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尊重和热爱亚洲的民族和文化。最近他去了一趟中国旅游,显示他对这
个国家和人民的热爱。"原来那堆宝贝里还有一张飞机票。
"到中国旅游就能说明热爱中国的人民和文化吗?现在有一种"性之旅
",那些人到泰国、东南亚一带去嫖妓、玩弄少女,那也叫尊重亚洲文化吗?
"
卫这时的话语流畅多了,声音也不抖了。她最初的紧张不见了,倒来了
一股气,那个厚颜无耻的男人,竟然胡说八道,恶人先告状,在被告席上的
应该是他,她真后悔那天没有耐性,没有申请反诉,让自己处于被动的位置,
想想就来气。
每个人好象都感受到了她的愤怒,那个雄辩滔滔的律师也不作声,不知
是不敢在兴头上惹怒她呢?还是词穷理屈。屋里一片寂静。
法官冷冷一笑,又低头看那状纸,抬起头问那两个男人。
"你老人家蒙受什么损失了?"
律师这时想让起自己的职责,发话了,但声音低了很多,他好象放弃了
竟逐最佳演员奖,只想赶快把台词念完就下台,"我的客户是个成功的房地
产经纪,因为被告的中伤,他会损失Potential(潜在的) 客人,蒙爱
Potential 的损失。"
卫不禁"扑"的一声笑出来,这么高深的理论也亏他想得出来,大概聪明
一世的Elaine 也要会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她也不想客气了。
"我开的是单身舞会,是提供场所为单身人士互相认识的,并不是什么
房地产交易会议。他去那里是想勾引女孩子的,脑子里想的尽是怎样才能把
她们骗上床。再说,他以前跟法官说他是个歌手。"
"我的客户是个房地产经纪,"难为那个律师还要继续卖命下去。
"哦,是吗?你有看过他的经纪牌照吗?"卫本已不想再为难那张英俊的
脸了,但谁叫他为了钱要去跟那个无赖服务呢?
那律师被她这么一问,定在那里,答不出来,干脆就不说话了。从此之
后,卫就再也没有听到他再开口了,即使在法官宣判证据不足,案子不成立
之后,他也一声不哼,只黑着个脸,收拾好包包,不跟任何人,包括他的客
户打声招呼,气鼓鼓地走了。
情何以堪
宁打电话到卫办公室,"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庆祝你又打赢一仗,
我好象好久没和你在一起吃饭聊天了。"
经宁这一提,卫才觉得这段时间心和力都集中在法庭和Elaine 的接触
上,自己有点忽
略了家里的两个好朋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想起来也很有意思,卫和宁同
住一间屋,上班同在一栋楼,不同楼层而已,但这段时间两人除了早上偶尔
在浴室里匆忙擦身而过时,匆忙打个招呼什么的,平时都是通过电话或
E-mail 联系,想想都好笑,可想深一层,也不能全怪卫,宁平时就很少呆
在家里,下了班不是约朋友去吃饭,就是到附近的酒吧去流连。
那个雯更不见踪影,她上的是晚班,schedule 本来就与卫她们不同,
晚起晚睡,平时就很少能看见她,现在她和李辉糖粘豆似的,干脆就大部分
时间都住在那里,一礼拜才回来一两次。卫曾问她为何不干脆搬到李辉那去,
他有一个很宽阔,装修齐整的一房一厅,不用与人合用厨房厕所。但她说女
人要保持神秘感,不能找到一个男朋友了,就以为万事大吉,什么都随随便
便了,这样男人很快就对你生厌的。这几年,美国的单身女人中很流行一本
两个女人写的"TheRules"(《戒律》),雯就是其中忠实的追随者。卫也有看
过这
本书,觉得很乏味,整本书可以概括一句话,'女人要吊起来卖',不能
让男人轻易得手,Playhardtoget.
"这书写得男女交往就象一场游戏,时时都要策略。",卫很不以为然,
"世事难道不是这样吗?",雯是个现实主义者。
"我觉得人还是应该自然点好,是怎样就怎样。要时时装模作样,多累
人啊!"
卫奉行的是自然主义,本小姐就是这模样,愿者上钓。
"应该的事太多了,但又有多少人在做应该做的事?我只在乎现实是怎
样。"
对这话,卫是同意的,个人的力量是很渺小的,很难违逆世俗的观念。
君不见那些标新立异的人都要到处碰壁的,有毅力坚持到最后的人少之又
少。
卫和宁下了班后,就一起去她们最喜欢的一家中国餐馆大四川,那里的
川菜很地
道,价钱也很合理,唯一讨厌的是要早去,要不就要排队等候。她们点
了惯常的水煮大肠,夫妻肺片,麻婆豆腐和笋尖肉丝,每样都又麻又辣,过
瘾非常,还要了红酒,喜庆时刻,怎能没有美酒相佐?这场官司,卫打得很
不易,还浪费了不少时间,对卫来说是一个胜利。心理上她从心慌到坦然,
到雄辩,是一个质的变化过程,这是花金钱都买不来的经验,实在值得庆贺,
不善酒的卫也连喝了两杯,满脸通红,透着兴奋和喜悦。
宁也很高兴的样子,满脸的笑意,她为卫高兴,一个少数族睿的单身女
子在这五光十色的大都市一人奋斗,不畏强暴,为自己,也为自己的种族争
了一口气,可敬可贺,她衷心地祝贺卫。不过卫觉得那喜悦的背后,应该还
有一层别的意义,能令爱情至上的宁开心愉快的事很简单,一定是她又有新
男朋友了。
卫猜得没错,整顿晚餐,除了开头的2 分钟在互相敬酒,宁说了一番祝
贺卫的话外,余下的时间都是宁在谈她的新男朋友。卫并不介意只是在当听
众,替朋友开心是其一,天性三八也是其一。
宁的声音好象能滴得出糖,甜丝丝地向卫诉说。失恋后,她经常到一家
叫"Star"的酒吧里坐坐,有时吃顿晚餐,有时在那里喝酒聊天。那是一个装
修高雅大方,但却不怎么热门,拥挤的酒吧,来往的客人都是住在附近的熟
客,里面有一种家庭式的温馨气氛,常去那的有一个高大英俊的黑人男士,
人人叫他"名人",因他是当地电视台的一个新闻主播,薄有名气。他和宁开
始打打招呼,谈谈天气,进而交换email,大谈人生、社会,前途。他的文
笔华丽流畅,极富感染力。开始时宁还因他是黑人,怕家里人反对,心存犹
豫,但他一天三封的email 和见面时的殷勤,很快就溶化了渴求爱情的宁。
她眼睛闪着亮光说,"他是我遇过的最有绅士风度的一个人,"女士优先
"的那套规则他执行得一丝不扣,他永远会为你开门,提重物,送花,写情
诗。吃饭时,如果我要起身上洗手间,无论他正在做什么,他总要站起,对
我欠一欠身,我回来入座的时候,他也一样站起欠身。纽约这种男人好象是
绝种了,不是吗?"
卫想了一下,她以为以前的尊尼已是够绅士的了,好象他也没这样做过,
又或是她不喜欢吃饭中途上洗手间。她点了一下头,"好象是咧。"
"就是啊,他真的很Sweet."
女人有时真的很好哄,不用花钱的几个小动作就能征服一个女人的心,
可惜男女总是隔着一重山,互相不了解,表错情,会错意的事不断,如果真
有来生,人人都应该来生投胎为另一个性别,这样世界上的误会,纷争可能
就少多了,世界就太平多了。
"他生活很单纯,每天除了晚上下了班喝一会儿酒,和朋友聊聊天外,
有空就在家里学中文,听中文录音,歌曲CD,并没有别的不良嗜好。他非
常热爱中国文化,说中国女孩子是最优秀的,他日后的老婆只能找一个中国
人。他觉得自己前生是个中国人,身上流着的是中国人的血液,他还打算日
后搬到中国去住,回归祖国的怀抱,他总是这样说的。"
宁讲起这个Brian 就滔滔不绝,有着无限的甜蜜,卫觉得除了她所讲的
一切,最能打动宁的应该是他在朋友面前介绍她是"我的女朋友"。这个称呼
是现在宁最需要的,宁说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就有想哭的冲动,熟知她两
段苦恋的卫很理解。他这一句"我的女朋友"好象是一剂特效药,扶平了宁心
里的累累伤痕,那剂特效药好象还有点障视的效果,让宁只记住他的好处,
而忽略一些明显的隐患。
听宁讲了一大堆好话,最后,她还是用了一个"不过"的词,对一向爱情
至上的宁来说,一个轻轻的"不过"会是一个很严重的事实的,她从来都是对
男朋友推崇备致,百般维护的。
卫马上鼓励她把那个"不过"讲下去。宁的语气开始有点不自然,但还是
把前晚发生的事讲了出来。"那晚我们正在附近的餐馆吃饭,有一个40 岁出
头的亚洲女人经过,看见我和Brian 在一起,脸色一沉,冲向Brian,他看
见后,就起身把她带到酒吧那头,两人谈了好一会儿,她看上去情绪有点激
动,一旁的Brian 极力压下她的情绪,谈了好一会儿,她就走了。Brian 解
释说她是一个老朋友,两人住得很近,她有时帮忙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两人
认识很久了,她一直很喜欢他,现看见他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可能有点妒
忌,但Brian 一再说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只是交情很好的普通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为什么会妒忌他跟别的女孩子交往,那种反应是女朋友才会
有的吧!"
"他说那女人一直很喜欢他,但他对她不是那种感情的。"
"好象你以前的Mark 也说过类似话,好象所有花心的男人在这种情况都
会用同样的借口的。"
"不会的,我和Brian 正式交往之前就跟他讲过我以前的两段感情,他
也知道我现时交男朋友最重要的条件是要忠诚,不花心,我跟他反复讲过这
点的,他非常的理解和同情,他说他是个虔诚的基督徒,这种不道德,不忠
诚的事他绝不会做的,就是因为他的理解和诚心,才让我放心与他交往的,
我们是很谈得来的朋友,大家对人生都有很深入的讨论,他是个思想很有深
度的人,我对他很信任。"
宁讲得非常的情真意切,令卫为之动容,看得出她是真的从心底里相信
他说的话。但愿他不是个大话精吧,卫在想,在曼哈顿,男人要风流不是件
什么见不得人的大秘密,他们通常都会对女伴说明白,省得要东躲西藏的,
这种事时间长了,通常都会露馅,到时女人要生要死的非常麻烦。以前的那
个Mark 就没对宁陷瞒什么,老子就是这德性,愿者上钓。这种人觉得坦白
是为了心安理得,同时也为自己省去不必要的麻烦,男人美其名日"风流",
敢做不敢当的是"下流",这些人有时还真的会赢得"诚实"的封号。
"不过她又有那男的家里钥匙,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又是那反应,
听起来还是不怎么合理的。"卫就是那么认死理,她从来都只看事实,从事
实来分析事情的。
"相信我,她真的是不怎么好看,年纪又大,Brian 不会看上她的。"
这句话卫好象也听说过,素确实也不怎么好看,但结果又如何?不过卫
看到宁那认真,有点虔诚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再说什么,希望基督徒会好点
吧。
宁好象也很高兴卫不再怀疑她的男朋友了,兴奋地说,"Brian 说要见
见我的朋友,我已经见过他几个朋友了,我也希望把他介绍给我的朋友,这
个星期五一起吃顿饭吧。"
卫也很想见见他,没见面就下那么多结论毕竟有点不妥,见了面交谈一
下,印象会更立体些,到时再说什么就会客观些。另外她也很想知道,他为
什么觉得自已前辈子是个中国人。
星期五下了班,卫和宁一起到中城一家意大利餐馆,一边聊天一边等
Brian,宁说他这个礼拜休假,租了一辆车,在城里到处逛,舒解一下工作
压力。卫说你们为什么不去外州渡渡假呢,宁一副小女人的模样说,"Brian
不喜欢到处旅游,他喜欢城市的生活,我也不去打扰他,这几天都没跟他在
一起,多给他自由空间。"
卫笑说,"这年头男人最喜欢给他空间的女人了,好让他们去做想做的
事,但你不是喜欢和朋友整天粘在一起的吗?男朋友休假一个礼拜都不和你
在一起,这大概是他的意思吧。"
"是他的意思,可我尊重他的想法。"
"你好乖哦,好象是在按着《戒律》行事的小女人。"
"如果那些"戒律"真那么有效的话,我很愿意去试一试,我要Brain 全
心全意只爱我一人。"宁张着灿烂的笑容,两手象小女孩那样扬着。她那高
大骨壮的样子扮起娇羞的模样在卫看来有点不协调,虽然不协调,但卫却感
觉得出她不是造作,是情不自禁。
两个女人在一起,通常谈的除时装、扮靓之外,都是与男人有关,况且
浴在爱河里的宁当然是要多谈她的男朋友的,难得的是她也有问起卫的感情
生活,卫就跟她讲起最近有一个银行家在追她,他说自己在分居,离婚手续
还没最后办妥,卫虽然很喜欢他,但不确定他讲的是否真话,这年头有很多
心痒的男人都对外说自己和女朋友或老婆感情不好,要分手或离婚的。卫是
最不情愿被人愚弄的了。
宁口气很轻松,"你既然喜欢他,就跟他交往交往再说嘛!"
其实卫不用问,也知道宁会这样回答她,她对男朋友的态度就象奴仆侍
奉主人似的虔诚,有时卫觉得她那种媚态有点丢女人的脸。
等了大半个小时,Brain 还没到,卫说饿了,先点些小吃上来,她不喜
欢让女人等那么久的男人。卫在看菜单,就听见宁娇媚兴奋的声音,
"Hi,honey,here!"
话音刚落,就看到宁快速站起来,一路碎跑,绕过前面几张桌子,欢快
地喊"Oh,
honey",张开双臂,奔向一个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顺势把她抱起来,宁两脚离地,一只脚快乐地翘起,两人肉紧地
吻起来,动作浪漫轻盈兼有点夸张,有点象电影里的镜头。好不容易等他们
吻完了,宁才绯红着脸,手拉着她的honey 走回座位,向卫介绍Brian,Brian
风度十足地向卫欠一欠身,声音悦耳地说:"早听说我女朋友有一位美丽的
roommate,果然名不虚传,你自己一个人出来做生意,很了不起,美丽和智
慧并存,可敬可佩。"一番说话既流畅又动听。
女人天生都爱听奉承话的,卫也不例外,刚才因等人的一腔怨气消失了
大半,心里被这番话托得飘飘然。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路上塞车得厉害,你们刚才在聊些什么?在
说我的坏话吗?"
"没有啦。"宁温柔地说,"我们刚才在讲卫新认识的一个男生,他的离
婚还没有判下来,卫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你是男人,我们不妨听听你的
意见。"
卫没料到宁会为了安抚男友,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有点不悦,她不习
惯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谈论自己的私事。
"他是白人,中国人还是黑人?"Brian 一副老大哥关怀小妹妹的姿态,
只是没想到他一上来问的是这个问题。
"他是白人。"
"白人不好,我最不喜欢白人了,他们都是一帮坏蛋。"Brian 好象想都
不用想,手一挥,轻而易举的就下了结论。
"我不是种族主义者,对任何人种没有一个固定的印象,我觉得白人和
黑人、中国人一样也有好人和坏人,不能一概而论之。"卫本来就对大家讨
论她的私生活有点不舒服,现在别人对自己交往的人一脚踩下去了,她本能
地进行自卫,再说这种带强烈种族色彩的话出自一个电视台主播的口,真的
有点令人吃惊。
"我不是种族主义者,但他是离过婚的,好人都有限,好人的话为什么
要离婚?"
卫很不明白象他这样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讲话怎么会这么蛮横?"离婚
不是一件很好的事,但在现在这个社会来说也算普遍,每人离婚都有一定的
理由,并不见得离婚的人都是坏人,你不也是离过婚的吗?"
听宁说他离过一次婚,还有一个10 岁大的儿子。他没想到卫知道自己
的过去,也没想到她那么口直心快地把自己的往事一下抖了出来,顿时,桌
子的气氛有点紧张,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没有马上接话,宁在一旁干笑着,
卫知道她在心疼男朋友被呛着了,她也开始有点怪自己太直率,让大家尴尬,
但马上又想到是Brian 点起这个火头的,自己只是在自卫,怪不得她的。
Brian 缓了一会,话语里多了些小心,"我只是怕你年轻不懂事,现在
外面有很多爱情骗子,我不想你轻易上人当。你是中国人,中国女人是世界
上最好的女人,要最好的男人才佩得上你。"
他的这番话明显有和好的意味,卫也觉得跟第一次见面的人顶撞很没礼
貌,再说,她也不想宁为难,就顺着这个台阶下了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谢谢你,我只知道我不是个完美的人,也没想过要找一个最好的人,只要
是真诚,心地善良的人就好。"
"你不需要这么谦虚,记住中国女孩子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女人。"
卫还想说点什么,宁在旁轻声对她说,"他就是那么固执,跟他争没有
用的,最好随他,他就是认定了中国人是最优秀的民族。"
卫看了一下Brian 那固执的面容,就打消了和他争辩的兴致,他又不是
自己的男朋友,可必这么认真,伤和气?
这时,点好的菜也上来了,大家都饿了,兴致很高地吃吃喝喝开来了。
那餐馆的蒜蓉面条真的太好吃了,油汪汪,带着浓香的蒜味,四个人都吃得
很带劲,早忘了争执的不愉快。
饭饱酒足,Brian 的谈兴又起,他口才很好,滔滔不绝的,总是众人注
目的焦点。讲着讲着,他又把火烧到卫那头,"卫,你应该找中国人,只有
优秀的中国人才佩你,不要理那些白鬼子。"
"我并不太注重那人的种族,只要人心好就好,再说,我并不觉得白人
个个都是魔鬼。"卫心想是他要挑起这事端的,不要怪她不客气。
"你为什么那么坦护那个男人,他究竟对你做了些什么,让你这么着迷?
"
"谈不上坦护,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卫很不明白宁为什么说这个人很
有思想深度。
"我要到酒吧去抽根烟,卫,你跟我来。"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卫,他让卫
走在前,他跟在后头。卫后脑虽没长眼睛,但她很清晰地感觉到Brian 那双
眼睛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好象在评论着要买下来的爱物。
两人坐在酒吧,Brian 点了一根烟,呼了一口气后,问卫,"请你告诉
我,你为什么要那样坦护那男人?"他上下量了一下卫,再问,"你是否已和
他上床了?"语气并不暧昧,但眼神却极端猥琐。
卫有一股受辱的感觉,她强压着愤怒,"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不习
惯与任何人谈论那么隐私的事!"
"我只是为你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他那极力装出来的关怀样子
非常的没有说服力,他嘴巴喷出来的烟味夹着口臭令卫一阵恶心。
"我不习惯烟味,要回去了。"说完,头也不回走回到座位上。
宁正跟那英文不灵光的牙买加司机费劲地交谈。她非常努力地扮演一个
好女朋友的角色,她曾说Brian 是有点名气的名人,自己的行为举止不能丢
他的脸。她要大方得体地去应酬他的朋友,看到她那副卖力的样子,卫眼睛
有点潮了,心里一阵发酸。
结帐时,卫把钱掏出来,但宁阻止了,她甜蜜,带点自豪地说,"Brian
从来不让女孩子付钱的。"卫实在不想欠那男人的情,但她不想大家在那里
推来推去的,她只想早点回家,只好作罢。
结完帐出来,大家坐在Brian 租来的车上,卫说要回家,Brian 建议说
不如大家到哪个club 里去跳舞,小女人宁偎在他怀里,极力附和,"去吧,
时间还早呢,是周末哟,大家一起去玩个尽兴。"
Brian 也说,"是啊,club 里有很多年轻帅小伙,我们帮卫找一个,哦,
我忘了,卫不喜欢年轻帅小伙,她喜欢已婚的男人。"
卫也不想顾及什么礼貌了,叫司机停车,她打开门就走了出去,她但愿
以后都不要见到那男人。
卫实在有一千个不明白,宁为什么会喜欢这么一个心胸狭窄的人,还对
他那么千依百顺。雯开导她说,"青菜豆腐,各有所爱,再说你只见过他一
面,下那么重结论好象有点不妥。"
卫说,"你不在现场,很难体会我的感受。"
"算了算了,你们两个是没对上号的冤家,好在他不是你的男朋友,不
碍你什么事,只要宁喜欢就是了。你也是,一副臭脾气,不知哪天什么样的
强人才能降服你。"
卫也知道自己不是天生的外交官,言语不够婉转,做人不够圆滑,有时
还包顶颈,但她的倔劲不是无理取闹,都是别人欺她的时候发做的。但对一
些大男人来说,她的倔劲是不安份,不温顺的体现,要不怎么会惹怒那个无
赖的Tim,无辜被卷进一桩官司里呢?
卫还不清楚她在法庭里的倔强和坚毅对Tim 这样的无赖刺激有多大。那
宗官司完了约两个礼拜,卫又接到法庭的传票,虽然已是第三次接这样的信
件,她心里还是一阵慌张,脑里飞快回忆一遍,最近公司究竟有什么客人投
诉,不满意的,想了想,好象没有,她已不记得与客人有什么纷争。想好一
会儿,还是理不出个头绪,就干脆打开信封,先看原告人一栏,发现又是
TimHamilton,卫正在纳闷是不是以前的传票重寄了。但看诉求的理由,
是一行字,不是以前的二行字,再仔细看,内容是:"收取未付之款项",
再往下看,被告变成了卫本人的名字,不是上次的公司名。卫手里拿着传票,
呆呆地坐在会议室里,只顾盯着那张小小的传票,努力地想弄明白究竟是怎
么回事。Elaine 刚好到冰箱里取饮料,看到呆呆的卫,再看到她手里的传
票,不客气地拿过来,语气不耐烦的说,"那个王八蛋又来欺负你了?"
只看了一会儿,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既象冷笑,又象咀咒的低喝,"
这只癫狗!"
卫看着她,不作声,但眼里好象有十万个为什么?
Elaine 把手里的果汁放在桌子上,搬了张椅子坐在卫身边,一只手拉
着卫,轻声跟她讲,"他摆明是在耍无赖,法律规定案子一旦裁决后,不能
因同样的事由再告一次,所以他换成控告你本人,这样,他就有理由再骚扰
你一次。"
看到卫还是不出声,眼里尽是悲愤和无奈,Elaine 安慰她说:"别担心
他第一次都告你不成,现在你更不用怕他了,你拿着上次法庭给你的裁决书
去,不用说太多就会脱身的,他只是白花钱罢了,不会伤你一根毫毛的。"
卫还是不发一言,叭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膊一抽一抽,呜呜咽
咽地哭开了,她不是害怕,不是担心,而是从心底时感觉一股悲凉和哀伤,
她哀痛人性竟然有那么丑陋的一面,自己又何其不幸,碰上这样的冤家,一
而再地浪费时间和精力。
Elaine 也不阻止她,让她哭了一会儿,就站起身,拿起那瓶果汁,走
回自己的办公室,临出会议室门前,她回过头,对卫说,"你就在这哭吧,
那王八蛋就是要看到你这个样子,他知道在法庭上是不能把你怎样的,他要
的就是在精神上摧残你,他要是知道你在这哭得这么凄凉,一定高兴得不行,
你这么轻易就让他的诡计得逞,真没出息。"说完,就回自已的办公室去了。
卫听了这番话,很快就收住了哭声,抬起头,慢慢抹干眼泪,是啊,Tim
要的就是这个,在法律以外折磨她,摧残她的精神,摧残她的斗志,使尽各
种办法,就是要她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满足他变态的心理,她不畏上法庭,
不畏对方花高价请律师,不畏他使尽各种花招,种种难关她都一一跨过,她
还有什么可怕的?悲伤不能解决问题,眼泪不会感化这些无赖,纽约不相信
眼泪,能做的就是自己一定要坚强起来,绝不在他面前流露半点软弱,为这
种人流眼泪真不值得,这次一定要申请反诉,还这个无赖一个颜色!
卫抽空去了法院一次,来到那个熟悉的小房间,人龙还是那么长,空气
还是那么污浊,但卫的心情却没上次那样的不耐烦,她先在人龙尾站着,过
了一会,等有人来站在她身后,她就对那人说,"我去拿张表格。",拿了表
格,她就站着回队里,一边排队,一边填写那张反诉申请表。填完,人龙还
是不怎么移动。
她四处张望,打量着那小小的房间,发现放申请表格的长形桌上有两台
电脑,屏幕写着欢迎查询。她心头一喜,走过去,按指示来到名字检索栏,
她把"TimHamilton"的
名字输了进去,不到5 秒钟,就看到屏幕出现了6 页纸,上面记载了过
去三年Tim 在这个法庭的活动情况。她发现他在这三年时间,总共在此间法
庭共出现36 次,都是作作为原告人,他告的人有18 位之多,最近一年他告
得最凶,一共有11 人被他告上法庭。所有这案件,除有一宗是他胜诉之外,
其余他都被判败诉,或案件遭取消。卫花了几块钱,把那六页纸打印出来,
折好放在包里,这算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了。
上庭那天,卫好象没有看到Tim 的影子,还以为他放弃不来了,但过了
一会儿,就听到法庭书记员叫她的名字,她应了一声,看到书记员招手叫她
过去,待她走到跟前,他先核对了一下她的身份,然后指着旁边的一个男人
对卫说,"这是Bademian 先生,是TimHamilton 的律师。"卫这才留意到旁
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但他手里并没有象一般的律师那样提着个巨大的公
文包,也没穿西装,还真看不出他是个律师。
"Hamilton 先生前几天才从医院回家,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到庭辩
论,只能另行择期开庭"。书记员告诉卫。
卫早就料到Tim 会耍花招的,她不慌不忙地问那个自称律师的男人:"
请问你是Tim 的律师?"
那男人看看卫,点点头,"是的。"
"请问我可以要一张名片吗?"
"可以"那男人从口供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卫。
"Hamilton 先生说他生病住院,请问他有医生证明吗?"
"有的,在这。"那男人指着书记员手里拿着的一张纸。
"请问我可以复印一张吗?"卫问。
"可以,复印机在另一个房间,要25 仙复印费。"
卫把那张医生纸复印了一张,原件还给书记员,对他道了谢,然后说,
"Ok,我没有问题了,我们选下次开庭的日子吧。"
书记员看了一下日历,指了一个日期,那是二个礼拜后的一个星期四,
问有没有异议,卫说没有,他又问那律师,"你的客人到时能来吗?"
那律师好象只想快点完事好回家去,点了一下头,完了问书记员没事了
吧,听到肯定答复后匆匆走了。
卫回到办公室,拿出那张医生便条的复印件,那上面有医生的姓名,诊
所的地址和电话。她照上面的号码打了个电话找那个医生,想问他那个Tim
是否真有病,得的是什么病等,但那个医生吞吞吐吐的,以要为客人保密为
理由,拒绝提供进一步的信息。卫不得要领,只好最后问他Tim 是否曾去过
他的诊所,那张便条是否他的亲笔签名,他答完是后就把电话挂上了。
卫虽未能证实什么,但她心里也不会太沮丧,起码现在她知道Tim 花了
钱请律师和医生,这两者的收费都不便宜的,估计要约400 元左右,这点钱
虽不是个大数目,但也算是他付出的一点代价吧,要不,只是花(小额法庭
诉讼的申请费)就可以随便告人,也太便宜那些心理变态的恶棍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到周六,又是卫开Party 的时候了,现在的舞会生意
已渐上了轨道,卫不需太费周章,只需在website 与update 一下舞会的日
期,地点,客人就会约上三五知己前来。人们现在都知道卫的Party 有一个
年轻、美丽、聪明、现代的主持人,她喜欢穿着优雅的名牌晚礼服,配搭得
体的饰物和漂亮的鞋子,她喜欢并要求她的客人也要衣着正规,男士要西装
革里,女士要长裙礼服,所以她的party 里的人都是衣香鬓影,风度翩翩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慢慢地那群衣着邋蹋,举止不雅,低俗不入流的人因
感觉另类和不受欢迎,慢慢就自动消失了,因而她的party 成了文人雅士,
高雅时尚的人士喜欢的聚合地,有麝自然香,名声越来越大,生意自然地也
越来越好。
这晚,卫照例一身优雅晚装,在酒吧,DJ 房和客人之间欢快地忙碌着,
她的助手倩从外面进来告诉她,那个Tim 又来了,这已是他告卫上法庭以来
第三次到她的party 来捣乱。他还象以前那样,不买票,就站在门口,当着
卫和她助手的面拦截那些过往的女孩子,根本不把卫放在眼里,开门见山地
要挑衅她。前两次她还有点顾忌他会抓住什么借口去告她,对他忍让着,但
今晚她不想再忍下去了。
她咬着下唇,不发一言,大步走到门口,Tim 依傍在他租来的一辆薪新
雪白的
Jaguar 上,正甜言蜜语哄着一个女孩子。卫青着一张脸,三步并二步
走到他跟前,先用中文对那个女孩子说,"你不要理这个老混蛋,到里面的
party 去吧!"
没等那个女孩子走开几步,她指着Tim,手指快戳到那男人的鼻尖了,
顾不得仪态,顾不得后果,丑话,脏话一脑子就泼向那个老男人:
"Youshamelesssonofabitch.Howdareyoucometomyparty,youdirtyoldbasta
rd.youshouldgotohall!(你这不知廉耻的婊子养的老王八蛋,见鬼去吧。)
Tim 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一招,爆发得这么激烈,不由得倒退两步,一
时有点不知所措。卫转过身,对闻场赶来的酒吧保安说,"请你打电话叫警
察来,说有人在我的party 捣乱。"
那保安没有马上动,张开嘴,想说什么。
卫怒睁两眼,怒斥道,"我让你去叫警察,听见没有?快去!"
保安再出不敢苔慢,一转身,消失在门口,赶紧打电话去了。
卫走到收银柜旁,从架子上拿出自己的手提包,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
的相机,对两个助手说,"等下警察来,我们争辩的时候,你就这个相机帮
我们照相,多照几张,要把我、警察和那个混蛋都照进去。
然后,她再从包里拿出一张纸片,折起,握在掌心,转过身,踏着一腔
怒气朝Tim 走过去。那男人显然有点惊吓住了,不知卫要干什么,看她那样
怒目圆睁地一步步迫过来,不禁又往后倒了二步。
卫迫近她,指着他的脸,继续开骂,"你这个又老又臭的糟老头,厚颜
无耻的种族分子,你以为这美国,你是白人,就可以胡作非为,你以为所有
亚洲女人都应该象奴仆一样温顺,稍不从命,就要被你千方百计地蹂躏,你
颠倒黑白,一次又一次地扯我去法庭,却厚颜无耻地来我Party 捣乱,我告
诉你,你是瞎了狗眼,找错对象了,你等着瞧,我要你把我的损失连本带利
地还给我,让你知道亚洲女人有多好欺负!"
她把这段时间积压下来的一股怒和怨都倒出来,声音是抖的,身子是颤
着的。街上来往的行人都被这一幕吸引,纷纷围扰过来,议论纷纷,他们只
看到一个斯文高雅,衣着光鲜亮丽的美女横眉冷目,叉着腰手指指,口里脏
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吐,那个高大的男人缩在一旁,一副惧怕的样子,根本没
插话的余地,却被那泼妇似的女人指控他欺负她,看得行人一头雾水,这到
底谁欺负谁啊?
此时,一辆警车已开到跟前,从车上下来两个警察,忙问怎么回事,怎
么回事,卫顿了一顿,把那怒和怨收起,调整了一下表情和声调,楚楚可怜
地对那两个警察说,"警察先生,我是今晚舞会的主持,这个男人长期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