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调着情，情欲被扇得一浪比一
浪高。
说实在的，Nick 的厨艺一般，那牛排烧得没滋没味，硬得咬不动，但
这有什么所谓呢？他淡褐色的眼睛闪烁着激情和爱慕，是那样的性感，那样
的令人着迷。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卫已经记不得了。她只记得Nick 那炽
热的眼神将她慢慢熔化，把她心中的爱欲熊熊点燃；她还记得Nick 那雄性
的臂弯将她抱起，一边吻着她，一边朝卧室走去；她记得他们在床上缠绵热
吻了很长时间，然后Nick 颤着手，慢慢帮她宽衣；她只记得Nick 眼中看着
她身体的那种痴迷、爱慕、欣喜的火花；也记得他强壮、激动的身体进入她
温润、期待的身体；她还记得过了很久，Nick 问她为什么咯咯地在笑，她
说没什么，只是很快乐。
是的，她很快乐，她的心充满着喜悦和欢欣，她有着自己的公司，生活
在五光十色、万人向往的世界之都，逢上美国历史上经济空前的繁荣，遇上
聪明、感性的Nick，她为什么不快乐，为什么不感恩呢？
周末的两天，卫和Nick 都粘在一起，除了到餐馆吃饭外，他们都呆在
Nick 的家里，两人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缠绵。星期天一大早，两人什
么都没开始做，就在床上瓜分那约有5 磅重的纽约时报周末版。两、三个小
时里，两人都不说话，忙着看报，但卫却感觉无限的舒服和温馨。
星期一一大早，Nick 就起床回办公室了，卫一看钟，才六点四十分，"
谁会那么早上班呀？"
"华尔街的人都是这样的，亲爱的，那些丰厚的奖金是有代价的。你不
需早起，这是钥匙，你走时关上门就好了。"
"我不要，我要你陪我一起赖床。"卫有个小小的毛病，最喜欢在不允许
的情形下调情。她搂着Nick，虽不拦着他起床，但她就粘着他，说："我要
让你迟到。"一边咯咯地笑。
最后，Nick 投降了，"Whatthefuck(去它的)，我不走了。"
然后就和卫缠绵起来。但到7 点半，他对卫说："别作声，我要打一个
重要的电话。"然后，他就拨了一个电话，报了自己的姓名，再等了一会儿，
他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他对两家跟踪公司的研究报告和分析。
完了，他才告诉卫那是一个很重要的电话会议，每星期一的七点半，他
和公司的其余十来个分析师，就要向公司分散全国的约五千多名股票经纪讲
述自己的跟踪报告和分析。那些经纪就是根据他们的评述向自己的客人推荐
买卖股票的。
"你就这样光着身子，搂着我，作一件这么严肃的事啊？"
卫真的有点吃惊，她想像中股票分析是件挺严肃的事。
Nick 耸一耸肩，轻描淡写地说："报告我早就写好的。"然后就不再说
什么了。
Nick 从不主动谈他工作上的事，特别是一些细节，卫也很尊重他这点。
他知道很多内部的资料，外泄这些消息是有牢狱之灾的，加上她并不象一般
人那样迷信专家、权威之类的人，她的理论是他们也是凡人，也是会犯错的。
再说，他们之间通常都有相反的意见，各持己见的人都振振有词，各有根据。
所以她很少对这些人盲从。
Nick 的作风确实有点豪华，他每次约会都是精心安排，总是喜欢去那
些高档贵价的场所。就象那天她说有点口干，想吃点汁多的水果，本想到世
贸大楼外面的水果摊上买个桃子或一片西瓜什么的，但Nick 说外头太阳正
猛，很闷热，水果也会被晒得失去水份，就带她到旁边的Marriot 酒店，在
那里的咖啡厅点了一个水果盘，但卫只喜欢吃西瓜，那一大盘的水果杂盘里
只有2 片西瓜，Nick 就又多点了一个水果盘。就这样，本来2、3 毛钱可以
解决的事，但却花了。
本来卫也觉得这些行为有点太奢华，有点不安的感觉。但Nick 说钱是
赚来花的，
现在又不是什么萧条时期，到酒店里吃个水果盘好像也没什么需要太内
疚的。
她也就学得放松了些，不再拘紧，开始也欣赏起这种生活方式的好处来。
那天，Nick 来约她午餐，他们到了世贸顶层的Windowsontheworld 餐厅，
那里的价格很一流，但食品水准却很三流。不过，没有谁巴巴跑到那里专为
品尝菜式的，去那里的人是为那里的格调、为那里的客人，为那里的景色。
107 层高的大厅，向外的一面全是落地窗户，一眼望去，整个曼哈顿就在你
的脚下。
Nick 和卫要了一个临窗的位置，两人都穿得非常正经，正统的上班服
饰。但两人谈的并不是工作那么正统的东西，只是边欣赏美景，边风花雪月
地闲聊着。聊着聊着，卫把桌下的一只脚褪出鞋子，慢慢地贴着Nick 的腿，
Nick 有点吃惊，但很陶醉的样子，"你又调皮了。"
"Yap"卫还是正襟危坐，脚在下面却不安分起来，最后，她的脚踏在他
的敏感部位，但脸上还是正经的微笑。
"Ok，分析师先生，我们来谈一下股市好吗？"
Nick 被她逗得情绪高涨，满脸兴奋，手里抚摸着她的脚，眼睛闪闪地
盯着她，"Youmakemesocrazy。你这个个小精灵，穿着正经的服饰，做着这
么挑逗的神情，Oh，我真想一口吃了你。"
看着Nick 那痴情、迷茫的神态，她捉狭地笑了，她喜欢看到她着迷的
男人为她着迷，特别是在这种良辰美景、美酒佳肴当前。哦，生活真美好！
让她赞叹生活美好的还有一个原因---夏天到了，那是她最喜爱的季节。
她喜欢那种万物齐放，阳光普照、温暖热情的感觉。她喜欢渡假，海滩、B.B.Q
派对。她的心情总是受天气影响，冬天下雪了，她的心情也会阴沉忧郁，但
一到夏天，她的心情也会象太阳一样晴朗温暖，整天都情绪高昂的。
更何况Nick 说这个夏天要带卫到Hamptons 去渡假，Hamptons，这是个
她向往已久的名字！这个曾是那么遥远的地方，马上她就可以拥抱她了，这
怎不让她兴奋莫名？
Hamptons 其实在纽约长岛的北部，也是长岛的一部分。平平凡凡的一
片土地，但不知从何时起，那里优质的沙滩，怡人的环境吸引了一些有钱人，
纷纷在那里造海边别墅，用以消暑渡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渐渐地那里
成了有钱人夏天的避暑天堂。尤其是近十年，美国经济一直长盛不衰，股市
网络的起飞、好莱坞的空前繁荣造就了一大群新贵。新贵们有了钱，都要附
庸风雅一番，也纷纷到Hamptons 来圈地买屋。近十年来，这里的地价翻了
六、七倍，普通一间三个卧室的独立房子动辄就是上百万。最新交易记录是
银行家IanShrager 的二千六百万海边豪宅，这还不算不在市场上的老一代
工业家杜帮家族在南Hamptons 的Elysium 古堡式建筑，它占地10 英亩，整
栋建筑物5 万5 千平方尺，有60 个房间，16 个卧室，18 个壁炉，一个电影
院，一个游泳池，一个网球场。市场叫价是4 千5 百万美金。
在Hamptons 有别墅的人有世界各地的RichandFamous(富贾名流)。如
好莱坞大导演史匹堡、红歌星珍佛露芘、女富商MarthaSteward 等等。在这
里完全可以开一个世界各地的名流清单。
Hamptons 并不象比利佛山庄或曼哈顿，是人们主要的居住场所。这里
只是人们来消暑渡假的地方，所以冬春秋季，这里可说是水静河飞，但一到
夏天，通常从五月份的国殇节起，各界名流巨贾纷纷登场，各豪宅的主人每
周末都借各种名义召开各式各样的晚会，招呼亲朋旧友。夏天的周末，各大
餐馆人流湧湧，到那个餐馆都能碰见象汤告鲁士、莎朗斯东、麦当娜那样巨
星。夏天的Hamptons 是消暑的圣地、渡假的天堂，也是星光熠熠的名利场。
因着这里富商名流齐聚，所有当地一到夏天就有各种各样的活动供这帮
特殊阶层消遣娱乐。对男士来说，能得到Bridgehamptom 马球俱乐部的邀请
是最高的荣誉，如果你是那里VIPTent 的会员，那就是和史匹堡同阶层的人
了。在纽约，如果有人说他夏天周末所做的事是在Hamptons 里打马球，那
他是比那些说夏天到欧洲南部消暑的人要高一、两个阶级的。
对女士来说，能被邀请到SouthHamptons 医院的慈善筹款晚会，就算是
在上层社会站住了脚跟。这一年一度的晚会是在女士们争妍斗丽的大好时
机，各名媛们都珠光宝气、长裙摇曳地以各种名义向那些有钱人筹款，既做
善事，也顺便和同类们聊聊上流社会的各类新闻，其乐融融。
夏天的Hamptons 各类余兴节目在七月四号的国庆节就到了顶峰。那一
天各大餐馆，各豪宅的主人都会举办B.B.Q 派对，Party 里吃的食物是最次
要的配角，你能邀请到什么样的人物到你的Party 才是主人和别人关注的焦
点。98 年珍尼佛和她的男朋友吹牛老爹举办的Party 就轰动一时，因为不
仅来的客人星光熠熠，最后警察也来助兴。
其实，Hamptons 也不是专属美国顶层名流富商的消暑胜地，纽约的中
上层民众，特别是未婚的高级白领也有去Hamptons 渡夏的习惯。他们通常
买不起那里的房子，就三五知己合租一间渡假屋，每个周五傍晚，就坐着专
到Hamptons 去的大巴士，浩浩荡荡地开到那里。蜂拥的人群占领着各大海
滩和餐馆。年轻人在那里的节目就是早上到餐馆去吃Brunch，下午到海滩
去或游泳，或晒太阳，或打沙滩排球。晚上就到各酒吧PartyParty 再Party。
Hamptons 里的一切东西，从房租、餐馆到一管牙膏都是比物价腾贵的
曼哈顿高出2 到3 倍的，所以即便是这种年轻人流行的Hamptonsshares 通
常也要年薪在十万以上才能消费得起。怪不得以前卫听Elaine 说过她不
date 夏天周末还在城里晃来晃去的男人。
年纪相仿、背景相同的男女，在炎热发情的季节里共处一堂，是最好速
配的时机了。每年的Hamptons 不知要造就多少佳偶、怨偶。
咦，对了，Nick 说要带卫到他的房子里去的，那是他租的房子呢还是
他买的房子？
"是我2 年前买下来的，我一直有到Hamptons 渡假的习惯。前两年，有
一个朋友要出让那栋房子，那年我刚好工作很顺，得了一大笔奖金，有很多
闲钱在手，就把它买下来了。"
"Wow，很不错哦，房子可以用来渡假，又是一项不错的投资。"
"是啊，当初只是想到方便夏天来渡假，不需要老是租房子。没想到这
几年房价疯涨，两年的时间，房子已经增值差不多一倍，我开心死了，那个
让房子给我的朋友后悔不已，真是天意弄人。"
又是一个星期五，Nick 和卫中午就离开公司，开车出发到Hamptons。
初夏的中午，阳光灿烂，和风习习，气温正好，不会太热，但已能让你感受
到这是热闹的夏天。坐在Nick 那敞篷的BMW 车上，卫是既兴奋又开心。她
想起两年前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灿烂暖洋洋的天气，也是坐在车上，飞驰着
奔向一个希望。两年的时间，她好像成长了很多，成熟了很多。当年那个天
真、浪漫，充满幻想的女孩，现在变成了一个成熟，心态平和，充满乐观的
女人。坐在一个可爱的男人车上，没有太多的幻想，只有好奇的期待。
车子开了差不多4 个多小时，才来到这长岛北面的尽头。果然是名不虚
传，刚才还是人烟稀少的高速公路，但一到Hamptons 就象到了一个富有的
小镇，那里没有曼哈顿的高楼大厦，有是只是设计各异、精美豪华的洋房，
但镇中心里各大名店、电影院、餐馆都拥满了人群。这里的商店和餐馆都很
有那些在曼哈顿的风范、贵气和傲慢，给人一种很势利的感觉。
Nick 的房子是一栋小巧二层楼的西班牙式建筑，红砖绿瓦，颜色艳丽，
设计新巧。卫还没进去就喜欢上它了。全屋只有3 个卧房，但厕所就有4
个，非常方便招待众多的客人，她可以想像7 月4 号这里人满为患的情形。
果然，国庆日那天一大早，卫醒来就看到屋子的客厅横七竖八躺了八、
九个满脸倦容，睡意惺松的人，另外两个卧室也挤满了人，他们大概是昨晚
从城里坐大巴士颠簸了5 个多小时来到这的，大多数住在曼哈顿的人都没有
车子，因为实在是很难找地方泊车，那他们只好背着个背囊挤大巴士，这让
卫想起中学时大伙去露营的情景。
直到中午12:30，才把挤在屋里的19 个人集合齐，大伙浩浩荡荡地开
队到附近的餐厅吃Brunch。卡罗、一个瘦高英俊，在矽谷创办一个网络公
司的年青人问Nick"你订位了吗？"这个时节Hamptons 的各类餐馆都会挤满
人的。
"订了，我6 个月前就订了。"Nick 不无得意地说。
来到餐馆，大家看到了门前排着长队，而他们这帮人竟可以长驱直入，
都很自豪和得意。Nick 的得意就更不用说了，象是带领众人获胜凯旋般自
豪。而卫却对那一客的龙虾沙律生气，这么贵，还不好吃，她想到眼前这盘
没滋没味的死虾加菜叶可以供中国农村的孩子上几年学时就顿时没了胃口。
吃过饭，众人回到屋里，换上泳装，带上排球，沙滩毛巾等等就又浩浩
荡荡开到旁边的沙滩上，那里的景象让卫目瞪口呆，她从未看过那么多人的
沙滩，好像每一寸地方都钉满了人，嘻嘻哈哈地在那玩成一团，黑压压的青
一色是年青男女，整片沙滩，是天然的配偶场合。她已看到有些人公然就在
沙滩上亲热、拥抱。骄阳下，沙滩上，众多的俊男美女拥挤一堂，有什么比
此情此景更好的催情剂？
卫看到卡罗和Elaine 在卿卿我我，一阵高兴，虽然接触不多，但从卡
罗的言谈举止，卫觉得他很稳健踏实。虽年纪轻轻，一夕暴富，但一点没有
暴发户那种跋扈飞扬，还是很亲切自然，卫也为Elaine 高兴，希望她有一
个好归宿。
傍晚时分，大家回屋涮洗一番，换上亮丽的晚装，浩浩荡荡地开到8
公哩以外的一个俱乐部，当地一个富豪每年国庆节都要在此大开宴席，招待
众人一起狂欢。今年的Party 主题是"阿里巴巴之夜"。众宾客都应景穿上阿
拉伯的服装，会场布置也极尽奢华、神秘之能事，亲临其境，众人彷佛是应
邀参加基督山伯爵的晚宴，神秘又豪华，很富刺激。
前面一群人在围拢着看一个穿粉红荧光裤的人站在餐桌上跳舞。卫还以
为是请来的肚皮舞女郎，可走近一看，却是一个男人，更确切来说是个男孩。
孩子气的脸泛着红光，象吃了兴奋剂似地手舞足蹈，围观的人也在高声喝采。
Nick 告诉卫他就是Theglobal.com 的创始人之一。怪不得，卫记得他
的公司第一天上市的价格曾达，创下IPO 当天股价飙升记录，怪不得他忘了
形似的兴奋。卫觉得象他那样的年龄对这一夕暴富的事能不神经错乱就已很
有节制的了。
最令卫兴奋的环节是晚上的烟花表演，海边凉风习习，沙滩洁白细柔，
黑缎似的夜幕闪烁着璀璨的火树银花，周围的人穿着金丝银缕的异族服饰，
恍惚间卫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在烟火的闪烁间，卫彷佛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张在她梦里多次出现
过的俊脸在她眼前晃过，在忽明忽暗中，她似乎看到了Sean，夹在人群中
欣赏着烟花，疑幻疑真。一时间，她觉得梦的意境更浓了。
网络狂潮
Elaine 要去加州了。
这可是个不寻常的决定，她就像所有的纽约人一样，对住在纽约充满自
豪，动辙看不起外地来的人，也不喜欢加州的居住环境，觉得那里闷，生活
不象纽约这样多姿多彩，喝个
咖啡都要开车跑几里路。总而言之，纽约人是不屑于搬到加州去的，那是生
活降等的标志。
Elaine 要搬到加州去是为了钱，为了挣更多的钱，她和在Hampton 认
识的卡罗感情一日千里，同是工作狂的两人情投意合，仅仅两个月时间，不
仅如胶似漆，还决定搬到加州的矽谷去，共同创办一个网络公司，准备在这
波网络狂潮里淘出几桶金来。
她兴致勃勃地把这个想法告诉卫，让好朋友分享她的喜悦，但不知是这
个消息太突然，还是这个决定太出乎意料之外，卫乍一时的反应是太仓促，
太草率。
Elaine 本来期待卫欢呼叫好的，但看到她神色凝重，知道她另有看法，
便坐下来，要卫把她的想法倒出来。她自己也觉得这个决定在时间上来说是
太仓促了点，也想多听听别人的意见，她不一定都采纳，但多听听也无妨，
何况眼前这个小人精人小鬼大，总是时不时便有出人意料的主意和举动。她
已慢慢知道和接受这个娇小的亚洲女人其实是个极聪明，极理智的人。卫也
老实不客气，不加修饰地把自己的想法讲出来。
"我是觉得有二样东西不妥。第一，你和正在拍拖的男朋友一起办公司，
公与私混在一起，很容易影响彼此的感情和公司策略的制订，再说，你们刚
认识没多久。其二，你是律师出身，虽然做过几个网络公司的上市案子，但
毕竟你不是电脑专业出身，对网络的运作怕是不够专业，你贸然放下自己的
专业，去捣弄不是自己的专长，是不是太冒险了？"
"你看，你又来了，什么电脑专业出身，办网络公司并不需要真的精通
电脑专业，那有技术人员负责。只要点子好，主意新，你就能成功。你看来
马逊的JeffBazo 或Ebay 的PierreOmidyar，他们哪一个是电脑专业出身
的？拜托你日后不要再说些那么外行的话，
你毕竟和我共事一年了，你老说这种外行话，连我的面子都要丢尽的。
"
记得Elaine 这句话说了不只一次，只是自己没往心里去，老是固执已
见，认为只有学电脑的人才配搞网络。其实，没几家上市公司的老板是真正
电脑专业出身的，那些专科生只忙着找高薪的工作，反而局限了创业的积极
性。
"是，你老人家说得很对，那确实是些外行话。但不要和自己的伴侣共
同创业，这不是什么外行话吧。那些所谓的感情专家都是这么建议的，你也
是一直这么主张的，怎么自己倒先破起例来呢？"
"不错。我是不赞成公和私不分，恋人和生意伙伴混合一体的，但这次
的情况有点特殊，我们现遇到一个难得的黄金时机，我不满足于只是拿百分
之几的股份，一直想自己也可以搞一个网站的。卡罗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他急需一个懂行的合伙人，这样的机会不去抓，我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也知道和男朋友共事对感情之事有很多不利的机会，我们也有谈过这点，
大家都有同意先撇开私情，把一切的法律手续办齐，公私分明，这样即使做
不成恋人了，合伙人的条文还在那里。"
"看来你是把事业看得高于爱情哦！"
"我一向如此。感情是最脆弱，最靠不住的东西。我从来没想过要依靠
男人，也不会为感情牺牲事业。"Elaine 脸上的刚毅神态与她娇媚的容貌实
在有点不相衬。
"哗，讲得那么坚决，好像个女权主义似的。我觉得做人没必要事事太
固执，有点弹性没什么坏处，你那么tough,小心嫁不出去。"
"喂，我都快走了，你说点好听的好不好。祝我一切顺利吧，等我真的
成功了，也有你的好处。"
"你现在也不错啊，账面上起码也是几百万富翁了，也不见你带契了我
什么了。"
卫跟她开玩笑。
"你是个小泼妇，不知好歹，这段时间我让你经常参加我们的会议，已
经是给你很好的带契了。你自己不好好把握，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么无形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我倒希望有些实际性的东西，如房
租什么的。"她知道Elaine 是个犹太人，对钱财斤斤计较，从不会让你多占
一分便宜的。卫就是喜欢去点她的穴。
"我那是为你好，要是房租都不用交了，你会更加无拘束，更无心经营。
一天到晚光顾着拍拖，风花雪月去了。说正经的，我真的是很希望你也能抓
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好好干一番事业。你那媒人婆的生意是那些没文化
的老太婆做的，你空有一副好脑壳，做些正经事才是正话。"
一席话说中卫的心病。从认识Elaine，到这段时间，她接触了形形色
色的各路精英，他们都精力充沛，生气勃勃，在这股网络狂潮中干得有声有
色，前途无量。而自己呢？还在这捣鼓舞会和婚姻介绍所的小生意，显得既
锁碎，又没前途，与这个时代很不合拍。现被Elaine 一语道中心病，不由
得生出一丝自卑感来。
Elaine 说得对，自己也不蠢，她见过Elaine 那几个亿万富翁的客户，
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唯一特别的是他们比常人多一份创新，多一份能量，
多一份冒险精神。在这网络起飞的非凡时期，便在云云众生中突围而出，成
就了一番事业。仅仅几个新奇的主意，再加上一份胆量，再遇上一两个慧眼
识英雄的伯乐，三下两下就把公司上市，成为千万亿万富翁。
她见过那些特殊时代造就的英雄，觉得并不比他们蠢，而自己又有创业
的经验，平时因着Elaine 的关系，也接触了不少网络公司的内部动作，自
己是应该认真考虚创业的问题，在这经济腾飞的时代，自己不前进就是后退，
很快就会被拉下一大段距离的。
她把那个心爱的小记事本拿出来，在创业项目一栏里写下自己的奋斗目
标：半年内开发新的生意项目，至于具体做什么生意呢？她好象一时也没有
很明确的主意。
再次见到Nick，他们在东村一家知名日本餐馆吃晚饭。跟他谈起Elaine
要去加州的决定，
"Elaine 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我实在是很佩服她的魄力。"Nick 对此
大加赞赏。
"她已经很有钱了，在纽约的生活也很舒服，现在要放弃这里的一切到
她不喜欢的地方去，我倒觉得听上去挺冒险的。"
"现在这个时期，几百万不算什么有钱人，而且她只有那些公司小部分
股份而也，没什么管理权，比较被动。但如果她和卡罗的公司能够搞成的话，
一上市她账面上就是千万，而且对公司的运作和经营有着很大的主动权，这
点很符合Elaine 的性格。我很敬佩她并没有满足现状，还那么雄心勃勃地
全力冲刺。"
听他们的谈话，百万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动辙都是千万亿万，前段
时间卫妙股票赚了几万块，已经高兴得不得了，跟他们这些网络新贵比起来，
真是小巫见大巫。
吃完饭在回家的路上，抬眼望去高楼大厦那些外墙的广告牌上，十有六
七是网站的广告，有些网站的主题都模糊不清，有些商业模式根本不大用得
着网络的优势，如搬家公司等。但不管三七二十一盈利或不盈利，纷纷大张
其鼓的地攻占市场，平面、立体的广告到处都是，它们好象有用不完的钱，
可以支撑他们这样大酒金钱。
刚过拐角，有一路边发传单的，接过一看，以为是往常的餐馆或夜校的
广告，却又是一家网站的广告，卫和Nick 不禁相视一笑。
"我听到的是网站，谈的是网络，看的也是网络，我现在感觉好象呼吸
的都是网络"卫说。
"Yep，我们现在所经历的网络崛起就象十八世纪的工业革命一样，网络
不仅改变了我们的生活，也必将是未来的主宰。"
他也跟Elaine 一样，一谈到网络就两眼放光，很象当初李辉谈论股市
时的神态一样。
卫也由衷地点点头，是的，网络确实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想当初，她刚
到纽约时internet 还处在萌芽阶段，她那时只会用电脑打作业，其他的什
么都不会，与国内的家人和朋友的联络大部分依赖信件(那时长途电话费还
是很贵)一封信件来回要一个月，好容易盼到信来了，但人与事已全非，现
在的通信几乎可在同进进行。
她也记得初办舞会的时候，就因为自己没立了一个网页，令本来是新手
的她从众多的竟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后来居上，让她尝到成功，盈利的滋
味。
还有股票交易系统的改善，让她在任何有电脑的地方随时进行交易。还
是不久以前，股民大众想买卖股票，只能通过股票经纪，而经纪要进行交易
股票，只能通过各大证券公司领有执照的交易员，层层的关系，手续意味着
重重的收费，这些费用最终都要转嫁到广大普通的股民，因为股民没有太多
的选择，他们只能倚重于各大经纪行，导致那些经纪行在收费上随心所欲，
经纪费通常都在交易额的百分之一、二不管赚钱与否，对股民来说常有不公。
那时也没有多少渠道了解股市的情形，股民如要得知各公司的盈利股票走
向，通常只能从电视或报纸得到，信息来源不足，也不及时，大众只能从经
纪那里获得资料，非常被动。
但这一切都因为internet 的诞生而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首先科技股
云集的Nasdaq 是采用电子交易系统，很多证券行采用Island 或其他的软件
把自己公司的客户和Nasdaq 的交易系统连接起来，也就是说，你只要在某
一个证券行里开一个户口，成为他们的客户后，无论你在何方、何时，只要
你可以上网，就可以当场对股票进行交易，象卫的公司，他们就采用一种叫
levelII 的系统，这个服务提供很多即场专业数据，如图表，股价，交易量，
交易方等等，各种数据的设备令买卖股票能保证在10 秒之内完成。众多很
卫这样的股民就可以和那些专业交易员一样享受同等的资讯和交易权，省去
了经纪这一关，不仅省去麻烦，还撑握了主动权，费用也因为繁锁程序省免
而大幅降低，从以前动辙一，二百元到现在的9 元。
这种种的改革，极大刺激了民众对股市的参与感，前几年的股民数都是
翻着倍上来的，增长的股民也刺激了股市，在很大程度上把这股市节节地往
上推。
是的，网络改变了人类的生活，也改变了卫的生活，更改变了她周围的
朋友们的生活，他们很多人因为网络而致富，因为网络而开创事业的新高峰。
卫自己也得了网络不少好处，但她不会把那也叫做事业新高峰，最多只能说
是沾了点光，她现在也想象Elaine 和Nick 那样投身到网络的主流里去。
她又拿出那本记事本，在昨天空白的项目一栏里填上，internet 一词，
至于怎么个网络法，她一时也不清楚，但她还是很开心，起码大方向已经有
了，更明确、细致的目标和如何达到目标的计划慢慢会有眉目的。
在还没有很明确怎么个网络法时，卫想自己也应该充实一下自己，不要
坐在那里浪费时间，主意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那天看报纸，看到很多的电
脑培训班招生，心里一动，觉得那是个不错的主意，自己的电脑知识实在很
皮毛，趁这个时间去学点更专业的知识，有好处没坏处，或许，能在那种培
训学校里找出什么灵感来也不一定。
主意打定，她就选了中城一家中国人开的培训中心。老板听说是一个坐
过牢的民运人士，卫看不大出他有多么狂热的政治热忱，倒觉得他好色得可
以。他露骨地盯着她看，露骨地称赞她的美貌，露骨地问她结婚没有。卫开
始有点不耐凡了，就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自己没结婚，但有一个很要好的男
朋友。但那男人好象还没有打算就此停止他的骚扰，还在问他是中国人还是
美国人，订婚了吗？是同居吗？简直令人受不了，卫没有在他脸上打一巴掌，
只把学费狠狠地杀了个半价。可出门的时候还是觉得这学费贵了，如果老是
要受那家伙的骚扰，再低的学费她都嫌贵。好在那家伙不是老师，平时也不
到班上来搞乱，只继续在办公室里骚扰任何有姿色的女学员。这种家伙要不
是碰上个网络腾飞的年代，如此色迷迷，胆大包天，不喝西北风才怪。
卫选修了四门backend 的课程，她不求学精，但求能弄明白操作的原理，
她相信这对网站的建立会有一定的帮助。
课室是一个近20 平方米的小房子，密密麻麻地放着三、四排的桌子和
椅子，到上课时分，这些桌椅都会被密密麻的人群占领，走廊和老师站的前
台都放上椅子，迟来的人就只能坐在这些没有电脑配备的椅子上，三、四十
个学生挤在小课室里，空气污浊，动弹不得，但大家好象都不是太在乎，一
个个聚精会神，如饥似渴地听课，做笔记，敲电脑。那种情形，就象当初中
国刚开放时，人人都涌到并不多的夜校里，饥渴地补习英文，又一窝蜂地，
不问得失地涌出国门，出国、出国、出哪都好，只是要能出国，好象就已经
是发达了。
出乎卫的预料，大多来上课的人都是有工作的，有些还是专业人士，如
会计，银行家，但他们都想转行，觉得电脑工作好找，薪水也高，前途大好，
都来学电脑，随时准备转工。
"做会计很锁碎，我很烦，"钟玲说，她是卫新交的朋友，她快40 了吧，
本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但她决定要改行，她是读书最认真的学生之一，卫老
觉得她上课时占用太多老师的时间，老是问个没完。
"会计薪水不高，还很难升迁，做个三、四年，年薪有5 万就很不错了。
但比我晚来美国4、5 年的朋友，只在这种培训中心读了一年时间，一出来
就有公司等着她，还是新手，年薪就是5 万。她先生的情形更夸张，学的是
数学统计之类的，硕士读完，找不到工作，就又回学校了，又念了博士，最
近到doubleclick(美国最大网上广告商)年薪并不太高
才6 万，但给他的认股权，按现在的市价，买出去就是80 多万，只要
他一直呆在那里，认股权每年都有，还会逐年增多。
"你是不是心里不平衡，才来这里学习电脑的？"卫笑她。
"有那么一点吧，我已经想清楚了，这行非转不可，而且转得越快越好，
恐怕以后公司的认股权会越给越少了。
这里上课的学生个个目标都很明确，都是要到那些薪高有认股权的网站
公司找一份电脑工作，课程的设计和安排都是为满足学生这一要求的，课上
讲的都是市场上最好找工的技术，如JavaASPSQLHTML 等，老师在课室上起
码会花五分之一时间讲解面试时遇到的各种问题，及怎样找工作等。
课堂里象卫这样目标不明确，只是想来充实一下自己的人实不多见，大
家都对她以投不解的目光。
另一个大家投以异样眼光的人是教VisualBasic 的老师，他的教学深入
浅出，对学生耐心兼细心，是最受欢迎的老师之一，而他也是各大培训中心
争夺的对象，能争取到他来教一门半门课，学校就大张旗鼓地以他做活广告。
他待人厚道，却不过人情，所以就三、四个学校里来回奔波，所有下班后的
时间都贡献给各学校了。
许老师大约50 出头，是大陆文革知青的一员，有着那一代人克苦耐劳，
奋发向上，又有点忧郁沈重的特征。一个人来美自费留学，课余打工挣学费，
支撑着把学位念完，他很有远见，从研究院起，就选读了当时还很偏门的电
脑专业，毕业出来，那时电脑业远不似现在那么抢手，找工时颇费了一番精
力与时间，最后在市政府下的一个部门谋到一份职，在那里地干就是十一年。
在美国，政府部门的工作都是比较轻松散漫的，但工资比同行都要低，
通常是一些能力有限，不思进取，年老体弱的人在那里长呆。许老师还算年
富力强，工作又认真负责，刻苦爱钻研，专业知识又强，在这网络爆炸的年
代，成了各大公司争夺的对象，但他却抵住十几、二十几年薪的诱惑，老老
实实的，拿着5 万多的年薪打着他的政府工。
同学们对此都深感纳闷，许老师对着这群年纪几乎比他年龄少一倍的
人，有点欲吾又止，"我是经历过文革的人，与你们有代沟，我讲出来你们
是不会明白的"
"你就讲讲嘛，我们或许会明白的，"大家一半出于好奇，一半出于被激
将。于是许老师就时断时续地讲些他的人生观和一些经历。
"我没想过跳槽，市府的工作轻闲，福利又好，再过8 年，我就够年龄
退休了，那时儿子也大学毕业了，我就和老婆卖掉房子，回国内退休去，到
学校去教教书什么的。从未想过在这落叶归根，感觉这里的一切和我们这辈
人的世界格格不入，不想，也没这必要去溶入什么主流社会，我们年纪大了，
老观念不能一下改变。"
"在美国，我总觉得是做客它乡，没有归属感。经济发达，股市长盛好
象与我们没多大关系，虽然自己也挣了点钱，但却没什么兴奋的感觉。我最
激动最兴奋的时候则是年轻时，担任工厂厂长和工人同吃同住，捱更抵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