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卫可能意识到这个动作以后一连串将会发生的事，条件反射似地弹起
来，口吃吃地说我去上个厕所，待她回来后，就坐在离沙发远远的餐桌上，
却看到Kevin 一副伤心落漠的神态。卫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一时不知如何
解释。她不想误导Kevin。
"哗，你的好象在躲在一个传染病人的。"Kevin 幽幽地说，眼里尽是一
股失望，没有了美食前的那种神采飞扬，他看上去好象老了十岁。
卫好象还是第一次看到伤心沮丧的Kevin，一时也内疚得不行，实在做
不出刚吃完人家的芝士龙虾后就对他说我不爱你因为你秃头的绝情，她只好
编了个诸如我是中国人，我们比较保守传统之类的废话去敷衍，打算日后再
挑个好时机把实话告诉他。他一脸理解，深晓大义的样子，"我也听说过你
们的文化习俗，我愿意尊重你的文化，我可以等。"
看到他认真的样子，卫吓得再不想拖延，决定明天就跟他讲清楚，她觉
得自己欠他很多，除那些美味的餐饮外，还有那份一情，她不想亏欠别人太
多，但知道她不可能请到外面吃饭，他不会让她破费的，便想在家里煮，做
她拿手的鲍鱼鸡汤和做一道星洲炒米，答谢Kevin 这段时间请她到各大餐馆
大吃大喝。但Kevin 又误解她的美意，"哗，你亲自煲汤招待我，真太谢谢
了。听说中国女人都爱煲汤给情郎表爱意的，我太幸运了。"
卫又是哭笑不停，吃完晚饭，她赶紧说有事，要送Kevin 到楼下坐车回
家。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这星期天的晚上，喜爱夜生活的纽约人这时
正忙着从一家酒吧逛到另一家酒吧。借着街上热闹的景观作陪衬，卫的勇气
鼓了起来。"Kevin，你是个好人，我很喜欢和你聊天、相处，但我们不能做
男女朋友，请你谅解。"
Kevin 站在路灯下，怔怔地看着卫，问了一句她最害怕的问题"为什么？
"卫想做一个坦诚的人，同时也想做一个圆滑的人，她觉得以下的回答可以
兼顾两者，"我不想做你的女朋友，但我很希望能作你的普通朋友。"
尽管街上人来人往，混乱嘈杂，但卫还是看得到Kevin 那落漠伤心的神
态，一如前天晚上那样让她心痛，她急忙说，"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一起聊天、讲笑、吃喝玩乐，当然我要付钱的，我们一直都相处得不错的，
不是吗？"
"不过，我从来没试过交这样的朋友。"
在很多美国人眼里，男女之间不大存在拍拖图式的友谊。""我们可以试
一试啊！"卫还是很热情地说。
"OK，那我就试一试吧。"Kevin 勉为其难，好象要帮卫一个大忙似的。
不过，事实证明，要改变一个人的思维方式不是件容易的事，事实还证明卫
也不是一个做什么都有恒心的人。
过了几天，卫打电话给Kevin，象是约一个哥们似的，"嗨，我们去看
场电影怎样？"Kevin 一副爱宠若惊的口吻说，"我正想你呢，没想到你也在
想我，还第一次主动约我，太棒了！"
自那以后，卫打消了要和Kevin 做普通朋友的主意，觉得尊重别人的意
愿比改变别人的意愿要轻松得多。就这样，她终止了吃香喝辣的日子，也失
去了一个朋友。
单身俱乐部
卫的移民公司的业务进展非常理想，第二个月开始有些许盈余，到第三
月，她就觉得有闲钱考虑到外面租个办公室了。因为吃饭，睡觉工作都在同
一个地方，时间长了，真是有点闷。在家里很容易被冰箱里的美食和松软的
大床所诱惑，经常小吃小睡不停，既容易发胖，工作效率也不高，客人来访
也显得很不专业，糟糕的是，平常没有到外面吃吃商业午餐，
挤挤地铁、公交车和外界接触，好象与社会有点脱节，最严重的是没有机会
碰见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长久下来不是个发展方向。
但是到外面找个办公室，在这个市道紧俏的时候恐怕所费不菲，公司虽
然前景不错，但毕竟是新开张不久，没有多少积蓄，贸然增加支出，恐怕有
点冒险。卫想了很久，觉得最理想的办法是再开辟另一个生意门路，这样一
来，就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而且移民生意的事务并不多，只是普通的打表
格和翻译证件等。自己有很多的空余时间去打理另外事务。她想过了，这个
新的项目最好是不需要到外面跑来跑去的，只在办公室里处理就可以，象搞
保险或推销等就不大适合。还有一条是这生意最好不需要动用太多的投入资
金，因为说实在的，她也没什么钱，有的只是多余的时间和一颗勃勃的野心。
计划想好了，卫想了一下，觉得要符合这两个条件有点难度，但她相信只要
有恒心，在充满机会的纽约，会有实现理想的那一天的，她没想到，这一天
会来得那么快。
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她到外面去买午餐，顺便到街上走走，吸口新鲜
空气。时近初春，天气还有丝丝凉意，但正午的太阳很慷慨地照拂着万物，
让人的身心都拥着那浓浓的暖意，路旁的咖啡馆和餐厅早有不少人迫不及待
地坐到了外面露天的座位上，既享受着自然的阳光，也欣赏着街外的滚滚红
尘。卫很喜欢这景致，既有温暖的阳光，又有温暖的人情，也有温柔的浪漫，
更难得的是大都市那份难得的懒慵，这就是她花几倍房租搬到曼哈顿来的原
因之一，不知那几个搬家公司的老留学生能否明白理解？
经过一个报亭，卫看到一本杂志，封面人是卫最喜爱的喜剧"Seinfeld"
里的女主人公Elaine，她好奇地停下来，拿起那本杂志翻了翻，里面图文
并茂，看似很热闹精彩，便掏钱买了下来，晚上临睡前，随手拿起新买的杂
志翻看，马上被里面的故事内容吸引住了。
那是当地一家最具名望的时尚杂志《纽约杂志》，这期的封面故事是一
系列关于纽约单身生活的调查报告，有图片、有访问、有民意调查、有统计
数据，洋洋洒洒23 页纸，向卫这个新搬到纽约，又是单身的其中一分子展
现了一幅五光十色的曼哈顿单身生活大全。
不说不知道，原来居住在曼哈顿这个小岛的多数是23～44 岁间的单身
贵族，有约6 百万人次之多。单身人士喜欢聚居此地，是因为它集时尚、机
会和方便于一身，有众多高尚的餐馆、酒吧、剧院、夜总会、俱乐部等场所
供单身人士相识、拍拖，娱乐等用。
虽然纽约人有众多的场所和活动供有心的男女相识，但这个小岛却是"
最难产生爱情的地方"，很多人都概叹真爱难寻，经过长时间的挫折灰心后，
有不少人选择离开这个大都市，搬到乡下较纯朴的地方，希望找到纯朴的对
象，过着普通正常的生活。
至于为何生活多姿多彩的大萍果竟然爱情难产，众说纷纭。有说纽约俊
男美女多，诱惑多了，会使人对爱情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有说这里居住大
不易，工作压力大，自然放在爱情方面的心思就少些(这点让卫想起Sean
的前女友)；更耸人危听的是大都市人普遍压力大，心理都有不同程度扭曲，
不正常的人多于正常的人，爱情也就难产了。
总而言之，文章的基调都很一致，认为大萍果难找对象，因为这对象难
找，习惯找人代理一切事务的纽约人也愿意找人代理找对象，因此各种各样
的交友中心，婚姻介绍所、单身俱乐部等服务机构很流行。最后，文章总而
括之，第一纽约人很空虚寂寞，第二纽约人普遍晚婚，第三纽约依靠收费红
娘的程度全国最高，最后，作者奉劝有心寻觅正常真诚爱情的人士离开纽约。
花了高价钱，怀着无比希望搬到曼哈顿的卫看了文章后很是恼怒，觉得
作者为了稿费极哗众取宠之能事。纽约要真的那么差，怎会有那么多俊男美
女花高昂的租金挤破头似地住在这里？保不成那作者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
娘写的泄气话。
卫不想听作者画龙点睛的警世之语，但她其中的一个观察给卫一个很大
的启发，繁忙的纽约人喜欢找中介机构挑选合意的约会对象。
突然一个念头在卫脑里闪过，何不办一个单身俱乐部？这既是一门生
意，投入资本也不需很大，只要一些基本的广告费而已，只需在办公室里，
接电话和接待来访的客人，不需到外面奔波，最主要的，它还可以帮助很多
人，很多为生计忙碌而无时间，或无兴趣到各处酒巴、夜总会等地方流连的
人，而且这工作一定很有趣，有什么比得上看尽男女情事更有趣的呢？
想到这些，卫很是兴奋，这主意真是太棒了，这样的机会只有在这文化
独特的纽约市才有的。打定主意后，卫就开始想到如何才能开一个单身俱乐
部？她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连在哪里登广告，与客人怎样商谈，要否签
合同等简直是没一点头绪，最好的办法是到别的婚姻介绍所去走一趟，看看
能否刺探些有用的情报。
想到就去做，卫当下就跟三家城里最大的专做联系亚洲女孩和美国男人
的单身俱乐部打电话预约。第二天就一家接一家地登门造访，第一家老板是
个菲律宾女人，又矮又老又丑，房间布置得庸俗不堪，却很会说话，语调温
柔和美，薄薄的嘴皮里，尽吐些你爱听的话，"你真美而且还受那么多的教
育怪不得你气质那么高雅出众我们的男客人一定很喜欢你。我现在就想出好
几个客人的名字，一个是律师，英俊又有为，另一个是食品业的大老板，人
很纯朴，只是工作太忙，他们都是想找象你这样美貌和智慧并存，又温柔典
雅的女孩子，等一下我就给他们打电话，你看怎么样？"
番话很长，而且没有间断，大概是重复过几百遍的。她的表情生动，话
语诚恳，好象是要把心掏出来帮你钓到金龟婿似的，弄得卫差点忘了自己来
这里的目的，好不容易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问她能否给她一些资料回去
想想。那女人温柔不减，热情依旧，"好好想想是应该的，终身大事嘛，不
过我还是会跟那几个男会员打电话的，希望你给他们一个机会，反正你已看
过他们的照片了。资料和合同就不需要拿走了，下次你来的时候我一并给你。
"
卫知道斗不过那老女人的，还是赶快走吧，要不再呆下去的话，钱什么
时候到她手都不知道了。
卫逃出菲律宾女人那里之后，就到第二家俱乐部。老板是个上了点年纪
的中国女人，长得端庄大方，架子还挺大，有个小秘书在那里忙出忙进。老
板娘端坐在她的大班椅上，语言不多，神情并不媚俗，倒有点威严，一副见
惯风雨的淡然。卫有点被她气势压倒，加上心虚，嘴里有点结巴地问能否拿
些资料和合同回去看看，考虑好后再来交钱签约。老板娘的话和她的动作一
样干脆利落。
"资料我们不随便给别人，免得对手拿去模仿或作其它用场。如果你真
想找男朋友的话，我劝你也不需多犹豫，到处探问了，单身俱乐部就我们这
家和那菲律宾女人那家开业的时间长些，有信誉，其它的都是新的，胡弄三
几个月就关门大吉。参加这种俱乐部，会碰到好人，也会碰到坏人，自己小
心点就是，别抱太大幻想。"
这话直接得不大象在招睐生意，倒象一个局外人在评论指点这个行业，
卫还是第一次碰到比她还直接干脆的人，她一下子就喜欢并相信了这个风韵
犹存的女人，乖乖地不再到别家俱乐部打问去了。
现在看来不花点钱还真的探不出什么实际有用的情报，"不入虎穴，焉
得虎子？"卫就咬咬牙，给这个中国女人交了钱，登记成为会员，反正她也
需知道实际操作的程序如何，还有在那里登记的会员素质怎样。
过了两三天，果然就有一二个人给卫打电话了。卫与他们在电话上交换
了基本情况后，就相约见面。第一个男会员是一个杂志编辑，与卫相约在她
家附近餐馆见面。卫迟到了十五分钟，但她还要再等了15 分钟才把那个已
发福并头发稀少的编辑等到。相貌长得这么不起眼的人居然态度还很差，只
向卫解释了路上塞车所以迟到，但却并不道歉。坐下点菜时频说自己不饿，
只要餐前小点就行，暗示卫也照办。卫才不理他呢，老娘从未受过这等气，
非点最贵的餐下下他的威风。她点了蟹饼做前点，再点芦笋配龙虾。秃头编
辑也不甘示弱，把自己那小点吃个清光后，就来分卫盘里的菜，结果大半只
龙虾被他吃去，恨得卫真想把那几根芦笋放到他没剩几根的头发的脑瓜上。
好在第二个会员长相英俊，要不卫不单不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办那什
么单身俱乐部了。这第二位先生吹着一头整齐帅气的头发，眼睛碧蓝碧蓝，
长得有点象中年的Paul Newman，一身笔挺的西装把不怎么高的身材衬得挺
潇洒自然的。那湛蓝的眼睛透着深深的忧郁，那是一种令人心碎的忧郁，大
概是前妻伤他太深。他们结婚了8 年，有一天，他猛然发现她是同性恋，这
个打击让他从此不敢轻易相信女人。卫虽然很同情他的遭遇，但却很难承担
照顾一个有严重心病的人，两人之间不了了之。
这两次之后，卫总结出一个经验，要在电话里详细了解对方的各方面情
况然后决定要不要见面，省得浪费时间，因为她只准备见三个人，就完成这
次试验，所以在与尊尼见面时，她已经了解他的大概情况。他今年31 岁，
哈佛MBA 毕业，现任一家投资公司的副总裁，喜欢经典的爱情片，并很注重
锻炼体魄，几乎每天都要去Gym，喜欢聪明、温柔、美丽的女性。他显然非
常的博学聪明，与他聊天既愉快，也能得到一些启发，毕竟是名牌大学的毕
业生。卫在未见面就对他有了好感，也因为他说注重体魄锻炼，猜想他一定
体形健美，所以就没问他身高体重等。见面的时候，才发现尊尼不但个矮，
身体还有点干瘦，衣着也非常的保守，不太冷的天时，他却戴了顶呢帽，还
拿了一柄与他身高不成比例的大雨伞，乍一看有点象老学究，只是他的脸却
是那样的年青，两者的反差就显得有点滑稽了。好在他谈吐不凡,用辞遣句
都非常的文雅、高深，还非常的博学多才，什么话题都能拎起就谈，最令卫
欣羡的是他非常的谦虚朴实，他年纪轻轻的就同时取得哈佛MBA 和法律学
位，并在华尔街身居要职，一定有他智力过人之处，但他却没有年少轻狂的
弱点，而时时谦恭礼让，令卫对他油然起敬。一顿饭谈笑风生下来，卫已发
掘出他的笑容的迷人之处了，女人和男人就是不一样，不那么注重外貌，比
较看重内涵，尊尼过人的智慧聪明和谦虚朴实的个性在一顿饭之间就赢得了
卫的好感，让她暂忘了他矮小的个子。
尊尼显然对卫感觉良好，第二天他打来电话，感谢卫让他过了一个愉快
的晚上，并表示他非常希望能有多点的机会多接触了解卫，然后再问什么时
候有幸能再见到她。卫被他的热情所打动，而且她也非常欣羡他的性格，当
下爽快地答应了他的约会。第三天，卫居然收到了尊尼的一封热情洋溢的信，
说他非常喜欢卫，觉得她可爱纯真，好象是上帝给他的一个礼物，他们相识
在春天，一个恋爱的季节，预兆着他们的爱情会有灿烂的前景，并热烈盼望
着下一次与她的相见。卫仿佛看到了那瘦小的身子里那颗博大而温柔的心，
还有他那迷人的笑容。
随着两人见面次数增多，卫对尊尼的好感也与日俱增，还觉得他实在有
点独特之处。
他年纪不大，但却与时尚，激进，前卫这词语完全没有关系，他的穿戴
行为举止，爱好十足是一个十九世纪的英国绅士，他爱戴英式呢帽，总是一
身"Brooks Brothers"的单排三个纽扣的西装，从不说半句粗言，总是挂着
温文的微笑，最喜欢的电影是81 年的英国片"Chariots of Fire"，一部讲
述二十世纪初期两个剑桥绅士竟逐奥运比赛的故事，他就只差那一口拿腔捏
调的牛津口音了。这在朋客满街走的纽约实在是一绝。
他追求女孩子的方式也很传统，完全是绅士守则的典范。他总是请卫挑
选餐馆和约会节目地点，然后到时到点就手棒一束鲜花，衣着整齐地在卫的
楼下门口等她。后来卫不好意思，叫他直接到约好的餐馆或地点等。他就总
是提早10 分钟到达(不管卫迟到多少)而且从不坐在座位上等，而是毕恭毕
敬地站在门口，翘首期待总是迟到的卫。他几乎每个礼拜都要送卫两次鲜花，
以保持她客厅里总有不调谢的鲜花，最难能可贵的是在这email，手机，电
话风行的年代,他总是在约会完就寄手写的信给她，或是一封信，或是一首
诗，或是一张自制卡片，热情洋溢，倾诉着对卫的爱慕，让卫的同房密友啧
啧称奇，要不是亲眼看过尊尼西装笔挺，手捧鲜花站在一帮停车场工作人员
中间耐心等待的样子，她们还以为卫编出来的故事呢。
在尊尼送了6 次鲜花，写了8 封信后的一天，他们吃完晚饭，尊尼吻了
卫的脸腮，临走前，变戏法似地拿出一张卡片和一个小盒子。
"这是你的礼物，请回到家后才拆开，好吗？晚安！"
卫好象受了惊吓，倒不是因为尊尼突然送她礼物，她现已习惯了他的娇
宠，而是有点怕那首饰盒里装得是一枚钻戒，向她求婚的，她一阵慌乱，心
里还有一阵恶心的感觉，等尊尼一在视线里消失，她赶紧打开盒子，一看，
还好，盒子里只是一只镀金铁心型链坠，也没有什么求爱信，她才放下心来，
舒了一口气，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何有恶心的感觉。
回家后，她才慢慢去读那卡片，尊尼说他已慢慢爱上她了，爱她的美丽、
苗条、聪明、温柔和大方。希望卫能点头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他一定会好好
爱她的。
这些卫都有预料得到，不觉有什么惊喜，但卡片上最后的那句话让她有
点不安，他写道"星期六晚上我可以在你那里过夜吗？请说Yes！"他为什么
要在我这里过夜？他家里来客人吗？卫可能是有些惊慌，明明清楚那意味着
什么，但她好象在一种不承认的状态，不愿相信那是事实。凭心而论，她深
被他的博学多才，又谦虚诚恳，还有那已不多见的绅士风度所吸引，但一想
要肌肤相亲和深一步的承诺，她却没有半点期待和盼望，反而有一种恐惧和
惊慌，她解释不出，也不想太过深入地分析，只知道自己是一个很顽固的人，
不情愿的事勉强不来，她想尊重自己的内心感受，于是拿起电话，拨通尊尼
的家里电话。
"谢谢你的礼物，我看过你的信了，我 ，我有点不明白你说要在我
家过夜是什么意思。"
卫心里有点紧张，一时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情急之下竟卑鄙地装
傻扮曚起来。
"我 ，过夜 ，是指 。"可怜那文质彬彬，永远那么绅士的尊
尼，如何启齿去撕开这张薄纱？
"对不起"卫真的很内疚，她一点也无意去刁难尊尼，只是自己还没弄清
楚自己想要什么，情急之下辞不达意。这个谈话一开头就变了调，她继续辞
不达意，"我还没准备好再进一步， ，我喜欢和你相处，我 保守，
没准备好。"她好象欠了他债似的理亏。
"哦！ 没关系 我理解。"尊尼也好象不想去掩饰他的失望和沮丧，
第一次仅谈了数句就挂了电话。
尊尼竟从此再没有打电话给卫，也没有E-mail，没有信件，好象一个
气泡似地消失了，让卫百思不得其解，她揪着好朋友雯在追问，好象她就是
尊尼，"他怎么就这样没有一点交代就断了音讯呢？"
雯有点不耐烦地问："你还要怎样才算了结呢，公主小姐？"
"我又没有完全拒绝他，只不过还没准备好，需要多点时间而已，或许
时间长了，我会爱上他的。"
"我看不会，你现在这样想只是他忽然果断地中断关系，你有点得不到
的是最好的条件反射而已，要不你为什么看到那首饰盒子会有恶心的感觉，
有时一些下意识的动作会透露一个人真实的感情。"
"那他又不知道我有恶心的感觉。"
"但你一看到信便马上打电话给他，马上拒绝他不是吗？他也不傻，别
忘了，一般智力的人不会同时拿到哈佛的MBA 和法学学位的。"
"但，再怎么说，他也在我身上花了那么多时间，感情、金钱，怎么那
么舍得说走就走，不尽最后的努力，没等到收成就走。"
"他其实挺有耐性了，你们拍拖了3 个多礼拜？你看，这里的人见过两
次面就会想到那个了，三次是极限。不是男人没耐性，而是如果女人到第三
次都还没有要往前走的意思，也说明她对他没兴趣，再等也没用。就象买股
票，股价要往下掉时，就要及时斩仓，免得损失更惨重。"
卫还在那顽固地摇着头，"我还是不明白！"
雯老成地说："这是游戏规则，你不需要明白，只需跟着规则play 就好
了。"
卫得不到好朋友的同情和支持，自己一个人很难在那里悲怨下去，也就
暂且把心事放一边，忙别的事去了。按照计划，她现在应该是去找办公室去
了。有了以前找房子的经验，她以为这次找办公室也会一样艰辛和痛苦，因
为她面对同样的困境，羞涩的钱囊和高昂的房价，但天公开眼，她竟没费多
少时间和金钱，就找到一个颇理想的办公室，而这地点居然是她以前敢看不
敢想的世界贸易中心。
其实她应该多谢的不是天公，而是依玲，一个美貌性感，却象男人一样
作风强悍的律师，她想减轻点负担，把另外一个单间租出去，因为是分租，
价钱也就相对合理些，还有一点意外惊喜的是办公室是带家俱的，还有宽频
快速上网，另外还带一个小型会议室兼图书室，和一个会客室兼小餐厅，只
要装上电话，生意马上可以开张。卫一看就很喜欢，当下很干脆地下了订金，
虽然她和那美貌但刚强的律师对不上眼，但她是找办公室，并不是找媳妇。
现在这地方是气派不凡的世贸中心，又遴近华尔街，室内布置得也很专业、
整洁、各式设备齐全，她没有道理去拒绝的。只是她很好奇那外表清高冷艳
的依玲怎么会把办公室租给她，因为当初看房子的人不只卫一个，那天和她
一起去的还有一个西装笔挺，一副成功人士模样的美国男会计师，卫当时就
心想自己无希望了。当她听到那明显有着白人优越感的依玲说要把公司租给
她时，她当时的惊讶是大过高兴的。
后来相处久了，卫才知道除了不需感谢天公以外，连依玲都不需要感谢，
要多得的是那个伤了依玲心的坏男人。原来以前依玲曾找过一个同样精明能
干的男律师一同分租这个办公室的，他们一来二去对上了眼，后又上了床，
再三来四去又分手了，那男的就不怎么友善了，恩恩怨怨的双方闹得很不愉
快，女的花了很大的工夫，再加一些钱，才把那男的赶走。从此以后，依玲
就想找个简单点的女租客，免得又生事端，旧事重演。不知她从哪里听来的
消息，说亚洲女人很温顺，也就是说好欺负，所以从七、八个候选人中挑上
了卫这个唯一的亚洲人，这也是天意，她日后有了更直接的机会了解亚洲女
人的"温顺"了。
卫是个聪明人，没多久她就猜到依玲找她的缘故，也明白她这种自命清
高的人对别的肤色人种有一种天生的歧视，但她一点也不介意和一个瞧不起
自己的人共处一室。她觉得象依玲这种虚张声势、爱憎喜怒都写在脸上的人
其实比较容易相处，她反而不喜欢和那些笑里藏刀、阳奉阴为的人相处。再
说，她是个很自信的人，喜欢深藏实力，大智若愚、后发制人，笑到最后的
处事方法。谁瞧不起谁，现在说还为时太早，走着瞧吧。
就这样，卫搬了两个纸皮箱的文件，装了电话，注册登记了另一个新公
司，她的移民公司和单身俱乐部就简单地开张了。依玲一如当初的高傲，对
进进出出的卫正眼都不多瞧一下，更不用说帮卫摆弄家具，设备什么的，卫
也好象当依玲透明似的，忙出忙进，还快乐地哼着歌。3 个多月前她还住在
布鲁伦，在林山那个没窗户的小房里和那同样黑暗的老板斗气较劲，如今她
住在环境优美的上西城，拥有两家公司，并在世贸中心里拥有自己的办公室，
她高兴还来不及，哪有时间去理依玲那井底之蛙。她只是替她难受，找一个
自己看不顺眼的人来合租房子，天天都要对着，自己还要费着劲地摆出一副
高人一等的姿态，这又是何苦来？
