧。"
这时毛局长的手机铃声响了,他看了下来电显示,立刻收住了脸上的笑容。电话是钱副市长打来的,貌似调侃的语调里依然能听出几分怒气:"毛局长,恭贺你,最近的水平大有长进啊。"
毛局长接电话时的脸色显然难看起来:"钱市长,我没有明白你的意思。"
钱副市长干脆点明了:"刚才从收音机里欣赏到了你的长篇大论,你现在也很善于捕捉机会表现自己啊。"
毛局长有些怔住,他看了看耷拉着脑袋的汪主任,小心地问道:"钱市长,我说错了什么吗?"
钱副市长收住了冷嘲热讽,言归正传道:"这么敏感的问题,你事先不请示不汇报就在新闻媒体前乱表态,不说你太目无领导,至少也得说你太不懂政治。"
毛局长谨慎地对着电话辩解着:"钱市长,我这只是姿态性的表态啊,我想,如果我们不力争主动,可能会给舆论带来消极的误导,到时……"
钱副市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毛局长的话:"这个案子无论谁败诉,都不是市领导所要看到的结果。我们正建议舆论作低调处理,本来也想建议你们给"天地药业"发一封制造压力的函件,当"天地药业"感受到危机的时候,我们政府适时出面调解,迫使"天地药业"撤诉,这就是市里的战略步骤。现在好,全给你打乱了。"
毛局长听着电话开始出汗了,本以为自己的举措和市领导的想法不谋而合,没想到竟给自己搞砸了,不觉心里万分懊恼,一看汪主任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开溜了,神情更加沮丧。电话里依然传来了钱副市长大声的斥责:"你还能弥补什么?你在新闻媒体前胡说八道一通,过瘾了吧?可你把励天也同时逼到死胡同里了,他除了和你拼到底,别无选择。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把我们市领导也逼到了尴尬的境地。"
黄副省长从电视中也看到了相关的新闻,他倒没有钱副市长的反应那么强烈,关了电视,想了想便接通了钱副市长的电话:"钱市长,我刚看了关于"天地药业"起诉市税务局的电视新闻,你也看到了吧。我想,我们都不必太紧张,这种事以后会经常发生,让法律来帮助我们理顺关系、明辨是非有什么不好,你说呢……"
刚刚对毛局长大动肝火后的钱副市长,听了黄副省长的这一番话,心里倒也平静了一些。对新闻媒体报道"天地药业"起诉市税务局的新闻,励天非但没有惶惑,反而更是兴奋。忙完了手中的急事,他直接走进了秘书科对程秘书吩咐道:"程秘书,你把所有报道"天地药业"起诉市税务局的报纸都整理复印出来。"
程秘书扬了扬手中的报纸说:"一上班就开始复印了。"
励天难得地开着玩笑说:"知我者,程秘书也。"
程秘书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五十套马上给你复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