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是那么回事了。但卫并不觉Sean 有此意,也不觉得自己有这种压力,
一切都是那么舒坦、自然。她倒不介意Sean 多主动点,多点小动作什么的,
但他没有,很有君子风度,让卫对他的爱慕又多一重。
很快午夜又到了,又是起程回家的时候了,看着Sean 那迷人深情的眼
睛,卫忽然恨起自己住的那个地方。要是住在曼哈顿该多好,愿意什么时候
回家都可以。布鲁伦虽说只是大半个钟的车程,但那好象是第二个洲,第二
个国家似的,那么遥远,那么另类。那里什么娱乐设施都没有,好的餐馆、
酒吧、戏院等都在曼哈顿,怪不得那里租金那么贵,但房子却总是供不应求,
卫开始隐隐感觉到有压力。
Sean 帮卫叫了一个carservice,等车时,卫依依不舍,Sean 也离情依
依,
等车快到时,他好象觉得两人再见不到面似的,猛地拉过卫,附下身,
一下子吻住了卫温软湿润的嘴唇。卫的反应好象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两人
忘情、贪焚地热吻起来,Sean 的唇很温软性感,身上散发阵阵清新香爽的
体味,和着年轻男性充沛的激情,充盈地拥围着卫,微醉的卫在尽情地吸吮
着这巨大的幸福,痴痴醉醉,但司机的喇叭这时扫兴地响起来,让卫又生起
恨来,这该死的布鲁伦,该死的曼哈顿,该死的纽约。
公司里的林老板觉得好象被卫欺骗感情似的,一副受害者的悲愤,经常
做些小动作来出出气,卫是又好气又好笑,这男人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呆太久
了,习惯了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乱生气,风度也
顾不得了。卫才懒得理这种男人,这种地方本来就是过渡,更何况她现在有
了Sean,心里有了阳光,这小屋的阴暗一点都不影响她的情绪。
Sean 很想多些时间和卫在一起,卫何尝不想,只可惜工作、读书这两
件一般都无法兼顾的事把卫挤得喘不过气来,她想多抽时间都做不到,一礼
拜最多挤出一个晚上。
又一个礼拜六傍晚,风清云淡,一副良辰美景的模样,卫一下了课,就
欢欢喜喜地见Sean 了,工作了一个礼拜,又上了一整天的课,上午测验,
下午做报告,卫身心俱疲,但心情却很愉悦。
Sean 很细心,每次都带卫到不同的餐馆,他说要带卫领略曼哈顿各样
的风情。Sean 还是一贯的英俊脱俗,他一身轻便打扮,活泼轻松,更显年
轻时尚,卫觉得自己一脸的疲惫再配上一个沉甸甸的大书包,有点跟优雅的
餐馆和神情饱满的Sean 不大相配,但Sean 好象看不到这些,一见面,一个
深情的吻和那热情的紧拥,熔化了卫的艰辛和寒怆,带她慢慢进入这灯红酒
绿,风情万种的曼哈顿。
吃过晚饭,他们回到Sean 的住处,情调依然美好,他们谈得少,吻得
多,气氛多了轻松,少了拘谨,他们看一会电视,拥吻一下,喝点东西,再
拥吻一下,拉点家常,又拥吻一下,再后来就在沙发上缠绵起来,情到浓处。
Sean 碰开了卫的文胸扣,卫红着脸,眼睛鼓励着Sean 再进一步。
Sean 吻了卫一会儿就坐起身来,看着卫,手里抚着她零乱的头发,说:
"我觉得我们有希望在一起,我们应该等一等,不要破坏了现在的一切。"
卫听了好感动,来纽约这么久,才觉得第一次有男人这么尊重她,而这
人又是她最在乎的人,她觉得很幸运,在世风日下的纽约,象Sean 这样纯
良的人已经是剩下不多了。Sean 不是在纽约长大的,而且有修养极好的父
母和纯朴的生活环境。Sean 告诉卫一个笑话,那是和相处五年的女朋友分
手后,他有点伤心,一天随朋友到酒吧玩,就有一衣着性感、容貌不俗的女
子主动上前和他搭讪,末了还主动要他送她回去。Sean 从未试过一夜情,
倒听说不少,血气方刚的他刚跟女朋友分手,也就想体验体验,便和她一道
走。那女子看来是老手,在出租车上就上下其手,Sean 也被动地回应着。
但不知是车子太焗促,女人太主动令他有点反感,还是自小的教育问题,最
后是他生理、心理都不行,害他自己失望,女人更失望,最失望的还有那想
看好戏的司机。
卫因为总想快点达到既定目的,所以有点贪心,全职工作打工,在学校
还选修了四门课。很快,期末考就到了,有的要考试,有的要做报告,有的
要完成小组课题。总之,没有一门课是省油的灯。在公司里,除了应付不同
嘴脸的客人外,还要应付那林老板时不时从暗里射来的冷箭,搞得她疲乏不
堪,招架都开始感觉吃力,别的事有点顾不上来了,加上Sean 有一周末要
招待来访的父母,另一个周末又飞回波士顿参加一个好友的婚礼,算起来,
他们竟有三、四个礼拜没见面,只能在电话里聊天。卫非常在乎和Sean 的
关系,她知道他有着太多的优点,既聪明、成功、有事业心、英俊、健康,
但又不花心,对爱情忠实而专一,这些优点同时集于一身的人不多。卫觉得
Sean 有点太完美了,相比之下,自己现还在为基本的生存而挣扎,身心的
疲累,让她和Sean 在一起就觉得有一点压力。
卫有个缺点,心里一紧张,一有压力,说话就有点吃力,再加上英语是
她的第二语言,而且是在没有表情辅助之下的电话里谈话,一紧张起来就有
点辞不达意,甚至出错,如"awesome"(妙极了)说成"awful"(可怕的),刚开
始Sean 不大在意,只是要求卫讲慢点,或重复一遍,但次数多了,他就开
始跟卫讲得很慢,而且用些简单、易明的辞汇。有时他喜欢跟卫讲些公司里
的趣事、丑事和一些政治话题,但卫反应不是太热烈,也就渐渐少讲这些卫
不熟悉的事,慢慢的两人的话题有点象日常生活的流水帐,如今天吃了什么,
干了什么,或天气如何如何。刚开始那种心灵相通和对一些问题的探讨没有
了,两人之间也好象慢慢疏远了。卫是有感觉的,心里很是焦虑,急着想做
些什么或说些什么来拉近彼此间距离,但见面时好不容易慢慢热身,情调渐
入佳景时,又到深夜,是时候卫回到那该死的布鲁伦了,回到疲于奔命的世
界去了。
两人之间的激情好象还在继续冷却,虽卫多挤些时间与Sean 会了几次
面,情况好象没改变多少。最后一次,Sean 对卫说,他可能要回到波士顿,
他爸爸退休了,留下来了CFO 位置想让他去接,他觉得是个很好的机会。卫
有点慌,这是什么意思,是跟她商量呢?还是告诉她他的选择,如他真要回
波士顿,那他们的关系是怎样呢?卫摸不透Sean 的想法,他们最近的关系
有点疏远,她不好直接问他,她就问了班上一个女同学Ann,到今天,卫都
在想她是问错人了,Ann 本就有点白人优越感,看到卫找到这么优秀的一个
男朋友,本来就有点妒忌,就给卫出馊主意,"他这样说就是要跟你分手,
你要给他一个选择,是你还是波士顿,要他说明白。"
卫这几天慌得没主意,拿了她的这番话就当法宝,去跟Sean 摊牌,Sean
听到卫象变了另一个人似的,有点不高兴,"我只是把我的处境告诉你,想
跟你商量的,你为什么不问清楚就指责我呢?"
"我不是指责你,我觉得这段时间我们的关系好象有点变质,不象以前
那么亲密,不知你是否有别的想法?"。卫把心一横,将心里的顾虑倒出来,
想向他讨个说法,这样不咸不淡的关系她心里更难受。
"我也有同感。"
"你有什么想法就告诉我吧,不需隐瞒,我想听听真话。"
"我。。。,好象我们认识的时机错了,大家的生活节奏不一样,你住在布
鲁伦,我住在曼哈顿,你在上学,我在工作,你出生在中国,我出生在美国,
我们好象生活在两个世界!"
卫一边听,心一边往下沉,当听到"两个世界"时,她已有一种放弃的无
奈。过了好一会,她才缓过劲,幽幽地说,
"那我们就暂时分开一段,大家冷静一下再说吧。"
"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电话那头的声音也显得不轻松,但却没有
进一步的坚持。
就这样,那个完美的情人在卫的生活里出现了3 个月,就象一个气泡一
样消失了,留下她满腔的感慨和满腔的无奈。
重回曼哈顿
"对不起,那间房子已租出去了,但我们还有些别的房子,租金虽然贵
些,但却是很好的地段和质量。"
"对不起,那是印错了,租金其实是$1,200,不是$800。你可以约
个时间看房子。"
卫没等对方讲完,就把对方电话挂断。一个个都是骗子,而且都那么厚
颜无耻。最可恶的是他们的态度,明明是骗人,还不用点心,来来去去就是
这么两句,"印错了,""广告只登的那间租出去了,但 "声音不带一点感
情,象在背那讲了千百遍的台词,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现在她只是想租
房子,而且是出比别的地方高几倍的价格,又不是去申请免费居屋,也要受
这样的气的,真是岂有此理!
卫在曼哈顿找房子的工作已经进行了两个多月,还没有任何进展,一天
到晚尽是碰到这些令人泄气的事,弄得自己也有点心灰意冷。本来搬到曼哈
顿去住的事并未列入卫会今年要做的事项里,因她全日打工,还在学校修着
全日制的学分,时间、精力,尤其是财政上却不允许她那样做,但她明知有
困难,明知可能性不大,但还是抽出剩余不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着那个不大
可能的梦。这一切缘由只因为一个Sean,一个她心目中接近完美的情人,
一个她心中的纽约梦,Sean 的一句"我们象生活在两个世界",深深刺痛了
她,那种痛并不是尖锐猛烈,来得快,去得快的那种,而是一种深深依附在
你的身体,无时不在发作的隐痛。这痛在卫坐地铁从曼哈顿回到布鲁伦时咬
她一下,在看到华尔街那些西装革里的人和自家邻居那粗胖的身驱和粗俗的
声音时咬她一下,在她看着和Sean 的合照时咬她一下,让她痛入心扉,彻
夜难眠。从小就不愿服输,好胜心强的她,实在很难咽下这个耻辱,她发誓
要改变自己的生活状况,要做到这点,首先就要搬到曼哈顿。
在纽约生活了大半年,她慢慢懂得Sean"两个世界"的理论。纽约人是
她出国以来所见到的最势利,最肤浅的一群人,在他们的眼里,上等人绝不
会住在曼哈顿以外的皇后区和布鲁伦区,卫记得在学校同组做Project 时,
大家聊到选地点做讨论时,卫说自己住在布鲁伦,87 街和占士街交口。一
个在宝通银行做事,地地道道的纽约男生竟说,我只知道曼哈顿,不太清楚
布鲁伦的街道,从来没过那地方!
还有一次,电视里播着热门的喜剧《Seinfeld》,剧中的女主角依玲,
因为要搬到曼哈顿,竟然打到朋友奶奶的主意,可怜那老人家70 多岁还活
得好好的,但已有人整天等着她死。当时卫看着只觉好笑,以为电视真是夸
张得可以,只是现在她真想搬到曼哈顿时,已不觉好笑了。
时值1998 年,美国的经济和股市持续高增长,连带房地产行情紧俏,
尤其是有钱人聚居的曼哈顿更是夸张,完全是卖家的市场,好象他们开什么
样的价都好,总会有人抢着要,动作还要快,否则只能望房兴叹。
卫为了找房子,事前做了很多准备调查工夫,象是找工作那样的严阵以
待。她先在网上各大租房网站上作了番调查,发觉即使是一个小单间,最少
也要1 千元,离自己精打细算的$800 预算还差一截,只好准备在已经有点
紧的裤腰带上再勒一下。
她逢星期天就去买一份《纽约时报》,星期三就去取一份免费的《村声》
周报,这两张报纸是房地产广告最多的。报纸拿到后,就一手拿笔,一手拿
电话,看到合意的房子就一边圈起,一边打电话过去,但通常对方都回答说
房子已租出去了。这怎么可能呢?自己都是在报纸出自版的当天就去买报打
电话的。后来她听别人说,报纸的网上版通常都在前一天晚上约10 点钟就
登出,有经验的人通常就那个时候上网,然后马上打电话,有些房子都没仔
细看,只要地段,面积合意,房价不太差,即时就下订金,竞争的激烈有如
战时抢购定量粮食似的。那就是卫为什么总碰上那些爱耍花招的经纪的缘
故,那些不收佣金的房主自租屋早就被人抢租一空了。
两个月下来,卫已经改掉了自觉"顾客就是上帝"的阵旧观念,租房的弦
时时绷得紧紧的,也学会了各种招数,到每个租房网站上登记,不管收费与
否,大小通吃;第一时间到网上查看两大报纸的租房广告;委托朋友的朋友,
同学的同学,老师的同事,一切她所能接触的人。终于,种种努力有了回报,
也忘了是从哪个渠道得来的消息,总之,在11 大道和20 街之间有一个小单
间
(Studio),房价$800,星期二下午1 时对公众开放参观。卫早早就请
了假,要提早些时间去看那房子。偏偏地铁不与她一条心,走走停停,害她
迟到了10 来分钟。等她一出地铁站,远远就看到有一条人龙从一楼房伸出。
不用看门号,她已知道那就是自己要去的地方。
还好,人龙移动得还不算慢,等了约15 分钟,卫就来到那个万众期待
的房子,进门一看,哗,那可真是一个小啊,她还从没有看过那么袖珍的房
子。约8 平方米的地方,竟然也有厨房、浴室。原来一进门,看到的那个两
个灶眼的炉具就是厨房了,旁边凹进去的地方就是浴室,面积只有一个浴缸
般大小,当然就放不下一个浴缸了,只有一个花洒,一个马桶和一个洗手盘,
那个和厨房共用的洗手盘就紧挨着马桶,有不卫生清洁之嫌,连门都是折页
的那种,否则门是无法打开的。房间里有三样家俱,一张小里小气的书桌,
配一张小里小气的椅子,那大概就是书房了。还有一张脏脏的情侣沙发,大
概就是客厅了。这三样家俱放下后,屋里就只剩下人走动的空间了。咦,床
呢?睡哪呀?经纪指了一下沙发上面那块突出来的东西,"卧室在上面"。"
睡房"是一块单人床大小的水泥板,硬是架在天花板已不高的房里,刚开始
卫还以为是用来放行李的架子。整个房间没多大看头,基本上可以一目了然,
怪不得人龙移得那么快呢。
"如有兴趣者,请到外面的桌子上登记。"
经纪都是经过训练的专业人士,即使是对着这样的一个鸟窝,也象对一
个豪宅般的一本正经,手续完备。卫可能是不甘心损失请假的那$30,或是
羊群心态作崇,看到别人都手拿一张纸在那认真地填写着,她也就乖乖地排
队领表格,也像模像样地填起来。
那表格是正正规规,一丝不苟的,有如名字、职业、地址、电话这些必
需的栏目,当卫填到三个推存人的姓名,电话和职业时,她就气得想放弃,
但那边看到有个年轻的美国女孩,在极力讨好那秃头的经纪,但他还一本正
经的对她说":我没有多大的话事权,一切要看你的经济、信用状况和别的
竞投者的状况。"
卫咬咬牙硬着头皮在继续填着,但当她看到一栏写着每人应提供一份学
历副本时和单位推存信时,实在写不下去,扔下笔,一口气冲出那楼房。走
出来,呼吸了一口并不怎么新鲜的空气,不禁长叹一声,既是无奈也是悲伤。
"曼哈顿不是没房你租,而是你的预算太少了。"卫的老师对她说,这句
话很无情,但也是事实,如果你有$4000 一个月的预算,还是可以租到上
东城带门卫的一卧室套房的,可怜卫只在唐人街打点小工,还要应付高昂的
学费,那有多余的钱?
"其实以你的预算,可以考虑找几个同房,这样比较实际些。"
一语点醒绝望人,卫觉得她那曼哈顿人的梦好象又复活了。于是,她重
新部署,目标对准那些找Roommate(同房)的房主或房客。预算没变,还是
$800,又到一些相关的中间商那里交了些钱,这应该不难了吧。果然,这
次情形乐观了很多,起码有很多电话可打,电话那头的回应也比较热情,不
象那些经纪那么滑头兼且态度差,好象别人要送钱上门他们还嫌麻烦似的。
卫请了一天假,跟四家人约了看房子的时间。第一家是在95 街和CPW,
地点还不错,还是有门卫的公寓大楼,同屋的是一个职业女作家,中年离婚,
人有点神经质,作家嘛。她告诉卫,分租出去的是她的客厅,卫可以睡在客
厅的沙发上,但不能把厅间隔起来。"我喜欢整个房子看上去通敞明亮。"
卫觉得$700 一个月连一点隐私都买不到就有点太过份了,"但这客厅是有
窗户的,挺明亮嘛!"作家不无所谓地说着。
第二家也是在上西城87 街和Columbus 之间,人很和气热情,她先带卫
看了她收拾整齐,布置高雅的客厅和睡房,又和卫坐着聊了一会儿,还请卫
吃着她亲自烤的点心再问一下她的工作、生活等的情形,但感觉却象是在工
作面试。未了她才带卫去那要分租出去的房间。在客厅左角,门是有的,也
很明亮,但那是高瓦数的日光灯照的,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好象还有点
小,"这里足够放一张单人床。"女主人依然和气地说。是的,650 在这种门
卫的公寓
楼里只能租到仅放得下单人床的小间。
第三家在上东城,顶热门的地方,房间稍大些,放下一张单人床外还可
能放下一张书桌,最可贵的是,有半个衣柜,还有窗户,虽然$900 的房租
有点贵,而且最大问题是要与另外3 个roommate 在一起合用卫生间,大家
都是上班族,早上不知是怎样分配时间的。但这已是卫看过最理想的房子了。
她留了电话,带卫看房子的Ellen 说要征求其它室友的意见和看了别人的的
应征者的情况。
卫出来后,不知是累了,还是心里有点倦,那第四家也不想去看了,照
这情形看租金的房子也不会好到那里去的了,真没想到要做个曼哈顿人会有
这么的难。记得Sean 说过他喜欢这里的人,跟家乡的小城市比起来,这里
的人都很聪明、有趣、素质高,是啊,年薪没有5 万的人都很难挤得进曼哈
顿,这无情的租金很自然就把一大堆秘书、文员、蓝领的人拦在了门外,剩
下的高级白领,有钱人等又怎么会素质不高呢?
刚走出没多久,卫觉得这街道有点熟悉,哦,前面那条街就是Peter
的住所。突然间卫觉得他那不大的Penthouse 富丽堂皇了起来,他那句"如
果你还想嫁给我的话"没有那么刺耳了。
第二天,Ellen 致电卫,说很抱歉不能接受卫的申请,说她们希望找一
个工作稳定的专业人士做roommate。卫只好无奈地道谢。是的,要做曼哈
顿人,不仅要有钱,还要有地位、资格,很多价昂的公寓大楼都一个board,
审查每一个房主或租客的背景和资格,被拒绝是常有的事。
但就在卫准备放弃的时候,公司的Susan 告诉卫,她的一个朋友要搬出
她原住的地方,搬到新泽西去,说是要过正常的生活云云,Susan 叫卫到房
东那里问一问,看能否搬过去。卫这阵子被搬家的事搞得焦头烂额,觉得
Susan 讲的那房子理想得不真实,不知这里面会有别的什么名堂,但Susan
说去看看又不会亏什么,卫也就抱着最后试一试的心态去看房子了。
曾经沧海的卫一去,马上就喜欢上了位置在高层白领云集的上西城的房
子,那是一套四房一厅的房子,空出的是最大的房间,虽然只有10 平方米
大小,但却五脏俱全,有两个窗户,还有一个装上立地镜子的衣柜,非常光
亮明净,厨房、厕所、客厅都带有窗户,而且还是2 年多的新装修,才元月
租,卫不需细看,马上定下来要了。但习惯使然,她还想讲讲价,房东是一
个和气的老先生,他一副过来人的自信,笑着问卫"你还要讲价?"吓得卫赶
紧把身上的现金掏出来,做了压金给房东,还不放心,非要房东写一个条子
(房东不想写租约,因那是政府补贴给低收入家庭,原则上不能分租给别人)。
这真是柳暗花明一村,一个不小心,卫就是这样搬到了曼哈顿。看来,
世界很大,曼哈顿也很大,还容得下卫这样的搭便车的人。
那天搬家,卫请的搬家公司是几个老留学生合作开的,当他们看到卫新
搬的地方比原来的小了一半,但租金却是原来的2 倍,都摇头说卫疯了,卫
也不多解释,只多给了他们几十块tips,看着他们欢天喜地走后,她才欢
天喜地去布置自己的小天地。晚上躺在床上,才有点明白这地方为什么比较
便宜。对面是个大停车场,整晚车声、喇叭声、人声不断。但是又何妨,这
毕竟是曼哈顿,是上西城,电话区号是212,卫在想,自己离理想又近了一
步,离Sean 又了近一步。
卫终于搬到了曼哈顿,虽然不是上东城的Penthouse,但毕竟她是迈出
了这一步。这几天都处在亢奋中。但她的兴奋之情却被林老板扫兴地打落了。
他看到整天心情愉悦的卫,终于明白她并没计划要跟他介绍什么女朋友,只
是在敷衍他,这二度受"欺骗"的愤怒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就不大去顾他的
风度了,加倍地去报复卫,常当着客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面斥骂她。卫刚搬
家,花了不少钱,下一份工作也没找着,不想马上断了收入,心想多忍一两
个礼拜再辞工。但当她看到林山这几天换了种策略,象祥林嫂似地唠唠叨叨,
向其它同事诉说她的不诚不义,卫不得不投降,向他辞工。料想不到那男人
更愤怒,觉得仇还没报完就让她走了是太便宜她了,心态就象有些人不希望
看到杀人犯被判了刑,觉得判个终身监禁会更解恨些。卫觉得很好笑,不就
是扣我一个星期的工钱吗?你不仁,我不也义,有你后悔的。临走前,她带
走了一套林山精心设计的表格和宣传单张。
林山的公司是专办加拿大技术移民的,当初卫就是以此移民加拿大的,
后来她也帮几个朋友移民到加拿大去,对当中的程序、手续等比从未去过加
拿大的林山熟悉多了。既然那个为人不甚厚道,从商不够诚实,终日困守在
那个没窗户的办公室,浑然不知世间事的林山都能经营一家盈利的公司,自
己为什么就不能?在公司上班时,林山就是靠她们这几个女孩子在接待客人
和处理各种表格的。他只知躺在自己的小房里炒股票和监视她们。反正自己
现已厌倦了帮人打工受人气,何不利用自己的知识,和前段时间工作的经验,
还有从林山那拿来的现成表格和宣传单张,放胆搏一搏,自己也开个移民公
司?
主意打定,即刻付诸行动。第二天,卫到银行把所有存款取出来,先到
一家会计师行那里注册了一个公司,再到电话局里申请了一个800 免费服务
电话,再联系了两家当地最大的中文报纸,花了她存款的三分之一来登广告,
最后到印刷厂印了名片、信笺和宣传单张,就这样,卫在刚搬进不到1 个月
的新居里开起了自己的移民事务所。
卫精通国、粤、英语,声音又甜美亲切,加上自己是第一次下海做生意,
而且是用尽自己的积蓄,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她,对客人诚恳真切,认认
真真对待跟每一个打电话来的人,令客人倍感亲切。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一
个月,她就签了3 个客人,收了订金1500,因是在自己寓所里办公,费用
因而不高,扣去电话、广告、房租等杂费外,收支基本平衡。第二个月,她
签了5 个客人,开始有些许盈余了。初次下海营商,就传捷报,令卫信心大
增,心怀大开,觉得纽约机会就是多,当初闯纽约的决定是太正确了。虽然
刚来时吃过不少苦头,但自己从中学会了不少东西,成长很多,现在总算安
定下来,开始看到前路的光明来。
生意渐渐轨道后,卫多了时间和心情到住家附近走走逛逛。上西城其实
是曼哈顿除上东城以外最优质、最价昂的地段。这里有艺术气息浓厚的林肯
音乐厅,大都会哥剧院,自然博物馆,当然还有都市的绿洲一中央公园。这
里边虽不像上东城聚居着一大群老年的有钱人,街上到处可见名店与贵妇。
但年轻一辈的专业人士却喜欢上西城的自由,朝气活泼的气息,不喜欢上东
城的虚假和势利。在卫看来,上东城象一个有点造作的大家闺秀,上西城则
象一个有朝气的小家碧玉,各有特色。她不是土生土长的纽约人,犯不着象
那些典型的纽约人那样对东西城有什么偏见。她只知道自己住处周围很多露
天咖啡座,有许多小型的剧院,还有一个大型的露天集市,那是她一直想去
的地方。
这个露天集市设在一个学校的操场上,每逢星期天开放一天,风雨无阻。
这里售卖最多的是一些古董手工艺术品,还有就是农民自家农场种植的新鲜
果蔬。在那里售卖的商品都是独一无二,平时在大型商场里看不到的,所以
吸引了一大批喜欢猎奇,或寻找礼物的人群,卫是喜欢它那里热闹、自由、
不拘束的气氛,她还想到那里挑几样独特特点的礼物,因为她有两个同学下
个月生日。一心寻觅独特礼物的她却在此遇上一个性格独特的人--Kevin。
那是当卫停在一档农场主的摊档前,正看着眼前一排各式各味的秘制峰
蜜时,旁边一个正在跟档主聊天的高个男人转身对她说,"那姜汁蜂蜜配
Ritz 牌的饼干最惹味了。"
一向爱吃嘴馋的她觉得此话很投机,便与他聊了起来,没想对方比她更
爱吃,对吃不单有讲究,还很有研究,俨然一个美食家,是大大引起了她的
兴趣,因为在卫的眼里,美国人与美食好象搭不上界,他们只知大嚼那些炸
鸡、薯条、汉堡包,并不懂欣赏美食的精髓,但是Kevin 好象有点例外。两
个志同道合的人越谈越投机,经Kevin 建议,两人商定要尝遍曼哈顿的美食,
共赴一趟美食之旅。
Kevin 人很豪爽,但相貌有一個很明显的缺點--禿頭。高高瘦瘦的個子
頂著个光亮的头壳﹐是不怎么雅观。最要命的是他脣边留了浓浓的一撇
胡子。好象大多数秃頂男人都喜欢留這么一撇胡子﹐大概是想证明他們也能
長毛发的吧﹐豈不知這樣的組合很難看的。但他的個性很吸引人。他天性隨
和樂觀﹐風趣幽默﹐對自己的先天不足很坦然﹐不卑不亢。既不怨天尤人﹐
也不自憐自卑﹐更不因此而自暴自棄﹐走極端﹐最最重要的是他是天生的
美食家﹐不僅愛吃﹐能吃﹐還懂吃。一提起吃﹐他就眉飛色舞﹐滿臉放光。
他是土生土長的紐約人﹐對曼哈頓美食的每個角落瞭如指掌﹐一有空就整
個小島到处钻﹐最好是有美相伴。美食和美女是他一生的最爱。
卫不敢自称是美食家﹐怕是玷污那名称。既然是家﹐就应有一定的研究
﹐知識和激情。卫只是嘴饞﹐很愛吃﹐最喜歡呼朋喚友去品嘗各國不同的風
味美食。她很感激爹媽﹐給了她良好的基因﹐吃再多﹐再肥膩的東西都不發
胖。1 米6 的個頭﹐十幾年如一日保持在100 磅左右的苗條身型﹐好象食物
與體重沒什麼關聯似的。氣死那些減肥專家和大多數一生與肥胖搏斗的美國
人.
Kevin 帶卫去的第一站是在格林威治村裡一家叫"Rio Mar"的西班牙
餐館。"Rio Mar"看上去象個百年老店。墙上掛的照片﹐餐厅的傢具﹐
擺
設﹐還有那幾位年邁的侍者都在印證這歷史。卫和Kevin 選擇坐在室外
的露天座位上﹐欣賞著來往的紅男綠女﹐聽著熱情﹐前衛的音樂﹐氣氛慢
慢就上來了。菜都是Kevin 點的。他借口說衛不熟悉這家餐廳﹐其實是在賣
弄他的博
識。卫乐得省心﹐在那坐享其成。他們先要了一種叫"Sangria"的水果
酒。
那酒用一個大的玻璃桶盛載著﹐量很大﹐透著豪爽和大方。桶裡艷紅的
是櫻
桃﹐嫩黃的是杏子﹐翠綠的是蘋果﹐晶瑩的是冰快﹐都五彩繽紛地泡
在淡紅的酒裡﹐斑斕的象那熱情如火﹐濃妝艷抹的佛萊明戈舞娘﹐那明艷
的色彩和清爽的口感一下子就把你的胃口吊得高高的。
主菜是叫"Paiella"的海鮮焗飯﹐用一只大鐵鍋熱燜著端上來﹐﹐一掀
開蓋﹐香濃的味道隨著騰騰的熱氣先聲奪人地進入你的鼻子﹐你的胃﹐你
的心﹐各種海鮮如龍蝦﹐青口﹐大蝦﹐去殼的蟹﹐帶子等毫不吝嗇地鋪滿
用濃湯焗熟的飯上。一個order 的量可以喂飽一頭小豬的﹐卫和Kevin 兩人
在談笑風生中把兩個order 一點一滴都送到嘴裡。
紐約確實是美食天堂﹐而且非常的国际化。世界各地的菜式這裡都能嘗
到。但要論最流行的﹐應推意大利餐﹐日本餐和中國餐。Kevin 說﹐要嘗地
道的意大利菜﹐一定要到小意大利﹐嘗日本菜就要到正宗日本人開的餐廳
﹐而中國菜呢﹐反正卫自己天天都吃﹐並不新鮮﹐就留待她平常自己或和
朋友一起去品嘗吧。卫覺得他是不敢在她這個正宗的中國人面前逞威。他喜
歡在美女前那種絕對權威的感覺﹐卫也覺得他那種自信給他增添了許多光
彩﹐彌補了禿頭的缺陷。
小意大利在下城﹐夾在唐人街中間。這兩個民族一直並沒有什麼特別親
密友好的歷史﹐兩國的文化﹐飲食也並不相同。但這兩個民族的橋頭堡卻你
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纏綿。"Da Nico""坐落在小意大利中心﹐以味美﹐價昂
和侍者傲
慢的態度出名。不過他們好象都認識Kevin,對他們熱情有加。衛先要
了一道Soup De Jour﹐有很多的海鮮﹐貨真價實﹐新鮮味美。餐前小點她
要了一
道火腿瓤野箘。正餐是一道嫩小羊扒。潔白的磁盤裡只排放著那快羊排
﹐上面澆著一道淡紅的濃汁﹐旁邊配一朵青綠的香菜﹐簡潔美觀﹐賣相絕
佳。那小羊排是取個把月大的草羊﹐再用紅酒加秘制的香料浸泡﹐在爐上兩
邊各烤不到一分鐘﹐就是半生的羊扒了。切開一小塊﹐粉紅帶著血絲﹐蘸一
點配搭的濃汁﹐人口就化﹐再啖一口上等紅酒﹐齒夾留香﹐欲罢不能。卫一
會儿就把那羊扒吃完了﹐胃裡已沒有空間去容納那海鮮Pasta 了。他叫卫不
要顾著把盆裡的菜都吃完﹐留點肚子嘗別的菜。
"那麼貴的菜不吃完﹐豈不很浪費﹖"
Kevin 一臉認真﹐簡直有點嚴肅了﹐"能吃是福﹐不是浪費﹗"
城里有許多日本餐館﹐有中國人開的﹐也有正宗日本人開的。要區別這
兩者並不難。前者裝修簡陋﹐大路化﹐價格也便宜。但食物的素質就相對差
些。後者的裝修都是精彫細刻的﹐餐具擺設﹐從酒杯﹐茶壺﹐到放筷子的小
架子﹐都是原汁原味的日本進口貨﹐食物更是新鮮美味。下城的"蟹Nobu"
是很多名人出沒的日本餐廳﹐價格昂貴﹐但賓客如云﹐永远都有一條長队
等在門口。它不接受定位﹐你再有錢﹐再有地位﹐也得跟普通人一样排隊等
候。卫爱死了那里的软壳蟹Sushi。那炸得香脆的蟹通身都是肉和膏﹐簡直
是勾魂的甘美。卫忍不住連吃兩份﹐还意犹未尽。Kevin 就再帮卫点了一客。
卫很不好意思﹐一客的啊﹐但Kevin 卻感謝卫的賞光﹐說美食要有美女相
伴才叫完美。
"你那明亮﹐水汪汪的眼睛專注地看著食物﹐用那細長﹐白嫩﹐塗著粉
紅甲油的手把Sushi 送到微張著﹐丰滿﹐紅潤的嘴裡﹐既可愛﹐又性感。特
別是看著你舔著那可愛的手指﹐真令我瘋狂﹐你怎么讲钱那么扫兴﹖"
這麼露骨的話出自那禿頭留胡子的人口里﹐竟沒有一絲猥瑣。卫不觉得
在被调戏,只觉得他是真情流露。
饭饱酒足出来,迎着微风,漫步回家,正好消化消化肠胃。Kevin 心里
想着还是吃,他说前面有一家bagel(犹太面包)店很出名,要去买些新鲜出
炉的面包回去。到了家,他宝贝似的把他们一个一个先用保鲜膜包好,再放
到一个大的食物袋里。整个晚上,每次他到厕所经过厨房,或到冰箱拿饮料,
他都要摸一下那些宝贝,还要一个一个去捏,嘴里象祥林嫂似的嘟囔:"你
看它们多松软哪,还热着。"
卫忍不住,笑他象个亲爸爸,对自己的孩子怎么都爱不够。Kevin 笑说:
"我没有你那么纯情。我捏那些时,心里想的是美女。"
与Kevin 的美食约会确实是很轻松,很开心的事,既有美食,又有风趣
幽默的同伴,不过,次数多了卫心里还是有压力,她知道Kevin 很喜欢她,
想和她发展进一步的感情,可她心里却没有这样的想法。虽然她很喜欢和他
相处、聊天,但她并不爱他,这点一开始她就很清楚,后来接触多了也没改
变这种想法。
Kevin 是个天性热情开朗的人,与新朋老友见面喜欢来个拥抱亲吻,肢
体语言非常丰富,但他是个习惯在卫面前就不得妥协,她总是在他张开手臂
要来拥抱前就远远伸出右手,礼貌地跟他握手,有效地化解了一连串的亲热
动作。也一下子把彼此间的距离拉开。她这一招本来一直都很灵验的,直到
有一天他邀卫到他住处一起磋商海鲜的烹饪法。吃完晚饭卫坐在沙发上,
Kevin 给她递去咖啡,然后就势也坐在沙发上,左臂顺势从后面围绕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