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的客人进行骚扰,严重影响我的生意运作。他还辱骂和恐吓我们,还一
而再告我们,你们看,这是法庭的传票。"
那两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听到柔若似水的美女带着哭腔的申诉,心早软
下一半,稍高的那个人转身对Tim 说,"你为什么要骚扰这位女士"
"我,我没有,我,我只不过站在这里。"那个男人好象现在才有机会说
第一句话,一开口就结结巴巴的,整个发展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一时不
知如何反应。
"你既然已经把她告上法庭,应该是不满意她的舞会,但你为什么又要
来呢?"
"我也没进去,只是站在这里。"Tim 嚅嚅地说。
"但你却对我的客人进行骚扰。"
"你不买票进场,只在这里滋扰这位女士的客人,是这样吗?"
"嗯 可我没犯法。",他还在争辩。
"你在骚扰这位女士和她的客人,她有权请你离开,公共场所有很多,
你不必非要在她的Party 门外捣乱,你赶快走吧。"警察不客气地说。
Tim 在两个警察的注目下,一副斗败公鸡似的沮丧,灰溜溜地开着车走
了,临走前射给卫一道愤恨的目光。卫无畏地迎接他那目光,还给他一个自
信的微笑,"让你更沮丧的事还在后头。"
法庭上,Tim 这次换了一个年纪稍大的,看上去更德高望重的律师,卫
还是一单身一个人赴会,没请任何律师也没带助手。她在法官面前不慌不忙
地摆出一堆东西:一张上次官司的裁决书,一张Susan 给的电话录音纪录,
一张Elaine 帮忙开的法律咨询费用收据,五张从法庭电脑里打印出来的近
三年Tim 状告18 人,共36 次的出庭记录,5 张那晚舞会警察调停的照片,
一张那晚警察开给的受理案件的号码单,两张警察的名片。洋洋洒洒,摆满
一桌,特别是那5 张照片和那五张法庭记录,配上卫那声泪俱下的旁白,戏
剧效果特别强烈,屋里一片寂静。
不消多久,法官就做出如下判决,"原告赔被告时间损失:上庭6 次,
时间21 小时,每小时按计算,共计,法律咨询费用,交通费,共计。"
听闻判决,卫软软地坐在椅子上,一时百感交集。那无太多表情的法官
对她说,
"Goodluckwithyourbusiness,younglady.",一番有情有义的话把她强
忍的泪水哗哗地引了出来,良久才平伏心情,走出门口,竟看见Tim 瘫坐在
那走廊的长凳上,解开胸前的纽扣,喘着粗气,老态毕现,那副咆哮中国人
滚回中国去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一副受了重创,虚弱无力的躯体。卫看了
他一眼,眼神象看一个与已无关的街上流浪汉,转过脸,昂起头,走出法院
的大门。
我爱纽约
那天卫的办公室来了一个脸熟的客人。那个女孩一进门,卫就觉得在哪
儿见过她,想了好一会儿,隐约觉得好象是以前和彼得去的那家泰国餐厅的
女招待Linda,但不是很确定。那脸型、声音和神态是没错的了,但好象又
有什么地方不对头,以前见过的Linda,圆润丰满,皮肤白里透红,肌肤吹
弹可破,青春迫人,记得她说自己是北京人,当时就让卫联想到
北京那味甜汁浓的水蜜桃,水灵灵地向人炫耀着青春。但眼前的这个女孩子
整个象瘦了一圈,虽然两只大眼睛还在扑闪,但少了以往的灵气和聪慧,多
了空洞和无神。跟以往最不同的是她的神采,再找不到往日迫人的朝气和青
春,显得苍老而憔悴,有种历尽苍桑的疲累,皮肤又干、又绉,还有点黄,
好象那水灵灵的水蜜桃被人摘下,放在烈日下晒了几小时,青春给蒸发掉了,
没精打采地干萎下去了。
卫正纳闷时,Linda 好象也认出卫来了,"你是不是以前和一个老头子
来我们的餐馆吃过饭?"言语透着北京人特有的率直和豪气。
"是的,你是Linda 吧,怪不得我觉得你脸熟。"
"哎,不要叫我Linda 了,就叫我中文名凡好了。"
"OK,最近一切都好吧。"Linda,哦,是凡,没解释为什么不要叫她的
英文名,卫
也不好问太多,就不痛不祥地问些别的。
"还活着贝。",凡也无关痛痒地答着。
卫看到两个人的对话就要消沉下去了,赶快换个欢快些的表情,也换个
有趣些的话题,"哎,有什么可以帮你的,想找什么样的男朋友,尽管跟我
说。"
"是啊,就是想找男朋友才来找你的。"
"好啊,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哎,这找老公吧,就象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非常艰难,但你又不得
不去做,很讨厌。"凡一副历尽苍桑的口气。
听她这一番有点粗俗的哲理,卫马上嗅到这背后一定有很多精彩的故
事,女人天性的三八又涌了上来。
"你这比喻很有趣,以前倒没听说过,好象很有感触的样子,快讲些精
彩的回合,和我分享分享。"卫一副八婆的腔调。
难得凡天性大大咧咧,直肠直肚,并没有上海人的心计和城府。她也想
找个同龄的人来倾诉一下。那天看到卫和彼得来吃饭,卫的一脸无知和惶然,
彼得的一脸老谋深算,
不知为什么,一种直觉,她就知道和卫是可以交朋友的。
她很大方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舒服地在皮椅上斜躺着,熟练地从椅下抽
出脚踏,把双脚放上去,整个人就半躺着。还把那能转动的皮椅转来转去,
既悠闲又自在。卫本来不耐凡她那么多的准备动作,只想赶快听听她的奇闻
异趣,但看她把自己弄得那么舒服,好象是准备长篇大论一番似的,也就由
着她,并不去催促。
凡把自己弄妥当了,又喝了一口水,并没有马上讲故事,眯着眼睛,歪
着头,倒来问卫:"你觉得在纽约找老公难吗?"
卫怔一怔,缓缓地答:"在纽约要随便找个老公并不难。纽约干净的地
方并不多,可单身的男女却踢脚那么多。不过,要找到真心相爱,自己很满
意的老公,这在纽约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凡听完这话,身子从躺椅里挺直,眼里闪着一道光,手一挥,有点激动,
"说的就是这个,我刚来美国时,住在费城的郊区,那叫一个寂寞,平
时连人影都难见着,见到的人都有是坐在车子里的,在你面前一闪,就过去
了。你要是在住处附近转,想碰什么艳遇之类,吃车尘事小,人家还以为你
是神经病的。听人说纽约有钱人多,机会多,我提着个衣箱就奔这来了。刚
到时,我那兴奋啊,好几夜睡不着,咱纽约就是不虚浪这世界之都的名声,
车水马龙,五光十色的,特别有生气,经济发达,找工又容易,就是半死的
人在这都能活得过来的。这里集中了全美国有钱的男人,而且大多都是单身
的,要认识人的渠道又多,又是酒吧,又是夜总会,又是单身俱乐部,单身
舞会,林林总总,你以为要找个老公是再容易不过的了吧。可是,我来纽约
两年多了,什么单身俱乐部,酒吧夜总会,网上,我什么都试过了,现在还
是单身一人,真是想不通,这纽约人是怎么一回事!"凡满腔的怨愤,一古
脑倒了一堆。
"纽约人出了名的挑剔,心智不成熟,又没安全感,也没有给别人安全
感的能力。",卫对比此其实体会并不太深,只是常听她俱乐部里的人如是
说,现在就挑几句来安慰凡,没想到凡深有同感。
"就是,纽约的男人特别的挑剔,既要女人美丽温柔,还要受过高等教
育,能干有事业心。我刚来时,只在餐馆做,以为仗着自己还有点年青貌美
的,对女人来说就够了,但追我的都是老头子,或是人不怎样的,稍有点事
业成就的人都有嫌我是做餐馆的。为了找个好老公,就是为了一辈子的幸福
吧,我咬咬牙,也去读个书,混个文凭什么的,算是为自己打个嫁妆吧。这
下可累死我了,你知道这里学费有多贵,我又要打工,又要上课,还要抽时
间拍拖,忙忙碌碌,搞得自己那么憔悴。你看,我是不是老了好多?"
卫看着那张期待的脸,实在不忍心再伤她,就含糊地说:"还好啦,在
纽约,谁不是忙忙碌碌的。"。她心里其实松了一口气,刚看到凡那瘦干起
绉的脸和那空洞无神的眼时,她还有点怀疑她是否染上了毒瘾,被可卡因吸
走了精和血,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她是被这个大都市无形的摩掌压榨的。她的
故事是多少怀着美梦的年青少女的缩影。在凡的身上她隐约也看到些许自己
的影子,只是自己并没有把所有的希望放在找老公,放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这其实并不是她有很骨气的选择,只是环境造成的,她是家里老大,下面还
有三个弟妹,父母上班工作后剩余的精力都给了年幼的弟妹,自己只好习惯
照顾自己,独立面对生活的一切难关,没有靠别人或找人靠的习惯。
"眼看自己就要过30 了,婚姻却象太空般遥远,心里真是急啊!"
"纽约也并不是人人都心里变态的,我们俱乐部也有人订婚,结婚的。"
卫看到她一焦虑,脸上更憔悴,显得更老,心里很是不忍,便把话题引向明
朗处。
"是吗?我真是需要听些正面点的消息。"
"怎么没有?我都参加过几对新人的婚礼,还有更多没告诉我的呢。"
"他们有什么秘诀?"凡非常感兴趣。
"他们各行各业,各年龄层都有,但我觉得他们共同的一点是都比较踏
实,并不是异想天开,不切实际的人。"
"可能是吧,不挑不拣,我随时都能找人嫁了。"凡一副不以为然的口吻。
"不是一点都不挑拣,而是不做不切实际的幻想。",不整天做白日梦,
而是脚踏实地和随便嫁人对卫来说是有着根本的区别的。大多数的中国女
孩,特别刚来美国没多久的人都有些很不切实际的想法,她们一到卫的办公
室,张口就说要找有钱,有地位的公民。这样,一举可以解决她们的身份和
生计的问题,可谓一石双鸟,很完美的设想,只是她们想到的只是自己的意
愿,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的意愿,她们很少问自己为什么一个有钱有地位的美
国人要非娶一个生活不稳定,很多时候连语言都不能沟通的外族人。可能她
们在国内看太多电视、电影了。
她对这种现象很不赞成,她曾经推掉两个女会员的申请。一个是刚到美
国的中年妇女,她说自己是做生意的,挺有钱,要找个有钱,有地位的人象
医生、律师之类的,并不是要在经济上依赖他们,而只是不想找个掉自己身
价的人。她相貌平凡,衣着庸俗,最要命是不懂英文。卫好笑地问她:"你
不懂英文,而医生、律师在美国都是受过很长时间的教育的专业人士,他们
怎么跟你沟通?"卫想问的是,那些受过高等教育,最注重沟通、理解的人,
他们为什么需要一段不能沟通的感情?
但那女人很执着,"我自己的经济这么好,不想找些比我差的人,你们
安排翻译,给我们约个时间、地点见面就行了。"
"即使我们帮你安排好时间和地点约会,那只是个开始,日后的交流、
沟通还是要靠你们自己的。两人见个面并不代表就要结婚。",
那女人还要坚持,说自己有钱,愿意多付些钱让卫为自己安排约会。但
卫拒绝了,她不想赚这些味心的钱,为了钱而去为男会员安排这些无意义的
约会,要被人骂的,她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另一个女人也是人到中年,她来美国已有一段时间,英文虽口音很重,
但还是可以与人沟通,现在一家有钱人的家里做家务助理,难听点就是佣人。
她也是一开口就是:"我只想见那些有钱的人,什么都是假的,年纪大点无
所谓,但一定要有钱。"
可是她也是姿色平凡,没什么太多的文化,甚至没有自己的私人电话与
人联络,东家的电话不能常打,每周也只有一个休息天,平常在的东家豪宅
里,晚上也不能随便外出。卫实在很难想象她可以说服那些有钱人要克服这
么多的障碍去见一个各方面都不出色的陌生人。卫把这意思婉转地告诉她,
但她一点都听不进去,说:"灰姑娘也是在别人家帮佣,也能嫁一个王子,
我现在并不要求找一个王子,年纪大的都可以了。",卫说那是神话,现实
生活不一定有神话里的人物那样多姿采,她问那女人:"你打工的东家也是
个有钱人,你在他家打工也有两年了,对他有些了解,你觉得他会克服那么
多困难和一个在别人家打工的人结婚吗?"
她倒是答得很爽脆:"哦,那门都没有,他可傲慢着呢。"
看着她很失望,心事重重地走了,卫心里也很替她难过,她理解她的处
境,人到中年了,还要在异乡重头开始,做最低等的工作,内心的不平衡,
苦闷,寂寞是可以相象的。婚姻确实是一条捷径,既能解决身份问题,又能
解寂寞,排忧愁,更可在经济上依赖对方。很可惜婚姻是条双轨的线路,只
是一箱情愿是没有用的。卫着实很纳闷,为什么这些女人这么天真,把美国
男人想像得那么易哄易骗,这实实在在是一个很天真的误会,她宁愿狠点心,
直率地告知她们现实,少赚那些味心的钱,好过任由她们一直执迷不悟,耽
误青春。
凡自倚还有些青春可耽搁,并不轻易放弃自己多年的梦想,何况在国内
她在男朋友方面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追她的人一大片,用她的说:"
我并不要求征服一大片,我只需要找一个好丈夫,我就不信别人做得到的事
我就做不到!"
卫于是问她好丈夫的标准是什么,她说:"首先,一定要有钱,年薪一
定要在20 万以上,最好是华尔街的金融专业人士,而且要对我很大方,光
有钱但对我很抠的人,我是不能容忍的。第二是公民,并且是真心想结婚的,
最好在半年之内就要结婚,如果他高大英俊,又温柔体贴就更好了,不过我
现在已经把第三点的要求放低了,只要样子过得去就行了。"
卫笑她要求很高,标准很严,基本上是要找一个完美的人。她也笑着承
认,"是有点高,但并不是不可能,我也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卫对她那个"不一般"的讲法很有兴趣,很想听听她的解释。
她稍迟疑了一下,看着卫那天真的大眼睛和一副好听众似的模样,就干
脆坐起来,手很豪爽地扬一扬,象豁出去似的。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我对男朋友特别的用心,只要我觉得他合格了,
我就会千方百计地让他爱上我。美国人有时不好抓,但有时候感情又特别脆
弱,因为这里人与人之间感情都很淡,你要是能让他相信你对他是真心的,
无条件地爱他的,就很容易抓住他的心。就说前段时间的一个男朋友吧,他
什么都好,有钱,对我也很大方,我的学费都有是他付,还有衣服,就是个
矮些。但我从不揭人家的短,有一次他摔伤了腿,躺在医院里很苦恼,我就
经常在医院陪他,把他抱在怀里,对他说:"我很爱你,我要好好的照顾你,
即使你万一不幸瘫痪了,我也只爱定你一个,我不会让这些小事影响我们纯
洁真挚的爱情,我要一辈子呆在你身边。"
他激动得哭了,身子还抖着,说一出医院就买个戒指向我求婚。"
卫笑得趴在桌子上,说这么肉麻的话亏你说得出口。凡也自己解嘲"我
讲得声情并茂的,自己都糊涂了,以为真的是爱上他了。"
两人笑了一会,卫记起来什么似地看了一凡的左手,问道:"你们最后
没结婚?"
凡有点无奈,但又很潇洒地说:"他倒是买了一个戒指,但最后没有给
我,还跟我分手了,说有点怕我,怕我太物质化。
"噢,真可惜。"卫想到凡一定在那人身上花了很多的心血,时间和精力,
但功亏一赢很可惜。
"是有那么一点可惜,我跟他拍了七个月拖,眼看就要成了,没想到,
哎,我们现在还时不时通电话什么的。我猜他不久就会回头的,我对他多好
啊。他上哪找象我素质那么高,对他又那么好的人,不瞒你说我就不相信他
离得开我。",凡没有一点玩笑的性质,一脸的自信与认真。
卫觉得她特别可爱,她喜欢自信和有恒心的人,中华民族把内俭,谦虚
当美德,可惜这种美德在极端自我的美国是被看成是弱点,是要吃亏的,卫
宁愿看到同胞们不示弱,不轻言放弃的表现,这种性格的人通常也较开朗、
活泼、直率,她喜欢跟这种人相处,有种坦然、安全的感觉。
卫安慰了凡几句,答应帮她介绍一些客人,她看上谁,就把他们介绍给
她,并叫凡多给她汇报细节,三八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她也想好听听
那些会员的约会情形,多些反馈,好提高服务质量,也提高成功率。婚姻是
人生一大事,能在别人的幸福中扮演一个角色,是很积福积德的事。
"没问题,我一定向你汇报详情,我也很想找个朋友聊聊的,"凡答应得
非常爽快。
可爱的凡果然守约,这一两个礼拜以来,卫不间断地从她那里听到各种
各样的故事,这些故事令卫觉得自己作为单身俱乐部的主持人,却对纽约单
身生活的认识有多么的少。
卫以前也听说这犹太人有多吝啬,但怎么个吝啬法,却没有更深一层的
认知,Ira 和凡的约会故事,让卫对人们的传说有了感性的认识。Ira 是个
律师,约48 岁,但喜欢年轻美貌的女孩子,特别是那些初来乍到,语言不
通的人。他说自己很有耐心,并不在意多花时间教女朋友英文。现在想起,
他是觉得刚来的人好糊弄些吧!
Ira 约凡到Queens 的一家餐厅,而不是在曼哈顿餐馆,他说是方便住
在那里的凡,第一次约会男士应该迁就女士以示礼貌的。但凡说他是贪那里
的餐馆便宜。
Ira 先开车到凡的家里接她,然后开到那家餐馆,从凡的家里到餐馆只
花了10 分钟,但找停车位去花了20 分钟,车子绕来绕去,总找不到一个免
费泊车的地方。其实餐馆对面就是一个收费停车场,但Ira 却过门而不入,
在马路上兜来兜去,终于让他在路边找到一个停车位,但路牌上写着晚上8
点钟后才免费泊车。那时才7:15 分,凡以为他会到米表里塞两个夸特(25
仙)的,但他居然把车熄了火,把车窗打开,说:"我最讨厌给市政府钱了,
我交的税已经够多的了,反正晚上我也不赶着回去,现在肚子也不饿,我们
可以等的,是不是凡?"
凡是又恼又气,但第一次见面,又是坐在人家的车里,不好发作,只好
坐在那车里,等了45 分钟,也等出了一肚子的气,要不是肚子饿了,还有
想敲那小气鬼一顿,她早就扭头走了。
晚餐上,凡点了好几样菜,头汤,小吃,正餐,甜点,一样不拉,带着
一股子气点的,也不去看那小气鬼的脸色。她其实肚量不大,又要减肥,菜
多了,就有些吃不完。她把汤的渣子捞出来吃,清汤就留在大盆子里,餐前
小吃和正餐她津津有味地吃得七七八八,一来是因为真饿了,两来她不想和
Ira 多罗唆,埋着头在那气鼓鼓地吃,等吃完了正餐,她的肚子已经饱了。
细心的Ira 便问你饱了吗?还吃得下甜点吗?凡摸摸肚子,本能地说,
吃不下了。Ira 就回头叫侍者过来,把那道甜点取消了。
结账时,Ira 先给了侍者一张餐厅8 折的优惠券,看得凡目瞪口呆,这
个自称家财百万,家住上州的律师,怎么会有皇后区餐厅的优惠券的?他不
会象那些家庭主妇那样,天天翻看报纸杂志,看到优惠券就攒存起来吧?还
没等她回过神来,Ira 说了句让她更惊讶的话来,
"你要不要把那汤打包回家,还有大半盆呢,够你喝一两天的。"
乍一听,她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没好气地说声不。Ira 也不多坚持,保
持着微笑,非常的绅士,要不是他的行为有点"恐怖",是的,凡就是用这个
词来形容Ira 的小气,要不是他小气得有点"恐怖"的话,他其实是个不折不
扣的绅士,总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等埋好单,他还是那么温文尔雅地问
凡:"你真的不要把汤打包吗?最后一次机会了"
凡很轻蔑地摇头,恨不得那张温文尔雅的笑脸能在一秒钟之内消失。
"你不要那我就拿回去了"Ira 象在说"不去看Show 就去看埸电影吧"般
的从容。
出得餐馆门,凡对他说:"你不用送我了,你现在就上高速公路好了,
不用再兜弯送我回家,这样省点汽油。"
Ira 听了,很欣慰地笑说:"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多走10 来分钟路也
花不了多少汽油。不过你这么体贴周到,真难得,现在的小姐们都有被宠坏
了,很物质化,象你这么善解人意的人已经很少了。我应该送你回家的。"
凡听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顿时没了兴趣再跟他贫嘴,冷笑对他说:"
只是我不想再坐你的车,我要走走路,散散气。"
"这种人真是目光短浅,他那样小气,不吓跑女孩子才怪呢!约一个,
跑一个,总也找不到,总要不停地花钱约会,这样岂不更浪费钱?真是愚蠢!
",凡叽哩呱啦地埋怨着。
"有些人就真这么不可思议,光看到眼前,能少花钱就少花钱,捡了芝
麻丢了西瓜,因小失大。"
卫以前也听说过类似的故事,觉得这种人实在不算是精明的人。她有一
个女朋友嫁了一个比她年长十多岁的犹太富商,那男人钱多得可以,老婆年
青漂亮得可以,房子漂亮大得可以。但在冬天,诺大的房子他只准晚上开暖
气3,4 个小时,晚上10 点半,他准时不辞劳苦到地库里关暖气,约11 点,
两人趁着余温上床睡觉。年轻漂亮的太太为此事与她争吵无数次,但一点效
果都有没有,捱了一、两年冻后,女人再受不了,跟他离了婚。她是个受过
高等教育的人,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就请了一个好律师,为她争取了一笔可
观赡养费,具体数目多少她不愿透露,只晦气地对朋友说:"够那吝啬鬼烧
18 辈子的暖气的。"
小气吝啬的人是不对凡胃口的,她说对她态度差点没关系,千万不能对
她小气,这点她是最受不了的,卫最喜欢她的坦诚,直率,她这种赤裸裸总
好过那些虚伪,骄柔做作,既要当婊子,又要树贞节坊的人。卫便给凡安排
了几个素来出手大方,纪录良好的男会员。
这一招很灵验,未几凡就说她爱上了其中的Carl,一个华尔街的银行
家。卫一点都不出奇,Carl 高大有型,总是名牌西服,手里一根雪咖,开
着白色奔驰敞蓬跑车,身上总是香喷喷的,对看上的女孩子经常送各式各样
的礼物,凡又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只不过这里是曼哈顿,感情的事并不是象1+1=2 那么单纯和简单。没过
几天,凡就来电叹气说,"可惜那么完美的人却是一个花花公子。"
他第一次约会,吃过晚饭就带凡到他家,她明知这是意味着什么,但却
一点都不顾忌,欣然跟他回到炮台公园的高级公寓。凡被那白色的奔驰跑车,
鲜艳的玫瑰花,要西装长裙才能进入的法国餐厅,Carl 大方的小费、性感
的微笑吸引得晕头晕脑的,想象他的公寓一定豪华非常。现实一如她所料,
Carl 的单身寓所布置得华丽超俗,在那张Kingsize 的豪华大床里和这么一
个性感大方的男人做爱是一种享受,而不是吃亏。
凡恨不得那完美的男人一做爱完毕就向她求婚,那她就热泪盈眶,欣喜
若狂地猛点头,但他完事后,望着凡,真诚去告诉她,他会是一个好情人,
但绝不是个好老公,他并不打算成为任何人的老公,她要是想找老公的话,
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并不想浪费任何人的时间和
青春云云。
久经情场的凡并不因此而心碎,也不会为此浪费时间,在约会Carl 的
同时,她如常地努力朝自己的目标奋斗,她从来不拉任何一场单身舞会,无
论是卫主办的,还是别人主办的,要是几家在同一晚开舞会,她会不辞劳苦,
一家一家地走场,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她噘着画得有点夸张的厚嘴唇和圆
润的殿部,抖着高耸的胸部,操着熟练、狂放的舞姿扭动,到那都是众人注
目的焦点。
她也在Love@aol 里登了广告,卫出于好奇,到网上查看,见到凡的照
片,差点认不出来了,那是一张艺术照,长而且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
眼睛低垂,丰厚的嘴唇性感地地半张着,一副玛丽莲梦露的招牌动作。在自
我介绍一栏里,洋洋洒洒写了10 几行,字里行间充满了激情和温情,描绘
出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多情女子。那张如梦如幻的照片和那些情洋溢的声
明,好象就是专对着男人致命弱点发出的,难怪凡说她的邮箱经常爆满,约
会天天排得满满的。
"不想错过任何机会"
当卫问她这样会不会太分散注意力,又太耗精力时,她就这样回答的。
她还带卫到下城东边一个酒吧去,她说星期四傍晚在附近华尔街上班的人都
喜欢在这里喝点酒,聊聊天的,在这里认识金融界的人最容易了。果然,当
她们5 点多到那门面并不大的酒吧时,看到不少盛妆打扮的年轻女孩子,一
副欲钓金龟婿的架势。
凡在吧台选了个显眼位子坐下,点烟、点酒,一边优雅地吐着烟圈,眼
睛一边熟练地环视全场,看到合眼缘的,就轻抛一个媚眼,不一会儿,就看
到她和一个蓄着短发,眼神精历,皮肤晒得很Tan 的男子在那里轻声讲,大
声笑,极默契地在那里轻轻地调情。她那性感的衣着,妩媚的眼神,调逗的
身体语言与这周遭的环境协调,默契,浑然一体,真叫卫眼界大开。
到零晨2 点多,凡才和那青年才俊依依不舍地分手,卫早已是哈欠连天,
直说日后再不舍命陪君子了。凡说:"谁要你干坐一边赔我阿,你自己也应
该积极点,空手而回当然不值了。"卫笑她道:"你那老手样的熟练,真难想
象你竟然是课室上的学生。"
"我那也是混张文凭,住自己身上贴金,在纽约,要找个金龟婿,自己
的装备也要精良些"。
"但你老是穿得露胸担背的,不怕只招惹那些只想跟你上床的色鬼?"
"我也是没办法,在这些地方,你布料多点,他们都不看多你一眼"
"你想找个老实稳重,安心定下来,想成家的人,但你这副打扮只会引
来花花公子,吓走那些良民的。"
"但我不这样做,连个人影都招不来,从何开始?"
哎,这问题怎么越来越象讨论先有蛋还是先有鸡那么让人困惑,一时两
人都说服不了对方。
相比凡的有杀错,没放过的滥情,宁可要专情的多了,她一心只扑在
Brian 身上,虽然对付的只是一个人,但她花的精力和精神绝不比凡来的少。
宁在热恋中这个事实,人尽皆知,她有意和无意之间都在向认识她的人
散播着这一信息,你愿意分享或不愿意分享一点都不影响她的情绪,那一声
声的"我男朋友"叫得既自豪又甜蜜,有一次她去见工,面试的人问她是否愿
意出差,她脸上的甜笑挂不住地散开着,声音和表情都很干脆,"No,我男
朋友在纽约,我不想离开他到外面走,我要经常和我男朋友在一起。",让
那面试好的人张大嘴,不知说什么好。
见不成一份工有什么所谓,职业并不是她考量的中心,男朋友才是她生
活的全部。为了他,一向注重友谊的她可以放女朋友的鸽子,对卫的讪笑"
重色轻友"只一笑带过;为了他,鲜少进厨房的她,虚心向卫讨教厨艺,不
耻下问,花时间、金钱、精力,精心炮制美食带到Brian 的公寓,两情缠绵
地你一口,我一口对喂对方;为了迁就他的工作时间(他值夜班,作息时间
是早晨4 点睡,下午2 点起床),早九晚五的她可以跟他嘶守到清晨4、5
点,小睡2 个小时,起床洗个澡后就上班,在公司里哈欠连天,频遭白眼;
为了他,热爱大自然、热衷旅游的她可以节假日只呆在狭窄的公寓和拥挤的
曼哈顿,只因Brian 不爱旅游,只爱泡吧;为了他,从无与小孩相处经验的
她努力学习一些电子游戏,以便更好地和他儿子沟通,让那小孩接纳她,林
林总总,数不胜数,她做得乐此不彼,永无怨言。
卫很羡慕她,羡慕她能找到一个能让她那么服服帖帖,那么投入的人,
不管这人是阿甲阿乙,能找这么一个令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幸福的人,真是一
种缘份,一种造化,她只希望那天和他见面的情形是偶然的,无意的,甚至
是虚幻的,她实在不想再看到宁坐在楼梯口,手里拿着烟,空洞的眼睛闪着
无助、无望、无辜又困惑的神情。
但现实总是那么的残酷,总是与我们的愿望相反。某一天晚上,夜归的
卫又看到了在楼梯口抽烟的宁,一幅她最不愿意,最不忍心但又预料得到的
画面。宁眼里的泪光一闪一闪地凝望着卫。
"怎么了宁,有什么事不开心吗?",卫尽量用一副轻松的口吻。
"我, 是有点不开心",宁吐一口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那个好
象老也撑不开的笑容,配上那已脱落的眼部化妆和口红已磨尽的苍白嘴唇,
很容易联想到一个词"惨笑"
"哦,天塌下来了吗?"卫还在故作轻松,"没塌下来就好,只要天没塌
下来,其他的事就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
宁欲言又止,一副想找人顷诉的模样。卫就进屋里倒了一杯果汁,出来
并肩和宁坐在梯间,忍受着二手烟的熏陶,静静听宁慢慢道来。
其实她不说卫也知道是怎样一个故事,当初宁告诉卫那个韩国女人的事
时,她就心知不妙,再亲自和Brian 接触过后就知道迟早会再看到宁的眼泪
的,无奈宁对爱情依然执着,依然轰烈地向往着,她根本看不到或是不愿意
面对丑陋的一面,直到事情发展得有点走了调。
她发觉他逢星期五晚上和某些星期天都不见人影,呼他也不复机,回来
问他,他总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打发她,如"和朋友吃饭""看足球赛""临时加
班"等,至于为什么不复机,回答就显得更牵强了,"忘了"、"一时走不开"、
"没收到",次数多了,再迟钝的人都有所察悟,宁就决定着手查一下。这次
她学乘了,没有直接质问Brian,有了以前Mark 眼里含着泪,声情并茂对
她撒着弥天大谎的经历,她记起卫以前"要看行动,不要光听言语"的训戒,
就不动声色,自己行动起来。
她没有去跟踪他,因为那太费时间,精力,而且容易被查觉。她想起自
己跟Brian 刚来往时,他们最喜欢Email 来往,他也告诉过她,他喜欢这样
的沟通方式,一来谈话可以深入一些,二来不受时间限制,她就决定从这下
手。
一天晚上,她留宿在他的公寓,他照例在睡前上网查看Email,完毕后
宁叫他先不要关机,她也想用下电脑,等Brian 进浴室刷牙洗脸时,宁就在
电脑上一直按Back 键,这样就可以看到到Brian 所查阅过后Email。一查
果然看到有情况,一个叫Tammy 的女性在E-mail 中说她很感激Brian 为她
做的一切,很高兴那天看到Brian 的儿子,并很期待这个星期六和他们两父
子到中央公园玩等,言语间透着亲密和友善。
她来不及细看,匆匆把这封信打印出来,然后又走电话机旁,按了一下
Brian 家的CallerID,果然看到有一个署名TammyChae 的来电,她把那个电
话抄下来,连同那封打印出来的信放在包里收好。第二天,她按捺不住,对
Brim 旁敲侧击起来,"你最近为什么星期五晚上老是不见人?"
"我不是跟你讲过吗?有时朋友约、有时看足球?"
"为什么都那么巧?都在星期五晚上?"
"你为什么突然这样问起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来?"他没有正面回答,以
守为攻地诘问宁。
"对不起,亲爱的,恕我多心,我只是想问问而已。"
"不要老疑神疑鬼的,,好吗?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宁的口气软下来后,
他的口气也跟着软下来,他喜欢温柔,不顶嘴的女人。
"我知道,Honey,我也很爱你",宁几乎不想再问下去了,她很想就这
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要Brian 不离开她,只要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