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继海叹道:"小芸他妈也真没福气,生下小芸自己却得了重病,为了救人,害得这个励老板把买材料的钱全搭上了。小芸他妈在闭上眼睛的一眨那突然对我说,跟定那个励老板吧。我真傻啊,为了这句话,我跟了这个励老板整整二十年。"
励天的口气也格外沉重起来:"免去你办公室主任的那一天,我独自去了小芸她妈的墓地烧了一柱香,献上了一束花,我真诚地祈求她原谅我。"
魏继海突然沉默不语,眼睛一眨不眨地久久注视着励天。励天继续说着:"我把花瓣一片一片地摘下撒在了墓上,并一遍一遍地乞求她保佑你、保佑小芸。突然一阵风刮过来,把一大片花瓣吹得无影无踪。我想,小芸她妈领受了我的心意……"
魏继海微微垂下了头,好象在沉思着什么。励天缓缓地走近魏继海,然后平静地从魏继海的手里拿下了那个火把,魏继海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励天,励天瞅准时机,猛地紧紧抱住了魏继海。突然间,从屋顶的四周闪出一批消防队员,从魏继海的手里和励天手里,分别夺下了汽油桶和火把,励天和魏继海却仍紧紧拥抱着。
魏继海被送进了市第二精神病防冶院,陆一丁终于彻底失去了重要联盟,如今成了一只死老虎,这让陆一丁犹如一只孤独的惊弓之鸟,偏偏这时候,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蔡科长又悄悄地在电话里向他通报了不利的消息:"老陆,我不得不告诉你了,那个关子培已给公安局发来了打算自首的信息,看来抓捕关子培就是几天之内的事了。"
窝在家里的陆一丁显得格外紧张地接听着电话:"蔡科长,难得有你这样的铁哥们帮我,算我三生有幸。"
蔡科长顿了顿,下了决心把话在电话里说透了:"我不得不再告诉你一条不好的消息,关于你涉及集团内重大贪污的卷宗,领导已从我手中拿走,移交给了三科查办,听说案情有了重大突破,你得要作些准备了。"
陆一丁强装着镇静答道:"人倒起霉来,喝口凉水也塞牙。蔡兄,不管我怎么落难,啊,我陆一丁是讲义气的,该怎么再谢你,我会一一照办,你放心。"
蔡科长并不领情,当即在电话里谢绝了陆一丁的美意:"老兄,你千万别再提谢我的事了,朋友一场,你就自己保重吧,万一有个什么事,保护好朋友,那才真叫义气,我是瞅准了这点,才和你交朋友的。"
这个蔡科长显然想自己先滑脚了,陆一丁不禁得在心里痛骂着对方,但嘴上只好装傻,一味安抚地说道:"老兄,你放一百个心,啊,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坦白从严,牢底坐穿,抗拒从宽,回家过年,谁不知道这个理。"
这一晚,陆一丁彻底失眠了,翻来复去总是被恶梦包围,最后不得不在床上坐了一宵。他想起了当年的情景,在天地药业集团公开登报的招聘启事中,他力排众议,抛弃了一家大型国企财务部主任的宝座,义无返顾地跳槽到了励天的旗下。他心里一直深藏着一个野心,有朝一日将励家王朝纳入自己的版图。后来,他眼看着励天并没有将他升迁为集团副总裁的打算,于是私下调整了策略,秘密蚕食着集团的财产,他力图化个十年,甚至二十年,象蚂蚁搬家一样,悄悄掏空"天地药业"这座大厦的地基。为了实现这个目标,陆一丁甘冒风险,煞费苦心,也曾经品尝了一连串的胜利果实,每攫取一份钱财,他就在心里安慰自己一次,剥夺这些民营企业老板的剩余价值是天经地义的,他以此来消除自己的罪恶感。如今,他的一切计谋都将中止,所有的心血都可能付之东流,他实在于心不甘,他还想再挣扎一下,哪怕是头破血流。第二天,他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特地去医院看望了魏继海。面对时而清楚,时而糊涂的魏继海,他已无法多说什么,象征性地坐了一会后便告辞了,当魏小芸和郝斌将陆一丁送出了病房时,陆一丁将一只信封塞到了魏小芸的手里:"小芸,替我好好照料你爸爸,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打电话,啊,千万别客气。"
魏小芸极力地推辞着。陆一丁显得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和你爸是多年的老同事,老朋友了,不要有什么想法,啊。一个好端端的人弄到这种地步,我不帮一把,于心不忍啊。"
魏小芸一下子眼睛红了,郝斌帮着陆一丁将信封塞到了魏小芸的手里说道:"你就收下陆伯伯的这一份心意吧。"
陆一丁趁机说道:"郝斌,那我们就一起走吧。"
郝斌点头道:"小芸,你先回病房,我也正好送送陆伯伯,一会儿直接去上班了。"
还没等魏小芸表态,郝斌已随陆一丁走出好几步远了。出了医院大门,陆一丁直接将郝斌带到了一家咖啡吧,两人缩在一个角落里窃窃私议着。只听见陆一丁试探性地说道:"现在的"天地药业"真正成了励家作威作福的独裁王朝,今天他励老板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个好端端的魏继海逼疯。啊,明天呢,其实等不到明天早又开了杀戒,我就是一个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