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海浮沉
时间是早上7 点左右，阳台早已透过窗户上那白色的蕾丝窗帘大方地洒
进了卫的睡房，整个房间明亮光辉，暖气洋洋。卫最喜欢太阳早出的早上，
躲在她那queensize 的大床上，
拥着暖暖的太阳，懒懒地赖在床上。她赖床的习惯还是没变，睁开眼睛
后并不马上下
床起身。在床上起码要赖上了40 分钟，只不过她现在并不象以前那样在床
上翻来滚去，脑里想东想西的名副其实的在赖。
她现在的习惯是一睁开眼手就伸到旁边的床头柜，在那上面摸到遥控
器，打开电视机，节目永远都锁定在第15 台的CNBC(美国专业财经台)，先
收看财经新闻，接着收看squawkbox 这个节目，仔细听听各大分析师对追踪
公司的升等降等和这样做的原因；上市公司的盈利报告；高层人员的流动情
况；各大公司有什么新产品上市和市场反应，还有那些分析师策略师对股市
走向的分析预测，有时还有上市公司的CEO，CFO 们接受采访，报告各自公
司的营运策略，产品开发动向等。
卫象一个饥渴的人，对这些新闻或分析或预测，统统甘之如怡，照单全
收，连广告也不放过，有时这些广告也能透露不少商机的，比如刚上市的新
产品了，做广告的频率就高些等等，这些都是一个职业妙股人必做的功课，
虽然还是在床上，但现在她不是躺着，而是坐起来，手里拿着笔和一个小本
子，时不时低下头来在本子上做笔记，眼、耳、手非常忙碌地工作着，只有
在播放"华尔街日报"或"纽约时报"的广告时，她才赶紧到洗手间解手，因为
这两个广告没什么新闻价值，时间又长，播放率又高，完了又匆匆回到睡房，
继续紧张的开市前的准备工作。
8 点15 分，她就会到卫生间洗澡刷牙洗脸，这一切要在15 分钟内完成，
因为8 点是新一轮的财经新闻，而8 点半，通常是各政政府机构发布各种数
据的时间，如GDP，国民收入指数，失业率，新房建造数目，通货膨胀率，
新车销售数目，零售业统计数目，联邦利率政策等等，这些数据对股市有即
时的指导作用，更会影响日后几个月的股市走向。所以她8 点半前一定要梳
洗完毕。这样也好，养成了快手快脚的好习惯，既不浪费时间，又不占用同
房两个女孩子如厕的时间。卫以前一直很苦恼自己这个懒床的毛病，自小没
因为这个缺点少挨爸妈老师同学的骂，自己想改已经很多年了，可总是时好
时坏，不能根除。自从迷上妙股票后这个毛病不翼而飞。晚上睡觉前就盼望
着天快亮，一天早就起床看新闻，看数据，听专家市场走向的分析，做好课
前的功课，消息灵通是股市致胜的法宝之一，这一点她在MBA 课上听过，妙
股指南的书上讲过，从股市老手那里也听过，自己也是有体验的。有一天早
上新闻说PALM 的盈余报得很好，因为市场的需求量很大。她回到公司后就
买了三手HAND 的calloption，因为PALM 的价格较贵，风险较大，她就买
了同类型的HAND，当天HAND 长了5 点，她不贪心，在收盘前放手，轻易嫌
了3 千多元。
赢钱固然令人兴奋，但令这个玩戏更吸引她的是那种成就和满足感，这
双重的快乐让卫根本忘了赖床，她恨不能股市在7 点就开市，可以让她在那
里多傲游几回。她也知道自己对股票是上了瘾的，但此瘾非赌瘾，毒瘾，那
些都是要花钱，兼会损害健康的，但炒股却能让人增长知识，拓展视野，最
主要的是，它还能赚钱，起码到目前为止，卫是赚了不少的钱，日后还会更
多，她是这样想的。
"股市就象赌场，炒股就象赌博一样，输多赢少。"
卫的好朋友Phil，那个曾经欺负过卫的酒吧经理对卫说。他以前也跟
他爸爸炒过股，
约有4 年之久，没跟卫透露他究竞输还是赢，但自称"看透了股市"。他
听卫总是喜滋滋地告诉他赢了多少多少钱，就以过来人的口吻对她大泼冷
水，劝她不要把辛苦赚来的血汗钱白白扔到股市去，"股市怎么会是赌场呢？
"，卫最讨厌别人这样说了，觉得没文化的人才会说出这么无知的话出来，"
在赌场，你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赌注，只能凭运气，听天由命，但在股市，你
是可以控制卖买何种股票，这种选择涉及很多智慧和知识，如公司的资料分
析，各种图形走向，基本和技术的分析，并不是只凭运气，这两者有着根本
的区别！"
"那是你们这些初入门的人天真的想法，trustme，你现在就是在赌博！
"Phil 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你举些例子来给我听听，讲讲你的理论根据，别这样一概而论之。"
"我不跟你讲什么理论，道什么根据，你不信我跟你打个赌，好不好？"
Phil 念的书不多，他最不喜欢书本了，坐在课室里就象在牢房里那么
不自在，所以他很早就出来社会做事了，讲话也是粗粗俗俗的，也不喜欢文
绉绉地说话，卫这样左一个理论，又一个分析，他是没兴趣的，好在卫是个
女孩子，而且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他才会耐着性子跟她苦口婆心。
"打赌就打赌，你想赌什么？"卫最不服气别人小看她的，
"好，我们就以你的开户资金作赌，如果十个月后你的资金双比开户时
多一分钱就算你赢，否则算我赢，怎么样？"
卫听了咯咯在笑，这个自以为是的傻瓜，不知道她现时账户上的钱已经
比开户时涨了80%了。"好啊，一言为定，你这次输定了，我现在已经赚了
不少钱了，10 个月以后只会赚得更多。"
Phil 不紧不慢地说，"先不忙下结论，你10 个月以后再笑也不迟，看
谁笑到最后？"
"没问题，我们以什么为赌注？"
"你是女士，先说你想要什么。"Phil 很大方地说。
"那，我要1 张去夏威夷渡假的旅游套票，可以吗？"Phil 是从夏威夷
来的，经常跟她讲那里空气多么清新，天多么的蓝，水多么碧，沙滩多么的
白。
"没问题，我不要你的钱，恐怕到时问你要钱你也没有，这样吧，我要
你为我在我的公寓里烘烤一个蛋糕，听着，是裸着身子烤的，怎么样？"
"你怎么那么变态呀？难道你们男人就那么不长进，一天到晚想到的都
是色色的吗？"
"你说对了baby，我们就是这么没出息，怎么样，敢不敢应战？"
"怎么不敢？你是输定了，赶快开始找间便宜的旅行社吧"
"嘿嘿，我不用急，我在想象裸身的美女为我烤蛋糕的情形。"
卫想没文化的人就是没文化，跟他再扯下去也扯不出一个名堂出来，到
时用事实去教训他吧，如果要他一下子花四千多元钱，他可能就心痛得不敢
再小看女人了。
不过Phil 当时的那种自信和胸有成竹的沉着还是让卫想了一下，他并
不是天生很沉着的人，那次在地下室与他较量，他就没有那种沉着和自信，
有得只是虚张声势的空洞。但他的预言怎么可能成真呢？现在的股市红火得
前古未见，天天都听见有这些一堆公司的股价创新高，IPO(初始股)的当天
升幅创新高，多家大公司的盈余创新高，整天听到的都是创新高，"newhigh"
这个词。有时股价下跌也只是暂时的，末几，都好象蓄够了力气，又一鼓作
气冲上新高。这些高潮好象没有落幕的迹象，也没有泡沫的迹象，因为整个
国家的经济结构非常的健康，失业率和通胀率一直保持在低位，经济没有一
点过热的迹象，实在是上天太厚待美国了。
电视上那个MorganStanley 的分析师正情绪高昂，口沫横飞地说"我们
正处于一个新的时代，象18 世纪的工业革命，科技发展一日千里，我们很
荣幸能亲身经历这场革命，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那种狂热的神情和用辞，让卫联想到文化革命，联想到"六四"，联想到
那些惊心动魄的电影，总之，一切让你热血沸腾，精神大振。
大约8：45 分，各种数据和重要新闻已出笼，各大评论员、专家、分析
师也对数据和新闻评论得差不多了，卫就出门上路，大约9：20 分来到达盛，
开始一天的交易操作，一直到吃完午饭才回到仅几街之隔的世贸办公室。其
实她在办公室打开电脑上网也可以直接买卖、交易股票的，但她喜欢尽量花
多些时间在达盛，因为那里的交易气氛浓厚，又可以和战友们交换情报和意
见，互相照应，毕竟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有限，不可能跟踪所有的上市股票，
大家就分工合作，各自跟踪研究自己的心水股，然后聚在一起分享、交流，
众人团结力量大嘛。
卫另一个喜欢在达盛交易的原因是李辉，卫现在把他看成是最亲密的战
友，对他既感激又崇拜，时不时在心里嘀咕，这个又耐心又聪明的李辉不是
那天晚上和她吵架的李辉。
他对卫非常的耐心，把他从MarkFredman 那学来的那一套短炒股票技巧
和要决传授给她，
让她省了的学费。他还毫无保留地跟她分享自己对某些股票的分析和预
测，让卫受益非浅。他非常的聪明，对电脑网络等新科技一点即通，对股市
财经也有非常独到和准确的看法。接触股市才两年多时间，他一心一意扑在
股市上，自觉掌握了不少的窍门和绝窍，不仅把本钱翻了两三番，还不大瞧
得起时下那些呼风唤雨的分析师，觉得他们并不是什么天才、专家，股市虽
有时会随他们的言论所起伏，但只是有些不明所以的对他们头上的光坏所迷
惑，加上传媒的作用罢了，他觉得他们只是一帮才蔬学浅，人云我云的普通
人而尔，还不如他的眼光独到、分析透切。他这番狂妄之言的根据是，他推
荐的股票投资回报率是那帮分析师的一倍，还有就是达盛里他那一大帮追随
者对他的吹捧和崇拜。他俨然是达盛一颗闪亮的明星，同行们听他的推荐要
比听那帮专业人士多。时间长了，让李辉怎不以为自己聪明过人，智力超人？
年青气盛的他开始在yahoo 的财经留言板上发表自己的意见和推荐，由
于他的眼光确实独到，分析也算合情合理，久而久之，聚集了一批听众，进
而成为他的追随者，李辉的名气渐渐大了起来。逐渐增大的除了他的名气外，
还有他的满足感，自豪感和他的雄心，他决定进一步发挥自己的长处，惠及
更多的股民。
于是他设立了自己的投资网页，在那里尽情抒发自己的意见、见解、分
析、研究、预测、推荐，也设立了一个论坛，供其它同好者也上网发表见解
和讨论，各抒几见，百家争呜，网站设计得简明易懂，加上主持人李辉大名
在外，每天的访客平均在4-5 千人左右，在没有任何宣传和广告下，这个点
击率已很了不起的了。
人们喜欢李辉和这个网站的一个主要原因是他的专长-李辉素来喜欢炒
那种俗称pennystock 的1-2 元的小公司股票。原因有三，第一它们价格便
宜，所需金额不大，小投资者也可以动用不大的金额翻云覆雨。其二由于是
小公司，易被投资人和分析忽略，股价还未被炒起，上升的空间很大。在这
股市飞腾的年代很多现时当红的股票都是从当初1-2 的价位起飞的，如
BVSNAMTD 等等，pennystock 里卧虎藏龙，只要细心挑选，很有可能一本万
利。其三，因这些小股票汲及金额小，因而容易被人操纵，股价波动很大，
如果捉对方向，常可赢取暴利。
因为这类型股票不大受人注意，专门研究这类股票的网站不多，因而令
李辉和他的网站异军突起，在行内声名鹊起，甚至有些中小型的公司也会主
动向李辉推荐自己的公司，并提供他所需要的各类资料，如财务报告表，公
司日后发展的计划等。别的网友也把自己所得知的一些新闻也在网上张贴，
使他掌握更多的信息，便于作出更准确的预测，令他名气更上一层楼。
终于有一天，卫早上醒来照例打开电视，赫然在CNBC 里看到李辉的头
象，他的名字也上了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只可惜，那不是什么好事，他被
SEC(股票交易委员会)落案调查，准备刑事起诉他散播不实谣言，搅乱股票
市场，非法从中获利。
卫这一惊所吓非小，事情有点太突然了，还有点太严重了，刑事起诉可
不是件小事，不但要破财，还会有牢狱之灾。前几天看到李辉还是好好的，
只是昨天不见他到公司，她还以为是他和雯到什么地方渡假去了，原来有祸
从天而降。她马上打了个电话给李辉，但无人接听，她就走到雯的房间，使
劲拍门也无人应，估计她和李辉在一起。卫没法，只好匆匆涮洗完毕赶到达
盛，想从公司其它股友那里探听多一点消息，但他们也和卫一样，从电视里
得知消息，还以为和李辉关系密切的卫能知悉详细情况。大家显然都很震惊，
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都不愿意谈论太多，因为他们当中很多人是李辉的
追随者，在问题没弄清楚之前，都有点避忌。卫不得要领，也无心炒股了，
就回到办公室，远离那些电视机股票交易机，头脑或许会清醒些。
她着实有点为李辉担心，因为她知道他虽然心高气傲，平日讲话言辞锋
利，但内心其实是胆小怕事的，尤其是他和雯的英文都不怎么好，也没有什
么亲戚朋友在美国，平时就有点惧怕和美国人打交道的，遇上这么大的阵仗，
真怕他会吃不消，她就一直不断往李辉家打电话，每次都有留言，叫他收到
留言后务必回一个电话，还安慰说有很多人在关心他准备帮助他。
她一边等李辉回电，一边在网上查看新闻，看究竞他犯了什么罪，SEC
要对他怎么样？原来SEC 一直在密切注意一个前科累累的叫JeffCarson 的
人(他最终因违反众多SEC 条例触法而被判刑)，此人受雇于一些小型的上市
公司作为投资顾问，他向李辉的网站提供了很多小公司的消息，有些消息是
真的，有些是假的，而这真真假假中的一些消息发放在李辉的网站，从而引
起SEC 对李辉的怀疑的跟踪，发现李辉采取先买入一两家小公司的股票或期
权，然后在网上发表看涨这些股票的言论、分析和推荐等，其它投资者也跟
进买入，等股价被追高后，他便放手自己的股票从中谋利。从98 年到99
年中这一年里"非法"谋取高达132 万元的利润，新闻说这种发放假消息，造
成股价波动，以求自己从中渔利的手法是非法的，SEC 准备立案，追究李辉
的刑事责任等等。
卫对SEC 的条例和有关的法律并不熟悉，不知道李辉究竞犯了什么法，
但直觉李辉的行为跟那些在电视报章上口水花喷喷，对股票作大胆预测的华
尔街分析师的行为并没太多分别，不过，新闻媒体来势汹汹，看来李辉有一
场硬仗要打。
正在担忧之余，李辉终于回电话了，才一开口，电话那头的人好象崩溃
似的，"惨了、惨了，我闯祸了，不知怎么收场，我可不能坐美国的牢。"
卫虽还没理出个头绪来，但也很不满李辉这种灭自己威风的言论，天还
没塌下来呢，办法总会有的，人不会给尿憋死的。她在电话上安慰了他几句
就真奔他的寓所。说实在的，她很担心他受不了，会干傻事。到达李辉家里，
果不其然，雯也在那里，两眼通红，满脸愁容，李辉更象个斗败的公鸡，垂
头丧气，平时那傲慢和任性早飞到瓜哇国去了，卫便故作轻松安慰他们，"
在美国被人告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我这样的良民也被人告了三次，还不是毫
发无损？你也会没事的。"
"这怎么同，你是被一两个无赖欺负罢了，我可是被SEC 告啊！"
经他这么一提，卫也觉得她的比喻不是很恰当，也上还有很多比她更不
幸的人。
"看新闻说SEC 只是准备告而尔，并未正式对你落控，有可能他们认为
时机还未成熟也不一定。"
"这只是时间问题，昨天他们约我谈话，就有三个律师在场轮流提醒我
那些地方犯了规。"
"是吗？你讲来听听，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她也很想从律师的口中得知
李辉究竞和那些分析师有何不同？"
"主要有三点，第一他们怀疑我有收受那个JeffCarson 的钱，这个我不
怕，因为我没收任何人的钱，我连那个人都没见过；第二他们说我在网上发
表分析，预测和推荐是为自己谋利；第三是说我推荐股票的目的是人为
(Artificially)推高股价，这几点都是违规，甚至是违法的。"
卫想了一会儿，对李辉说"看来你要花点钱请个好律师，你说得对，SEC
不是个小无赖，不会随便指控你，但他们是大机构，也不会贸贸然去控告你
的，我们也不怠慢，好好准备一下，找个好律师，见一步走一步，我看没什
么大不了的，你又不是杀人放火，只是喜欢逞强，出出风头罢了，那是什么
世界未日？"
李辉多了一个支持者，而且卫又是出入过法庭，好歹见过些世面的人，
经她这么一安慰，心里宽慰了许多，开始有精神，有力量去查找律师了。
李辉的心没宽多少天，新一轮的舆论压力又无情地压过来，SEC 的主席
ArthurLevitt 在一个著名电视节目"60 分钟"里接受采访，强调李辉的所作
所为是一种罪行，一种造成许多受害人的罪行，是应该受到处罚的。
看完节目，李辉才稳定些许的情绪又动荡起来，神经接近崩溃边缘，李
爸爸当即从台湾赶来，什么也来不及带，倒带了许多的钱，说什么也要保住
这个独生子，好象他就要赴刑场似的。可怜几辈子身家清白的李家，不闯祸
则已，一闯祸就惹得美国SEC 的主席出面喊要处罚，如何不吓坏这两父子？
但经过几天的资料收集，卫心里却很踏实，觉得SEC 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可能想杀一警百吧。但事情并不一定如他们叫喊的那么严重，她拿着这几天
在网上搜查的十几页纸，来到李辉家，向一筹莫展的两父子解释："我这份
材料是根据SEC 的律师提出那三点违法行为提出的反驳，第一你并没有从
JeffCarson 那里拿过任何一分钱，这点相信你很容易证明，只着他们问Jeff
或叫他们拿出证据出来就是了。另外Jeff 发放的消息，真也好，假也好，
是他通过messageboard 张贴上网站的，并不是你作为消息来源提供的，即
使你是网站的持有人，对此负的责任不应该是刑事上的，最多是道义上或形
式上的。
第二点你确实有从你的预测、推荐而引致的股价波动中盈利。但现在华
尔街很多大投次银行都在做同样的事情。象GoldmanSachs，Merilllynch
等，他们的分析师对自己公司承销的股票大加追捧，极力推荐，不断推高这
些股票价格，从而为自己的公司，也就是个人谋取惊人的利润，具体例子，
有互联网皇后之称的MorganStanley 的高级分析师Marrymeeker，在
priceline 已到的价位了，和Healtheon 在的价位时还高喊着买进。这两家
公司的IPO 都是Morgan 承销的，而Marry 也因此在99 年赚取一千五百万的
分红。这也是哄抬股价谋已利的作法呀！
第三，人为地哄抬股价的指控就更站不住脚了，什么样的股价才不叫人
为哄抬上去的？试想大名鼎鼎的amzn，一个不盈利，每年还亏损几千万的
公司，只因深受华尔街爱戴，股价被吹捧成600 多元，这样的股价不叫人为
哄抬叫什么？
李父既不懂英文，也不懂股市，听得一头雾水，如坠云里雾里，但他看
见儿子猛点头，紧皱的眉头也慢慢松开，也看到卫讲得自信满怀，语调里透
着兴奋，便知道讲的是好事，不是坏事，顿时把卫看作救命恩人，千多万谢
的，"卫小姐一定要帮我们李辉啊，他是李家的独苗，这烟火断不得的！"
李辉狠瞪他一眼，"爸，我又不是要上断头台！"
卫带着那份报告，和李辉上律师楼，他请的这件律师可是重量级的，每
小时收费700 大元，在行内有很高的威信，他看了卫的报告，抬眼问她："
你学过法律吗？"
"没有，但我上过好几次法庭。"
"他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但他是我同房的男朋友。"
"他那些交易得来的钱有分你一部份吗？"
"没有，但他爸爸说案子结束后要送我礼物的。"
三人不禁同时唧一声笑了开来，李辉紧绷的脸也松开了，律师看着报告
说"welldone，这case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一定不会控告你！"说得坚决
而自信。
果然，重量的律师就是不简单，他不停地SEC 的人和他们的律师沟通，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的结果是，李辉要吐回在18 个有问题的交易中赢
取的，725。00，而SEC 决定不对他提出刑事诉讼。
李辉闻讯欣喜若狂，心里感觉好象从鬼门关走过一趟似的，他实在不敢
想象自己能经受牢狱之辱和那种没有自由，没有华厦，美食和美女的日子，
最令他高兴的是SEC 并没有严禁他再进行股票交易，最多是要时时监督他在
网上的一言一论。他嫌麻烦，干脆就把网站关闭了，反正经过这一场惊吓，
他已没有了爱出风头、爱遥能的意愿了，他那脆弱的心灵不想再经受那么多
拆腾，只想老老实实，安安份份地炒股票。
但李老爸却没那么镇定，他老人家一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大阵仗。看到
堂堂美国股票交易所的主席在全国电视上说自己的儿犯了罪，害了不少人，
这对他来说，等于天塌下来一般，说什么也不肯让李辉再呆在这个国家，他
要李辉马上收拾包袱，第二天就跟他回台湾。他没忘记感谢卫，出手大方地
到Tiffany 那里买了一只镶钻石的手镯，并对她千多万谢的，还说我们李辉
就要走了，你留在这要好好保重，千万别惹什么事，让父母担心。
卫觉得一个在台湾的大老板，来到异国它乡，竞会变得这心惊慌失措也
挺有意思的，便想说些开怀的话："其实美国还是很安全的地方，法制很健
全，没什么好担心的，上上法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都被人家告过三
次啦。"
李父一听，当下吃惊不小，一直以为聪明能干，正派义气的卫居然也是
底子这么不干净的，更加坚定了要带李辉回国的决心。卫对他的反应并不吃
惊，她吃惊的是李辉竞然没有任何反抗，乖乖地收拾东西准备随时跟老父回
家。
李辉知道卫的心思，就用英文对她说"别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家里
为我担了很多忧，还花了不少钱打官司，不回去一趟可不好交差，我就回去
转一圈吧，请你千万转告雯，告诉她真相，我一回去就跟她联系，一个月后
再回来。
李辉因为怕老父再忧愁，不敢把和雯相恋的事相告，因李父对大陆女子
有偏见，这段时间都不敢见雯，害得她在家里干着急。卫回到家把那个首饰
盒给雯，说是李辉送的，并转告他的话。卫见她并不担忧，就好奇地问："
你不担心他日后不回来了吗？"
雯轻松的笑一笑"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回来的！"
Hamptons 的诱惑
"哎，你和Nick 拖拍得怎样了？"Elaine 问卫。
最近她们两人各有各忙，很久没在一起聊天了。这天，两人找了个时间
到办公室旁边一家叫"禅"的日本餐厅午餐，Elaine 好奇的打听卫和Nick
关系的进展。
"唔，挺好的，有点象电视剧里面的生活。"卫答道。过了一会儿，她就
反问Elaine"哎，你跟Nick 认识时间长些，比我了解他多些，你告诉我多
些Nick 的情况好吗？我们俩个在一起，整天风花雪月的，他好像不太爱谈
他的内心感情世界和工作上的事，有时我觉得好象不太了解他似的。"
Elaine 好像并没准备要帮她这个忙，她说："你们现在那么亲密，你又
是个聪明的人，观察力很强，应该不需要我的意见。"
"你说得不错，我们经常在一起。但我们是恋人关系，有些对对方的看
法难免会片面。"
"Oh，他是个挺典型的华尔街人。"Elaine 边把芥末放到酱油碟里搅拌，
"嗯，这里的三文鱼片真新鲜。"
"我也是这样觉得吧，他的发型，他的衣着，他们那些人都爱那样的打
扮。"
"不只他的衣着打扮，他的行为，思想都很典型。你其实也看到这一点
了。Um，这鱼片sodamgood，"她对亚洲文化不甚了了，也没多大的兴趣去
了解，但天生爱吃日本、中国餐。有一次她说，可惜亚州男人都很大男人主
义，不会为老婆进厨房洗手做羹汤。要不，她也可以考虑嫁个亚洲男人。
"他们呀，也是满可怜的一群。赚得钱很多，工作听起来也很好听，但
工作压力很大。一般人在华尔街都很难捱过10 年，在那儿干七、八年就要
转行。所以他们赚到钱的时侯，都使劲的花，特别爱炫耀，很爱显，喜欢用
钱来平衡工作上的压力。我觉得他们都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一群人。在华尔街，
他们看多了有些人一夕致富，有些人一夜之间破产，赤贫与暴富，有时是一
线之差。我就觉得Nick 没有安全感，尤其是以前他有过不愉快的经历。
卫看着Elaine，只见她嘴巴一动一动的，但她嘴里说的话却好像那么
遥远。没有安全感？那个朝气蓬勃、自信满怀，对任何新生事物都充满好奇，
并有心去了解研究的年轻人会没有安全感？太言过其实了吧。卫觉得
Elaine 有时对自己的智力和判断太过自信。象当初，她还不是以为卫这样
的亚洲女人胆小怕事，温顺可欺？她的话有时听听就好了，不需全信。
"他以前有什么样的不愉快经历了？"
"也没什么，他没告诉你就不用问太多，Nick 是个很private 的人，他
不大在人前，特别是女朋友面前透露他的内心世界，这是他的性格，我们应
该尊重这点。"
"好，好，你不讲，他不讲，我就不刨根问底了。"
在美国时间长了，她也习惯了，并非常尊重和喜欢他们那种极重私隐的
民风。记得在国内，她就对国人那种随便践踏隐私的作风深恶痛绝。最令人
气结的是那些对人家的私生活(不管你的私生活检点与否，只要你比他们年
轻，有前途，就逃脱不了这样命运)大肆评头论足的人通常是一群庸碌无为，
一生毫无作为的三姑六婆。看到那些你毫不尊敬，并发誓以后不要沦落成为
的人，一群与你的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无关的人在那里毫无忌惮地对你评头
论足，那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你为什么说我已经看出一点他们这种人的行为呢？"
"你不是说你们的生活有点象电视里肥皂剧一样吗？"
是的，她有那么说，而且她真的是那样觉得的。肥皂剧里的情节总是男
的英俊、富有；女的美丽、温柔。天天山珍海味，华衣美钻，名车华夏，风
花雪月地享受人生。她和Nick 的生活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这段日子毫无
疑问是她一生中最奢华、最轻松和快乐的日子。
每一次的约会，她都有不同的惊喜和快乐、幸福和满足的感觉。象早晨
到中午的阳光慢慢滲透和温暖着她全身。卫其实是个心境平和，不甚热衷虚
荣的女孩子，她并没有要求或期待这种奢华，但好像Nick 比她还热衷于此。
每一次的约会他都精心安排，细心布置，不辞辛苦，乐在其中。看到幽雅的
场所，心爱女伴惊喜和快乐的表情以及周遭人们的羡慕、赞许的目光，常给
Nick 无限的满足。
Nick 第一次邀请卫到他的公寓，是一个周五的晚上。他给了卫一个地
址，要她8 点钟时自己到那去，他不能来接她，因为他要准备一下，说要亲
自做菜给她吃。卫想他可能要回家收拾打扫一下吧，单身男人都是懒散些，
房子都有些脏乱。她本想提出去帮他打扫卫生的，但想到才第一次到人家家
里，没必要弄得象女主人似的，就不作声，随他去了。
Nick 住在上东城的温莎堡里，临近河边，非常幽静，是金融界人士喜
爱的聚居地。坐在出租车上，不需跟司机说地址，只说温莎堡的名字就行。
Nick 的住处是高层的一个一房两厅套间，房间不多但面积很大。客厅四四
方方，只放了两张黑色的皮沙发，一张茶几和两个小柜子。风格简练现代，
又阳刚气十足。看来女主人的影响力不容易渗透的。
Nick 拉着卫的手，把她带到一扇深紫色的门边，把门打开，卫刹时有
一种惊艳的感觉，那是一个小饭厅，房间不大，只有12 平方米左右，家俱
也不多，只有一个酒柜，一张深灰色的大理石餐桌，四张黄色的餐椅，但却
有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卫狐疑地看着Nick，他只是对她微笑，并不解释，
眼神在鼓励她自己去找答案。卫再仔细观察，发觉那种灿烂、辉煌的色彩来
自上方，她抬头往上看，只见一盏设计豪华、晶晶莹莹的水晶吊灯在放射着
神迷的光彩。再往上看，原来整个天花板是一幅画，深蓝的底色衬着白云、
白天使，黄色的鸟、翠绿的树枝，整幅画的色调非常大胆、浓烈，很有凡萨
奇的风格。五彩缤纷的天花板被水晶吊灯的光折射出神秘又璀璨的光芒，令
小小的餐室顿时满堂生辉、金碧辉煌。
卫久久站在那里，赞叹着这巧妙的构思，神奇的效果。
Nick 站在她身后，双臂从后绕着她的身子，轻轻吻着她的粉颈、她的
手臂，也不出声，让她在那静静的观赏他的杰作。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桌
上的东西是你的礼物。卫这才看到餐桌上有一个DonnaKarran 的盒子，她开
心地跑过去，象个小孩子在圣诞树下拆礼物似的、三下两下把那个没什么实
际用途的缎带撕开，看到硕大的盒子里，一件淡绿色薄如蝉丝的连衣裙躺在
一团花花的白纸中，嬌嫩的颜色和妩媚的剪裁令卫爱不释手。卫放下衣服，
走过去，双臂绕着Nick 的脖子，给了他一个长长的吻。
Nick 闭着双目，状甚陶醉，说："哗，看来，看来以后要多做这样的善
事，利人又利己，很划算。"
"谢谢，我真的很喜欢这颜色，还是我的Size，谢谢你想得那么周到。
怎么样，要不要我到厨房帮你，我肚子饿了。"
"哦，不用了，小公主。你只需到屋里把那条裙子换了，打扮得漂漂亮
亮，轻轻松松，坐在这里等我把菜端出就可以了。"
"要我饿着肚子，还要打扮漂亮、仪容高贵的，好像也并不是那么轻松
的事哦。"卫在逗他，她最喜欢在这种浪漫温馨的时候来些小调皮。
Nick 满眼柔情地把她拥入怀中，吻吻她的秀发，"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可
爱呢？"
卫一直都很喜欢DonnaKarren 的设计，简单、线条清晰，很有大家风度。
这件晚装也一样，胸口开得很低，很性感，但没有任何低俗的感觉，有的只
是高雅和大方，薄薄的衣料裹在身上，舒适又贴身。卫穿着也觉得自己美丽
大方、光彩照人。Nick 也看得眼瞳放光，满脸兴奋。
"Wow，whatanangle！"
他走到卫身边，把她的手高举过头，象跳舞似的让她一个转身，然后乘
势把她拥入怀中，吻象雨点似的，密密麻麻地洒满全身。卫被他吻得有点痒
痒，也被他的吻一点点把情欲挑起来。他那雄性有力的臂膀，清新的体味，
温柔的抚摸，令她心跳加快，脸上红晕渐起。
"唔 卫 我们干脆跳过这鬼晚餐红酒之类的，直接到卧室吧。
"Nick 说，这是一部很出名的电影里的对白。
卫被他逗笑了，浓聚起的神经一时放松了下来，她乘势挣脱了Nick，
骄嗔地说："我肚子饿了，我要吃饭。"
"好，好，吃饭，吃饭。你就坐在那，我给你把饭拿来，今晚就且当一
回你的侍者，希望你大方点，给我很好的tips。"
"你要怎样的tips 呢？侍者先生？"
"美丽聪明的女客人，你很清楚我要什么。"Nick 也是调情高手。
"哦？侍者好像不应该跟客人讨价还价哦，客人给什么就拿什么。"
"我有权告诉客人我想要什么的吧，再说，这要求并不过份，我知道我
的客人也是这样想的。"
"哦，你还很有自信吧，你怎么知道我也是这么想呢？"
"因为我英俊、性感、温柔，最主要的是，我非常非常的爱慕你，我的
激情会溶化你的矜持和疑虑。再说，我从你眼里看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